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7月10日

人,就这样彼此撞到,又彼此丢失。
—–题记
我在窗下看到她。
她静静
的站在窗后面,以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我,定定的看着我又仿佛穿越我到达某地。
然后某种轻轻的刺痛的感觉穿过我的心脏,不着痕迹的刻下令人不舒服的。。。。痕迹,白白的紧紧付着。
我想我发现了那不舒服的来源:她的眼睛以一种失调的比例分配着黑与白。永恒的白与微小的黑,于是显的令人不舒服的尖锐与茫然。
我转过头,避开她的眼睛,走上楼梯。

楼梯间很暗,老旧的木料永远泛着一种发霉而陈旧的味道,鞋跟重重的敲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二楼的老太探出头看着我。
她突然出现的头颅常常使在半夜晚归的我吓一跳。我快步跑上楼,用力甩上门,把她严厉而探视的眼光狠狠关在外面。

搬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房间很小,只够放一张床与一张桌子,吃喝工作都在床上进行。朋友进门也省了脱鞋那道程序,直接往床上坐了。
这里因为向北白天暗的象晚上,也不敢开灯,要不然房东太太准一趟趟往门口经过,用白多黑少的眼睛往那盏昏暗的白织灯泡看,好象恨不得把它刺出个洞来。于是我只能在阳光灿烂的白天过着地洞生物的日子。也更深切的理解那句“人的一切生理构造都是适应环境的。”,我的眼睛在夜晚特别好使。
我的房门在有异性朋友来时是决对不能关的,它沉默的向楼下敞开着我的“清白”,一如迟暮的老处女般自谨,以供二楼老太随时在门后警戒饿窥探我的生活。
我并不在意她们嘴里我的“清白”,那东西在这时代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我拮拘的手头宽裕,它就象某些文字,无聊却确实存在着。但我在意我的住宿资格。
而我不得不忍受着这一切包括阴雨天使我膝盖发疯的潮湿,因为租金便宜。
如果一个人单纯到扛着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只为生活奔忙,他不是淡泊到坐看云起就是贫穷的一无所有。而不辛的,我只属于后者。有贫穷就有战争,我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孤立无援的活着。

佐子盯着自己的脚尖,数着鞋尖上白色的刮痕。那一条是昨天翻公园围墙的时候在墙头碎玻璃上刮到的,公园的大门常常在他从公园草地上醒来之前就锁上了,被黑色的铁链紧紧扭住。
就象语文老师紧紧皱着的眉毛。
他并不想在课上打瞌睡,但他真的听不懂。我永远也听不懂,他想。
语文老师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但他有太凶的眉毛,佐子这样认为。她常常在佐子不及格的作文上用红笔重重的写上“不知所云”的评语。
写作文对佐子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他不知道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语句为什么常常会莫名其妙的跑到作文里去,象自己长了腿一样。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要有作文这回事,有了作文又为什么要规定怎么写?正如他小时候想不通有了门又为什么要把门关上一样。
佐子今年刚上初中,是划地区入学,成绩中等,不是老师宠爱的好学生也不是老师注目的坏学生。他很平静的生活着,只是偶尔会被叫到办公室,因为上课打瞌睡。
然后他继续平静的上课下课放学,偶尔常常绕到小镇另一端的公园草地上去睡觉,然后回家。
佐子慢慢撇进家门,路过巷口的时候逗弄了一下那只脏的看不清毛色的小猫,他很象他以前养的那只白猫。
它列牙咧齿毛发直竖的用爪子在佐自手背上留下了四道血痕。渗出的血珠在阳光下散发着透明宝石般的光泽。
很漂亮,他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家里照样没有人,安静的象坟墓,但佐子喜欢。他扔掉书包,把自己象破布袋一样扔上床。这样的日子很舒服。
迷迷糊糊的他感觉饿了,于是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打开冰箱,迷迷糊糊的发现一粒米也没有。
然后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又得饿肚子了。估计又是“菜与汤齐飞”了,语文老师那句什么诗还真是形象,他想。
“爸爸”不高兴了就掀桌子,然后“菜与汤齐飞”。妈妈也不会再哭,她会很平静的日复一日的擦地,擦墙壁上褐色的污渍,它象飞扬的灰色蝴蝶,静静的依附在那里。
太阳的影子从门口移到了屋子中央,房子里却更暗了。
光线遗弃了这个地方,佐子想着,搬了张凳子坐到门口,捂着造反的肚底数着空气中的尘埃与,地上的蚂蚁。
这是一场战争。那是一只大个的黄蚂蚁与小个的黑蚂蚁,两者狭路相逢,试探之后既宣告战争的开始。它们有如前世有仇后世有冤三世不对盘的撕咬起来。大个的断了腿小个的则被拦腰咬断。
佐子不知道它们为何这样仇视着对方,或许它们骨子里就是如此,仇恨与好战。
他用拇指轻轻的摁住了尤在挣扎的黄蚂蚁,对着阳光看着旋涡上的蚁尸。佐子不知道蚂蚁的血是不是红色的,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一片如血的红光。
很久以后,每当夕阳在天空中停留的最后几秒,佐子的世界就会如血般的红,从天空到树梢,永恒的红。

