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4月29日

好多年没有在这个季节回北京了。

阳光正好。柳絮满天飘。树叶细嫩的不像样子,生机蓬勃。相比之下,四季常绿的广州就像是一个缺乏新陈代谢的机体。看上去很美的背后,却永远没有盛开的巅峰。

昆仑饭店的大厅里落地窗外面就是一棵火红叶子的树,周边都是黄黄的绿色。清澈得一塌糊涂。天地高远。这是我很小时候第一次走进故宫的时候的感想。人太渺小。

后来我在南方生活了7年。见惯了和风细雨,杨柳依依。见惯了妥协、放弃。学会了种种礼仪规范。优雅或者矜持。当我把第一走进故宫的感受讲给身边人听的时候,他们说:哈。崇拜权威。

有权威多好。就如同有信仰。听起来虚无缥缈,但却令人幸福。

我从北京到上海到广州。最初只是为了心中一种好奇。如今赚回了些许阅历。但是却丢失了一种纯粹。

走在北京的街头,总是让人心旷神怡。路浩浩荡荡的伸向远方。人飘飘荡荡的前行。

只是走路吧。

2005年11月30日


2005年11月18日,“第二届广州三年展”在主展览场地广州美术馆开幕。此前一个月,我接到通知,说很多装置艺术已经在布展了。我欣然前往,发现美术馆前面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两三层楼高的脚手架。美术馆的部分外墙也搭上了脚手架。地上堆了许多钢管和竹子,大太阳底下,几个民工正在用滑轮把材料运到高处,另外几个工人坐在钢管上休息。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会以为这是美术馆在搞改建什么的。因为在风景优美的二沙岛,应该只有建设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如此不美观的过程展现在这里。后来,工作人员告诉我,这两个正在施工的都是重要的参展装置作品:两三层楼高的是徐坦的作品《九月九的酒》,在美术馆外墙上动工的是艺术家黄海昌的作品《尖顶》。我走了一圈,只有民工,没发现艺术家。 

2005年11月15日,开幕前三天,我再次去广东美术馆。徐坦的作品已经完成,一个两三层楼高的巨大红白蓝色块相间的编织袋屹立在“殿堂”前面。江边有很大的风,编织袋被吹得鼓鼓的,在美术馆和星海音乐厅的背景下,显得分外丑陋。艺术家黄海昌的作品《尖顶》则将艺术朝圣跟宗教朝圣嫁接在一起。最有趣的是,美术馆的顶上长出了许多歪歪斜斜的松树。有些松树还摆在下面。美术馆门口到处洒满了种松树的红土,工人们正忙着用水冲,用笤帚扫,一片繁忙景象。这些松树是艺术家郑国谷的作品《山水是别样》。 

2005年11月18日,广东三年展正式开幕。当我目睹了一系列的施工过程之后,踏进美术馆的大门,却发现似乎施工和杂乱还没有结束。地上是凹凸不平的粗方木板,还堆了一堆木头。人如同穿梭在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林立着的都是包围着脚手架的方形建筑。一个个黑帘子掀起来,走进去,便是一个个装置或者录像作品。这届三年展,装置和录像远比架上作品多。 

显然,带着朝圣心理来的人们都会发现这和预期的艺术殿堂有很大差异。经常看展览的我,觉得在美术馆里,这个用建筑形态来展现的艺术展览是奇特的、经验之外的。但是刚刚坐了半天公交车穿越了这个城市巨大的尘埃的我,又感觉到,我刚刚从一个城市吵闹、嘈杂、处处施工的现实走出来,又进入了另外一个嘈杂的现实。只是一门之隔,这内部的施工和杂乱,便是所谓艺术。 



美好的编织袋 


《九月九的酒》室外大型装置作品 徐坦 广州艺术家 



徐坦经常坐车路过广州的周边,各种各样的工地。前两天去珠海,他又发现了这种盖着编织袋的建筑。编织袋底下,是竹子、木头搭起来的粗糙建筑,供工人们休息、放工具、吃饭、娱乐。它们可以有很多用途。 

