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30日


  1、发表是仅次于吃饭的基本需求

  其实我记不住,到底是红舞鞋还是水晶鞋了。总之,经常想起那个故事,想起那双——一经穿上就旋转不停的鞋子。毫无疑问,魔鞋是最精彩的童话意象之一。大凡精彩的意象,都不仅仅击中祖母臂弯里的孩子,还能击中祖母本人。因此所有的好童话都是成人童话:这可以解释我们何以在现实社会里,会一再想起紧箍咒、宝莲灯、毁灭人类的指环、以及皇帝陛下的新装。

  朱海军,一个在显示器前心脏爆裂的沉迷者。他不是死于《魔兽争霸》或者《QQ堂》,而是死于刚刚从BBS上得到的“发表快乐”。大约在2000年左右,编辑李方主持的“青年话题”,逐渐成为全球最著名的中文论坛(forum)。包括朱海军在内的一大批写手,都为陌生的网络发表平台感到振奋。实际上,就连三七这类绅士也会有克制说几句脏话,以体验和享受不同于传统媒体的宽松语境。

  在“青年话题”朱海军不断地挑起论战,抛出不可能通过纸媒把关的惊世之论,并且有时候看起来根本不睡觉。他的手指,就是旋转在键盘上的双脚——因为穿上红舞鞋而接近疯狂。李方后来在悼念文字里写道:朱海军之后,互联网的黄金时代结束了。意思似乎是:今后大概再不会有人,以如此执着的态度对待网络写作。

  但这并没有成为事实。原因是我们的发表诉求太强大了:“变成铅字”,一度是中国社会不可思议的业绩和荣耀。当余华的第一篇小说被通知发表时,他可以从自己的单位理所当然地要求“脱产几天”;并且《北京文学》还会提供往返车票和招待所,以便让作者可以来编辑部“修改稿件”。我的不少朋友,第一笔稿费干脆都不去领取,他们把汇款单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随时准备着骄傲地回答询问。

  我甚至怀疑,发表是我们仅次于吃饭的基本诉求。在凡尔纳的《神秘岛》里,我记得新闻记者史佩莱,就给五个人的社会办起了一份新闻纸(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不识字的黑人)。而我们的第一篇作品,就是发表在楼道里的“打倒张小毛”(如果不是“李小丽是个大坏蛋” 的话);在刚学会写字的一段时间内,我们拼命在所有地方留下笔迹——包括父亲的善本图书以及家里全部的门。

  2、李方请辞是博客和论坛的兴衰分野

  因此博客固然只是一种概念(相对于个人网页和BBS,它没有提供真正意义上的新技术),但它却真正切合了这个时代的受众脉搏。当“铅字”门槛难以逾越的时候,“比特”就成为最现实的发表。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你总是处在被灌输的位置(我们现在的新闻教科书,批评过去的电台播音是所谓“训导式”和“居高临下”的),你肯定有一股接近恶狠狠的逆反——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在获得相对自由的时候,又会出现论坛里无可奈何的话语暴力。

  论坛固然宽松但毕竟还是被“组织传播”,所以我们索性连斑竹也一并推翻了。博客是完全围绕发言者的纯个体性传播。2005年的博客浪潮,像是兴起了全民写作的“群众运动”。而在过去的两三年里,你平均每呼吸一次,世界上就有一个新的博客诞生。每天大约有130万篇文章,在网络日志里被上传更新。

  同时,一度热闹的中文论坛则趋于萧条。西祠曾经号称中国最大的网上社区,但现在,它不得不在自己的工具栏里加上“Blog”——虽然我看不出它跟以前的“我的家”有什么本质区别。就连响马的回归也挽救不了BBS的颓势(响马是西祠胡同的创始人,他在西祠网友中拥有无可替代的影响力),新版西祠似乎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响,至少我周围的大部分文友都已经淡出了“胡同”。

  虽然李方是BBS最勤奋的管理员,但他其实也是“论坛时代”的博客。他曾像深夜里孤独的舞者,一遍一遍地刷屏,在情绪的大洋里寻找哪怕一股理性的暖流。我看到中青在线的“坛子”上,他的“斑竹日记”编号到367后就戛然而止。李方的斑竹虽然是“请辞”的,但我愿意将其看成是标志人物,以此来分野博客和论坛的兴起衰落。如前所述,我并不认为博客是对于论坛的技术革命,我只承认它是一场概念革命,并且承认这种革命的成功。三七、蝴蝶飞、尔林兔、三糊涂、歪歪嘴……那些些活跃一时的中青写手从论坛消失了,而和菜头和李方本人——以及其他讨论版上的意见领袖,现在很多是托管网站的推荐博客了。

  3、极端案例是最典型的研究样本

  当初朱海军为人关注,是他那套近于荒诞的“性交进化说”。即便在互联网上,此种张扬怪异的表达方式也属于边缘(他因此被“拍砖”,承受较大的舆论压力)。那时候还没有人想到木子美,今后将以更令人瞠目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并且作为2004年唯一的华人评委去德国——那意味着,当她的另类博客在中国广受争议的时候,她获得了用另类眼光评判中国博客的权利。

  我不同意,把木子美看成是精神变态的暴露狂。流氓燕、竹影青桐、以及“亮乳”写作的木木也都不是,她们只不过是以极端的方式,释放了我们压抑已久的发表诉求。也许我们不必为被挑战的伦理过分担心,因为对旧规则的反动和颠覆,差不多都是以极端方式开头的。一般说来,还会有一个相反方向的力量“自我修正”。鲁迅诅咒“反对白话文者”,要用“最黑、最黑、最黑”的咒语,钱玄同痛恨顽固的保守势力,甚至极端到主张“人过五十一律活埋”。

  嬉皮士以性乱来反对战争、行为艺术家,以作践艺术的方式反讽或解构,差不多也都是同一个道理。就算木子美的出现——由于公众的愚氓带有某种闹喜剧色彩,但我还是不打算否定它的积极意义:尽管相比而言,标志西方博客兴起的“德拉吉报道”,带有意义更为深刻凝重的悲剧色彩。

  换句话说,博客的破坏价值毋庸置疑。但这是博客发表的全部价值吗……博客,真像鼓吹者所说的那样——不仅是媒体,也是我们谋求进步的光明转折吗?