他和妈妈住在郊区的一个小镇上。他们的家很小,一个厨房兼饭厅,一个睡房。厕所很袖珍,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拉了条布帏就算是厕所了,很拘紧。那时候的房子格局都差不多。佐子小小的脑袋完全可以想象隔壁那家人家的布置,他也只能想象,因为他没去过。
那家人跟他们比其他邻居住的都近,他们家中间只隔一道门,一道木门。有时候他会看着木门发呆,为什么要有门呢?有了门为什么又要关上呢?他很奇怪,这个问题好象很复杂又好象很简单。
当佐子在邻居家里象小蚱蜢似的跳来跳去的时候,常常会看见那家的老妇人用怪怪的眼睛盯着他看,他把她想象成故事里的巫婆,然后对着她做鬼脸。
“佐子乖,她是奶奶。”太奶奶常常搂着他说这句话。
奶奶吗?象太奶奶一样?他不喜欢她,佐子告诉自己,但我喜欢太奶奶。
太奶奶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妇人,有着和蔼的笑脸。她和佐子他们住在一起。佐子喜欢太奶奶的儿歌,太奶奶的故事,太奶奶的怀抱,有时候佐子会想,如果太奶奶是我妈妈该多好?
佐子并不是不喜欢妈妈,只是不喜欢她常常莫名其妙的搂着自己哭,象要把人淹死一样的哭。
尤其是每次那个名叫“爸爸”的男人离开之后。
“爸爸”有两条很凶的眉毛和很有力的胳臂。每次在用有力的手揍佐子小小的屁股的时候,凶凶的眉毛会高高的扬起。于是佐子一直很怕高高的眉毛,很怕很怕。
老师问佐子你画的人为什么没有眉毛?佐子回答说眉毛不好,很疼很疼。
佐子很喜欢画画,好象他一会拿东西就在画了,他记得。老屋的每一寸木板,邻居家的墙壁上,都涂满了笨拙的线条。泥印的,粉笔线的,甚至是嫩嫩的树汁液的,而他的主题永远只有一个:太奶奶,佐子,妈妈和一幢大房子。
而为了这幢大房子,太奶奶常常颠着小脚端着水盆给邻居去擦墙壁。
这个时候佐子就会哭,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屁股,而是为了太奶奶皱皱额头上的汗。而那些汗老是顽固的赖在那里,佐子就会觉的自己是个小坏蛋。
“佐子乖,佐子不哭。”然后太奶奶会笑眯眯的亲他的脸蛋,“太奶奶喜欢啊。”
然后,然后佐子上学了。他肩上挂着太奶奶缝的书包,脚上穿着太奶奶做的布鞋,高高兴兴的上学了。
佐子说,我不喜欢学校。
他不知道那些几几喳喳的小女生为什么要笑他,为什么老师不喜欢他。他只不过问老师为什么我非要这样回答不能那样回答为什么我们都要回答一样的话?
老师只是用凶凶的眉毛看着他,他没有再问。
然后佐子继续“高高兴兴”的背了书包去上学。脱了鞋子跟蚱蜢做游戏,跟小麻雀聊天,躺在野地里看着天上白白的云蓝蓝的天,然后在暖暖的阳光里睡着。
这样的日子佐子很快乐。
但是快乐就象指缝里的水,透明的无声无息的溜走。因为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太奶奶死了。当佐子在那个秋日的下午拎着满是泥土的布鞋溜进门,歪着头在木板上添着线条:一只小鸟和一棵小草。这是他今天一个下午的收获。他要给太奶奶看,但他没有看见太奶奶。
然后妈妈搂着他说太奶奶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佐子知道太奶奶是死了,就象他以前养的那只百猫,它实在太老了。
佐子没有哭,或许是太小了,对死没有任何伤心的概念。他只是不了解的看着一大堆认识的不认识的大人在那里哭的稀里花拉。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哭,太奶奶只是去了该去的地方,他想。
人老了就会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里没有我的佐子。太奶奶说。
佐子只知道太奶奶没有了佐子会很寂默。
然后佐子抱着太奶奶的照片呆坐了两天。
然后,“爸爸”回带了家里,没有再离开。这是第二件事。
很久很久以后,佐子才知道,那之前的所有快乐,叫童年。