徐坦对编织袋也有许多感知:它们是珠三角最先出现的,上世纪80年代很多人南下做生意,批发牛仔裤就是用这种袋子。这些袋子应该也是珠三角最先大量生产的。 

徐坦想完成的是一个社会空间,和一些人的生活、和建筑发生关系。“这种袋子是最廉价的,当需要遮挡的时候,这是最简单的工具,生活上没办法讲究什么。而在二沙岛这样一个遍布豪宅的环境中,巨大的编织袋显得更加丑陋。但是丑比美好。”他把这个编织袋里面做成了一个卡拉OK厅,不用买三年展的票,任何人都可以进来唱歌。这里预备的碟片都是最大众化的流行音乐,反正不是给知识分子准备的。这个卡拉OK厅分上下两层,你可以走到上面去唱歌,可以透过编织袋开的窟窿往外看那个优美的世界。 

这个作品在完成的过程中因为工人的加入,徐坦并非能完全掌控整个过程。尽管对不“美”的艺术品徐坦已经非常习惯,但是最后做出来这个巨大的编织袋的丑陋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像。“太丑了,我都觉得可能过几天就会被美术馆给拆了。”徐坦和工人们沟通,能否把那个编织袋的柄加长一些,工人们说,风大,危险,不肯。徐坦想了想,人命重要,丑就丑吧。实际上,这个作品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讲,过程还是简单的。画出很多设计图,跟包工头交待好,后面的工作就是监督了。但在这个过程中,徐坦很烦躁,因为做的都是事务性的工作:“发现问题,跟工人说不行,得找包工头,要是还不行,还得找更高一层去对话。” 

无论这个编织袋是多么丑陋和廉价。徐坦都认为,它是美好的。因为唱歌是美好的,无论什么状态下的生活都有这个需要。而这个现实感非常强烈的作品显然具有非艺术性、非商业性的特点,首先就是,它没法被收藏。这个作品显得很自由,而且它在为人民服务:我去的那天,美术馆的保安正坐在编织袋里的椅子上自娱自乐地唱着,什么什么“我爱你”。徐坦说他去看的时候,有一些女孩站在编织袋里的木头楼梯上唱歌,这些人看上去似乎是底层的工作人员。而他这个作品叫做《九月九的酒》也正是给流浪漂泊的人准备的。 


亲爱的陌生人 


《流动聊天》装置作品 秦思源 北京艺术家 

《流动聊天》这个作品很简单:白墙上有5个红色的电话号码,然后一个小展台上放了一个特别普通的电话。这个作品说明是,艺术家把这5个电话号码随机给了5个不同的人,然后他们随时随地再把这五个号码传给自己的朋友,这样一直传下去。你可以随时拨通任何一个号码,跟一个陌生人聊天。 

北京年轻的艺术家秦思源在三年展开幕前3天来到广州。11月14日那天,他到大沙头的二手手机市场买了5个手机,看上去还特别新,才150元一部。他又去“手机一条街”随便买了5个广州本地的电话号码。然后几经打听,跑到一个手机维修站把手机改造成只能接听不许呼出的状态。最后,他去买了一个录音电话机,接在美术馆准备的那个电话上面,可以录下来所有的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谈话。 

在三年展开幕那一天,两点到五点钟,三个小时内,就已经录满了2盘磁带,也就是说一共有了2个小时的录音谈话。 

秦思源企图跟踪这几部电话的流向,后来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电话一天之内就转了三四次,现在根本不知道在谁手里,在哪个城市了。 

