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3月27日

偶然在1068夜航班听到下面这个故事——

张驰边走边数着手里的新生名单,在走廊上他碰到了系党委书记李昆玉,点个头笑
了笑,李昆玉叫住他,“你做本科(2)班的班主任?”

  “是啊,刚想开个会。”

  “你们班啊,有个女生,长得像个狐狸!”李昆玉低声地说道,“你得多管教着
点,别出事,咱们系今年正评优呢!”

  张驰厚道地笑了笑,答应了。

  六十个人一个班,坐得满满地,张驰在讲台上一站,马上有大胆的女生喧哗尖叫,
他自若地一笑,是的,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像刘德华,不过比刘德华年轻,比他瘦,而
且,还戴着一副五百度的近视眼镜。

  他扫视这些年轻的脸,红粉芳菲,像早上望向太阳的向日葵,一律的热切、幼稚、
微笑——只是除了她。

  他一眼就把她看出来了,在人群中,即使她有意隐藏,有意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套着一件大的灰色的T恤,头发凌乱地剪得又短又碎,像个刚睡醒的小男孩。

  张驰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不敢多看细看一眼,然而这张脸却清楚印在他心
上。
那个狐狸是她。

  每个人都站起来自我介绍,她的话平平常常,张驰边听边把眼镜摘下来擦拭,她便
模糊成一个没有面目的人,但他听见她的名字,她叫做花雪。

  回来找她的档案,翻开,父亲一栏是空白,没有兄弟姐妹,社会关系,只有一个从
事个体美容业的妈妈。她的字,小小的,笔划平直,中学老师的评语,十分平淡,一堆
字,有与没有一样。她十八岁,小一寸的照片里,她凝素得像个圣女,但世人是绝不会
把一只狐狸错奉为圣女的,她天生就是一只狐狸,媚斜的眼角,精细的鼻尖,微挑的唇
线,小而尖的下巴,即使她静止屏息,还是有隐隐的邪气缭绕不散,还是有冉冉的风情
悄悄盛开。

  深夜里张驰竟然打了个哆嗦。

  只原天下太平,即使闻到惘惘的危险,仍然这样心寸侥幸。

  可想不到开学的第八天,花雪就惹事。不过是参加学通社,稿件评比她是录取名单
第二,面试的时候,不知何故没通过,她一气之下,出去抓了块石头,抬手就把人家的
窗玻璃砸了。

  张驰去学生科领人,不顺利,花雪死不肯认错,抱着手臂,倚着墙,眼睛斜着看灯
管。科长说不写检讨就别走,就这样耗着,到了下午七点。然后科长说回去吃饭,办公
室剩下他们两个。

  张驰叹了口气,拉了张椅子过来,“你坐一会吧。”

  花雪想了想,有点摇晃地坐下,宽大T恤掩不住她婀娜的姿态,而她极力对抗的眼
神,也好像支持不住了。

  张驰伏在桌上代她写一份检讨,这种东西,他平生还真是第一次写,但是只要语气
谦恭,态度诚恳,细节摸棱两可,整体痛改前非也就差不多了。

  有意的,他模仿她的笔迹,小小的,平直的笔划,他在包庇、窝藏、协同犯罪,他
无声地笑笑。

  带花雪出来时,星星满天,她踟躇地跟在后面,欲行欲留。

  饭堂早就打烊了,张驰自然地说,“去我宿舍吃碗面条吧。”

  张驰的宿舍在校园里一个老院子里,一排红瓦平房,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
种。

  简陋的单身宿舍,简单的荷包蛋面,花雪抱着碗就吃,滚热的汤水烫着她的嘴,她
不时吹着气,呲牙咧嘴地,小小的狐狸,其实她还是个孩子。

  张驰不再看她,背了身备课。

  一大碗面吃的精光,她自觉地洗干净碗筷,水声停止,她的脚步细碎过来,终于说
了一句话,“张老师,我吃饱了,是不是还得回学生科罚站?”

  “不用了,你回宿舍吧。”张驰头也不回。

  “可是我还没有写检讨,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是死不认错吗?”张驰写着教案。

  “我哪里有错?我一进去还没说两句话,他们就说我不行,还没出门,就有人说我
像妖精,长得不正路!”花雪的气又上来了。

  “所以你就砸人家的玻璃?”张驰没停笔。

  “我长什么样关他们屁事!”

  “人家怎么说又关你什么事呢,这世界多少玻璃,你砸得完吗?”

  “凭什么全世界的人一看见我就说我是坏女人,我干什么坏事了!”花雪带着哭腔
喊。

  张驰停下,回过头,看着她,说,“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说罢仍转过身备
课,“回去吧,回去看看书。”

  花雪怔了许久,小声说,“老师,我走了。”细碎的脚步声到了门边,“吱呀”一
声掩好门,远去了。

  张驰扔了笔,长舒了口气。

  其实除了那张脸,花雪算是个好学生。她勤快、认真、好学。只是有时太过刻意的
抑制自己,比如,上课老师提问,她明明知道答案,却从不举手,非到了老师从头到尾
地一各个问,指到她头上,她才肯说,她以为这是低调,但很多女同学却说她装蒜。周
末的舞会,别的女生极尽装扮,花枝招展,她还是一件大T恤,蓬头短发,缩在蚊帐里
做功课,不想招惹是非,却偏偏引来院里最惹眼的男生排着队在楼下高喊她的名字。渐
渐地她也明白,想获取女生的友谊是个奢望,只要能相安无事就好,她也便习惯了独来
独往的日子,习惯了女人对她有意避开的冷淡眼神,男人不敢直视的炽热目光。

  只要平平安安,快点毕业,有个体面的工作,自己可以赚钱攒钱,实现一个梦想。
花雪的愿望是别人猜测不到的简单。

  转眼冬天就来了,黄昏下了场薄雪,天更是黑得凄惶。张驰早早的上了床,盖了张
毛毯看书。

  十二点左右,他听到有人细细碎碎地敲门。

  夜半的敲门总是让人不安的,他厉声:“谁?”

  门外浓浓低低的鼻音,“老师,是我。”

  花雪?!

  张驰的心跳得快起来,门外,缩成一团的花雪,零下九度,她却只穿了一身厚布的
花睡衣,脚上连双袜子都没有,抖得厉害,张驰连忙把她拽进来,回身抄起棉被把她重
重包上。

  花雪不停地打喷嚏,小脸冻得惨白,却努力挤出一句,“对不起,老师,我借件大
衣就走。”

  “发生什么事了,你得跟我说!”张驰手脚麻利地用电锅煮着姜汤。

  花雪垂着眼,她的睫毛长而微卷,美丽而凄楚。

  她努力地把眼泪咽回去,直直脖子,清了两声嗓子,“我出来上厕所,宿舍里的女
生就把门锁了,我叫不开,在外面站了半小时,实在冷得没办法,只好翻墙出来找
你。”

  “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干?”张驰生气地。

  “上周李夏的男朋友约过我,我当然不会理睬他,但是昨晚李夏哭了一晚上,说是
分手了,她恨我吧,她们都恨我吧,何必有理由,我天生就是个坏女人,和我妈一
样。”花雪讥谑地一笑,“以前是这样,想不到大学里还这样,早知道,我这么辛苦考
什么?”

  张驰掀开盖子用勺子搅着姜汤,热气蒙上来,他把眼镜褪去,不懂得如何安慰她。

  “我这个人是没有希望的了,到哪都一样。”花雪整个人缩在厚厚的棉被里,但脸
上的寒气却深起来。

  张驰装了碗姜汤,暖香的热气,“来,过来喝了。”

  花雪裹着被子重重叠叠地移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她低下头,剪短的发,像
黑软滑亮的裘。

  “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相信 。”张驰说,“希望是自己给的,别太在
意别人。”

  花雪抬抬眼,姜辣出了眼泪,“我就知道,你这儿是最暖和的。”

  院子里有脚步声,夜归的小两口在讨论着什么,吵嚷着开琐,他们住在隔壁,墙壁
薄,一举一动,声音清楚。

  张驰不由得向窗外张望了一会。

  “老师,我喝完了,真暖和,那我也就回去了。”花雪轻松地,“只好麻烦你借一
件大衣给我了,你平时不怎么穿的那些,有吗?”

