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练书法,字帖是父亲买的,我记得很清楚,是一本柳公权玄秘塔的碑拓.终究因为艺术资质愚钝,没有修成正果。现在我的儿子,也还是象我小时候一样,拿着刷子写字是父母的意志,但是苦于起义时机未熟,只能苦苦煎熬。
儿子练的是颜体,每次他写完,还有没用完的墨汁,我就也来几下,一来二去,儿子不练了,我自己倒是来了兴趣,遍找柳公字帖不着,只能到书店新买一本,看着熟悉的苍劲的字体,竟然有了欣喜的感觉。
也许,当我的儿子成为父亲的时候,他也会到书店买一本颜正卿字帖,每晚涂上几页,在纷繁的现实生活中找到一份心灵的宁静。如果正的是那样,我觉得我今天所付出的就值得了。
那天宝宝很不乖,晚上回家,我威胁他,你如果再这样,我会把你的屁股打滥,他说,那我不是不能坐了?我告诉他,他是不能坐,但是他不会因此而可以不上学,不吃饭,他还要正常地生活。宝宝感觉那样的生活非常凄苦,眼睛红了,他含着眼泪说,妈妈,如果你这样的话,我以后就不把心里的话告诉你了。我拼命忍住自己的眼泪,和他说晚安。为什么他这么小,就知道我的死穴?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诗经》据说是孔子带领弟子们收集编撰而成的。现在能记得的,也就是读书时候学的那些,“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诗经》的一大特点是以抒情为主体,而与它同时代的古希腊的《荷马史诗》则是叙事体的史诗,儒家文化在中国的发扬广大,《诗经》的这种抒情的特点也为中国文学所秉承,如果告诉我们说现在中国文人的多愁善感与公元前六世纪的《诗经》有关系,我们承认吗?但是,不得不说的是,这种集体潜意识与社会风尚,确实是通过文化代代传递的。
经济学上有个词“路径依赖”,类似于物理学中的“惯性”。一个人过去做的一个选择,或者别人为他做的一个选择,决定了他现在或者未来可能的选择。汉武帝为中华民族选择了儒术,人治与法治至今还是民族的痛苦之一。有个很长的故事,说今天世界上最先进的运输系统的设计,早在两千年前两匹马的屁股的宽度就决定了。
所以,想想,今天我为儿子做的选择,就是为他未来的道路种下了一棵棵的种子,今天我对他的种种言行,或许会成为他日后一个重要选择的重要依据,身为人母的我,又如何能不慎重。也许,我的父亲不为我选择书法,而选择了舞蹈的话,我又是另外一种人生。
当我听到儿子说,我以后也不把心里的话告诉你了,真的很惶恐。我怕他从此会慢慢关闭上与人交流的心灵之门,而一切,却只是因为我的一句玩笑的话。
一个选择,决定一条道路,一条道路,到达一方土地,一方土地,开始一种生活,一种生活,形成一个命运。
这是我今天看的一本书上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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