这个有趣的作品的出发点就是趣味性,秦思源这个对广州毫不了解的人,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的就是用最简单的技术,让展览和观众之间做一次有意思的语言交流。这是这个作品的娱乐点。当然这背后,秦思源自然有其用意:“跟陌生人打电话,说明你孤独。西方社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社会越发展,人越孤独,越依赖科技通讯解决自己的孤独。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虚拟交流和联系是空虚的,非常有凄凉感。西方人很多12点之后还在看电视,这时候就有很多电话打进来:您好,我们是什么什么公司,可以陪您聊天。这是专业的聊天公司,要付高昂的费用,但很多人就是需要啊。在我看来这是很变态的。人的基本交流和基本人性的东西不能满足,这是发展的代价。20世纪西方国家现代化发展过程是无嫌疑地向一个方向奔跑,奔向科技、机械和未来美好生活。我要说的是,科技的东西是方便的,而非美好的,与幸福、快乐是两码事,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心灵的东西,在现代化进程中尽量避免这个状态。” 
2005年11月27日


《牡丹亭》在佛山亚洲艺术节上演出的时候,我一连看了三个晚上。白先勇就坐在我前头,仅仅隔了一排,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后脑勺,看到他那随着音乐打拍子的手,看到他在《惊梦》、《拾画》、《叫画》等关键处带头卖力鼓掌。这三个晚上,白先生场场必到,场场上台给观众鞠躬,最后看到三场上座率不低于90%的佳绩,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在台上前仰后合地鼓掌,就像个孩子一样。 

白先勇魅力非凡,看这个戏的人恐怕大多都是冲着他去的。开场前,必是繁忙的签名阶段。坐在我后面的两位佛山观众说:这个戏好不容易来了,总觉得该看看,于是就花上了840元来“瞻仰艺术”。我倒是冲着这个戏本身来的,尽管之前很多同样热爱昆曲的同行已经奉劝我:白先生太执着于爱情主线,忽略了很多其他方面的精华。殊不知,我早在一年多以前,刚刚传出青春版《牡丹亭》的制作消息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看这出戏———只是因为,听说这个青春版《牡丹亭》分上中下三本,接近全本。这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消息啊!2004年上海昆剧团推出的《牡丹亭》,只有上下两本,忍不住去看了,看了又觉得遗憾。而在那以前曾经有过一个全本的《牡丹亭》,尽管业界一致说好,但还是出于某些原因停演了。最后他们跑去世界巡演了,我却无缘相见。这便成了一个心结。全本《牡丹亭》,是所有昆曲人的理想。上海昆剧团团长蔡正仁曾当面对我说:“我们活着一天,都希望能看到全本《牡丹亭》再现舞台。”白先生这个《牡丹亭》因为比较全,所以在我心中变得珍贵起来。 

我记得,当时上海还有一位老昆曲艺术家颇有点不忿地跟我说过:什么“青春版”,难道其他的都是“老年版”啦?的确,舞台上不分老少,我亲见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一上台便有了翩翩少年的风采。当然,我也了解白先生的苦心。风花雪月的唯美,看戏看角的心态在这里得不到满足,就落得个看才子佳人吧。白先生在改编的过程中,的确不遗余力地热情讴歌了美好的爱情。一溜儿10个花神在剧中出现了好几次,用神奇的外力,奋力推动、成就、歌颂爱情。 

《惊梦》一场,大花园内的风流梦,杜丽娘花落惊醒。郭小南执导的版本,用花枝招展的舞台、烟雾、迷离的灯光以及演员的表演来叙述这一过程。而白先勇的这段,先是让花神气势汹汹地来了,似乎是在奉命促成和维护这一过程。当那些花神在舞台上招摇过市的时候,尽管你觉得她们的衣服的确很美,但我还是感到一丝丝肉麻。既然是梦,还是空灵点好吧?花枝招展的舞台不招人喜欢,活生生的花神走来走去也觉得太“满”。不过,年少貌美的男女毕竟赏心悦目,白先生原汁原味地展现了爱情的主线也弥足珍贵。 

许多现代观众看到舞台上的开放也是大吃一惊:未发迹前梦想着花魁女子,看到陌生女子的画像便大呼小叫,再见到另一美女,也不管是否不画中人,便乐得接受对方投怀送抱。这里头歌颂的并非什么“三从四德”或忠贞不渝,爱情的无所拘束和生命的活泼是实实在在的。古人的风流和想像力让现代人开了一番眼界。 

