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湛江的实践报告

谁来建设新农村?农民是主体,乡土人才是栋梁。人才工作绕不开这个坎。
“在农村,什么是人才?”
今年6月,记者前往湛江采访,就这个问题问过很多老乡,回答基本是一致的:“能致富的是人才,能帮助别人致富的是人才中的人才。”这一来自现实的答案透着民间智慧,与2003年党中央对人才“四个不唯”——不唯学历、不唯职称、不唯资历、不唯身份——新定义不谋而合。
专家学者称这类“人才”为乡土人才,是指具有一定农业技术专长、营销才干、管理才能,活跃在农村的新型农民。他们是农村的脊梁,是正在全面铺开的新农村建设的希望。
现实:技术人才数量缺 管理人才能力缺
乡土人才缺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程度如何?一直以来,都缺乏有力的数据。
“说实话,这些人分散在田间地头,因标准难定,统计口径不一,获取数据的难度很大。”虽然嘴上这样说,湛江市委组织部人才工作科科长邱黎明还是发起了关于乡土人才的调查。
湛江市委组织部与市农业局联手调研,首次展示了一个农业大市的乡土人才状况:截至2004年底,全市总人口715.94万人,农业人口524.39万人,农业从业人员203.81万人,而各类农村人才总量为67767人,仅占农业从业人员的3.33%(详见湛江农村人才分布图)。
“近期的情况,应该变化不大。”同在人才工作科的吴秋文向记者解释:“因乡土人才管理体制尚处在探索阶段,动态管理乏力,因此数据更新非常不易。”
事实上,摸清湛江乡土人才“家底”的工作一直在进行中。近日,一个由该市市委组织部牵头的“湛江农村人才资源312开发工程”课题组在用了近半年的时间后,拿出厚达40页的《湛江农村人才建设研究报告》初稿。这次课题组发放的调查问卷,重点调查了农村管理人才——村干部能力、素质、心态等方方面面的情况。调研结果显示,村委会干部完全能胜任工作的占63.8%,基本胜任的占21.7%;33.75%的被调查对象认为村委会干部急需培训和进修,62.1%认为村委会干部需要培训和进修。
这两次调研,基本勾勒出湛江乡土人才的概貌:技术人才数量缺,管理人才能力缺,都不能满足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需要。
“农村劳动力资源总量较大,人才资源总量较少,结构不尽合理。”《湛江农村人才建设研究报告》的执笔者、广东海洋大学教授陈万灵一针见血地指出,“农业弱质性、农村区域性和农民经验性,决定了乡土人才的弱质性、难辨识性、易流失性等特点。”
现实为陈万灵的观点提供了例证。记者在湛江农村了解到,乡土人才的困局形成已久,一方面农村人才凭着文凭和能力不断流动,“能人”弃农从工和弃农经商现象非常普遍,有的村甚至难以选出有能力的村官;另一方面,因社会上存有偏见,过分强调学历和职称,乡土人才的成长和发展得不到关注。
农村人才队伍堪忧。长期从事农村问题研究的湛江师范学院副教授王栋疾呼,在实践中成才的“土专家”“田秀才”“双带人才”数量不少,发挥的作用也很大,但是对他们缺乏管理,缺乏服务。“人才资源是第一资源,人才开发是人才工作的第一要务”,这一理念要落实到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实践中,人才工作的重心必须下移。
破局:先培训能培养人才的人才
“农村人人是人才”,这是湛江人才工作的一个特别提法。
湛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肖晓斌为记者介绍了这一提法的良苦用心:人才培养是一项系统工程,要在短期内缓解目前农村所面临的人才困境,常用的方法除了引进,就是培训。实际上,农村不具备从外面引进人才的条件,固有的“获得、留住、成长”思路必须转变为“留住、成长、获得”。因此,做好“培养”这篇文章,造就一大批生于斯、长于斯的乡土人才,是现实的选择。
在湛江的红土地上孕育人才,培训,成为人才工作的抓手。
2005年底,“312工程”拉开帷幕,该工程包括:“三大实用技术人才”,即水果种植技术、畜禽养殖技术、水产养殖技术等开发工程;“一个农民工职业技术人才”开发工程;“两大管理人才”,即乡村社区管理人才和城郊社区管理人才的开发工程。据湛江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严植婵介绍,工程核心就是对农村人才进行知识和技能培训,通过培训更新观念,提高知识技术水平和增强工作能力。