  芙蓉姐姐,是被公众标签和误读的普通孩子。但责任却在媒体(它存在主观故意),在它的报道议程里,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舞美元素。很显然,她并不是反偶像的英雄,而只是现实生活中,一个带点自恋的失败者。无非是互联网的低发表门槛,使得这些抒发和倾诉,有较多的机会流布传播罢了。但是当她在镜头前展示肢体的时候,她也不就等于中了红舞鞋的魔法吗?

  刘建永,差不多是另外一个典型案例。他在公告栏里所透露的发表愿望,接近《甲方乙方》里宗教般的偏执。如果一定要说这是某种畸形,则我们应该可以找到,形成这种畸形的更广泛的社会原因。请允许,我再一次引用他张贴在紫金博客的个人简介——

  刘建永,男,27岁,山东人,现居深圳,政论专栏作家、文化专栏作家、高级评论员。

  政治理想:追求自由、民主、人权;投身社会,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防止社会动荡、经济倒退,实现中华民族复兴。追求真实,保持独立思考,坚守“道义、良知”。

  提出"土地国有私营化论"、"撤消乡(镇)省建制论"、"大中华帝国论"、"社会权利博弈论"、"中国式民主制衡论"、"经济改革政治先行论"、主张"文化复国"、"政党分层"、"工农平等"、"对美对日新思维",推行"强势大国主义",批判"唯生产力论"。 长期研究“政治改革、政府职能转型、事业单位改革、国企改革、宏观经济、产业结构、金融资本市场改革、区域经济发展、三农问题、转轨与改制、文化教育、乡镇民营企业、发展与改革”等课题,著有大量相关作品、论文。对微观企业经营与管理层面的“企业文化、企业品牌、人力资源、企业战略、资源整合、CI策划”等问题撰写过多个专栏。

  曾担任大陆及港澳台多家权威主流政经媒体记者、编辑、记者站副站长、记者部主任、副总编辑、副总经理等职务,广泛涉及政治、经济、文化、传媒、高科技、商业、经营管理等多个领域及行业,写过多个专栏。 曾于海内外超大型著名跨国公司、国家一级超大型国营企业、大型民营集团、海内外上市公司、外资企业、IT高科技公司等担任秘书、企业文化专员、人力资源部经理、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等中高层职位。

  曾赴广东、广西、湖南、湖北、河南、江苏、安徽、江西、山东、陕西、黑龙江、香港、越南等海外及大陆十多个省份采访,在检察日报、中国青年报、上海证券报、辽宁日报、深圳商报、生活日报、西部发展报、香港《星岛日报》、香港《国际时报》、新华网、人民网、中国经济网、中国证券网等海内外近百家媒体发表作品1000多篇。

  所独立独家策划、评论、报道的大量新闻事件被中央电视台、香港凤凰卫视、新华社、人民日报社、北京青年报、法制早报、新华网、人民网、新浪网、网易、搜狐网、雅虎中国等全球数十万家传统媒体和网络媒体报道、转载、列为首页推荐、顶帖等。

 
  现于政府某研究机构工作,兼任深圳青年作家俱乐部常务主席、某报社副总编辑、多家作家协会会员,个人传奇经历被众多媒体广泛报道。 QQ…… E-mail:…… MSN: ……(摘自紫金博客)。

  不只是个人简介,刘建永高产的博客文字也宏大荒诞,像是一个无法停止说话的大独裁者。在他的个人网页里甚至有对他本人的效忠条款,而粉丝们不仅要为维护其正面形象,表现突出的还可以得到他的“亲笔签名”。“必须强力弹压激进民族主义者”、“全面封杀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的倡议”……触目惊心的标题,总让人联想起文革中获得了自由的墙报发表。

  关注刘建永不在于他的自我虚构,重要的是他要用自己的宣泄自由——剥夺木子美的自由宣泄。耐人寻味的是,木子美也并不仅仅是挑战自己的淑女形象,她把性爱伙伴的名字公之于众。

  4、博客的发表价值只在于破坏性?

  不管怎样,当方兴东努力赋予博客神圣使命的时候,“博客中国”,却突然以看起来“不太神圣”的方式火爆起来:由木子美小姐带来的过量点击,几乎要拖垮这个托管网站的服务器(没有一个网站会真正担心过量点击,过量点击使他们有力量更新服务器)。在赋予博客太多文学化的光环之后,拿到风险投资的 “博客中国”(它现在改叫博客网)似乎要更“俗”了——也许就像南京的民生新闻(它也升级成“公共新闻了”)一样,它的进步意义恰恰就在于“俗”?还是说,木子美带来了某种启发——“俗”只是我们赢得更多眼球的手段——而并没有一项固守能够跟商业利益抗衡?