青春版《牡丹亭》的舞台很素净。开幕的时候总是一桌二椅摆好,这是传统戏曲的符号。大幕中间是毛笔字写着“牡丹亭”三个字,旁边署名:汤显祖。白先生尊重传统、尊重权威的态度,让人敬仰。 

2005年07月19日

5月17日,乘大巴六个小时,过广东边界,进入湖南。要去的是莽山国家森林公园。
山色果然好看。远看险峰,脚下就是悬崖。看下去云里雾里的,风大,人吹的晃悠。白色的杜鹃开得正好。我们踏过溪水,穿过雾。时有瀑布。顺瀑布而上,是种风和水同时扑面的飒爽感受。轰隆隆的声音淹没了人声,显得静了许多。

这里有很多野生动物。陈博士从猴王寨下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只小蛇。可惜,只是普通的水蛇。这里有独一无二的莽山烙铁头,极珍贵,却无缘相见。陈博士说,一个人在山里考察的时候,会遇到鹿和熊。这里有一群野生猴子,秋天的时候会从山顶下来采果子,看到人群,就飞速的跑了。抓着树枝一跃一荡,一只跟着一只,远远看去,只见一片树枝狂乱摆动,台风扫荡一般。

下午漂流。陈彤太专注于拍照片,以至于误了船。我们两个只能垂头丧气的蜕下了救生衣。谁知是福不是祸。万没想到。这个漂流项目竟拿媒体和旅行社开了刀。一股激流下去,第一分钟就翻了两条船。后面更热闹,我们只见穿红色救生衣的小红点们四处飘散,舵手推着船的也有,拉着船的也有,跟着船跑的也有。往往后面还飘着一只桨。后来听说,这个近距离的反船,导致一人脚趾脱臼,一人腰挫伤。抬着回来数人。

我们乘车到半途等着拍照。一只船彭地落下来,陷在水里,又奇迹般地走了。只是一个人给甩了下来,站在水中间,不知何去何从。一只船干脆翻了,所有人都压在下面,然后纷纷地滚出来,头冲哪儿的都有。晚上吃饭的时候,同桌就有一个落难者。脖子上胳膊上都是血痕。据说是脑袋冲下来着,幸好戴着安全帽,在石头上乱碰了一通居然没事儿。

第二天鬼子寨原始森林的徒步人明显少了很多。一个百米高的瀑布,可惜水不够多。反而是一路顺着河走下来,宽阔平坦,再无他人,舒服极了。我和陈彤一路领先,盼着遇上熊,真清静。后面爬栈道的时候,下大雨。一片水气,什么都看不见,干脆一阵酣走。记得前面一个专题,关于徒步一族的人,他们说,有时候走路就是为了自虐,根本不看风景。自虐的感觉果然好。据说是肾上腺激素的原因?

山里空气真好。人虽然累,但是又体会了一把暴走。途中想起了在云南的日子。阳光,和旷野的风。人的呼吸一点也不累。



shadle 发表于 >2005-5-23 0:44:09


五一,乘火车去厦门。
我总是跟人说,我爱火车。每次一个人乘火车的时候,只能打量风景。想着,如果Major在,多好啊。想着想着,旅途就变得有意思起来。

这次,我和Major第一次一起坐火车。旅途果真成了整个旅行中最最美好的感受。以往总是一个人拿着矿泉水上车的。自始至终都是没有旋律的平淡。这次和Major拿了一大包食物。上火车的时候兴致勃勃。话语连篇。

刚到软卧车厢,就迫不及待的拿出玻璃杯子和铁观音,一股热水冲下去,整个车厢香气四溢。再也没有的舒坦。下铺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他旅行都爱带一次性的饮料了,我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反倒老旧起来?我和Major偷偷地笑。

有人坐火车嫌麻烦。10几个小时,咬咬牙,脏脏的睡过去了。我和Major却喜欢在旅途中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自带了全套的洗漱用品。我总是爱闻他身上的香皂味。前两天看吴虹飞专栏,说道:“我倒在一个身身边,他真香,像一个大宝宝一样。”我就想,咦?怎么我的话给她说了去?