  “那你去哪啊,已经这么晚了。”张驰犹豫地问。

  “我想起一个师姐,是老乡,我过去找她,和她挤一晚吧。”花雪说,“哎哟,还
得向你借双袜子。”

  张驰已经动手找大衣了,却还说道,“要不,你在这儿住一晚,我出去找地方。”

  “不了,要是被人看见了,我几辈子也洗不清了。”花雪不由得地笑了。

  张驰尴尬地笑了笑。

  看见她蹑手蹑脚,迅速地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张驰不止一次想叫住,“花雪,别
走了。”

  寒气从门外庞然地逼进来,他徒然后悔又徒然心疼,她能去哪儿呢?漠漠的冬天,
漠漠的雪野。她是一只无处藏身的小兽。

  第二天下了课,叶翠琼在办公室等张驰,她是留校的学生,系里负责女生风纪的辅
导员。

  她仰着下巴笑着看他,意味深长地,直到感觉张驰看紧了她。

  “张老师,你们班的花雪,一夜没有归宿,今天早上穿着男人的衣服回来了——你
怎么看?”

  张驰淡淡地,“你找她谈过吗。”

  “谈过了,就在里面,花雪,你出来一下。”叶翠琼向里间喊了一句。

  花雪已经换了衣服,眼圈乌青,故意不去看他。

  “你看,班主任都来了,你不该瞒着大家,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已经说过了,我去同乡那儿了,衣服是她哥哥的。”

  “但你又说不出是哪个同乡,你要知道,我们必须为你负责。”

  张驰平静地打断,“她昨天是去我那儿了,这衣服是我的。”

  “可是我只是借了一件衣服,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真的!”花雪惊愕地看着他,
忙大声辩道。

  叶翠琼停了一会儿,笑笑,“花雪啊,你先回去上课吧,这件事算了。”

  待到花雪走到门口,叶翠琼又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张老师,这事儿我不会和别
人说的。”

  看着她会意的样子,张驰有点憋气。


  不管别人怎么想,期末考试成绩出来,花雪考了年级第二。

  有人说她作弊,监考老师被她迷住,所有男生被她迷住,改卷教授被她迷住,答案
被她迷住。

  张驰在路上看见她,肩膀上披着个大口袋,难得穿了件火红的滑雪衣,像个偷了粮
食的火狐狸。

  一看到他,她脸上舒然笑开了,妩媚地。他要避开眼睛。

  “张老师,我们要开化妆舞会,你来吗?”花雪热切地看着他。

  “他们让我买点东西,我也有份布置会场的。”花雪喜滋滋地,“大家一起忙活,
我心里特别高兴啊!”

  张驰点头,“嗯,你看,慢慢地不就好起来了吗?”

  “不知道化妆成什么好呢?我想不过来,好兴奋!”花雪正说着,一辆银灰色的沃
尔沃无声息地开过来,花雪的脸色马上严峻起来。

  车窗缓缓摇落,一张保养极好的中年男人的脸诚惶诚恐地探出来,“花雪。”

  “老大爷,我说了你别来找我!”

  “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男人脸红了,小声嘀咕着,“我哪有那么老,什么老
大爷。”

  “看完了就走吧,啊,走吧,快走!”花雪不耐烦地挥着手,男人不情愿地开车走
了。

  “是谁啊?”张驰问。

  “管他谁,反正是打坏主意的。”花雪撇撇嘴,“男人都坏透了,不过除了老师
你,还有我爸爸。”

  “你爸爸——”

  “我爸爸,在阿尔及尔,也就是阿尔及利亚,北非呢!”花雪孩子似的自豪。

  “那么远啊!”

  “对啊,我爸是工程师,支援非洲的,等我毕业了,攒了钱,就去找他!”

  不断有过往的人回头猛看着花雪,她的兴致被打破了,“以后有了钱,我还要整
容,整个好人的脸。”

  张驰忍不住笑了,不禁伸手摸一下她的脑袋,“好人脸?孩子话!”

  化妆舞会,本2的女生各领风骚,纯洁的白雪公主,妖艳诡异的女巫,楚楚可怜的
古典仕女,热烈豪放的卡门,还有可爱的大白兔,小花猫,脸上是闪烁的面具,在闪烁
的灯下忽隐忽现,哪个是花雪呢?张驰被旋转的人群围着,有点眩晕。

  但是他知道花雪是高兴的,因为终于她的女同学们肯让他一起参加化妆舞会了。

  张驰找了半天,没找到,他挤了出去,到后台上透透气,回头却见到一个大白猪落
寞地坐在椅子上。

  很厚大的面罩,笨笨地,脏脏地。

  “你是谁?”张驰笑着问。

  她不出声。

  “那我就要掀开你的真面目看看了!”张驰佯装要拿掉面罩。

  她也不挣扎,张驰轻轻掀开,丑陋面具下,那张绝美的脸,“花雪!”

  花雪的眼泪流在脸上,却悄无声息。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怎么哭了?”

  “他们让我扮成这个大肥猪,说我扮这个最好看。”花雪试着笑笑。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好不好?”张驰要把面罩摘下,花雪拦住他。

  “别,张老师,我,我想和他们一起玩”她的长睫毛滚下一颗泪珠。

  张驰想了想,“好,你等一会!”他回到大厅,在乱纷纷的道具箱里翻出一套大猩
猩的面罩,也不嫌脏,胡乱套上,跑到花雪面前。

  “嘻,张老师。”花雪破涕而笑。

  “看我比你更丑,你肯跟我跳舞吗?”张驰笑问。

  在缤纷的人群里,在狂欢的人群里,灰扑扑的大猩猩牵着灰扑扑的大白猪疯狂起
舞,谁知道面具下面是谁,只管随意地任性地蹦跳扭摆,张驰很少这么活泼,他拉着花
雪,一曲又一曲地旋转,注定无法轻松的旋转,张驰想像自己带着她飞,注定飞不起
来,笨重的面罩啊!他只听得花雪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她的笑声,是有韵律节拍地,
每一声,都撞中他的心,有的轻,有的重。

  也许这是花雪短暂的大学生涯中,笑的最多的一天。

  放假了,空寂的校园。

  系主任关永亮让张驰参加一个研讨会,在哈尔滨。

  关主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眼睛生得不好,太小不算,而且是小三角,又喜欢
高一阵低一阵的干笑,笑的时候,看不见眼睛,却感到有细密的精光天罗地网地撒来。

  “这是个机会,你今年不是想破格晋副高吗?我关某人是爱才心切的呀!”关主任
用肥短的手指敲着茶几,嘿嘿地笑几声,忽又撑大两粒小眼珠,盯住张驰,“你们班那
个花雪,怎么样?”

  “什么?哦,她成绩还可以。”

  关主任撇着嘴摇摇头,“是个尤物啊,搞不好就是祸水,我会看相,那是千古一见
的相啊,风骚到骨子里,妲己,赵飞燕,潘金莲——”
张驰的脸色明显不悦。

  关主任干笑着打住话头,“嘿嘿,我只是想说,你作为班主任责任重大。嗯那个研
讨会,你回来再做个选题,我们开学报上去。”

  哈尔滨,张驰的心飞远了,离花雪住的城市只有一百多公里。

  开完会,张驰去了花雪的城市。

  顺便做个家访,反正是顺路,他这样给理由自己。

  塞北的深冬,快过年了,天气晴好,到处银装素裹,厚厚实实,是江北那可怜的薄
雪所无法相比的。连空气都是最冰爽的,他喜欢这儿,还打算着,住个两天,就算了解
一下北方人民的风土人情。

  下了火车,他又乘了半小时出租,在街口问了几个人,不果。只好打电话给花雪。

  “谁?!”是花雪的声音,不过真冲得可以。

  “我是张驰,在你家街口,是不是要撵我回去?”

  电话传来高分贝的尖叫,“你等等,你等等,我就来,站着别动,千万别动!”