  我一直在思考,博客发表的终极价值究竟何在。如果是宣泄,互联网上的宣泄,与加锁的日记本有何不同?如果是发表,我们真能在那堆喧嚣的声音里听到理性吗?记得初中英语的课后材料里,有一则文章揭露西方言论自由:在一个荒岛上,每个公民楼有权利用喇叭来投票,但问题是,喇叭必须用金子铸造,多数的岛民还穿不起裤子。

  用喇叭作为意象很贴切生动。因为小时候,我从村头的喇叭里获取信息,对其无法质疑的权威性感触颇深。就算二大爷听完新闻骂声“日你娘”,这个微弱的声音,不能让100米以外的五婶子听到。

  从理论上说,互联网可以无远弗届。现在,我们每个人似乎都有一个小喇叭了。但我有点担心,当传播效率提高的时候,我们只省下“日你娘”可以传播了。鲁迅从陈年流水簿子上只看出俩字:吃人,我研究了BBS的无论“抗日”还是“反腐”,也只看出了三个字就是“日你娘”。

  或许“俗”的原因不在于网站,因为它真是我们在最好的发表?或者至少,是我们所能选择的的最好发表?在某次学术会议上,方兴东曾经提及2.0网站的优势——在于它以百万级别的网友,取代门户网站的几十个编辑。但是我当时就提出疑问:“2.0网站”的首页并没有出现“百万级”的网友,决定谁出现在首页的,不还是几十个编辑的“有限视角”吗?

  方兴东的回答,似乎仍侧重在“宣泄”……但那不能支撑“航海者”和“麦哲伦”,或者其他人不断修补的、博客定义的补丁。

  我承认,不能抹杀博客在传播历史上的正向价值。正好比,尽管刘艺伟的播报改革粗糙表面,但对于打破“居高临下”毕竟功不可没。但我怀疑那是一个长久的模式,像2.0的鼓吹者所描绘的那样理想模式。也许我们不应该怀疑草根的辨别力,以及“自由的观点市场”与“自我修正过程”;但是,如果日渐强大的媒体参与议程设置呢?据说搜索引擎结合邮箱服务所需提交的个人资料,网站已经掌握了我们包括性取向在内的隐私偏好,而市场调研已经细致到搜集我们的日常支出,那么在这场控制博弈中,草根真有什么办法匹敌精英吗?

  5、我们会一直跳舞到最后吗

  但我们还是不停地敲敲打打。似乎回复和点击,也真能跟稿费一样“润笔”。假如今天的Blog没有更新,就若有所失,仿佛真有读者注意到你的日期。我在Donews社区有一个日志,在它服务器遭受攻击的两天里,我甚至有某种轻微的懊恼:一半因为不能发表,一半为不能发表的懊恼而懊恼。

  但是真有人看吗?真有人看懂吗?——关键是,我们真有什么原创的“思想”,值得别人去“看懂”吗?我们那些琐屑的个人得失,真比留在日记本里更有价值吗?……那些反日情绪和反腐激动,那些看似严肃的论题,是否我们一思考就会有人偷笑?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首先,网络精英发现了被压抑的发表愿望,然后主要为了商业利益,他们把这种个人发表“天使化”——比如,把这种易受误导的喧嚣称为“草根革命”……?

  网站唤起了蛰伏在我们体内的发表诉求,而个人的网络发表,也的确对宣教式新闻产生了颠覆和破坏。但它被日渐神化的巫术般的前途,就在于“第一个预报飓风”吗?……不过,能够 “第一个报道地震”还是有价值的,因为直到今天,关于唐山大地震的小道消息还是非难辩。

  建设性呢? 

  但我们还是顽强地更新博客,为一句哪怕“嘿嘿”的留言感到温暖。发表是我们血液里的宿命,尽管有人为此丢掉性命,有人写到死,也没有得到哪怕“呵呵”的鼓励。

  像鸦片一样的“仰药性”……甚至需要靠剂量,来维持不断抬高的心理均衡。尽管我们不知道它是历史的,还是永恒的。

  列宁是省下牛奶作为墨水,还有人用发卡刺破中指。但是在孤独的黑暗里,有多少发表到达了受众,有多少传播效果没有在传播过程中歪曲?

  因为反对东京大屠杀,在网上我变成了“汉奸”;接着因为反对杂文的俗套,我变成了“走狗”,仅仅因为在博客讨论满族文人,就有人说我“奴才”——而我的批评者,因此发现了旗人入关的合理逻辑,就因为我等千孔百疮的奴性劣根。

  鲁迅倒是发现了民族的劣根。我不知道,他的杂文是否使这些劣根得以清除。但他的“博客”,在一个语境里曾被关键词封杀,在另外一个语境里又曾被“首页推荐”。我不知道他是否实现了自己的发表价值——既没有被妖魔化、也没有被天使化的发表价值。我只记得起他夹着香烟的侧面,在孤独的黑夜里,正要写下他所谓的——“让正人君子深恶痛绝的文字。”

  他最后一篇博客,好像是“章太炎先生二三事”,无论如何,他的红舞鞋一直跳到了最后。

  陆幼青也跳到了最后。《死亡日记》,该是第一个真正的博客吧。但是这样就破坏了我们的商业划分,我们别给热闹的“元年之争”再添麻烦了吧。反正发表是我们的需要,而鼓吹发表是他们的商业需要。

  我其实赞成商业,理解商业为公关所做的夸大其词。我只是怀疑写手也加入聒噪,变成业界纯粹的舞美元素。我不能阻止新儒林外史,但我争取,能管住我自己——不成为匡迥那一类的文学典型。

  记住。想把一切都戳破的叫“不凑趣”,他理应在黑夜里孤独,或者让红舞鞋把脆弱的心脏彻底摧毁。

  博客好比红舞鞋,美艳而致命……

2005年11月28日

无论如何,Donews的系统终于恢复了。在有时间写出这次扬州行之前,先发篇旧文,是两年前上学时写的。文中的几个兄弟,现在已经零散江湖了——

(一)

西皮近来财运当头,腰缠十万贯而椎间盘又日见其轻,所以眼见得烟花三月自然忍不住要骑鹤,一天到晚口口声声下扬州去买笑追欢。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一年之际在于春业精于勤荒于嬉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不吃苦中苦哪来人上人no pain, no gain……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如果中饭我请饭呢?


