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10
战争与和平
今天早上做的梦。
我和他刚刚看完华工里办的一个类似校园音乐节的东西,和人群一起经过西湖。走着走着,我抬头看天空,发现天空十分奇怪:
天际边缘上有厚厚的云层,中间部分则是深蓝,深邃的蓝色,好象通过那可以一直看到宇宙的深处而不会受到大气层的隔挡一般。在这个奇怪的天空中,有许多形状奇特而巨大的物体在飞行,有的像齿轮,有的像扳手,有的又像火箭,大得吓人,近得吓人,像科幻电影里的星际舰队要降临地球。
我指着天空说,看呀。
所有人都驻足抬头。
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飞行物掉下来两个,一个掉在中信(中信也巨大无比地出现在天空,巨大程度就仿佛我们是站在天河北看它,而不是站在华工的西湖边上一样),我想,中信完了。
可是它并没有砸在中信头上,而只是掉在中信的背后了。
另一个掉在华工,大概是专家楼的位置罢,我们看见火光冒起,于是人群望那里涌去。
还没到达起火现场,情况已经非常混乱了。似乎是从飞行物里掉出来许多大型的炮仗,然后爆炸后产生的辐射使人们都失去了常性,他们拿着大炮仗四处炸人,整个西区兵荒马乱起来。
他还想到前面去看看,对我说你留在这儿等着,于是我就躲在一个掩体后面–几个死去的学生堆起来的掩体,看着他俯着身体快步跑过去……忽然看见有一个疯了的学生举着一个还冒着烟的火箭筒,向他的方向瞄准,然后发射–
我大声惊呼。
火光过后,我看见他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在向远处奔跑,并没有受伤,就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想起自己也暴露了,一看,果然那个疯了的学生正在向这边走来……
跑啊–
跑啊跑,就到了华工的东门,教师住宅区就在马路对面,那边就是我成长的地方,安静悠闲一如多年以来的样子。于是飞快地过了马路,站在一个小时候经常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楼梯顶上,感觉无比安全。马上就给他打电话,确认他的安全。
小灵通,打了好久才通,接电话的是个女生,我呆了呆,才问:
“我找刘*。”
“他……”
一听她说话的犹豫,我就着急了,“他怎么了”,一颗心砰砰砰乱跳。
“他没事。一跑到我们这里,知道安全了就倒下睡着了,还没醒。”
我长吁一口气,“那你们现在在哪?”
她说他们在石牌欢食界,至于五羊新城里我们公司一直惠顾的欢食界什么时候在石牌开了一家,倒是没想过。
着急着要和他一起,但是担心他不知道怎么找东区教师住宅区,所以我决定自己去石牌找他去。
大概是因为石牌也都已经开始混乱了的原因罢,出租车都不愿意到那里,一连找了好几部车,才有一部答应送我去。
推开欢食界的玻璃门,我看见他躺在那里,周围没有做生意的人,没有食客,也没有刚才接电话的女子。他睡得很沉,推了很久,才缓缓醒来。醒来的一刹那,大概他都已经忘了睡过去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懵懂地搓着眼睛,奇怪着我着急的神情。
本来答应还送我们回去的出租车司机食言了,但是我们无可奈何,因为他说:
“不能送你们了,我马上就要去参加战斗了,你们自己想办法罢。”
后来,我们找到两架别人丢弃在路边的单车,回到了东区。
但是本来应该很安全的东区,也变得危险了,听说现在的大后方是在北区(也就是现在我的家所在的地方),我们要往那里逃难去。
我的单车在从石牌回来的路上已经坏了,没办法只好坐校巴,校巴的路线是经过最危险的西区的,所以我们决定分头走,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去救另外的一个人。
约好了在校巴终点站见面,就是那个湖边的地方。
“我就在那儿等着你。”我说。
在校巴上,有两个男生,分别坐在我的左右。他们隔着我大声说话,叫人很是反感,尤其是,他们的话题愈来愈猥琐。最后,左边的那个男生还拿出一本相册,据说是他与他女朋友的相册,还故作神秘又担心别人听不清楚一样大声地说,“儿童不宜哦。”
冷笑。
后来事情发展愈加不堪,没办法,一手一个推开他们,换了个位置。
终点站终于到了。
他跟我说他要去喝茶。我问他那我怎么办。可他好象没有听见一样,跨上单车就走了。
面对着湖,我蹲在那里,抱着双膝把头埋进臂弯里。
异常难过。
过了好久好久,他回来了,“你怎么了呀?”