  他看到花雪奔跑而来,果绿色的长大衣,来不及系扣子,一条白色的围巾随意地搭
在颈上,大冷的天,头上也不戴顶帽子,脸颊红润可爱,眼睛里似乎盛不下这许多喜
气。

  他真想张开手臂把她迎进怀里。

  “张老师,我太想不到了,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来!”她喘着气,高兴的不知说什
么好。

  “我只是开会路过。”张驰不自在起来。

  两个人在街上说着话,远处摇晃着走近一个粗汉,瞅瞅张驰,又瞅瞅花雪,诞笑着
说:“哎呀哎呀,你妈不是说你不卖吗,咋地今儿改主意了,那咱是不得挂个号啊!”

  “你给我滚!你奶奶才去卖!”花雪气得眼睛喷火,从地上狠抓一把雪打过去,张
驰拽住她,粗汉闪躲着乱骂着逃了。

  张驰的心也好像被这把雪打中了。

  花雪回头急着看他的反应,“你一定嫌弃我了。”

  “没有。”

  “你一定看不起我了。”

  “没有。”

  “真的吗?”她弯下腰小心查看他的表情,他笑笑。

  “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我就不带你去我家了,我妈——我不想说。”花雪闭紧嘴,
又忽然想到什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那有全世界最好的雪。”

  所谓全世界最好的雪,只是一个寂寞的小公园,有一架生锈的秋千,铺着一层雪尘
的木椅前,正对着一片平整的雪地,因为人迹罕至,所以这雪,很白,很细,完好无
暇。

  “爸爸小时候带我来玩,荡秋千,荡得老高,吓得我哭了!”花雪指指点点。“还
做了个大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一个冬天都不会化掉呢,只有我爸会做!”

  “他为什么去了阿尔及利亚?回来过吗?”张驰问。

  花雪掉了头,抓住秋千的铁链,有“呀”的一声放手,“差点粘掉一层皮!”

  她揉搓了半天,才说,“爸爸为什么去,我也不知道,妈妈什么也不告诉我,还说
他死了,是一个叔叔说在阿尔及利亚见过他,爸爸是做工程的,去那修铁路吧。我会去
找他的,爸爸对我好,我记得。”

  “我爸长得好帅。”花雪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看着夹层的相片。

  张驰凑过去看 ,“这不是刘德华吗?”

  “谁让刘德华长的像我爸,我爸比他还是帅!”花雪任性的龇龇牙。

  张驰只得摇头。

  她累了,蹲下来,拾起一根树枝,“张老师,快来看阿尔及尔的房子!”

  张驰笑着说:“你又有什么新花样?”

  “喏,这是他们的清真寺,这是他们的别墅,阿尔人最喜欢白色了!”花雪用树枝
在平整的雪地上画出一幢一幢的房子,“爸爸在哪间房子
里呢?你猜猜?”

  张驰不知怎的有点难受。

  “这一间!”她自言自语,“靠海边的,还养着骆驼,只要别养个阿拉伯女人啊,
爸爸,也真难说呢!”

  “不玩这个,咱们玩卖豆腐吧!”花雪又兴致勃勃地提议,她又移到另一片雪地,
“你买几块豆腐?”

  张驰笑道,“两块。”

  “好咧!”花雪用细细的树枝划出板正洁白的两块豆腐,“拿走吧,嘻嘻。”

  张驰也笑了,“你瞧,这雪地都被你弄脏了。”

  “哪有不被弄脏的雪啊,迟早的事。”花雪懒懒地应道,又妩媚地一笑,“就算没
人碰它,春天来了,雪化了,脏得更惨!走吧,我带你吃好东西去。”

  “吃完饭,我就得走了,还得赶回学校报告课题——”张驰期期艾艾地,生怕她看
出什么,虽然他自认没有什么。

  “好。”花雪却答应得爽脆,反而叫他有点讪讪。

  转眼就开雪了,张驰很忙,申报职称的材料表格繁琐,他几乎每天都耗在上面。

  花雪早上来了,穿着合身的嫩黄色的春装,头发长了,弯曲着一绺依在额前,分外
娇俏,她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扮自己了,所有的绽放,自

  然是为了某个人。

  “我带了些榛子和松子给你,特产,上次你来去匆匆地,什么也没带上。”花雪嫣
然道。

  “这么客气,谢谢你了。”张驰也打开糖果盒子,“我们老家是农村,只有这红泥
花生,尝尝吧。”

  花雪笑着拈点一颗,正想剥掉壳,只听门一响,叶翠琼也笑着进来了。

  “呵,我倒情愿做班主任,学生多孝敬,不像辅导员,到处惹人嫌!”

  花雪叫了声“叶老师”,张驰也把盒子递上,“难得你不嫌弃,大驾光临寒舍。”

  “今年晋上了副高,你就能搬新楼了。咦,这里面是松子吗,我最爱吃了!”叶翠
琼眼尖,看见了桌上花雪拿来的口袋。

  “喜欢就全拿去吧,我不爱吃零食。”张驰大方地。

  “说真的哟!”叶翠琼夸张地抱起那口袋,不经意触到花雪狠勾勾的眼,又讪笑着
放下,“我哪吃得完。”

  “老师,我先走了。”花雪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张驰低头干笑了两声。

  春夜迟迟,空气里有氤氲的香气,蠢蠢欲动的香气。

  张驰从大堆的材料表格中挣出头来,信步走出门,却见竹篱笆外有个细巧的身影来
回地梭寻,又好似有细吸的歌声时断时续。

  他辨认了一会,叫了声,“花雪,你在那儿干什么?”

  花雪精美的脸惊惶地从黑暗中闪出来,“张老师,我吵着你了吗?”

  张弛无可奈何,“你没吵着我,你吓着我了,你在那里逛来逛去,像个幽灵。”

  “嘻嘻。”花雪龇着细白的牙齿笑了,“我呆在那儿好安心。”

  “啊?”张驰不解。

  “离你近啊,看见你在窗户上的影子!”花雪率真地说。

  张驰的脸红了,好在是夜里,只有自己知道。

  “张老师,我有个问题,怎样成为你的同事呢?”

  “这个,要好好学习,争取留校,或者考研,怎么你喜欢做老师?”张驰不解。

  “不是喜欢做老师,但是只有做了你的同事才可以去喜欢你啊!”花雪脱口而出。

  张驰不禁退了一步,半天反应不过来,脸又涨个通红。

  花雪上前一步,勇敢地望着他,眼睛里,绵绵的情意就快斜斜地漫溢出来。

  “我可以喜欢你吗,老师。”

  张驰不敢看她,真的不敢,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连只蚂蚁也打不过,一颗心
软绵绵地,晕乎乎地,呼吸也要牵动全身力量。

  好久好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但还算清晰。

  “不行,花雪,对不起。”

  花雪又冲上一步,焦灼地问,“为什么?”

  他要倒下去了,却咬着牙关死撑,轻轻地说,“我养不起你。”

  “我很节省的,我不乱花钱,我也不挑吃,我什么都会干,煤气瓶也扛得住!”花
雪一气说着。

  “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讨厌我?”

  “不不,我绝不讨厌你。”

  “嫌弃我?看不起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说过,你是好孩子!”张驰的心乱得不可开交。

  “那就是你不敢!”花雪悲伤地喊着,泪珠在双眼里翻滚,更添迷离的美。

  她后退着,后退着,茫然间碰到了院子的篱笆,便愤然地转过身,拼命地朝篱笆乱
踢几脚,犹不甘心,回头哑着嗓子大喊:“骗人!都是骗人的!”

  她扭头跑了,越来越远。

  张驰颓然跌坐在地上。
桃花落,栀子花开,夏天来了。

  张驰和叶翠琼五一节就要登记结婚了,快是快点,但正如同学们侃笑他一样,“你
都30岁了,你以为你还年轻?”

  叶翠琼的父亲是大学里的宣传部长,住在学校,现在张驰晚上有时就去她家吃饭,
从宿舍到专家楼,要走一段长长的路,路边长满了柳树,牵肠挂肚地萦萦绕绕。

  他不讨厌叶翠琼,这样便是可以结婚的条件。

  只是花雪绝不会想到,是她促成了张驰和叶翠琼的姻缘。

  叶翠琼一次次心急火燎地来找张驰。“花雪怎么把头发全染红了,还文身!”

  “花雪穿透视装上课,被老师撵出去了。”

  “又打架了,我们系的男生,为了花雪呗!”

  “花雪晚上不回来过夜,校外的男朋友交得太复杂了。”

  “她这样下去就完了!”