“先培训能培养人才的人才”,记者从“312工程”的组织单位了解到,“农村管理人才资源开发培训班”打了头炮。该班分别在霞山海头街道、徐闻县下桥镇、廉江市河唇镇等地推开,已在4个县(市、区)2个镇举办6期,共培训1023人。
“这个班培训什么?”邱黎明告诉记者,问卷调查显示:73.72%认为需要政策法规的培训,67.22%认为需要农业技术的培训,43.85%认为需要管理技能的培训,39.97%认为需要行政工作能力的培训,13.69%认为需要其他专业技术的培训,培训课程因此而设定。
“培训相当受欢迎。”曾为“农村管理人才资源开发培训班”讲课的湛江市建设局副局长李心声对此印象深刻,“今年正月十二是徐闻县下桥镇的’年例’, 按当地风俗,前一两日家家户户都要在家准备过节。培训班正好在初十开课,我们担心没有人会来,没想到,来的村干部把教室都挤满了。”
对农民来说,靠知识改变命运的例子是有说服力的。罗彩辉,廉江市木马村人,到农校学习后,更新荔枝品种,培育出蜜糖荔,一年单卖果苗就稳赚8万元;郭朝标,徐闻县北插村人,自费到海南农业学校学习一年后,种青椒致富,他自豪地说,“当年跟我一起干的兄弟,无不发达了。”……
一些变化在湛江农村悄悄发生了,以往政府组织各种培训班都是贴钱的,因为除了讲课费外,还要支付被培训农民误工补贴;而今,只要有农技培训,听课者是不请自到。据说,有的村还自己花钱搞培训。
乘势而上,2006年5月,廉江启动全市农民党员实用技术培训工作。事实上,此次培训对象不单单是党员,也包括入党积极分子以及部分种养能手和大户。该市专门成立了领导小组,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智任组长,组员包括农业局、教育局、科技局等部门的“一把手”。这一框架的搭建,为培训提供了组织保障。
在采访中,湛江市委组织部人才工作科特别推荐了吴川市林屋村。该村在创办“广东粤凯机械有限公司”后,因电焊技术达到国家认可标准,具有了自主培训发证的资格。一个村级组织能发放全国承认的培训证书,这在全国并不多见。正是借着这一优势,十多年来,该村先后投入数百万元培训村民,全村386户1892人,获得高、中级工程技术证书的有68人,获得各种专业证书的有近400人。
通过开发培训,造就一大批农村“养得起、用得上、留得住、输得出”的乡土人才,最终获得“培养一批能人,带动一方百姓,搞活一片经济,富强一乡农民”的人才效应,可谓是目前最有效的农村人才战略之一。那么,培训是否能成为破解农村人才困局的一剂良药,培训的担子应该由谁来挑?
“钱” 是一个问题。到目前为止,湛江市“人才专项资金”只到位30万元,能用于乡土人才资源开发的钱非常有限。为带动县(市、区)、镇的积极性,“312工程”有意用“四两”拨“千斤”,采取“市里给一点,各级政府出一点”,以及“第一个办班补一万,第二个办班补九千,依次递减”等政策。但要培训全市几百万农民,资金缺口仍很大。
“现有的培训资源必须整合,廉江、林屋模式值得推广。”陈万灵告诉记者,目前已经有饲料公司开始免费培训养殖户,由政府一家独撑的培训格局正在改变,一套成熟的人才培训机制也正在建立中。“职业技术人才完全可以采取市场方式运作,由商业化的培训机构、用人企业直接对农民进行培训和开发。”
“上世纪90年代,湛江每个县都有一所农校,培养了大量的农村人才。后来,凡是带’农’的称呼都改了,校名换了,专业撤了,办学宗旨也变了,各县市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农业学校了。”湛江市财贸学校校长邓联痛心地说,“人才培养途径的萎缩,导致了乡土人才成长无门。”
农村人才的成长离不开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和技术培训,在湛江农村富余劳动力中,初中以下文化程度的占到89%,因此基础教育、职业教育的问题也亟待解决。
管理:触动体制机制之变
“有人没工作做,有工作没人做”,这种结构性的失调,同样存在于农村。
农村急需一批专业技术人才从事引种、养殖、田间管理等工作,为此,湛江市“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专家服务团”于 6月2日启动。“向农村提供智力扶持是广大农民的愿望,是社会各界的共识,”严植婵介绍,“虽然调查和报名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周,但我们收到来自基层的技术需求信息有242条。”
在研究农村人才建设的专家看来, “这是培训方式的升级,通过搭建有效平台,来增加知识传授的针对性。”