我不回答。
“不是叫你一起来么?”
“我没听见!”起身就要走。
走开了,走上楼梯,又走上楼梯。他追过来,拉我,我手一摔,把他甩开了,蹬蹬蹬自己跑上更高的楼梯,离他愈来愈远,心里好象有什么东西渐渐地死去了一般。
我为什么会因为自己没听见而生气离开呢,这是这个条理非常清晰的梦的最后败笔,或者是疑问。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2-10 23:27:42
2003-12-9
来来来,设身处地
必须承认,我是一个典型的宽于待己,严于律人的家伙。
于是经常就发生了这样的一种情况。
譬如觉得某人做的不对,不可以原谅,但是一旦把自己放在他的位置上考虑,发现自己也可能那么做,便马上宽恕了,美其名曰宽容,实际上是没有原则。
可一旦认定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时候,或者是自己再也不会这么做的时候,就横眉怒目起来,冷言冷语地开始指责别人了,绝对没有任何宽容的风范。
再说回前面一种情况,即自己也可能这么做的情况,喔,我马上可以想出许多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开脱,倘实在是想不到了,便将之推给“人性”负责,一切只凭了“人性”了,全然没有所谓的是非原则可讲。
我不知道,这样的处世方式,又该怎么评价。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2-9 22:37:14
2003-12-6
错身
如果两个人,他们在同一时间,从同一地点骑车出发到同一地点,无数次从对方身边擦身而过,耳朵里听着同一支乐队的同一个专辑,脑袋里响着同一首歌,这叫做什么,是缘分,是注定,还是仅仅是个巧合。
如果这两个人,在多年后相识,然后在同一个测试中将对方的名字放在同一个问题后面,这叫什么,是灵犀,是夸张,还是玩笑。
如果在他们的一个电话里,一句笑话就改变了另一个人,也就是你的一生,这叫什么,是不是依然是个夸张的玩笑。
如果你把手给了右边的那个,把音乐与眷恋给了左边那个,那仿佛有种缺憾,但心中却没有任何难过。
我想,这不仅仅是个玩笑,或者向左走向右走的故事,这是一个真正的人生。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2-6 1:24:05
2003-12-6
蓝宇
周一的晚上看《蓝宇》。
从前断续地看过小片段,总觉得捍东这么一个男性气概十足的男人,他拿出让女人也心动的温柔去对待另一个男性(虽说是一个温柔敏感比许多女性尤甚的蓝宇),看了实在叫人心有不甘。
这种不甘,在看《春光咋泻》的时候,未曾有过。
这次看《蓝宇》,完全没有以前看的不自然的感觉。最重要的,是独自一人看完的缘故罢。
记得前几次看《蓝宇》,都是在公司蹲在老板后面看的。老板是一个自我膨胀到无限的人,所有不同于他的想法做法,都会被归纳为变态和傻逼,偏偏他还是一个无比强势的人,轻易就能影响别人的人,于是,他的观感也就无可避免地投射到我身上来,也就是说,我也“起鸡皮疙瘩”了。
看完电影,我只是不停地在想,是不是经历着大美满的时候,大苦难就不远了呢?
你说电影要这么拍大家才爱,我说人生本来就是如此。
尤其是对那些从来不知道完满为何物,向来经历着这样那样不足的人来说,一旦有一天感觉到了满足,也许一切也就即将结束了。
如同浮士德终于满足地说,“你真美呀,请你停留!”一样,没有什么能够停留,为你,或着为我。
完满,也许根本是命定地不能来临的事情罢。
我紧紧地抱着他,其实一切根本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好的结局。结局都是坏的,因为它要结束了。只有此刻是好的,我们还有将来可以期待,还有希望可以信赖。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2-6 1:23:04
2003-12-6
傅聪
周六去看傅聪了。
本以为会喜欢得不得了的,但结果并非如此。恩,即使是喜欢的萧邦。
傅聪据说是近代把握萧邦音乐的灵魂的最佳演奏者之一,而我却完全没有听懂,有许多时候,只是在音乐声中魂游太虚而已。
我想,自己是真的一点不懂得萧邦的。
那么,怎么还敢自称喜欢萧邦呢?恐怕,从此还是闭嘴为妙。多听,少说,也许有一天,我终于会懂得他的。
这几天听着平均率,无知的我发觉这比那天傅聪所弹奏的萧邦要入耳多了,可以投入地听心无旁骛,而那天,总是有些魂游太虚幻境的时候,等回过神来,又已过了一节了,简直是牛嚼牡丹。想起许多未能进场听但真正懂得的人,未免自觉啼笑皆非。
回家途中,朋友问我,你觉得是听傅聪好,还是听BEYOND好呢?