  好多次,在这条长长的路上,他们谈的叹的忧的急的,都是花雪。

  那次张驰特意在女生宿舍传达室等她,12点半,一部音响开得震天的小车才搭着花
雪回来。

  她款款摆摆地下车,尖尖的鞋子,极短的刚好裹住臀部的血红裙子,双腿修长丰美
的让人惊心,上身是简单的紧身黑衣,出彩的是后面,几乎裸露了整个背部,白皙的滑
腻的背部。

  她的红头发像丛烈焰,唇却涂成银灰色,双眼轻佻地媚斜着,睨向张驰。

  “老师啊,你也等我吗?有什么节目?”

  张驰黑着脸,“你进来坐下。”

  花雪回身用食指轻弹了个飞吻给小车里面目模糊的人,“回吧!哦。”

  传达室的昏黄的灯下,花雪斜着身子坐了一点椅子,翘起大腿,裙子便退到了看见
了内裤的颜色,她翻着五指看指甲上的印花,漫不经心地,“干嘛啊?”

  张驰忍着气,“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狐狸精。”花雪飞快地答道,“我本来就是狐狸精,你们不都是希望我是狐狸精
吗?”

  她媚媚地抬起眼,勾勾地看着张驰“我做个搔首弄姿你看,瞧,得心应手,我天生
就是勾引男人的人,以前还装什么好孩子,大白猪的,多蠢啊,狐狸装好孩子,笑死
!”她夸张地笑一阵,见张驰木然的脸,止住,用脚尖踢踢他的鞋。

  “想入非非了,找我,后悔了?”

  张驰忍不住狠狠地推了一把她的头,“我真是看错了你!随便你怎么死吧!”

  花雪抱住头起身要走,抬眼凄然一笑,张驰的心又疼起来,“你得爱护自己!”

  花雪跑了进去。



  “就先登记,婚礼以后再办行吗,要知道,这次进修机会太难得了。”叶翠琼走进
会议室,把资料递给张驰看。

  “行啊,你放心去吧。”张驰说。

  “你同意真太好了,那么我下周就要去报名,得去个三五天的。”叶翠琼看还没别
人来,又悄悄说,“别想我才好。”

  张驰笑了。

  党委书记李昆玉急匆匆地冲进会议室,后面跟着副书记,政教主任,脸色严峻。

  “你们都在,好,出大问题了!”

  “怎么了,开什么会这么急?”叶翠琼问。

  “你们班的花雪!”李昆玉指着张驰,“闯大漏子!”

  张驰紧张起来。

  “你说,什么学生敢这么大胆,勾引系主任不遂,竟敢殴打师长,反了,反了!”

  李昆玉喃喃自语。

  政教主任接道,“我就知道迟早出事,这个学生不正路,一眼看去就是!”

  这时,系主任关永亮行动艰难一脸沉痛地挪了进来,政教主任想去搀扶,被他摆摆
手拒绝了。

  “我沉痛啊,一世的清名,被一个烟视媚行的女学生毁了!”关主任坐下,痛陈始
末,“我给他们开了门课,期中测试那个花雪考得极差,我给她不及格,正告她不认真
学习,就准备补考,补考一门,就没有学位。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大,以求教为名,上门
色诱,好以此挟制,我坚拒,呜呼,竟遭她恼羞成怒暴打,可怜我老迈之身,何等的羞
辱不算,而且事情传扬出去,好事者必多猜疑,以为我欲行不义,啊啊,我有何面目再
见各位?!”

  说到此,他竟掩面流涕,脸上的肥肉扭挤的不像话,众人围上去,纷纷痛斥花雪,
支持关主任。

  张驰冷笑道,“你信吗?”叶翠琼赶紧使劲推推他,低声说,“你的职称在他手里
呢!”

  紧急会议的主题无非是严肃学纪,剿灭毒草,历数种种劣迹之后,李昆玉决定打报
告上去开除花雪,以清除害群之马,清正学风,树立某某系的健康形象。

  叶翠琼紧紧抓住张驰的手,张驰挣了几挣,终于低下头去。

  “张老师,你有话说吗。”

  张驰摇摇头。



  花雪还来上课,她手臂支在阳台上,眯缝着眼看下面。

  张驰走到她身边。

  “老师,你是来告诉我,我就要滚蛋了是吗?”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花雪点点下巴,半笑着,“我就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你还站在我这边。”

  张驰不敢看她,花雪,你怎会想到,连我也不在你那边了。

  “你知道我怎么收拾他?”花雪问。

  “怎么收拾?”

  “老色鬼,平常一本正经,一肚子坏水,关了门就动手动脚,我最恨这种人!”花
雪恶作剧地说,“我就叫他先脱裤子,然后这样——”

  她做了个狠狠踢脚的动作,“一脚踢中他下面,嘻嘻,估计他被我踢废了!看他还
敢打坏主意吧!”

  张驰又好笑又痛快又悲哀,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你打算怎么办,以后,不能在学校里念书——”

  “该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要去阿尔及利亚找爸爸,一定要找!老大爷肯带我
去。”花雪回眸看看张驰,“你会想念我吗?”

  张驰笑笑,有点涩,点点头。

  “我不会这样离开你的!”花雪忽然诡异的一笑,轻飘地走了。


  月亮很好的晚上,开着窗,月光洒在桌上。

  张驰躺在床上看一本书,头疼,他把书盖在脸上,像个死人。

  窗外有细碎的声响,听得“嘻”的一声笑,起身看时,花雪已经推门进来。她穿着
一袭白裙子,无袖,心字开领,头发又变成了黑色。“你没锁门,好在我不是小偷。”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张驰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花雪从容地锁上门,抬手把灯关了“怕别人看见,这样行吗?”

  只剩下银白的月光,屋子里半明半暗,她也半明半暗,美丽得让人惊悚。

  “放过我吧,花雪。”张驰闭上眼睛。

  “怎么放过?”

  “五一节我就结婚了,我配不上你。”

  “我知道,你的未婚妻已经暗示所有的女生送礼物了。”

  他感到温热腻香的身体步步靠近,花雪轻轻地用双手扶正他的眼镜,吹气如兰般,
“张驰,你好好看看我吧,行吗?”

  张驰慢慢睁开眼睛,第一次,他敢这么近这么真这么大胆地看她,便猝不及防地失
足跌入她深窈媚斜的眼神,那是潋滟的波光,那是喷吐的火焰,那是蹦跃的星,那是流
闪的钻,他毫无抵抗之力,只想把她抱紧,再抱紧,紧到身体里面,把她揉碎,揉碎到
只有掌中一攥。

  月光如雪,她的脸色莹润,水一般荡漾的眼神,仰在床上轻声道,“你看我这里,
长得可好了,你看。”

  那是她的腰肢,纤细平滑的一握,小小圆圆的脐,像一朵梅花。

  她紧紧地箍住张驰,牙齿试着咬向他的肩膀,又不舍得,只轻轻含着,发出含混地
快乐地叫喊。

  张驰的汗水滴落手臂,她舔在唇里,笑着,又无声地哭。

  他们疲惫地躺倒在床上。

  “这是我的第一次呢,连你也想不到吧。”花雪的肌肤凉凉爽爽的。“我全部的好
东西,都愿意留给你。”

  张驰的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感动地说,“我的傻孩子。”

  “再说一遍,你说我是——你的?”花雪翻过身来。

  “你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嘻。”花雪深深地伏在他怀里,像个疲懒的婴儿。

  就这么紧紧相依,假如一夜如一世般长,又或者一世如一夜般短。

  良久。花雪说:

  “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最想吃你做的面条,荷包蛋。”

  “你等着。”张驰穿了衣服,钻进厨房忙了起来。

  面好了,热气腾腾地端出来,房间里已经空空无一人,床上只有空落的月光。

  他慌忙开了灯,压低声音叫,“花雪,花雪。”

  静寂的夜,静寂的月光,好像她根本没来过,如果不是散落的床单,如果不是床单
上那一点殷红的血迹。

  花雪走得干干净净。

  五月二十一日下午,张驰在日历上小心地写了个“45”,花雪离开这儿的第四十五
天,他登记结婚的第二十一天。

  她一点消息也不给他,让他在四十五个夜里,夜夜辗转,夜夜憔悴,瘦了八斤多,
整个人,魂不守舍,如一空城。

  叶翠琼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上课去吧,晚上妈妈要你过去吃饭,记得刮刮胡子
再去!”