我仍旧喝酒抽烟早出晚归,生活平静的象一潭没有了了的死水。但平静常会有些不该出现的人或者是早该被遗忘的人。
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恍然记起与她之间被称之为“语言”的东西的交流好象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她在那端说你父亲给你定了门亲事,希望你回来看看。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想那暴躁的老头应该是拉大着嗓门吼你让那个死丫头给我回来。绝对没有客气的“希望”。他用他暴躁与蛮横的坏脾气催毁着父女亲情,包括母亲的爱情。
你回来吗,母亲怯懦的声音很模糊。多年来她用顺从与懦弱弥补着自己对于感情的背叛。
突然感觉心酸。
我淡淡的说我会回来,然后挂了电话。
下了一个礼拜的雨的天竟然放晴了。今天我该去见那个陌生的或许将来会成为我丈夫的男人。
婚姻并不包括爱情。
穿上我唯一的淡色系的衣服,那是很久以前麻雀送我的生日礼物,她常说我适合淡色,并固执的把它买给我。但她不知道我只喜欢黑色。
束起长久自由散漫的长发,又挑了支粉色的唇膏,对着镜子仔细的涂抹。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粉色的上唇与暗淡的下唇刺疼着我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扔开唇膏。

当我一身黑衣披散着长发出现在他们面前,老头子的脸色铁青的一如他以前每次要揍我的时候。但区别仅在于他手中没有棍子,而我不再怕棍子。
客套的寒暄后,仁慈的大人门终于施恩的让我疲惫的双腿落坐。然后他们开始凌迟我的隐私,作为他们的谈资。
我将自己的头发垂成一片帷幕,这里只需要我的沉默。并开始研究桌布的径纬发现它是杂色的;桌上的那瓶玫瑰有点蔫而且上面有只蚂蚁;碗筷很整齐却泛着可疑的光;门口的壁花式样已经有点老而我跟它很象——–空洞的苍白。
然后我只能研究对面的那个男人。干净整齐的头发,斯文的脸,一切不显眼的特征让我再一次认识到老天,或者外国老称之为上帝的那个家伙的劣根性,他恶作剧的制造着巧遇,把不该碰到的该碰到的通通塞进一个时空。我不知道他是否正躲在一边偷笑。
他尴尬的笑着,眼神游移。
纯粹的一场闹剧。
双方父母用一种吃了臭虫又吐不出来的表情看着我。。。。和我手里的烟。
我抬头吐出个烟圈,它在他们的惊愕中悠悠上升到天花板,停了片刻,然后散开。我推开椅子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说。
父亲在后头吼着你这个死丫头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人为什么要把脑袋放在屁股下面活着?