想了想,虽说没能听到BEYOND是莫大的遗憾,但如果两者只能选其一,我还是作同样的选择。
为什么呢,因为听BEYOND我永远是在过去和过去的情感里徘徊。但是傅聪,这是一个未知的经验,或许其中有一个提升自我的机会也未可知?毕竟在那样的音乐里,有太多的余地,可供我漫漫体会。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2-6 1:21:55
2003-11-10
凉夜
这是个典型的广州的初秋天气,日光明媚,人群喧嚣,阳光当中纤尘毕现。
我照常再上车坐定后看书,今天是《鲁迅杂文》。
不知道别人爱看不爱,我是喜看檄文的,也是为了这个缘故罢,每逢了论战,总是难得置身事外,免不了从看热闹,到自己掺一脚,泥淖其中不可自拔。
先生有一篇叫《我之节烈观》。
本是与我无管的,但是看到后来,却因为当中一句话,想起过去某一次讨论当中我的立场,并且开始质疑自己:
“要除去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要除去制造并赏玩别人苦痛的昏迷和强暴。”
这话之前,还有一句:
“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自己和别人,都纯洁聪明勇猛向上。要除去虚伪的脸谱。要除去世上害人害己的昏迷和强暴。”
若说只是这句,那么我是同意的,这分明是最合理的追求。但是到了“无意义的痛苦”那句,我便有点摇晃起来。
当时是这样的,对方认为,娼妓合法化,是一种比较人道的政策,因为那样可以关怀到社会中类似残疾人等等弱势人群的需要,同时,也更利于管理和控制例如爱滋等疾病的传播。
而我,是反对娼妓合法化的。
原因在于我认为这合法化绝对会造成道德的崩溃,变相认可了出卖肉体的合理性,威胁到“人”的尊严和理性,与自己一直向往的高尚的灵魂背道而驰。
我不知道,为了理性与尊严,要求那些本来已经在遭遇痛苦得弱势人群禁欲,增加他们得痛苦,是不是制造别人苦痛得昏迷和强暴,那痛苦,又是不是人生毫无意义得痛苦。
当自己幸福满足得时候,要求自己懂得控制欲望(无论是金钱还是肉体上的),不为了感官的愉悦而出卖灵魂,大概是容易的,因为,爱,于自己并不是无法得到的呀,金钱,也并不是只有杀人放火才能获得的呀。
但是对于某些人,或者终身不能有人去爱他呢。我想起了梵高,他为了一个妓女的爱情割下了自己的耳朵,爱对于他来说委实是奢侈稀罕的东西罢。
如果我对他们说,拯救你们的灵魂,控制你们的欲望,那岂不是也与中世纪的教士一样残酷?
究竟什么样的痛苦,是人生有意义的痛苦?我质疑。
“但是,万不可做将来的梦。阿尔志跋陀夫曾经借了他所做的小说,质问过梦想将来的黄金世界的理想家,因为要造那世界,先唤起许多人来受苦。他说,‘你们将黄金世界预约给他们的子孙了,可是有什么给他们自己呢?’有是有的,就是将来的希望。但代价也太大了,为了这希望,要使人练敏了感觉来更深切地感到自己的苦痛,叫起灵魂来目睹他自己的腐烂的尸骸。”
—-《娜拉出走后怎样》《坟》
我知道,自己所以如此坚持,无论你心里有多么孤独,多么需要慰籍,也不要放弃对爱情的信仰,只去追求一种温暖,是因为自己曾经如此,而后追悔莫及,感觉灵魂龌龊,伤害别人更伤害自己,或许会是一个永久的伧疤,无法正视的过去。
但是在当时,却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对于那些只要有一点温存,便可以照亮他们阴暗的人生的人们来说,何尝不更是如此?