  “哦!”张驰木木答道,叶翠琼笑着出了门。

  他的手机响了,不知为何他突然紧张的厉害。

  “你好,我是张驰。”

  对方不答话。

  “请问是哪位?”

  “嘻。”花雪!

  “花雪,你是花雪,你在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张驰乍惊乍喜。

  “我在阿尔及尔,刚起床,看见地中海,真蓝。”花雪轻松地说。

  “你真的在阿尔及利亚?”

  “又怎么样,想把我捉回去吗?”

  “啊——啊,你那几点了?”

  “早上,快八点了。”

  “你看,我这儿已经是下午了,我哪能捉住你呀?”

  “我找到爸爸了,找了一个月,从中建一局找到八局,总算找到了!”

  “真好,你见过他了?”

  “今晚约好去看他,我一晚上都睡不着,太激动了,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你。”

  “我一直等你的消息,花雪。”张驰抑制不住,声音有点变调。

  “你想我吗?”

  “是。”张驰的眼睛潮湿了,“好想。”

  “你已经登记了。”

  “是,对不起,花雪,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你给了。”

  “什么?”

  “你给了我最想要的。”

  “啊?”

  “我想要个你的孩子,一辈子跟着我。”

  “什么?!”张驰惊愕得不知说什么。

  “是个好消息,昨天去检查,我有了孩子,嘻嘻,是你的。”花雪高兴地,又说,
“但他要管别人叫爸爸。”

  “花雪,你何时回来,花雪?喂喂——花雪?”

  那边沉默了片刻,只听得幽幽低低的一句,“我也好想你啊。”就挂断了。

  张驰急忙再拨过去,打不通,再没有打通。

  他焦躁地摔了手机,像头困兽。

  又是一夜无眠,下半夜,月光又照了一窗。

  他闭上眼,恍恍惚惚睡着,忽然,他听见窗外有人“嘻”地一声,真真切切地。恍
如花雪菀而一笑。张驰一骨碌爬起来,鞋也不穿,追了出
去。

  什么也没有,窗外干干净净,院子干干净净,门好好拴着。只有月光,满地,如
雪。

  他惘然伫在那里。

  此刻,凌晨两点五十分。





  后记

  (新华社阿尔及尔 5月22日讯)当地时间21日晚上7点45分左右(北京时间22日凌
晨2点45分),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附近地区发生强烈地震,地震强度为里氏6.7级
左右,属于“强破坏力灾难”,这是该国近几年来最为强烈的地震,目前至少已经造成
250人死亡,另有1700人受伤。

  (又讯)地震发生时,中建公司八局驻阿尔及尔员工的一座6层宿舍楼倒塌,当场
11人受伤,其中2人因伤势过重死亡。另有7人被埋在瓦砾中,其中6人死亡。到目前位
置,在阿尔及利亚工作的7000多名中国工程技术人员中没有发现其他员工伤亡。

2006年01月22日

NickJohn——表面看来,这个ID是很有些倒洋不土的味道;现实中,NickJohn也是
个有些崇洋的人,这主要得益于他的准妻——我是这样想。不过骨子里的思绪,是别人
不能改变的,那么NickJohn的本性上,的确有些让人批判的因素。

NickJohn崇洋,幸而还不媚外,此节尚可称道。昔伯夷叔齐,宁首阳采薇而不食周
粟;苏武牧于塞外,可食雪粒而拒厚禄,向以仁存,是为忠义。世事不同,然义同理,
所以批判是可以有些限度的。

那时NickJohn大张旗鼓地进入302,本来是不会让人感到一丝诧异的。因为起码当时
他的堕落,是可以和十年前的Regalice相媲美的。当时NickJohn像门大炮,浩浩荡荡、
横冲直撞、目中无人、心中无首,有一句台词是这样说的:AK-47,前苏联著名枪械设计
师克拉什尼科夫作品,不要说去西天,伊拉克都去得到啊……NickJohn没有这个天分,
不过气势一点不低。

相对来说,NickJohn是一个有些张扬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会让我喜欢——比如蚂
蚁顶着触角,与羊打架,我是喜欢蚂蚁的——当然,这不能成为羊不张扬的证据,也不
可能成为NickJohn张扬的证据,所以这话当我没说。但是NickJohn的确是有些张扬的。

NickJohn在张扬的同时,本质上是温顺的,他的那些蚂朋蚁友,无不具有这样的本
性,所谓在茅坑边站久了也会变臭,这话一点不假。温顺而言,是有推理的,一旦真要
扛刀上场,NickJohn未必不会溜之大吉——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NickJohn一个人的专
利——不过女人除外。准确地说,有关女人的事情,所有男人都不会示弱的——这也是
人之常情,不是NickJohn一个人的专利——我向认为:女人就算不能成为祸乱的根源,
起码也是和平道路上的阻碍(女同胞们要砍我,就来落井下石过河拆桥一回:)。

NickJohn的人生,可以完全一分为二:性格上,他的一半是女人;语言上,他的一
半是关于女人;生活上,他的一半是属于女人;职业上,他的一半是为了女人;学习
上,他的一半是得益女人……标准的说,他是一个有机的统一体。

NickJohn在一个没有任何预示的时间段里发生了剧烈的改变,他从一把51变成了
31,从一个南瓜变成了黄瓜,从一只蚂蚁变成了一只母蚂蚁(母蚂蚁不是蚂蚁吗?你们一
定会问,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探讨)……总的来说,NickJohn变得沉着了、稳重了、好学
了、胆小了(是不是以前NickJohn很胆大呢,唯物主义认为:只不过他现在的胆子变得更
小了而已)。

好学是个什么概念?有人会说:regalice你没意思,写谁都要写到学习!这也是没有
办法的事情,所谓品位味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口味,为了迎合大家,不能不装B
一点,比如CJNS,你可以说是文化的堕落、是大众审美的畸形,但是你不能否认:人家
商业上是成功的,所谓猫狗游戏,不过如此,玩的就是心跳。

再来说到:好学是个什么概念?我认为:Kea是天生的喜欢,Ruoran是惯性的喜欢,
那么NickJohn呢?NickJohn是我不敢说出理由的喜欢。总之,你要真正理解我上面说到
的两分法,你就会明白NickJohn的喜欢也不是什么可以流芳千古的事情。

不过NickJohn也有失算的时候,这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只用脚趾头思考了一下,
就决定南下扎根了,却把LP留在了北方。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这也
是NickJohn人生道路上最失败的一点——他的LP这回必然和Sagio成为同事了。没有被疯
狗咬过的人都知道,Sagio这个祸害可不是什么池中鱼泥下蚯——兄弟火并的事情我见得
多了,但这个是我所能预想到的最惨烈的一个!这事让我很心痛,有人说:上帝为什么会
忧伤,因为上帝看得太明白。那么,我希望你们不要为我的眼泪奇怪……阿门!

NickJohn要是看见这篇文章,估计会七窍“生盐”,只要不报警,那么我闪就来得
及了。

下一篇:Tangshanli.