我非常义气地回答说:那好吧,假如你真坚持兄弟我也只好奉陪。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好处,谁想犯错误的话好歹也有个诤友劝阻。再说了,羊喝汤闲做草辈都是地方名流,不去秋风一二如何甘心。更何况西皮还有一个比他还胖的堂兄,据说正给那里全城的墙提供墙纸。


中午吃过饭(自然是西皮付帐)我们一边谋划晚餐一边走出研楼电梯。顶头碰到下雨天打孩子,带着色迷迷的笑容去修改论文。他大概是看出我们鬼鬼祟祟的样子,愤怒地揪着西皮嘶鸣道好啊好啊,你们出去犯错误也不带我——他妈的算什么兄弟?


你能租到车么?我跟西皮迅速地交换一下眼神问,除非你100块钱租到汽车,否则休想跟我们去……喝花酒洗鸳澡吃富春包子见网友还是个女的……


我们丝毫不怀疑下雨天是很有能量的。他总能给人这么一种感觉:对台是否开战之类的事情他很有把握。假如有女生在座,对台是否开战就有可能取决于他最近的心情了。他果然租到了汽车。虽然只是一个我第一次听说的“佛来尔”,但既然两天只需要给车主70块钱,除了有轮子之外你又能要求其他什么呢?


三人有三人的好处。比如没地方停车的时候可以留一个人应付交警。但是临行前我想起了野渡狼,还在405装模作样午休的他才买了个索尼数码无用武之地。我在门厅给拨了个电话,略微讲了下活动内容听筒里就说:算了我刚去过你等下子我换换鞋子马上下来。


四个人有四个人的好处。

(二)


下雨天打孩子常说的一句话是:汽车不仅仅是一种消费工具,它更是一种生产工具。我们都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如果要争取姑娘的好感,在汽车里跟在自行车上谈人生效果是不同的——当然为使其具有可比性,我们首先设定男方的形象为某个固定值。顺便说一句,下雨天的确是我见到过的、在他这个形象值上最能吸引女人的男人。


所以尽管下雨天也被批准归队,开着佛来尔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用各种奇怪的口音骂骂咧咧。由于此人对祖国各地的方言很有研究(他毕业论文的题目是《试探苏州方言与爪洼国语之间的渊源》),我承认我们因此获得了不少应用语言学方面的知识。佛来尔新车才卖到4万RMB,因此我们都理解他此刻的恶劣心情。


水西皮因为体型原因被安排在驾驶副座。他跟下雨天在一起的时候,总让我想起流传在民间的一句谚语。那句由劳动人民创造的俏皮话是说:你永远不能,将两只雄性的偶蹄目长脸动物拴在一起。即便是在开车的时候,它们——我是说他们也一边彼此诅咒一边偷空踢对方一脚。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这句谚语。因为他们亲切地把对方成为“野兽”——众所周知,那种长脸动物早在5000年前就被我们的祖先训练成家畜了。


画家野渡狼虽然牙口最老,但无论在405还是在海天都要算是个新人。因此趁他坐在我身边看窗外风景,我给网友们大致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应该说在领导身边工作他进步是显著的。除了文化课,我跟西皮在百忙之中还指导他弄弄素描和水彩。坦率地说,我们起初是不打算培养这个人的。想当初他搬进来的时候,擅自处理了我们特意放得凌乱的资料。而且鸠占鸦巢,居然第一天就要开会排出卫生值日表。西皮打小学4年级起就没有扫过地了,所以二人龃龉几至于翻脸。野渡狼声称他休息一定要安静,因此大家必须把拖鞋换成软底儿。我反问您老夜里不打呼噜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做声。第二天早上隔壁最老实的金学费冲过来发狠,说要把我们新买会嗥叫的什么机器砸个稀烂。


四个人中虽然只有我没有驾照,但只有下雨天打孩子一个人会开车。我终于明白人家为什么老说什么“马路杀手”了。但野渡狼不同意这个认识,因为他曾经带儿子在城市广场开过电瓶驱动的坦克。而西皮更争辩说,自己曾在家乡的打麦场上开过手扶拖拉机。


我只会走路。所以此刻只能提心吊胆地坐在后排背数学公式。羊喝汤在家里一定等得着急了,但他毕竟可以看精彩直播消遣——他后来把那个网址偷偷地给了三个司机,他们因为共同的爱好将成为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




我确切地知道,大家心里都有一头喘着粗气的狼。但自从野渡狼偶然提起油菜花的时候,大家都纷纷表示春天的田野非常美丽。当下雨天回忆绿油油的麦田时,西皮还深情地怀念了童年的小河、妈妈的缝衣针以及外婆的澎湖湾。有超过整整5分钟的时间,佛来尔里听不到一句粗话。直到水西皮决定下车五谷轮回,而这个再度刺激了下雨天的黄色灵感。


下午3点扬州的太阳纯净而明媚。我们远远地停车,把佛来尔隐藏在一堆桑他那和奥迪中间。西皮的堂兄,是一个后来被证明小我一岁的阔绰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嫂在座,墙纸大鳄并没有像乃弟吹嘘的那样,表示给诸位在浴室“安排”一下。下雨天转而把希望寄托在羊喝汤身上,一连声地嚷着要走甚至不像野渡狼和我——装模作样地恭维一下主人的生意。


下雨天和羊喝汤,几乎在见面的一瞬间就相互爱上了对方。俩人的爱好如此相似,以至于让人怀疑是他们某个风流的前辈,在不同的城市遗留的两支近亲。在羊喝汤的书房里,主人援例给客人展示了:从地摊上淘来的清代的宋陶、一把诈称值50元的可疑倭刀、他接见余秋雨时,后者请求指导的一副对联等等。为了表示懂行,西皮还背诵了一首元朝的唐诗佐证学问。野渡狼则热烈地谈到艺术和收藏,大家纷纷表示最近有空的话到索斯比去转转——当然,不是开着佛来尔。


那么,西皮试探地问道,是否现在恩啊——?