农民劳君养拍手欢迎,“’专家服务团’的专家完全由我们自由’定购’,比以往的培训更加有用,讲的都是我们实实在在需要的东西。”一直参与“312工程”的邱黎明也因此陷入沉思,“从培训到搭建平台,是一个由点到面的过程,乡土人才工作向纵深发展,必须直面体制和机制的问题。”
廉江的农村人才服务机构应该说提供了雏形。在1998年试点后,2000年,市人事局设立“农村人才服务中心”,在每个镇设立“乡土人才服务站”。服务站没有编制,由农技站、农业办的在职人员兼职,并在村委会建立人才信息点186个,组建荔枝、龙眼、香蕉及养殖等各类科技小组125个。
2002年,廉江乡土人才库建成,凡年纯收入3万元以上的土专家、种养能手、能工巧匠、经营大户等都被纳入了服务范围。据悉,2005年,入库人数达7700多人。“我们对乡土人才实行能上能下的动态管理,3年为一个调整周期,”廉江市委基层办副主任林广德表示,“要努力形成高效的人才服务环境。”
为乡土人才服务的观念在廉江已经养成,组织部门将乡土人才纳入拔尖人才选拔管理范围;人事局设立“廉江市优秀农村实用人才”奖;农业局给乡土人才、土专家评定职称,给予“农民农技师”“农民助师”“农民技术员”等称号,对一些成绩显著的专业户还发给“绿色证书”……
对乡土人才的管理,徐闻县亦有创新之举,在村一级组织中增设“科技专干”“计生专干”等专业性强的岗位。县委书记黄心强认为:“这对有技术职称的、致富能力强的农村优秀实用人才是一种激励。”记者前往 “菠萝的海”——徐闻愚公楼村,遇到了年仅27岁的村党支部副书记吴世壮。他在高州农校毕业后,考入村委会工作,有工资,但不是公务员,他的工作能力得到了村党支部书记魏毅的称赞。
之前,徐闻的“芒果大王”李大谋,在担任龙埚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因工作出色,被评为市农村优秀党支部书记,进入镇政府工作。当上国家干部的他,带领乡亲建设了一条市级生态文明示范村。据徐闻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杨仕煌回忆,几年前,湛江曾选拔过一批“经济能人”进入政府工作。
一支民间队伍怎样落实“党管人才”原则,进行“正规”管理?这牵动着现有的体制和机制,“农村人才服务中心”“科技专干”等实践举措正在为此破题。□
农村人才建设的难题
湛江新农村建设取得的成就,与“土专家”“田秀才”等分不开。关注乡土人才建设,湛江人才工作屡有创新之举,唤醒农民成才愿望,造就了一批人才。
作为实践的探路者,湛江乡土人才工作在前进中不可避免地遇到困难。
难题一:管理体制不顺。存在多头管理,组织部、人事局、农业局等部门都参与管理。党管乡土人才,如何落实在体制上,亟待理顺。这有利于进一步明确各部门职责,整合现有的资金和资源。
难题二:工作虚化。从中组部到省地市的各级组织部门都成立了专门的人才管理机构,但是党管人才的措施未能具体化,这些机构常规性业务不明确,乡土人才工作亦随之虚化。
“一把手”抓“第一资源”的力度不够,乡土人才又因本身的难辨识性,其工作就更多地停留在口头上。
难题三:资金缺乏。人才工作部门申请资金困难。经济欠发达地区由于财政总量偏低,用于人才工作的资金非常有限,而这些地区恰恰是人才瓶颈的“重灾区”。资金不足,培训质量、数量得不到保障,其他工作也难以推开。
难题四:评价标准不一。一个针对乡土人才的统一的评价体系尚未建立,传统人事管理的职称评定并不适合乡土人才。事实上,评价乡土人才不需要与职称评定并轨,迫切需要出台一套社会公认的、适用于农村的评价体系。
难题五:内需不足。由于长期闭塞、受教育程度低,农民习惯于接受直接信息,除个别活跃分子外,多数农民并不掌握了解有用信息的方法和渠道,甚至遇到问题也不寻求有效的解决办法。这些思想意识上的问题延缓了农村人才更新观念和成长的步伐。□
我永远爱我家乡
剑 —— 2007年02月22日 @6:29 am
劳君养是个贪官.利用职权霸占沙郭村大量土地
匿名 —— 2009年01月21日 @11:18 am
劳君养是个贪官.利用职权霸占沙郭村大量土地
匿名 —— 2009年01月21日 @11:1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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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2009年01月21日 @11:18 am
贪官都没有人理的吗“`?难到政府吃屎大的啊?
651123 —— 2010年01月23日 @3:11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