2006年01月16日

StrayBird把自己的东西一声不响地放在桌上,然后倒头就睡。

那时StrayBird的话很少,我们偷偷总在想:这家伙是不是跟当年巴黎和会上的伊滕
博文一个德性!当年伊滕先生外号“沉默的小伙伴”,不是一般的人物。所以当
StrayBird“漂”进这个屋,并最终在这个屋四处游走的时候,我们都不免有些无谓的担
心。因为凭我江湖上这么多年来的不朽的经验,只有两种人可能向你发放暗剑——一是
皮笑肉更笑的人,一是皮肉都不笑的人。所以沉默的人防不胜防,暗底思之也会有些恻
然。

StrayBird的到来,应该是一把双面刃。当时那个屋的另外五个人可谓是喜忧参半,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二喜二忧一无谓。喜的一个人有我,原因不详。忧的人是Sagio和
Kea,原因是他们从此进入了铁血统治的年代。

如果和在本部的生活比起来,Sagio和Kea在校区的生活那可真是幸福康庄。自从大
二搬到本部之后,这两个人的命运从此正式暗无天日,因为StrayBird这个祸害在303不
只是个太上皇,而且正式堕落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两年来,Sagio和Kea那些水深火热
并且可歌可泣的故事,时时总能让我想到上厕所。

后来Sagio中道败走、革命尚未成功而不再努力、匈奴未灭而家、鸭子尚生而嘴烂—
—公元一个二两个零一个五年太阴五月三十二日正夜,时乌云蔽月、虫蝥噤声,Sagio只
身一人窜出宿舍,走在回家的路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从此开始了走读的生涯。

此事对Kea形成致命的打击。Kea从此一蹶不振、委曲求全、忍辱偷生、低三下四、
卖主求荣、苟延残喘、生不如死几十月,弄得人不像人鬼像鬼,其形态事例令人发指。
若干年后当Kea回首往事的时候,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时Kea就会
愤恨StrayBird,从而又更加愤恨Sagio。

StrayBird的暴戾,只是针对以上那两个卑微的人,对别人来说是另外一回事。在别
人的眼中,StrayBird热情、有礼、坚持而努力,从来不会和人翻脸,就是刀子都没翻
过。但是StrayBird有原则,从来不会不通过大脑就思考,因而StrayBird固执而坚强、
错落而有致。人们每常认为:像StrayBird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名垂青史,不是因为奉承了
太多人,反而是因为开罪了太多人。

StrayBird向来对我敬重,一如我也敬重于他。StrayBird是将“老大”这个称谓运
用得不卑不亢而又十分发自肺腑充溢感情的唯一人。有时我在想:一个人的价值,可能
十分微不足道,但是却也只有别人的认可才会有所体现。那么我要感谢StrayBird,因为
他的认可对我来说同样是重要的。

StrayBird为兄弟两肋插刀,为朋友亦能肝脑涂地。大一寒假StrayBird为了一个同
兄弟一起回家的承诺而退掉原票,大深夜里重新排队买票回家,在迎水道那个巴掌大块
鸟不拉屎鸟饿死的地方滞留长达两个星期之久。谁知众人买错了票,搞到最后几个兄弟
提前回了家,StrayBird还在校区没有动身。

长远来看,StrayBird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在那漫长的少年生涯中,StrayBird过
着漂泊不定而又每每绝处逢生的生活,他的过去由一个一个的必然构建起来。那么
StrayBird的未来,必然是充满着一个一个的目标和挑战。在已经到来和即将到来的青、
中、老三个年的生命中,StrayBird可以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确切地说,如果有一天,StrayBird回首往事的时候,因为脑际划过我的身影而能思
绪有所停留,那么一只小鸟的生命又会再次有了新的涵义。

我愿这只小鸟像一个气球一样永远膨胀,身为兄弟可以在一些无所事事的角落幸灾
乐祸!

下一篇:NickJohn.

2006年01月14日

不得不承认:Ruoran待产很久了!——不对,是这块关于Ruoran的豆腐待产很久了。

首先是准备回家,再就是回家,路上搞掉了几天的生命。然后在贵阳四处游走,花
天酒地了几天,再到家倒头就睡,又昏天黑地了几天——日子像水上漂浮的鸡毛一样无
着无落。那么我所许下Ruoran的这个东西,待产这么久,也是情理之中了。
    
不过Ruoran是不会怪我的,你可以看到Ruoran喝酒,可以看到Ruoran抽烟;你也可
以看到Ruoran追女孩,看到Ruoran进KTV;你甚至可以看到Ruoran吸毒,看到Ruoran上厕
所……,你却不能看到Ruoran责怪别人。Ruoran是那种把笑容挂在脸上,把烦恼放在心
中的人;Ruoran是那种只记住别人优点,而忽略别人缺点的人;Ruoran是那种开着高射
炮,忘了装甲车的人;Ruoran是……Ruoran是个人。

Ruoran在一个狗忘了叫猫忘了睡觉的夜里来到我们屋,从此成了校区302的一份子。
为什么说我们屋呢?因为我是第一个到达的——这事不算稀奇,我们屋四个天津人,再
一个河南的,我最远。都说我夜郞国来的,这是误解,其实夜郞大了去了,当年夜郞的
首都,离我们家大门远着呐。不过越近的人越来得晚,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因为通常
住在厕所边的人都是不会最先上厕所的——听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没有听过近坑座位
先得厕的!

说远了,再来说到Ruoran。Ruoran是一个难产的人——又远了。

Ruoran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对我来说——Gaoyunxiang是一个可学的人,
Victorlin是一个可事的人,Sagio是一个可爱的人,Kea是一个可亲的人。那么Ruoran是
什么呢?Ruoran不是什么,Ruoran是一个可敬的人。我经常在想:短裤为什么会这么有
价值?——这好象和Ruoran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Ruoran这个人,总结起来可以是四点:干净、好学、热心、势利。

首先是干净,人家说干净是外表和内心的双重结果,我在Ruoran的身上没有发现。
不过外表是绝对干净的,Ruoran外表的干净不是洁癖,而是一种自然的外露。世界上其
实没有什么真正的洁癖,这些都是装出来的。我看到有洁癖的人,首先是恶心,接着是
愤怒!幸好Ruoran的度把握得很好,你看Ruoran那叫一个干净啊,仅仅就是——次于洒
家。

再就是好学,那叫真正的好学,不是装出来的。我过去瞧不起伪装的人,现在还是
瞧不起。幸好Ruoran不是,你可以看见Ruoran装疯,你可以看见Ruoran装傻,你还可以
看见Ruoran装纯情!你就是看见Ruoran装B装D,我觉得都是可能的,但是你不可能看见
Ruoran装学。人家那是真学,跟鸡毛飞天似的。

第三是热心,Ruoran那叫一个热心啊,Sagio和他比起来啊,不是小巫见大巫,起码
是小鸡见大鸡! Ruoran的乐于助人,到了不分民族,不分种族,不分地域,不分文化的
地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Ruoran的爱,是惠及到了每个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美丑善
恶!

最后一点——什么?势利?你们肯定已经大跌眼镜。不好意思,写错了,我是想写
“实力”的,TM没写出来。这个实力是什么东东呢?就是实力呗,不管是从什么方面
讲,我想你们都是会明白的,只要用脚趾头想想。所以我不想说出来,我不想让你们成
为一群只会走不会想的人,那我会觉得是在犯罪。

写到这里吧,天太冷,手不听使唤,再有就是Sagio不停地吁吁叨叨——岁月不饶人
啊!
 

下一篇:StrayBird.

2006年01月07日

曾经听了一段时间任贤齐,非常喜欢听他那张《为爱走天涯》。afanti,就有点这种
味道。

时空的距离会淡化爱情,大学校园的爱情大抵如是。所以我特别佩服与羡慕那些能够
最终走到一起的,两地求学的恋人。这不容易,不光要靠感情维系,还要不时地小聚,
以解相思。

没人知道afanti给铁路系统贡献了多少钱,就如同没有人知道李寻欢什么时候发出
他手里的刀。

afanti家靠着一座大山,高大的很,夏天都能看到皑皑的雪线。这是除了富春山水
之外最令我神往的地方。这座大山下的子民,健硕,热情,就像他们家对面的土地。

大学见到了他,觉得这是很憨厚的一个人。然后他做出了一件让我很佩服的。找了一
个女朋友,找了一个外地的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已经三年没见。这几年书信传情,把一
份感情经营到大学,真的令人赞叹。

然后就可以看到他去做家教,看到他去锻炼瘦身,然后就坐上火车,去千里之外的另
一个城市,去见他三年没见的人儿。要说,爱情的力量真的很大,afanti居然也开始风
度翩翩。

看得出他过得很滋润,也看得出他也很受熬煎。否则也不会逮个人就说喜欢你,手也是不经意间就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几年来两地奔波,终于快毕业了,总算走到了一起,七年。