现在太早啊兄弟,羊喝汤摊开双手说,等到晚上……


就是就是。大家一齐责备西皮说,你丫就这德行我们还是去天宁寺访古吧。


但接下来的访古非常简约,我觉得很像是我们先前在报社每周例行的业务学习。


那么,下雨天舔着嘴唇说,是否至少可以先去富春茶社去吃回恩啊——?然后不由分说,就把车停到了富春分社的门前。


那时候才下午四点。我们是茶社唯一的一桌客人。谈些什么高雅话题我记不住了。反正当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听到服务员一句低声的咕哝——


这些安徽民工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老婆了?

(未完待续)

2005年11月25日



有一文学老年,是我朋友的朋友。行政之余写了本小说,92万字,在我书橱里很有分量。去年新书首发,特地从安徽派车到我公寓的楼下。那是个有山有水的小市,数十里之内雅人咸至:有地方头脸捧场、有文联主席赋诗、还有个老作家——用某种英语唱了首很像道白的歌。

面对特殊受众,“老开会”的王少突然断电,那天的发言可谓不伦不类。好在作者雅量胸怀,并不与迂腐的孔乙己计较。今年这老兄扬州挂职,又五次三番盛情相邀。恰好《扬州日报》要座谈,索性今天就一并去扰了他吧。

扬州是省内合作最多的城市,电视台、报社不说,还客串过网络文化节并忝列评委。其实也都是文友抬举,为了去洗澡就壮胆做做伪专家。扬州文风荟萃,更是天下最“养人”的城市。虽然酸儒一介钞袋空虚,但富春包子还是吃起的,逛逛个园瘦西湖也可添文思。

不写了,收拾行装中午有车来接。有好玩的回来再写。

2005年11月24日


在刘韧的链接上,我看到一个人的名字像跟我打架:王磊。明摆着要大嘛,所以第一印象恶劣。点开一看鼻子都气歪了:自称“ 炳叔 ”赚人不说,相册里的行头装扮,酷似我以前作对的那拨先锋艺术家。当然后来交换了链接,知道此人也是Donews的大牛,而且知道了——别看都是老王家的孩子,他跟王朔一样都是满族同胞。

说真的,刚听说王朔是满人时有点奇怪。汉人基数这么大,这个“标志人物”怎么也得是咱们吧?没想到,倒是这哥们儿颠覆了什么解构了什么,还启发了文革话语中冰冻的幽默感。

但后来仔细一想,满人搞文化是有传统的,他们一学习汉语就学得很好(满人中对语言有研究的不少,比如搞音韵的罗常培)。清词复兴,就有山一程水一程的纳兰性德;旅游,几个“皇阿玛”的大字都还看得到,即便算不上一流却也富丽排场;要论写作文,那咱们谁写过曹雪芹曹老师了?

王朔似乎不承认他跟老舍是一路,但不管新北京还是老北京,谁有这二位的嘴皮子“溜”?

京戏,自然有程砚秋程老板;相声是侯宝林侯老板。然后就是赵星垣、双厚坪、金万昌、谢芮芝、品正三、常澍田、程树棠、荣剑尘、常宝馥、连阔如、关学增……我记得我喜欢的美女关之琳、“丑星”谢园都是。

当代做文化的,张元是满族。而英氏的情景戏剧风行海内。老爷子英若诚,英语倍儿棒不讲,演忽必烈演高松年,还干脆当过文化部的副部长。

启功希望别人认为他姓“启”,不愿意拿“爱新觉罗”来招摇自肥。但诗书画有如此功夫者,整个20世纪又能找出几个来?有一天心血来潮,在把图书馆搜罗爬剔,想把他全部的“论丛”乃至传记找齐;但是第二天早上,就从新浪新闻里看到了讣闻。

(鲁迅、吴敬梓都还罢了,平生最恨的是高人尚在却无缘一会。眼看得岁月消磨,钱锺书这代“才人”都渐余背影了)。

这些都是无缘的。刚留校的时候拿到院里的通讯录,一眼看到有姓“那”的老师在广电系,不用说,满族。更有意思的,是有次搞本科生的论文答辩。中场休息,几个男人都点了烟说笑。一攀谈,原来除我之外全是满族!然后他们就换了个语气探讨族系去了,好几个“旗”的都有。

2005年11月23日


网络发展到今天,还有不可思议的敌视叫人诧异。如你所知,我们接受信息是“选择性”的。比如我跟拙荆同看一本杂志,完了交流心得时发现——根本未见过对方所说的文章。有些人脑海里满是“垃圾广告”、“文字侵权”、“人身诽谤”、乃至“骗及深山,先奸后杀”;根本无视电子邮件带来的方便,以及社会生活中因网络而发生的正向变化。

所以我喜欢搜集光明的 案例 ,捕捉互联网上富有 诗意 的故事。月初,有位学生(我没有教过她)从北京发来求助邮件,因为她在求职的某个重要环节,需要采访跟北青有关的几个牛人。而她动员了自己全部的社会资源,也无法在有限的时间内得到他们的电话,更别说是采访许可。