我们挤在一个铺位上。我躺在他的臂弯里,听着耳朵下面火车轱轳轰隆、轰隆有节奏的响。时间给划分成了细琐的缓慢,平平静静的,慵慵懒懒的。我说,给我讲一个故事吧。然后他就讲三个小猪的故事。我一直很遗憾,Major是一个蹩脚的讲故事“老人”,鲜少能讲出让我兴奋、好奇、开心的有趣的故事。可是在火车上,这都不重要了,我只是需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叙述一段遥远的情节。飘飘忽忽的,安安份份的。所以,我“再讲一个吧”的要求持续到了晚上12点。然后高高兴兴的半醒半睡着,看着Major艰苦的转移到另外一个铺位上去了。我们在半空中拉拉手,各自睡去。

早上醒来,Major在对面看着我。两个人就笑了。

洗干净之后,把包包都收拾好,吃好早餐,我们就喝茶,看风景。我会走神。路过海的时候,Major就会拉拉我:帅,快看!

我们更多的是依偎着看经过的山、田地、荒草。坐火车经过中国大多数地方,景色大致如此。风景和我们擦肩而过了,村庄们生活在我们旅途的后面。我们就直直的看着前面,人傻傻的,不愿意去想到达和返回。我喃喃地说,如果我们一直这样走,没有尽头,多好啊。



shadle 发表于 >2005-5-12 2:06:16



五一回来,还是继续以前的游戏。工作工作,之余,就是守在笔记本前面看SEX & THE CITY。

时髦的人会说这是老掉牙的项目了。但是于我,对生活中所有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人来说,一个人整天灰蒙蒙的坐在房间里,这就是最好的消遣了。

总是看到深更半夜的。一但停下来,环顾四周,就有一种空白的恐慌。昨天看《南方周末》,专题讲述了《精英症》,觉得好心虚,还没成精英呢,那种病状倒是很贴合我的实际。




2005-5-12 1:38:32

写字像战斗一样。每次总会把人弄得精疲力竭。
为了写字而写字。每次打开博克的时候,关于自己的生活,却疲于落下一个字了。我把这种生活归结为,精神缺乏兴奋感。曾几何时,写字不再是快乐的事情?不是顺手流出来的,而是死活闷出来的?

这样痛苦情绪下的诞生物,绝对不是取悦于自己的。

经常把这堆牢骚发给南都的张超兄。他总是能耐心的告诉我,生活的现实就是这样,创作的现实也不过如此。他的一句话被我牢牢地记住了:还不是喝杯咖啡,努力的制造高潮?

很不争气的,我喝咖啡是失眠的。然而似乎别无选择。当我把一天的开始放在咖啡馆的时候,终于发现,咖啡豆敢媲美酒精,让人的思想变得像钉子一样,细而尖的,集中而忘了肉体。果然好。

写专题开始依赖于咖啡。中毒了。
在家里的时候开始转啊转啊写不出东西。咖啡馆真好。咖啡的苦真好。他们创造了文字。上帝啊。请保佑咖啡。




shadle 发表于 >2005-4-27 17:45:50

2004年春天。我辞职决定离开上海。
看这个城市的眼光突然变得异常清透。如同穿过烟雾,再回头。
那个春天在记忆里梦幻般美丽。温暖来得很早。那时候,疯狂喜欢穿嫩芽般的颜色。黄色的棉珠片上衣,白色的宽摆棉裙子。
走在长乐路上。梧桐树都是美丽的新叶。午后的阳光正好。微风拂面,粉红色的球鞋走在路上,人是轻飘飘的,短发,让人如此年轻。
透过铁栏杆,看长乐路上的老房子,优雅神秘。庭院深深。草木苁蓉。是路过。是眼光的留恋。直到看到一个红色尖顶的房子,一院子的花草,一只让人一见钟情的小小猫。它有黄白色纹路。走路还不稳当,只有一个月的生命。眼神是乖的,是怯怯的,是清亮的。舍不得离开。于是花很多钱买了一大盆普通的绿色植物。
老房子里走出一个年轻人。白色的衬衫。话不多。沉稳。儒雅。干净的短发。细细的眼睛。细细的下巴。白皙。应该只有二十六、七岁。应该有一个丰富的内心世界。我所遇到的年轻人中,从没有这么悠闲的生活在阳光里的,如此沉而静态的男生。不觉得是陌生人。他是里面画廊的主人。猫是他的。还有两个大大的猫睡在沙发上。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台相机,一个电脑。