两座城市。

这七年。

这大哥不让我写他的名字,随便起了个名字。确有其人,请勿对号入座。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这是韩愈唯一让我记住的一句话。

   tangshanli,一米八的个头,照相的时候,双臂交叉在胸前,望向远方,看起来有一
些冷峻。燕赵的大好男儿,这就是典型。

  穷孩子一个。父亲在外,母子二人种了十多亩地,从小就赶驴车。到现在,什么叫
苦?苦在背上,在手上,都已经是过去时了。

   社会不容许快意恩仇,但绝不忍气吞声。
  如果他还是个爷们,如果他还是条汉子。说出来的事很简单,就是食堂吃饭。大家对
食堂多有抱怨,比如米饭夹生,比如菜没炒熟。不知道大家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忍
了,吃了,倒了,骂了?钱你可能不在乎,所以食堂也不会在乎。我们在一起吃饭,遇到
这样的情况,tangshanli走过去换,绝不将就,一次也不。很简单,这是应该的。
食堂就是被学生惯坏的。
我要装着有学问,“尝一脔之肉,可知一鼎之味”。
忍气吞声不是燕赵男儿的性格。

tangshanli对天津街面上打架的人很不满。

  不是因为他们打架。是因为他们的打架让人看着不舒服。两个人开骂了,骂得很难
听,你倒是动手啊?等到劝架的人架住他的胳膊,这回牛逼了“谁也别拦我”?唐山人
不是这样,有铁锹就上铁锹,有砖头就拍砖头,没有时间在这里磨磨唧唧,有那时间回
家抱孩子去。骂人,是泼妇的事情。

  我在这里并不是想说,唐山人打架有多牛逼,想说的是,唐山人打架都有一份干脆,
绝不拖泥带水。

  在天津,几年来所遇所见,许多行业,许多事情,都是糊弄以了事。tangshanli一致
想把这个城市叫糊弄,当然,气愤归气愤,名字是改不了的,天津的名字还是很好听
的。

  天津,是一个缺乏血性的城市,少一份大城市应有的魄力与决绝。这个城市怎么样,
大家有目共睹。

  另外,打架不是一件非常好的娱乐活动,在此不提倡。

   大二暑假回家前,tangshanli在蜀湘园请我吃饭为我送行。叫了六瓶啤酒,一人三
瓶,话可以随便聊,酒是不用劝,量力而行,决不勉强。喝完就回家。喝酒也要干脆,
倒一杯给你,倒一杯给他,自己不喝,想办法把别人惯醉,不喜欢。

  唱歌不是很好听,没事的时候也唱上几句。他说的比唱的好多了,聊起来神采飞扬。
在宿舍的时候,如果还有regalice,wintersea,三个人如果谈得兴起,别人就没有插嘴的
份了。

  我应该再加一句,免得被人误解这是一个鲁莽的傻爷们。真的有温柔与细腻,只是主
要对女不对男。

两千年前,易水边,白衣如雪。
今天,除了第一性征,男女同化的现象很严重。
你是否也觉得,真正的汉子没有想象的多?


汉子没有必要像李云龙那样的骂娘。
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做有文化的男子汉。

tangshanli在金融系有着大哥的岁数,也有大哥的品格。
我怀着很尊敬的心情写入上文字,尽量不用戏谑的文字。

2006年01月04日

我们的口号是:思考下半身

到了天津我才明白井底之蛙的含义。让我惭愧的就是白大夫。
事情是这样的:咱们来的地方虽小,但是自己觉得还是赶得上潮流的。
指的是某一方面
据说,一些场合讲个荤段子就好比喝酒就要吃菜一样自然。
高中的宿舍住了半宿舍流氓,每天晚上都有段子讲,质量很高。来到大学,咱也不含糊,随便抛一个出来,宿舍的人无不前仰后合。
回想起来啊,来的地方太小,当时也就是想讲个笑话壮壮胆。
白大夫只用一句,就让我哑口。
他说,“我们班的女生问我们,‘你们手淫吗?我想的时候就蹭桌角。’”
我还讲啥啊?我过的还是原始社会,就是在那一排一样的岩画旁奔跑的原始人。
他们过得是资本主义社会,包书皮的都是《泉》这样的名画。
从此,我三年不谈笑话。

说谁用下半身思考,不用捉摸,这是骂他。
但我们要说,思考下半身,这是一种非常理性的态度。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得到。
为什么?
这就好比,我对德州扒鸡很感兴趣。一只肥硕的扒鸡摆在我眼前,我的第一想法是赶进下手,就来左腿,如果有第二想法,那也是要是有一杯剑南春酒更妙了。反正我是不会去计较,为什么叫扒鸡?扒鸡和烧鸡有什么不同?什么人会想,肯定不是像我这样为生计愁的人。他必须吃鸡无数,包括烧鸡,烤鸡,风鸡,扒鸡,盐焗鸡,纸包鸡,口水鸡,叫化鸡……这时,自然而然的,他会考虑到扒鸡什么地方的最好,如何去做一只正宗的扒鸡。
这就好比熟读唐诗三百首,他就自己想做诗了。
白大夫没读过《千金方》,也没读过《肘后经》,他也不是大夫。但是他对下半身很了解,当然,主要不是对男人。而且,不看本国女人,看日本女优。
在他口中,女优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日本有庞大的从业者。
这时,这时,如果从网上随便找一张女优的picture,白大夫会权威的,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告诉你,她的身高,体重,三围,然后告诉你,他现在是在上学还是毕业几年,你会怎么样?
这要看过多少女优?
我只能说还好我没戴眼镜,我只能用仰视的姿态,崇拜的眼光去注视他,不敢说一句话。
当时,他那原本勾魂摄魄的眸子上似乎笼罩着一层云雾,棱角分明的面庞分明泛着一层轻莹的光。
在这一瞬间,我想起了讲经坛盛的唐三藏,也想起了就义前的刘胡兰。
我明白了,这是他的信仰。
我佩服有信仰的人。

在他面前,你不能对妓女言语不敬,你更不能说妓女的坏话。
坦白的讲,是他让让我改变了对妓女的看法,要是没与妓女,谁来拯救众生于火热之中?

在我眼里,白大夫最厉害的不光是他那双阅“优”无数的眼,还有他那张咳唾成珠的嘴。
他的话有震人心魄的力量,我现在非常后悔没有及时的做一个白子语录,把他那些发人深省,本应该名垂百代的话记录下来。
窃以为,这是一张完全可以和regalice争锋的嘴,一邪一正,绝代双嘴。
这张嘴里,最让人无法招架的两句话如下:
我爱你,你打我吧。
这两句话纯熟的程度就如同他随口说出ayumi hamasaki的三围。
小李飞刀厉害吗?六脉神剑厉害吗?
都比不上这两句话。
无可抵御,让你骨头发麻。

这一天,看了discovery,大堡礁上无数的鱼会在同一个晚上一起排卵与射精,会让海面为之混浊。这时生物界神圣的仪式,当然也是壮观的景象。我随口和白大夫说了。然后他仔细的给我讲了在一个动物园里,有一群公熊猫,到了发情期,可并没有母熊猫。然后生物学家是如何把橡胶管柱上热水,并绑在竹子上,石头上,然后……
然后我也明白了,果然不愧是白大夫。不光思考人的下半身,对动物也是有如此的研究。

关于白大夫的命名。
首先,不是实名制。
第二,忘了那个广播,无痛人流也是到三楼找白大夫,也是下半身的生意。

Kea静静坐在屋角,无所事事像马蹄湖上的破烂荷叶一样蔓延开来。他的背影拉得很
长,像一根断掉的狗尾巴不停地摇摇摆摆。这是kea给我的最初印象,他的脸上堆满的笑
容宛如复活节岛上的落日衰败不堪。

Kea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的全部可以用一个圆字来形容:头是圆的,眼睛是圆的,
还有嘴、脖子、身材、手和脚,都是圆的。Kea的身体由一堆大大小小的球所组成起来,
就像老陈《无极》里的那个大笼子一样没有创意。

我说:廓廓,你好。他的脸上露出十分低俗的笑容,说:老大,您好!我说:你好。
他说:您好!我说:……。他说:……!我觉得这是一个无聊透顶的人!于是我们决定换个
话题,可是还没等到我开口,他的话语就像小引河的臭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流出来。我
说:廓廓,不要这样子,做人要低调。这句话给kea的教育很大,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多
说过一句话,除了不停地对我表示赞美。

Kea是那种看破红尘的人,天下没有什么是他在乎的。你可以随意地欺负他,你也可
以随意地尊敬他,他不在意,也许压根就不在乎。在他眼里,一切现实的东西都没有存
在过。从他的角度看来,别人的语言可以都当作放屁,而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不过证明
最近的空气污染严重点而已。

Kea喜欢学习,是那种不计后果的喜欢,有事没事就在自习室泡着。人家自习是为了
高分,而廓廓不是。他有自己的观点:身外之物,顺其自然–境界不是一般的那种高!当
然,结果也很正常:kea的成绩很好,不是那种好得让你骂娘的好,但是的确很好。我也
见过很多没日没夜自习的人,问他:君何以此?答曰:喜欢!这话让我十分恶心,你TM为
了一个期末考试这样大张旗鼓,谁TM不明白啊! 有人告诉kea,你保研了啊!人家理都不
理说话的人,末了问一句:保研很拽吗?