一个喝惯脏水的人是永远该不了喝脏水的习惯的,这是刺猬的话。我固执的坚持着烟酒与混乱的生活。只是不再有麻雀,她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网吧里没有人,这里是麻雀的世界,没有她的这里安静的象座坟墓,在时间中风化着。
那个幽灵男人又来了,一声不响的坐在一边,用他令人恶心的认真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麻雀吗?刺猬和猫跑了,而麻雀,已经被一只残忍的乌鸦赶出了她自己的窝。
因为某一天乌鸦对她说我痛恨你的笑你的关心你的存在我对你的爱,离开我的世界。
一切如此残忍而清楚。

麻雀睡找了,她娇小的身体怕冷的卷曲在长满苔藓的泥地上。小草温柔的穿过它的长发,不知名的野花亲昵的抚摩着她冰冷的肌肤。她只是睡找了,随着梦中的白兔到了爱丽丝的仙镜。
麻雀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吸我的]第3756根烟。
死因是高处坠落及突发哮喘。

呵,你来了?来,我给你将个故事,一个乌鸦与麻雀的故事。。。。。。。。

神所珍爱的纯洁少女安身于白色天堂
你已被拒之门外
看,天国的门碰然并上了
神正怒不可遏
教堂的钟声
在我的耳边怒吼
驱赶我
离开乐园
施与祝福的白色天使拍动愤怒的
翅膀而来。。。。。
紧咬我不放。。。。。

乌鸦篇
他们都叫我乌鸦,麻雀喜欢叫我乌丫头。而我的名字,好象我腐烂的良心与感情,早已没有任何痕迹与印象。刺猬那暴躁的女人常骂我没心没肺。
原来我还没有肺,我刚知道。而这具无心无肺的躯壳还腐烂的活着。

带着这个平静的夜晚的微醺,我跌跌撞撞的闯入这个更为安静的见鬼的网吧。
我喜欢酒精,它能让我虚无的空间有一丝声响,虽然是杂乱而混乱的,真切的感觉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麻雀静静的看着我,明亮的眼睛仍旧无波。
她很爱笑,笑的时候露出雪白而可爱的牙齿,笑弯的眼萌常听她抱怨又多长了几条皱纹,然后又是哈哈大笑。而这一切,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麻雀了,久的让我们已忘却。
她仍旧爱笑,但是没有感情。
水晶从我的手上坠落,破碎的一无痕迹。

麻雀温柔的对他笑着,温柔?!天上很无耻的掉下一把刀来,把我短暂的快乐剪的支离破碎,血肉模糊。这个幽灵般的男人平空出现,一年来无时不刻的出现在这个网吧的空气中。剥夺着我的空间,让我难以呼吸。嫉妒这条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对我阴冷的笑着。
麻雀开始咳嗽,她的气管不好,所以这里没有烟。在迷蒙的烟雾后,我突然有一种恶劣的快感。
她苍白着脸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血色的唇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桌上歪斜的酒瓶扯着狰狞的嘴脸嘲笑着我,记不清喝了多少。冰冷的液体从口腔鼻子大脑胃带着堕落的温暖流经血液回到眼睛,再次凝结为另一种冰冷的液体。我需要酒精,如同黑暗中的植物需要阳光,为我在黑暗中冻结的血液带来一丝温暖。
栖伏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我看着周围的男男女女挥舞着他们黑色的羽翼守猎着猎物。我们只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喝血不吐碴堕落与地狱的恶魔。
这个世界很混乱,而我喜欢混乱。
酒精侵袭着我的理智,混乱让我目眩。
我抓住身旁那双陌生的手,我说在我醉倒之前带我走。

麻雀在对我笑,温暖而令我怀念的笑容,飞扬的短法在风中灿烂。
她笑着说你好我是麻雀,很高兴认识你。
认识我是你一生的不辛,我挪动着因酒精而僵硬的舌头。
你又喝醉了。
她的眉间不知何时染上了抹不去的忧郁,紧抿的红唇迷惑着我的神经,仿佛好久好久以前,曾经如此亲密接触过它的温度。久违的感觉让我偎然轻叹,只想就此沉睡。。。。。。
冰冷的铁链紧紧的绊住我的身体,黑色的荆棘从天而降,我的灵魂在水底下惊恐的看着它刺穿我的翅膀,幽黑的液体漫延在曾经纯白的羽毛。死亡与腐烂的气息沉淀在水面上。我听见我的灵魂在痛苦的尖叫,水面上的躯壳却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我漠然的吸着烟,宿醉让我头疼,而梦魔让我清醒。身上粘稠的仿佛仍是梦中阴冷的黑色。
突然感觉很冷,我环住自己,冰冷的手触摸到肩胛处,那里有一种裸露的疼痛。突然想起一种说法,人的肩胛是羽翼被神剥离的地方,从此天使带着罪的烙印坠落于尘世。
不可仰止的笑,我嗤笑着它的荒谬。堕落的人给予这个堕落的世界的自我安慰。
愈堕落愈混乱,一如我身边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干净而整齐的头发,白皙斯文的脸,拘紧的睡姿。完完全全是与我另个世界的安分守几早睡早起吃喝拉撒循规道矩早饭喝牛奶的好公民。