我们聊猫。然后分别。缓慢的节奏。
一个绿色的午后。我走在路上,拿着沉重的植物。

后来在msn上传递猫的照片。不太说话。有一搭无一搭。具体的人并不重要。我们都怀念那个春天。我记住了绿色。儒雅。猫。他记住了我白色的长裙子。

后来他的画廊搬到了衡山路。他做很多事情。广告。美容店。晚上在画廊。

一年后我来上海出差。也正是梧桐树发嫩芽的时候。只是不巧。阴天。寒冷。我的头发更短了。穿丝的上衣,裤子是妖娆的粉色。约朋友见面之前找到了画廊,走上去看了一圈。

他在跟一个看画的老头子交谈。胖了。若不是细细的眼睛和尖锐的下巴。我觉得我已经不太认识他了。我看了一圈。认真地看画。却从来没看到内容。他看到我了。眼睛里有点犹豫。

他的房间里还是一台电脑。猫送人了。

他走进房间。打开一张瘦瘦的报纸。正是一年前我所服务的报纸。我没打招呼就走了。

这样更好。2004年的春天在2004年。



shadle 发表于 >2005-4-13 0:51:15

和Lina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在衡山路上再见的时候,她身边多了一位样貌憨厚的男孩子。

自此,Lina多了一份我不曾熟悉的风情。看着两个人执手的样子,看着Lina回头看向男孩时候眼角的一抹缠绵,我想,她也许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多想说说一句:祝你幸福。对身边那些美丽的女孩子。拥抱着她们,如同拥抱着自己,有时间的温度贴在皮肤上的真实感。

最怕看到的就是分手时候,夜的风狂放的飞起,我们各自的头发托在半空中,左漂右摆,然后各自淹没在黑暗中。多么不放心。她们走到哪里?

现在好了。Lina是和男友挽手而去的。带着笑。多好。

然而,她们走远了。欢聚在温暖灯光下的圆桌周围的情景又过去了。我们不知道下一次相见。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起提着水壶打水,一起散步在梧桐树下,一起在阳台上喝珍珠奶茶了。

小同说,她发现男友有很多地方和我很像。比如喜欢看恐怖片,比如说话时的一种微妙触觉。

是的。我们相互怀念。彼此渗透。

Lina的笑容。有一种安全。想起2003年的夏天,生病时候专门给我煮粥的她,雨夜里一起买碟回家的她,滚石里一起喝酒的她。

她和他走了。我高兴。也有点失落。

不仅是她。我想,这仅是一个开始。我们彼此就这样祝福并哀伤着。

黄金年代。火星般四散在草灰里。

上海的风冷冷的。有小雨在飘。我只穿了泰丝的吊带衫。迎着风走的时候,得把自己裹紧,再裹紧。





shadle 发表于 >2005-4-13 0:16:38

只要是企图复制或者还原社会的,复杂与纠缠就会随之而来。
来上海是为了参加魔兽世界的宣布公测仪式。顺便找点高手采访。却发现,对那个虚拟的世界的想象,居然是过于过于简单的。社会,阶层,沉迷,投机,道德,新道德,个人的渺小与整体的宏大……
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再次进入太极般的哲学命题。
一种对于轮回和宿命,无法摆脱的厌倦。枯燥。无趣。走出一个世界,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纠缠。天哪。
那些高手。那些顶级高手。自大狂和幼稚狂们。哪儿有个清静地阿。



2005-4-12 1:2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