Kea喜欢回家–这也许不是kea的特点,而是天津人的通病。当然,也许是因为就近
原则,你要让我没事回家,火车都要抖死我! Kea没事就窝在家里,所有联系方式断绝,
举世不通。放眼金融,有钱没钱的腰里都别个落鸡鸭,然kea是个例外。人家不是买不起
,而是根本看不起!前阵在一众兄弟的高压下搞了一个:四十和弦,一有来电就唱《老鼠
爱他妈》的,人家根本不带在身上,只把一众兄弟搞得五王不安。

Kea是那种把美女当作一件正经事,而又从来不往那方面想的人。这个天才一直以来
就餐于三食堂,刮风下雨不换地。后来我们才知道是因为那里的美女多。多事者问之,
曰:愉悦身心而已。再问之:你就没有什么感觉?再曰:LZ对所有雌性感觉都是一样的
!

Kea是我在地球上的第一个粉丝,恐怕也是最后一个。引用他的话说,就是他对我的
崇拜像卫津河的浑水一样滔滔不绝。这话过火,但我想起码洗手间的水还是像的。明
天我要回家,Kea说了,那怕相隔万里、那怕打雷下雪、那怕南开大学布满洪水猛兽、那
怕美女都变成了青蛙……兄弟也要赶来送你!

我说:廓廓,我要为你立传。人家说了:老大,拣烂的写,我怕别人会因此而崇拜
我–麻烦!于是就有了以上的语言。

下一篇:Ruoran.

(PS:明天回家,会有几天不能写东西了,到家以后再续。愿我亲爱得不能再亲爱的
兄弟姐妹们一往无前、死不悔改!)

2006年01月03日

传说:victorlin小时候就非常聪明。聪明到什么程度?八岁就长了不少的白头发。
大家都说这是聪明人的表现,想的多,累得。可能吧,不过谁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他早
熟,从小就喜欢年在小女孩身边。

话说这一日,太阳天空照,地上娃娃跳。这里边就有幼齿版的victorlin,时年四岁。
据说当时从大路上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看到了victorlin已经长了六根白头发的小脑
袋。你猜怎么着,他停下来不走了。围着victorlin绕了三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摇了
摇自己的头,叹了一口气要离开。

想走,走不了。村里人以为他是拐卖小孩子的,不让他走。老人两眼望天,是否悲天
悯人我没看到。据说说了这样一句话,“此子天赋异禀,异日必为妖魔”。村里人听不
明白,“这老头是不是从九龙山出来的,有毛病吧?”(出于尊重历史,我作过一番考
证,九龙山上有当地知名的神经病医院)。

十多年后,victorlin成为了nkbbs的一代水魔,老头一语成谶,是村人想不到的。
下边,记victorlin三件事。

贼能吃,尤其能吃鱼。

关于他的能吃,regalice同学已经说过了。我来说说其他,真是贼能吃鱼。只要这顿
饭能吃鱼,就绝对不吃鸡。而且每次都和我抢鱼背那块没刺的肉,让人闹不明白,你们
家稻田里都产鱼,用得着这样吗?后来用《周易》起了一棵,这家伙上辈子葬身鱼腹,
这辈子是来报仇来了。我还给他算了算,找个媳妇最好姓余鱼于。本来林子里不长鱼,
但这里情况特殊,夫妇互旺,余鱼于姓女子注意一下阿。

以灌水为命。

我真佩服那个老头,你看应验了吧。水妖,水魔。

饭不吃可以,水不灌不行。灌了三年,也有了点小名气。成了两个班的版主,更加兴
风作浪。那位说了,当了两版版主,该消停一下了吧。那不行,灌水已经向呼吸那样习
惯。咱们有马甲,五六七八个。咱们不像Barracuda那样,把把柄就给人家。咱们网际穿
梭。那看那一篇文章,七八个回帖,其实可能就是他一个人弄得。

据说这几年为了防沙尘暴,三北栽种树,已经挖好了几百万个坑,victorlin毕业后
完全可以投身更有意义的灌水事业,为祖国,为社会,多灌清水。

伙子眉清目秀,为人谦和。一定要提醒大家,不要被它外表的假象所迷惑。刚来学校
的那年刚十七,喝白酒半斤咋地不咋地。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炼出来的,当时就以一
个不良少年。这几年也没怎么学好,不是在堕落中,已经到底了。

写victorlin写了两个版本,有兴趣的可以看看另一版本。兄弟新建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439055915

第三篇想写白大夫

Sagio,中文名:赛鸡鸥(这是我的发明,一直以为他不知道!)。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呢?龌龊与帅气,低俗与潇洒,自以为是与志得意满……很难想象这些对立面会这样有
机地统一在一个人的身上,这样一个人的诞生,说明上帝不是瞎子就是一个经常失眠的
人(当天他刚好吃多了安眠药)。

确切地说,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是要冒着很大风险的,所以心里也是颇为惴
惴。因为赛鸡鸥不是一般人,"风靡整个金融系,迷倒万千美少女",说的就是他。赛鸡
鸥的性格,充满一系列的阴晴不定、出尔反尔、皮笑肉不笑和阴谋陷阱,他的武器是两
面三刀和回马枪,在他的身上,是和气与危险并存。但是无可否认,这是一个牛人:牛
X的X,人妖的妖。

赛鸡鸥的人生,可以说是一个一个偶然和奋斗的结果,他的道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
不可预知性,但是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他有什么挫折,相反路道一片光明。所以我在怀
疑上帝是个瞎子的同时,还认为他实际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那时候赛鸡鸥睡在我的下铺,让我一直寝食难安。之前说过,这是一个危险的人,
但是他的面上是十分和气的,所以我担心他会在某个不爽的夜里,一把火烧了我睡的上
铺,然后装着没事一样继续酣睡。直到大二分屋,我的担心才结束。所以我没落下严重
的神经衰弱,证明上帝向我关闭一扇门的同时,终于向我打开了一扇窗。

和气是赛鸡鸥最大的优点。吃过米饭的都明白:在一个优秀的人身上发现缺点,不
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而要在一个龌龊的人身上发现优点,那倒的确十分困难。但是赛
鸡鸥是个例外,而且他的优点优得十分彻底,彻底到完美的彻底。我就没有见过赛鸡鸥
不帮助的人,你也从来不用担心请到赛鸡鸥帮忙会落空的!这点说明上帝实在太不是个东
西!

赛鸡鸥在一个无人的夜里偷偷地从303室搬出去了,而且当天已经办理了退宿手续,
但是人家镇定得跟没事一样,照旧把303当着自己的地盘,想来就来,想他去也不去。有
时赛鸡鸥会感到稍稍的内疚,于是就到我的屋来,一抒胸臆,乘机便攻击我们一番,然
后大摇大摆地走掉。

从某种意义上说,赛鸡鸥也不是一无是处,甚至可以说,他的优点还是有那么一丁
点的,而且细数的话也真数不完。有时我把赛鸡鸥和kea对比,发现两人都有个最大的好
处,那就是太听家里的话,所以我想他们的前生也许是只宠物,小狗小猫之类的。

现在赛鸡鸥可算真正的志得意满,成天无所事事的,除了泡洗澡间,就是泡BBS,而
且人家有个最大的特点:从不灌水,只会潜水,再就时不时的给我发个骚扰性(不要反过
来念)留言什么的。

赛鸡鸥是一个令人敬佩而又难忘的人,通常我在看到动物的时候,就会想起他。

下一篇:k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