谁也没有说话,我起身穿衣,被对着他扣着纽扣。
我对与他不过是一个意外的错误,而他对与我,也只是某个酒醉
之后混乱的片段,而片段无需记忆。没有再见,再见显得多余而娇情,平行的世界不应该有交集。
我想外面的阳光应该很灿烂,因为天很蓝。

2004年05月02日

1、
我的眼睛常常被显示器的荧光刺伤,然后在以后的十几个小时只能依靠滴眼液代替干涸的泪腺。
这段时间里常常有一朵小花会在我的QQ里不知疲倦的跳动。缓慢而坚韧。
那朵小花叫“药片儿”,很久以前她有个很美丽的名字叫白衣征雪。
一袭白衣迎风立,觅雪只为裘衣边。
我喜欢这个名字。
2、
末,橘子花该开了吧。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还没见过呢……
末,我们这里只有满世界的苹果,可我喜欢吃橘子……
末,再给我说说你那里的橘园吧……

3、
院子里的橘子花已经开的很旺,白白小小的花儿在满树绿叶中毫不起眼的开放着。
但即便是半人高的一株便满院子幽幽的清香,在鼻端韫绕不去。
如果不是这股暗香,我想我很容易就会忽略了它们。
生活有很多细节,我却无迹可循。

4、
她几乎每天改名字,她说她喜欢天天穿不同的衣服。
因为她常年只穿一件衣服,病衣。
很快我却再也不能在一大堆明明暗暗的号码中找到她。
我常常会不经意的丢掉很多东西。

5、
那只是因为你的不在意。眉冷冷的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会把自己也丢掉。

6、
那片橘园很大,怎么个大法我却永远无法说清楚。
孩子的眼中只有单纯形象化的东西,比如你问她到某地有多远,她会回答你很远。如若你一定要刨根问底的问出个多么远的数字概念,其结果不外是她苦思半天,然后仍旧回答你:很远。
所以我永远无法向药片儿解释清楚,那个橘园到底有多大。

7、
橘园三面临水,只余西面一个狭窄的出入口连接着“陆地”,所以我们都叫它橘洲。
当每年夏天来临,满园子的橘子花凋谢以后,枝头便挂满绿油油皱皱的小果子,我们便隔岸眼巴巴的瞅着这些小果子,期盼夏末的来临。
那时,便是橘子最好吃的时候了。
眼见果子一天天饱满,皮孩子们灵活的鼻子已经能嗅到那股子青青的味道。
那2面后挖的河道是很难防到我们这些贪嘴的孩子们的入侵的,于是我们一个个跳入河中,爬上橘树,扯下高高挂在最上方的大个的橘子。
然后在橘园主人的吓骂中跳下河,爬上对岸,在慌张中少不了又有些掉入河中。
而谗嘴的男孩子们常常是摘的最多也掉的最多的。

8、
墨绿的橘皮泛出些许的微黄,光滑而细洁。剥皮时得非常小心,否则那些青黄的汁液便溅满你一身,空气中瞬时溢满新鲜橘子青涩的香味。。。

9、
末,等我病好了,你一定要带我去看看那片橘园。。。
然后,我打出一窜笑脸。

10、
橘子花的花期很短,院子里的那株白花早在一场连绵的春雨后凋谢,坠入泥中腐烂。
而那片橘园,早在十几年前便已不复存在了。

写于4月,橘花漫天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