确实是十分矛盾。明知道止痛剂会上瘾,带来更多的问题,但是不是为了止住对社会来说是暂时而对个人来说是永久的痛苦,一定要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妄顾其长远的损害,而让其在控制下合法化呢。
其实,我最关心的,是道德准则会不会改变,是不是改变也无所谓。
在我看来,倘若娼妓合法化的话,道德准则是必然被改变了的。因为如果真的合法化,那么娼妓这样一个行业,就被视为一个正常的工作了,对于少年人来说,有这么一个赚钱轻松快乐多于劳累烦琐的行业(而且还被保护,人身安全没有问题),何乐而不为呢。不为了爱而做,只为了酬劳而做,象别的一切行业一样,全无二致。长此以往,性与爱的分离是必然的了,根本无所谓道德不道德了。
但是这个道德准则究竟是不是应该改变呢?我很是困惑。
性与爱分离是不无不可的,有许多人这么认为。昨天更听到一个例子:
一家德国妓院举办了一次艺术展览,并将门票收入捐给伤残人士和孤儿。而且展览很成功。娼妓合法化的国家,居然可以做这样的事,真值得人深思。
这似乎证明了性道德的改变,并不会改变一个社会根本的道德观念,反而可能还大有益俾。
那么爱情呢?爱情怎么办?相信爱情的人们怎么办?面对一个爱与性分离的社会,是否还有所谓忠贞,如何叫忠贞,只是心里爱着便是忠贞了么,即便每天换一个人上床也无所谓了么?
我怎么向你证明,我爱着你,我在乎你,我只属于你,而你亦如是。
自从有所谓人类文明的概念以来,一直歌颂的爱情,它怎么办?我感觉它像一个无人认领的孤儿,瑟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哪里有将来,哪里有希望。
一个美好的灵魂里,应该是包含了对爱情的忠贞,对生活的热爱和希望的罢,我们是不是真的应该忽视这些,选择目前的人道主义立场,然后放弃一个崇高的理想呢?
但是,如果不这样,对于那些正在遭遇痛苦的人们,又是何其不公呢。
写到这里,实在是累了,已经深夜了,已经写了3天了,脑袋里依然混乱,不知道可以总结出任何什么东西来。
广州的温度忽然之间降了下来,想此刻有人在路灯下等待,高跟鞋不耐烦地敲击着地面;有人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静待黎明;有人涂了太厚的眼影,眉目传情有些倦了……这些都被温柔的夜色覆盖着,倘不是到了近处,你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安静没有愁恼的如水凉夜。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1-10 1:54:49
2003-11-1
我只能义无返顾地投入这个骗局
我觉得我们都被大人骗了,他们都说,只要你努力,那么一定会快乐幸福,而且愈来愈快乐,和满足的。
可是,生命走的路线也许不一样,但是相同的不是我们都要不断地面对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我们心爱的东西,心爱的人么?
我们爱上自己,自己渐渐变得不可爱,容颜渐渐丑陋。
我们终于懂得爱父母,父母有天要离开。
我们找到了自己一生最爱的人,并且与他共度一生,但是终于他也会离开你,或者你会离开他给他留下不能承受的伤悲。
人生分明注定了是一场悲剧,如何你们要骗我们,骗我们到这个世界上玩这场没有希望的游戏呢?
我好害怕,我不能失去他们,我更不能让他们失去我,因为那样的伤痛绝对不忍心加在如此深爱的人身上。
记得我问过老鸦,如果有天你出门的时候,我再也不会蹦蹦跳跳到下一层楼,然后递上爪子给你牵,你会怎么样呢?
他说,那我就打你。
我说,如果我死了呢?
他说,那我就打你的骨灰盒。
我被他逗笑了,笑着笑出了眼泪。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1-1 3:00:43
2003-11-1
水浒
还是继续看着《水浒》,看到辽国使节劝降宋江,而军师吴用在后来也忍不住要长叹一声,辽国使节说得何尝不是……
心里也悲戚起来,长久以来,唯一一本只看过一遍的四大名著就是它,为的就是那种无可奈何。它与红楼的无奈不同,它比无奈更无奈,它不止是生命无常命途兴衰的大悲伤,它是一种民族性格的悲剧,让我无法释然。
开始的时候,只是恼恨宋江没气概一心只想当皇帝的走狗,便能继续当他的小吏也高兴得不得了;后来却为他难过,如何死了也要谢主隆恩?
开始的时候,喜欢李逵的憨直,然后,觉得他莫名其妙怎么对宋哥哥如此痴情,后来,只是为他难过,这么缺心眼的人啊,这个天杀星下凡的杀人魔王啊,怎地也死得如此窝囊。
我竟然看得如此难过,直欲放声为那一百单八条好汉长哭一场,他们是流氓土匪痞子,但他们更是干了一番大事业的壮士,更是惊得朝廷高官寝食不安的伟岸好男儿呀。
原来从来这般烈士是不能容于世的,还是在水泊中聚集起了精魂,天天与兄弟喝酒论武,可不是好?
如此一想,心情又回转了些许。
seanblue 发表于 >2003-11-1 2:37: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