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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3月


知道胡卫民是因为上周的《1/7》节目,不过据说早在2月21日,CCTV的《新闻调查》就报道过了

肖兵挑战的是教育产业化的既利益风车,胡卫民挑战的则是医疗产业化的风车。

在《胡卫民事件:揭开个人恩怨背后的医疗体制弊病》中对娄底市中心医院的院长杨志毅的“政绩”列出了这么一些内容:

该院逐步推进分配制度改革……拉开分配差距……调动了职工工作积极性……病床使用率由65%上升到98%。
今年上半年医院各项指标再创新高:日门诊病人突破1300人次,日住院病人最高达533人,实现业务收入5000多万元,全年总收入可突破1亿元大关。……

让我想到一个笑话:

某市领导在某次会上要求全市所有企业在今年的产量都要翻番,下面某单位有人说不行,领导怒问:你哪个单位的?答曰:火葬场。

胡卫民说:

“如此明显的违法违纪,竟然被视为有政绩。我现在理解了什么是潜规则,就是你看着明明白白是纸糊的墙,一捅就破。一头撞过去,背面却是钢筋和水泥。”

从上面这话里也可以看出胡卫民在政治上的幼稚。所谓“潜规则”,关键就在于这个“潜”字。这规则是一向存在的,但同时又是潜在的。当有人试图挑战这一规则时,自然会一头撞上这纸墙后的钢筋水泥。

而这钢筋水泥,就是即得利益阶层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而设置的。

胡卫民是个好医生,这是肯定的。娄底科技网站半年前还发过《青年科普工作者胡卫民科普讲座受欢迎》,这篇《“娄底洪昭光”无奈辞职》中也有说到,在《新闻调查》的采访中,病人们说他是个“为民医生,一个白求恩式的医生”。正是这样的好医生,却被人打成阳痿,差点被调离医疗一线,经常被恐吓……

原因也很简单,他的行为侵犯到了既得利益阶层。看看《新闻调查》中对胡卫民的同事们的采访吧:

孙继东:这个可以实事求是地说,有很多东西是失实的。(指胡卫民反映的情况)
郑久生:百分之九十九不存在,百分之一有可能。(指医院多开药、多收费,多让病人住院这些情况)
龙国祥:做了一些事情,但是那些事情做得怎么样,我们内行看不怎么样,你们隔行的人看还可以,就是这么一个印象。(跟肖兵被学校评为唯一的不称职教师的说法何其相似)

还有院长杨志毅的说法:

记者:每个问题,杨院长好像都不太正面回答。
杨志毅:我这就是回答。而且我给你指出一条思路,应该去问谁。

再看看娄底市副市长又是怎么说的:

肖新桃:总体来看,近三年来咱们市中心医院的现任领导班子,能够……,医院的……正处在一个发展的阶段。当然我们也看到,医院在前一段的工作当中,确实还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那么在下一段,我们将要……。通过……能够……。

这样的套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如一位网友的评论:

看了中央电视台的报道,我认为娄底中心医院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现象和代表政府形象的那位女市长有着很大关系,这么严重的问题,在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倒好像不是了不起的事。试问在那位女市长心目中群众利益摆在什么地位?党的保先教育对这种干部有用吗?

但是,这些人就是既得利益阶层的代表。 杨志毅当了院长以后,医院的工作人员们收入都提高了(据《1/7》报道,平均约相当于当地人均收入的数倍),当地政府官员也能从中得到更多的政治好处(包 括但不限于GDP、税收等)。而胡卫民拒绝多开药、多收费、多住院,与他们的"创收“”政策“背道而驰,甚至胡卫民还经常搞科普讲座,经常宣传疾病预防, 这如何能不让他们火冒三丈呢?胡卫民说:“他们怕我抢走更多的病人。

其 实对于医疗产业化的这一结果,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四年前我在QQ上听一个网友说,她姐姐准备在徐家汇买房子,便是那时房价还未大涨,听她说也要一百多 万人民币的,而她姐姐那时才刚从医大毕业工作一年而已。但至少上海人还能看得起病,对于娄底人来说呢?娄底可是国家级贫困市啊。

娄底有个胡卫民,是娄底人民的幸运,也是娄底人民的不幸。因为这说明在娄底,除了胡卫民以外,基本上都是杨志毅式的院长,肖新桃式的市长。 推而广之,中国有胡卫民,有肖兵,是中国人民的不幸。也难怪传说有领导下乡慰问村民还缺什么的时候, 有人回答:就缺陈胜吴广了。

人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英雄式人物身上,从《西游记》到现代武侠小说,无一不是在暗暗地传达着人民的这种希望。这是一种悲哀,因为我们至今没有一套机制来让人民可以依靠。这是法治的失败。

而从道德上说,我们也是失败的。当我们作为既得利益阶层的一份子时,还需要自问一下:胡卫民为什么是“另类”

