青春,viva!
文/甜瓜牧羊犬
在我还没弄明白“惨绿”一词的含义之前,我已经自做主张地给自己套上了“惨绿”的属性。我以为,惨绿少年都喜欢齐耳的短发,喜欢忧郁的眼神,喜欢低把位的吉他扫弦,喜欢含混不清的喃喃自语,喜欢老式的棉质运动外套,喜欢芦柴棒似的骨感身材,喜欢冬天把手插进外套的两侧若无其事地走在掉光了叶子的树干下;我以为,在地球的另一端,那个叫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小岛上,真有一群人就这么活着。
我和我的朋友都有这种英式摇滚情结,我对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中国人向来是不喜谈忧郁和伤感的,我们的悲是“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般悲而不伤的人生感怀,而不是“I'm a creep/I'm a weirdo”这种血淋淋的自我剖析。
然而,我们需要的正是这血淋淋的自我剖析。上下五千年,中国人的青春在光宗耀祖、功成名就、三纲五常、上山下乡中辗转反侧,极少有机会腾出手来深入地探究一下那些深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最真实、最细微的情感。面对多愁善感的青葱岁月,我们要么巴不得一个大脚快速通过、要么伪装成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以掩饰自己的天真、稚嫩、敏感和不着边际。相反,英国的年轻人却从来不怕展示自己真实的青春。他们总是把自己的青春完整地放进作品中,哪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青春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啊!因为天真,所以无邪无畏;因为稚嫩,所以朝气蓬勃;因为敏感,所以热泪盈眶;因为不着边际,所以才富有创造力。英式摇滚的可贵之处就在于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塞进了音符里——当我们沉浸于那或温润或伤感或迷离或悠远或俏皮的歌声不可自拔时,打动我们的与其说是曼妙的旋律,莫如说青春的真实存在。我想,这正是英式摇滚美学的精髓所在。
不过,中国人印象中的英式摇滚其实已经被不经意地扭曲了。我们往往更津津乐道于其多愁善感那部分,使它成了一味哀怨、忧郁和伤感的代名词,甚至跟小资这种其实为Britpop乐队所反对的群体扯上了关系。实际上,英式摇滚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庞大得多,也简单得多。说他们复杂、庞大,是因为英式摇滚乐队其实并没有一个可供分门别类的固定形式,Suede、Blur、Radiohead和Oasis在风格上就相去甚远。这不,两年前,英国人自己拍摄的Britpop纪录片《Live Forever》中竟然把Massive Attack和Garbage都算了进去。而且,事到如今,再把英式摇滚当成Britpop(或反之)显然已经不合时宜。Britpop这一带有强烈的民族主义色彩的名词,不过是十年前英国舆论为对抗美国人、推销自己人绞尽脑汁所想出的有史以来最精彩的噱头罢了。随着Blur和Oasis等当年那批风头人物无可奈何花落去,特指那个时代的Britpop进了博物馆,“英式摇滚”一词自然也该糅入更多的内容;至于说他们简单嘛,在被我们自做主张地定义、分析、论述之前,他们其实都只是一群在音乐中挥霍青春、尽情嬉戏的大男孩而已。
既然都拍成了纪录片,自然就有纪念的价值。而且,不算上生根发芽的时间,单从1995年Blur大战Oasis以至于Britpop名扬四海算起,到今年正好十周年。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回忆一下这段岁月,在借此清算一下自己正在或行将远去的青春的同时,振臂欢呼:青春,viva!
更多内容请参看12月号《Hit轻音乐》特别企划英式摇滚万岁万岁万万岁!
背景音乐:Oasis《Live Forever》
Maybe I just want to fly
I want to live I don't want to die
Maybe I just want to breath
Maybe I just don't believe
Maybe you're the same as me
We see things they'll never see
You and I are gonna live forever!
——Oasis《Live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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