然后,她上网。先搜索找到不认识的 gee ,从她的博客链接里看到了不认识的 张锐 ,然后再从后者的链接里,看到“王少磊”的名字很像隔壁班里的老师。然后她看到了 孔乙己 的照片,上面有gmail和msn而恰好我在线……5分钟后我电话告诉她:虽然在前年约过gee的稿子,但还有更熟悉的网友,可以给其带来更有效的帮助。

今天早上我看到QQ的信息:她已经收到录用通知了。

我真高兴。

2005年11月21日

前一段时间介绍过这哥们儿(我直说了吧,他叫刘建永),后来本人发现并且留言说:不厚道。我其实有一点担心的,因为无意中点开了他的个人网页,居然叫“……之友会”。更可怕的是,里面还有“效忠领袖”的义务条款,就包括了“要维护刘建永的正面形象”。我不知道,我的那篇小文是否会被认定为“歪曲”。

我其实并无恶意,而且我还很想得到一张——据说只有会员才可得到的签名。似乎已经被删除的“会员权利”说,还有机会听到他精彩的学术讲座。作为一个以传播为饭碗的人来说,这是很好的一个学习榜样和研究案例。

刘老师的导航条分为9个频道:本会宗旨 、本会领导层、本会动态、、会员权责、刘建永档案、评价刘建永、本会论坛、信息发布、加入本会。有旧金山、伦敦、渥太华、东京、台北和香港多个镜象。而且现在“常居深圳,现暂居苏州”,看来还相去不远谋面有时。

首页的“自述提要”,可与其恢弘的博客简介相互参照;而所列文章标题多有触目惊心者:《必须强力弹压激进民族主义者》、《全面封杀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的倡议》之类。还有一些指导青年写作、以及树立正确人生观的文字,都是接见和谈话的口气超强可读——

曾经在给一些向我讨教的小师弟师妹们聊天时,我说,学历和成功无关,成功在于个人,不在于专业,不在于学校,只在于你自己。(摘自刘建永《送给年轻人的话》)。

……

在这种国内国际形势下,我们只有不断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不断加强我中央政府的控制力,同时以科学的发展观武装自己,批判吸取古今中外及其它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努力提高技术创新和科技进步,始终代表全国各民族的基本利益,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大力发展生产力,方可达到对外抵御外族入侵,对内发展经济,稳定局势,复兴中华的目的(摘自刘建永《党治与中央政府的控制力不容削弱》)。

还有个栏目叫“刘建永的搜索”,是各种引擎对于刘老师的关注和报道。我觉得,这可以印证我在前文中的结论:它反映了互联网上很可能别人也有、但却呈隐性状态的的“发表愿望”,尤其是在特定出版环境下的发表愿望——有时候它会强烈到类似《甲方乙方》里,那些被压抑的个人梦想与心理偏执。

不怕您笑话,兄弟发表在晚报的处女作,就被我小心翼翼地剪下来、贴到了精装的笔记本里。

既然如此,我何妨为这哥们儿增加一个搜索页呢?这毕竟意味着社会的进步:如果过去,他有什么办法把自己的文集变成单行本,并且让千里之外的读者看到?

(注:所有资料都引自网上公开)

相关链接:刘建永之友会

附刘建永自撰的简历:

■ 刘建永简历

  刘建永,男,1978年9月生于山东,1998年9月考入山东临沂师范学院数学系(大专),2000年5月由省教委下文件特批转入中文系(大专),2002年7月毕业。山东省临沂人,大专学历。身高:175CM。

  1999年9月-2002年7月 山东飞龙集团董事长秘书/江泉集团人力资源部经理(另任多家企业中高层) (在校期间的全兼职经历在QQ新闻中心有报道,可在网络上搜索“我在大学的补考生涯”查阅)


  2003年2月-2003年12月 西部发展报·中国商机快递周刊(深圳) 记者部主任 (兼主编助理)


  2004年1月-2004年6月 新华社《上海证券报》华南总部(深圳) 宏观经济记者


  2004年6月-今 深圳市政府-某研究院 经济信息情报、行业经济
                   兼《京周刊》副总编辑 (挂职)
                   深青(全球)主席/深青(中国)常务主席

  在大学期间。曾创办读书协会、沂河青年文学社两家社团,兼并一家社团,连选连任四届社长;曾创办《读写指南》、《沂河青年报》两家校园报刊,担任总编辑;曾创办《新太阳》报记者站,担任记者站站长;在党委宣传部面向全院数万名学生招考学生工作人员的写作考试中,以全校第一的成绩高居榜首;在校期间先后成为院团委学生干事(仅有2人),校报记者(仅有6人),院有线电视台记者(仅有3人)。在大二时期一度被学校勒令退学,后经山东省教委下文件特批跨文理系统从数学系转入中文系学校,打破了临沂师范学院自建校40多年来的记录。(此经历在QQ新闻中心有报道,同上)

  工作6年来,1000多件各类题材、体裁的作品在中国青年报、监察日报、上海证券报、香港《星岛日报》、香港《国际时报》、西部发展报、深圳商报、辽宁日报、大众日报、生活日报、家庭生活报、重庆时报、新华网、人民网、新浪网、搜狐网、雅虎中国、网易、博客中国、中国经济网、中国证券网、财经证券网、榕树下等数百家媒体、网络(首页)发表、转载。

 
  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校园作家协会会员、世界中文作家协会会员,在凯迪网、人民网、博客中国等媒体撰写大量评论文章、专家文章。现为新浪网文化专栏作家、搜狐网驻站作家、博客网(原“博客中国”)专栏作家、深青网政论专栏作家、紫金网专栏作家,另任“中国舆论监督网”等多家著名网站专栏作家等。


  业余兼任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网络研究员、中国改革论坛版主、搜狐“出版人论坛”版主、雅虎原“传媒视点”版主、“深青中国社区”管理员等。业余从事学术类研究。


