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2月8日,新疆克拉玛依市教育局为欢迎上级“义务教育与扫盲评估验收团”的25位官员,组织全市最漂亮的、能歌善舞的中小学生796人在友谊馆剧场举办“专场文艺演出”。
演出正在进行的时候,舞台纱幕因太靠近光柱灯被烤燃,继而引起火灾。当燃烧的火团不断地从舞台上空掉下时,克拉玛依市教育局的官员走出来说道:“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
学生们很听话,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动;等上级政府与教育局所有在场的25个官员都从离火灾发生最近的第—排撤退到最后一排的出口处之后,教师才开始组织学生撤离,但此时电灯已全灭,大火已蔓延到剧场四周,而其余安全门均被封闭,唯一的逃生之路已被熊熊火焰堵住。至此,学生们撤离火灾现场的最佳时机最关键时刻已被错过了!
796名来自全市15所中小学的师生全部陷入火海之中,323人死亡,132人烧伤,轻则毁容,重则终生残废。而在场的克拉玛依市副处级以上官员有20多人,火灾发生时他们的位置离火源最近,离逃生门最远,事后证实,无—人伤亡。
当年的官方媒体报道均承认,有克拉玛依市教委的官员在火灾现场命令“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也有报道文章指出:本来可以避免这么多的学生伤亡,只因“让领导先走”而耽误了!所以“让领导先走”大大扩大了学生的伤亡人数!
方天录,新疆石油管理局副局长,当时在场的最职位官员,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生(法院判决书语)。火灾发生时,他只被火星烧焦了几绺白发,驱车直奔医院检查身体。调查发现,他去医院途中经过消防队,但没有下车报案。以玩忽职守罪仅判处有期徒刑5年 。
赵兰秀,克拉玛依市副市长,在火灾发生时仅是叫—个人走出去报警,也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生。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
唐舰,原克拉玛依市教委副主任。同样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生,以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
况丽,原新疆石油管理局教育培训中心党委副书记。同样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只顾自己逃生。她凭借著对友谊馆地形的熟悉钻进了厕所,把原本可容纳三十人以上的厕所反锁,任凭孩子们在外声嘶力竭地哭喊呼救。事后在厕所门外发现一百多具学生尸体。她告诉记者,“自己的逃生知识很丰富”。以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
朱明龙,市教委普教科科长。同样不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生”。判处有期徒刑4年。
赵征,市教委普教科副科长。仅组织舞台北侧的部分学生演员撤离,忽略了舞台南侧的学生演员,也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分。
阿不来提·卡德尔,友谊馆副主任。犯有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
原友谊馆主任兼指导员蔡兆锋,虽发生火灾时出差在外,但平时对友谊馆存在的不安全隐患不加整改,对火灾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判处5年徒刑。
友谊馆的服务人员陈惠君、努斯拉提·玉素甫江两人,未在场内巡回检查,火灾发生后不履行应尽的职责,未打开安全门,反而逃出馆外;陈惠君判处6年徒刑。努斯拉提·玉素甫江刑罚不详。
克拉玛依市当时在全国媒体上宣布:将在火灾现场友谊馆建立火灾纪念馆,以纪念那些死去的孩子,并警示后人。如今,烧毁的友谊馆已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人民广场,而非纪念馆。
在此次火灾中,唯一让人怀念与尊敬的是那些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掩护孩子的教师。这次火灾中有40多位老师在场,有36位遇难,绝大部分为掩护学生而殉职。
克市第八小学三年二班的老师孟翠芬是一位己经办了退休又返聘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人们在扑灭大火后发现她时,孟老师的头和背已被烧焦。但是,她的两只臂肘下一边护着一名学生,其中一名学生的心脏还在微弱跳动。
第八小学校长张莉和市一中副校长倪振性,都是几次把学生推出火海,自己最后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然而他们的遗体都是张开双臂,还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在墙边围护着几位死去的学生。
“市第七中学的周健老师,在大火袭来时,正用力撑着往下落的卷帘门。”他只要向前跨一步,就可以脱离火海,可是他—直坚持着站在原地用肩膀撑起铁门,活着的学生看见他最后三次用一只手往外推出三位学生,最后倒了下去。
第一小学的大队辅导员李平老师,戴着眼镜,瘦弱的身影好几次冲进火场救出十几名学生,直到再也无法靠近猛烈的火焰时,这位老师才一下子身体一软靠到墙上,她大喊了一声:“我的孩子还没出来!”接着就昏倒在地。
90年前,泰坦尼克号在太西洋遇上海难,由于船上人多而救生艇不足,许多富翁和贵族人士并没有利用各种优势“先走”,而是纷纷主动让出逃生机会,坚持让妇女儿童先上救生艇,一位富翁为此留下遗言:“我决不会让一个妇女儿童先我而死,我要死得象一个男子汉!”
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
改写自《领导先走,让它们先走进地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