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终于又见到清风老五唐厄一帮人，天气冷了热闹不起来。临别的时候，清风说我样子变了很多。
我也知道自己样子变了。跟美丽不美丽是没有关系的，变了就是不一样了，连风格都一起改变了。在回家的公车上我坐在最后一排的窗边，借着车子里的光和窗外的黑暗在玻璃上看自己的脸。不再是鼓鼓的两颊，塌陷下去了，眼睛里面的表情也更清楚。更软弱了。
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苗条美丽什么的，我终于还是被磨损了。哪怕自己念叨着成长，感谢着所有的伤害，我还是不能不承认时间跟经历对于内心的磨损。我的眼睛手术也是很适时的——看得越清楚，就越明白自己所不能保全的东西越多，所谓底线不过是奢望。还是断裂。我应该怎样生活才能没有——而不是不感到——疼痛？
我再也写不出一句诗。跟技术没有关系，也不是出于厌倦。是失去了叙述的欲望。每一个音节，语词曾经都在向我展示着未来，人心的揣测和思考，它们多么美多么幽暗。在别人的句子里体验，感受，我自己脑子里的句子也在滚动翻涌。不管我的句子多么拙劣——这些根本不是问题。那都是以前了。我是不是由多血质变成了粘液质？不敢多看诗生活，羡慕写诗的状态，更害怕自己的麻木。
我变成了规则狂。在与朋友的争论和自己的思辩里，我倾向于论证一切的合理性。哪怕某种不合理的情况出现，鉴于某种合理的原则、选择、理由，它仍然是合理的。这种冷酷的倾向，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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