关键在于,当你身边的“胡卫民”触动了你的利益时,大多数人是站在圈里还是圈外说话就显得格外重要,这关系到“胡卫民”是否依旧作为“另类”而存在,也关系到你所生活于其间的社会能否时时处处透着和谐与理性。这个问题需要我们时时扪心自问。




上周末的《1/7》里又谈到了一位堂·吉诃德式的人物胡卫民(下次说他),让我想起上一期里也有一位这样的人:肖兵。

关于《肖兵事件始末》肖兵认为:

补课与高考没有必然联系,补课的背后是利益关系。在教师行业竞争激烈的今天,补课成了不少人在竞争中胜出的手段。因此,老师在不断推动着“补课风”的升级。
另外,一些教育管理者希望看到“按分数排队”,因为只要有分数在、只要还排队,他们手里就有了权力,就可能因为这个权力而换来“好处”。
因此,无论是搞素质教育还是应试教育,只要有既得利益者,补课就会存在。

这才是“补课”问题屡禁不止的关键所在。而作为既得利益阶层的最重要责任就是:

千方百计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地位和优势。

所以他们一定会通过既得的主导地位来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而要向这样一个阶层挑战就如肖兵自己所说的:其实我是堂吉诃德

就佛山反补课这事来看,肖兵被校方以考评不合格的理由执行末位淘汰,此举得到当地教育局的认可。当《1/7》的记者去学校和教育局采访时,他们的一致意见是:肖兵因为不称职而待岗,故对学校不满而以“反补课”为由哗众取宠。

但如果补课问题不是事实,他的哗众取宠又如何能有效果?

如果肖兵不反补课,他可以继续他热爱的教育事业,而不致于在家待岗。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肖兵自己对记者说,他也有孩子,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今后也接受这样的教育。但他的妻子,同样是当地的高中老师,却不得不回避记者的采访。

从既得利益的各方来看,问题就很明白了:

肖兵的同事说:大环境就是这样,如果他的‘反补课’仅在我们这一个地方成功了,这对我们这里的学生来说是不公平的。

校长说:“我们的高三升学率每年都在80%左右,如果不补课,升学率下去了,就没有家长愿意送孩子来我们学校读书了。

教育局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中央在03年下达的文件中明确说明:中小学严禁补课或变相补课。到了当地教育局转发下去,就变成了:义务教育阶段禁补课或变相补课。为当地的高中补课行为留下了空子。

我经常非议中国的教育问题,因为它确实有问题,至少在两个方面:

第一是数量上,农村贫困地区失学率仍然居高不下。难怪有人说:教育是中国人不折不扣的国耻今年两会上,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说:从今年起,免除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的书本费、杂费,并补助寄宿学生生活费。希望这样的好事能落到实处。

第二是质量上,素质教育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仍然还是停留在口号上。如前面说的肖兵事件,只要像升学率、分数、排名这样的标准答案还存在,类似于补课这样的问题是不可能被根治的。而像肖兵这样的人,在既得利益的大风车面前,也只能是堂·吉诃德。

关于素质教育,去年我转过一个贴子: 25年前的预言

25年过去了,美国“病入膏肓的教育制度”共培养了几十位诺贝尔奖得者和一百多位知识型的亿万富豪,而中国还没有哪一所学校培养出一名这样的人才。

而eapass这篇《数学思维》就更有意思了。

记者的镜头在肖兵所在高中的一个高三补课教室里扫过,每张不堪重负的课桌上都堆着几摞近半米高的书,穿过书堆的缝隙可以看到孩子们小小的脑袋正伏在仅剩的一点桌面上,手里不停地写着……

而他们的父母花了大量的辛苦钱,他们牺牲了几乎所有的娱乐时间,结果也未必乐观,扩招这几年来,就业问题一直很突出。南方都市报指出《就业的归就业 扩招的归扩招》,“把学生视为大学这个“人才加工厂”出产的成品”的这种看法是不对的:

扩招是扩招,就业是就业。扩招是为了增加受教育机会,就业与社会发展总体水平相关联并受其制约。教育机会的增加,并不会降低就业率,相反只会让人才之间的竞争提升到一个较高的层次,进而促进社会经济发展,并一劳永逸地解决就业问题。

不幸的是扩招只是在数量上增加受高等教育的人口,但在质量上仍然还是按标准答案式 的那一套。在这点上,教育甚至连“加工厂”都不如,现在的加工厂还有ISO9000/14000之类的全程质量管理体系,而教育呢?只有考试成绩一项评估 标准,而且如果教育结果有问题,还不能向学校索赔。天下竟有如此好做的“生意”,这也难怪既得利益者们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块蛋糕了。

增加人民受教育的机会本没有错,但现在的情况是,它已经成了既得利益阶层以扩大收益的手段了。如同有网友对南方都市报文章的评论:

狗P不通,上大学难道是免费的吗?如果花了大钱去上大学,结果跟没上一样,反对就是有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