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余晓慧
廖星星和我有个共同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在我们认识的这十年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是她喜欢洛英治,我喜欢洛晓波。而这两个男人是两兄弟,所以我和廖星星也就像两姐妹。问题的关键是,我喜欢洛晓波只是在十年前发生了半年的过去完成时,而她却从过去时发展为现在进行时估计马上演变为将来时。
那个时候廖星星留了个男孩子的头发,还参加垒球队打全国联赛,于是男生都和她称兄道弟。一次洛英治误以为她是男生就把手放在廖星星肩头,她差点晕倒了,发誓坚持一百天不洗澡不动摇!还有一次下了好大的雨,廖星星看到了洛英治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拖着我一起跟了上去。那趟车是和她家反方向的,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和她在一辆车里,星星就已经欢天喜地了。按当年的审美标准和眼光来看,洛英治的确还不错,有很多女孩子追,而廖星星永远是不懂发嗲,永远是瓦片似的短发,出来唯一的结果就是助长这个男人的嚣张。廖星星同学就这样暗自幻想着,喜欢着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一粒尘埃,还是黑白色,肉眼都看不到的那种。
廖星星三年如一日每天下午去操场看洛英治打篮球,有一次还因为某女生说他打得不好和别人大出手。她每次都会去抢看台第一排的位置,然后期盼球能出界,她能把球捡起来递给洛英治。但经常她都被球击中,我现在怀疑廖星星鼻子那么塌就是因为那时天天被篮球给撞的。廖星星每次把球捡起来给洛英治时,那个男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连句谢谢也不说。但廖星星还是每天下午四点就按耐不住等待着四点抢到球场第一排的位置。
后来廖星星考到洛英治女朋友的大学,她很开心,说,这样他去看她女朋友的时候我就有机会碰到她了。她有天半夜很激动地跟我打电话,说在哈根达斯碰到他了。“那你跟他打招呼了吗?”“没有,他没有看到我,我就一直坐在他后面,好激动,站不起来了。”每到假期,廖星星必须完成的功课就是去洛英治家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遛马路,不管多热多冷,她都不会放弃。我每次都期盼老天能为之感动,那个男人会从天而降出现在廖星星面前,但好像老天不买我帐,从天而降的都是梳着各种发型的乞丐,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在那些三伏天和三九天遛圈是锻炼了我们的脚力。
大学毕业,廖星星很恼火地告诉我:“洛英治竟然去了超市做保安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就像洛英治是她自个儿老公似的。我知道,在廖星星心中,希望这个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至少有很多值得她喜欢下去的理由。他让她失望了,你说,现在的小姑娘谁不嫌贫爱富,洛英治因为工作不太好已经不是抢手货了,那些当年追她的女生早就各自纷飞傍大款去了,但廖星星一边狠狠地咬着牙,一边一如既往地喜欢着。而这个时候,廖星星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学语文老师,留着和她浓黑的眉毛不太相配的暗红色长发,乍一看,倒是长了几分女人味。但她,虽然在学生面前滔滔江水,却仍然没有勇气说出“喜欢你”三个字。她经常去逛洛英治做保安的那家超市,两个人即使遇到招呼也不打,廖星星还是脸红得要命,而洛英治,我不知道他是现在觉得没有面子呢,还是真的压根就没把可爱的廖星星老师放在眼里过。
廖星星相亲的时候也不忘带着那男的去超市。她相过很多次亲了,但没一次成。廖星星有一句名言“洛英治是我心中的根,而其他男人都只是从根立法出来的枝丫。”我介绍一个长得特像洛英治的男的和她见面,她回来告诉我,“我的心动了一下,就迅速死去。”我一边喷饭一边彻底被她征服。
洛英治今年国庆结婚了,我去替廖星星送红包。“你还记得每次你打篮球坐第一排帮你捡球的那个廖星星吗?”“什么星星?没见过啊。”
那天晚上廖星星喝了很多酒,流了很多泪。我说“他让我谢谢你那个时候帮他捡球,说你很可爱,会有好的归宿。”
廖星星老师第二天就又去相亲了,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她给我发短信:“一个家里有钱一个自己有钱,你说我选那个?”我说:“你怎么变得那么物质了?”
廖星星说:“别把每个女人都想得那么物质,其实她们都曾真正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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