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唱片公司说起。
毫无疑问,正儿八经去唱片公司上班的人都是冲着玩儿去的。只不过,没几个是去玩儿音乐的,对他们来说,真正好玩的是营销,是把歌手和唱片当作流水线上的时髦玩具一样推销出去。这其中,最具挑战性的莫过于营销手段的选择和实施。策划、包装、炒作,每一个环节都能带给他们无比的乐趣。而且,就像绝大多数营销工作者一样,结果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特别重要,卖得越多当然就越好玩,卖得少了也没关系,唱片卖砸了大不了换个歌手再来,公司倒闭了还可以跳到另外一家,甚至自己创业都行,总之不怕没得玩儿。
唱片公司一开心,音乐就倒霉了。为了追求效率的最大化,歌手们都是批量生产出来的,除了老妈给的皮囊,啥都一模一样。如此一来,音乐就不好玩了。因为所有人唱的歌都差不多,区别顶多是一个跑调一个不跑调、一个勤劳一个不勤劳、一个张扬一个不张扬、一个会写歌一个不会写歌而已,就算会写歌那个,写的歌也是批量生产的那种,总之,听潘玮柏跟听罗志祥没有任何区别,听蔡依林跟听王心凌没有两样。你管这叫娱乐吗?别逗我了,一点也不好玩儿,哪儿娱乐了?
既然唱片是批量生产的标准化产品,没办法做手脚,于是,唱片公司只能在皮囊上下功夫。这样,音乐就变得跟音乐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让追星族们开心的从来就不是音乐,而是脸蛋。对他们来说,王力宏的脸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凡是这脸蛋唱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至于音乐如何,谁在乎?脸蛋已经说话了嘛,“我的音乐怎么怎么地”,这就是真理,颠波不破的真理,值得赴汤蹈火誓死保护的真理。
对于追星族来说,这就是最好玩的。看到偶像的脸蛋、听到偶像的声音,为偶像赴汤蹈火,齐活儿了,虽然这跟音乐还是没有任何关系。
追星族一开心,音乐又倒霉了。因为追星族不但养活了唱片公司,还养活了身后一大群娱妓。娱妓是靠舔大众尤其是追星族的屁眼儿存活的。当然,这决不是单向的消化过程,而是双向的新陈代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屁眼儿也不是白给娱妓舔的,他们若想舔得开心,必须先得想法设法地把追星族喂饱。追星族们吃得越多、越饱、越开心,就意味着娱妓有可能舔到的更多、舔得更开心。因此,娱妓必须努力地刨新闻、刨八卦,实在刨不出就造,毕竟,对于娱妓来说,生命在于屁眼儿,这比啥职业道德、职业操守重要多了。
娱妓一开心,轮到音乐人倒霉了。他们不是流水线上下来的,他们从不认为自己跟狗屁唱片公司或狗屁追星族有任何关系。不过,娱妓可不这么想。娱妓们以为,只要是名人、只要是公众人物,就有刨的价值,凡是人都有窥视欲和好奇心嘛,一其貌不扬的大龄女青年都能成为现象,何况名人乎?结果,刨着刨着,出事儿了,音乐人急了,把办公室砸了,把车给烧了!
至此,基本上就没音乐什么事儿了。大家都自顾自玩儿,自顾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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