  长期关注政经、民生、文化、传媒等领域,业余从事政治、经济、文化、传媒等学术研究(个人兴趣);撰写时政、言论性、经济、经营管理、文艺、传媒类专栏和作品,对时政、宏观经济、经营管理、企业运营、社会文化等多个行业和领域具有宏观的把握、富有独到的见解和实战经验。


  政治理想:追求民主,投身社会,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防止社会动荡、经济倒退,实现中华民族复兴。追求真实,保持独立思考,坚守“道义、良知”。 注重启蒙、人本与终端关怀。曾为“中国民间保钓联合会”(深圳区域)骨干 (后因与本人理念发生分歧,主动退出)。


  提出“土地国有私营化论”、“撤消乡(镇)省建制论”、“大中华帝国论”(即“新儒家主义”)、“社会权利博弈论”、“中国式民主制衡论”、“经济改革政治先行论”、主张“文化复国”、“政党分层”、“工农平等”、“对美对日新思维”,推行“强势大国主义”,批判“唯生产力论”。


  长期研究“政治改革、政府职能转型、事业单位改革、国企改革、宏观经济、产业结构、金融资本市场改革、区域经济发展、三农问题、转轨与改制、文化教育、乡镇民营企业、发展与改革”等课题,著有大量相关作品。对微观企业经营与管理层面的“企业文化、企业品牌、人力资源、企业战略、资源整合、CI策划”等问题撰写过多个专栏。


  熟悉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的宏观性综合运作、具有高层管理和经营经历,对全国性的都市报、早报、晚报、周报、行业报等整体报业环境熟知,熟悉时政类、政经类、专业财经类、泛经济类、休闲文娱类等各类报刊杂志运作与操作,熟知媒体操作的战略、战术、技巧与策略,具有宏观把握上层意识形态,整合利用新闻资源、社会资源的能力。


  精通深度报道、新闻调查、新闻策划等,具有新闻理念、操守,坚持客观公正,独立思考,富有正义、良知,熟悉媒体运作的全程,具有媒体高层工作经验。
  能熟练编制媒体的全套采编管理、控制、栏目设置、版面规划、整体媒体定位与风格等方案,能协调处理采编(产品内容)与经营(广告)的关系。熟练操作媒体投资商业计划书、融资与战略规划等。


  业余制作网站,熟悉网络的基本技术性操作,能较为熟练的应用网页设计、平面设计、动画设计软件,自学过VB计算机编程。对网络极为熟练,上网历史已有6年多。


  有党群、社团等高层工作经验,擅长竞选、基层团队建设、组织管理、领导与决策、统筹协调,熟悉党务、群工、舆情、统宣、策反、公共信息情报搜集等工作的战术、策略、技巧。


  采访各类如政界、学术界、新闻界、文艺界、商业企业界、媒体圈等单位或个人数百家(人次),涉及20多个领域和行业,采访足迹遍及山东、江苏、湖南、湖北、河南、江西、安徽、广东、广西、陕西、黑龙江、香港、越南等海内外十多个省、自治区。


  个人传奇经历被京周刊、涉世之初、临沂人民广播电台、深圳人民广播电台等多家传统报刊、杂志、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被新浪网、雅虎中国、博客中国、搜狐网、和讯网、凯迪社区等海内外众多网络媒体重点推出、转载、介绍;个人资料被全球最大的中文猎头网—“创亿猎头”(中国著名猎头公司、国内最大的猎头网)收录,点击量连续3月高居第一位。在国内传媒界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在多个领域和行业具有丰厚的资源和人脉网络。

2005年11月20日

南京八万毕业生挤爆招聘会”,这是搜狐今天醒目的新闻标题。江苏省首场毕业生交流会,报道说徐州矿大的徐同学(不会是徐新事助理吧嘿嘿),“从早上8点到10点,只有机会投出了一份简历”。而“南京师范大学的王同学”(感谢上帝,今年不会是兄弟我了),已经有回到无锡老家的打算。

作为“南京师范大学的王同学”,去年我见过国展中心的招聘盛况。感受就是俩字:绝望。明摆着是用人单位的市场,哪张桌子后面都是表情优越的脸,而且你看到这张脸还不容易——因为求职简历已经堆成了座座大山。事实上人多到这样一种地步:你会经常发现,根本无法从一个摊位挤到另外一个摊位。

很多摊位贴着大海报:只招博士和副教授。更多的海报注明他们不要女生。同去的淑女师妹,一连好几句的国骂每次都不重样。

有一会儿我决定到军队去了,我合肥某部愿意接受兄弟的resume。我安慰自己说:以后不用担心房子,俺女人还是军属——谁要打主意定严惩不殆。我甚至说服自己给军报写通讯,还试着想了下王少校的飒爽英姿。可临走却被告知得下连队,而且在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呀啊小山村”。不是咱境界不高不讲奉献,咱就是打小山村里出来的,而且出来的时候闺女刚满月。当时我就想着:一定要将妇挈雏再不离开她们娘俩了。

过去的事业单位,现在很多都变企业了。有的大大方方,比如以前叫“局”、后来改叫“公司”的那些。有的则羞羞答答,发明个表达叫“事业单位企业经营”,比如医院、报社什么的估计都算。“教育”百年大计多半还是“事业”,但眼瞅着一单大买卖也有了明显的企业属性。别的不说,新闻,为什么新闻的毕业生会趋于饱和?无非是先有媒体繁荣在先,接着就是人才生产的膨胀——然后是滞后的市场调节,跟电器蔬菜一样完全符合价值规律。

就南京而论,本校是有新闻博点的,南大南政自然也属老牌。但据说紧接着,河海、南理工、南航、南医、乃至南农都办了新闻,或者相近的电视、广告专业。再加上数不清的民营高校乃至海外联办……无怪乎搜狐新闻形容招聘队伍“拐了9道弯”。

有个哥们告诉我,当年他在政府管招聘,研究生,是被作为嘉宾且由市长亲赐午饭的。现在,现在嘛……他对面就有个名校的硕士,他的学位差不多成为他的笑料了。

2005年11月19日

因为给朋友捧场,前天在出版社盘桓了半天。两边谈得不算投合,一个十几万字的散文集,审到第三稿了编辑还担心“会出问题”。然后我们,被作为第三方来来“谈谈看法”。

有一会儿,两边差不多都冒出火药味了。虽然合同在先,但各自都暗示了散伙。我赶忙圆场说:其实今天你们都是听众,既然请兄弟等过来,兄弟等就是主角。

作者的意见很多,其实主要是“立场固守”以及“边缘视角”。不过既然要谋求出版,就不算完全蔑视主流的评价标准;而是至少要得到这个标准的谅解(如果潜意识里,不是为了得到承认的话)。也就是说妥协是题中之意,走进大门就为着寻求共同点,而不是试图在人生观上说服对方。

更关键的是,写手虽然爱惜文字有所追求,但你不能要求——编辑为你的理想蹈险丢掉饭碗。我们甚至都没有理由——嘲笑编辑对于饭碗理所当然的爱惜,即便有人为了信念不考虑吃饭。因此尽管钦佩作者的勇气,但我更明白出版社的踌躇。

如果说对出版社有看法,就是体现在业务上的现实水平。政策上的谨慎是应该的,可对于文字本身的嗅觉,整体说来却并不总是令人信服。所以很可能对于作者来说,走完出版过程差不多是一种恶梦般的经历。

也许,有专业的经纪公司会好一些?理论上讲,作者不用花费太多的精力在写作之外了。但专业公司本身的专业水平也是问题。得有人能从落魄的画家中发现,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凡高。

从而舍得在他的身上投资。

另外一方面,假如按画商要求修改右上角的颜色——能够让“凡高”迈出关键的几步,我看他也没必要因为前者的庸见而拒绝合作:假如那样能够加快成功,他还有机会把违心的修正再修正过来。

我的意思是:迂回未必怯弱,策略也非对自己的背叛。我看过赵本山的一期电视专访。若没有迂回和策略,他能从铁岭那疙瘩走到今天?

当然我最大的收获是,得到了一整套装帧不错的《冯骥才全集》。临走,还捎了他们一本林白的小说。大冯老师先前好像是跳高的,林白我记得是所谓“边缘女作家”。

也都不容易。

2005年11月18日


过去在农村,每个人都有两个ID。一个是“小名”(nickname),一个是所谓“大号”(formal name)。这是说男的,女的不上学就没有大号,甚至婚后连小名也会废弃。比如最多是“祥林嫂”,而不会有人喊她娘家的乳名。

我就不知道祖母的名字,只是看父亲填表到“母亲”一栏,随手把他自己在私塾的“字”写上了。如此说来,他们那辈的读书人至少有三个ID了;加上“卧龙凤雏”之类的“雅号”(请玄剑告诉对应的英文),也许会有四个或者更多。

小名,是小时候爹娘亲友喊唤的。因为要“以贱寓贵”,“秃子”、“狗蛋”、都不防事,我表弟有个哥们儿干脆叫“猫逼”(村人粗朴,请恕不雅)。后来新社会新气象,纷纷都是“建设”、“前进”、“团结”乃至“公社”。女孩倒似乎并不与时俱进,仍旧是清一色的“芝兰花萍”,到后来则“丽、莉、蓉、丝”,没听说哪个丫头,仅仅因为她哥叫了“卫彪”——她就叫“卫青”或者“卫群”的。

不管小名叫什么,反正得有小名。没小名的属于“连根儿拔”,要顶受舆论压力的。其实不如这么说更准确:你一定得另有“大名”,而不能在作业本上,把“锁柱”加个“姓”就敷衍了事了。此其一;

第二,长辈的小名在忌讳之列。若同辈的小孩翻脸,则叫对方父亲的小名,其侮辱程度——等于声称跟对方的女性亲属做爱。据说邻村先有“两小儿辩日”,后来改变战术,交替呼喊仇家乃翁。巧的是,那二位老爹一个叫“拉搭”(吾乡一种块茎可食的蔬菜的俗称),另外一个叫“耷拉”(言物下垂松弛状),都符合“低贱”的命名特征。

各位看官,你道结局如何?两小儿愤怒升级,频率自然就逐渐跟上……

打南边来了一个拉搭的儿子,打北边来了一个耷拉的儿子。拉搭的儿子骂耷拉的儿子“耷拉”,耷拉的儿子骂拉搭的儿子“拉搭”。拉搭耷拉,耷拉拉搭。耷拉拉搭,拉搭耷拉。到后来,也不知道是拉搭的儿子喊错成“拉搭”,还是耷拉的儿子喊错成“耷拉”。

(注:我可没说,是讽刺互联网上的争论啊)

相关链接:ID的笑话(1)

2005年11月17日


为减少麻烦,我曾经给自己立下三条规矩:第一不招惹球迷第二不招惹金迷(金庸粉丝),第三就是不招惹反日的“爱国青年”。假如有不同意见,我提前算他们赢了,因为辩论是一场危险的经历,只要有关键词进入视野——许多人甚至不看完它所在的句子。这种情况是不鲜见的:就是“诸迷”批评我的地方,也是我在批评的。

但还是有人问我的“想法”,个别时候忍不住也说过几句。因为提倡理性我早就是“汉奸”了,批判“反腐时评”老套又成了“走狗”。既然没时间嘴嘴舌舌,偶尔发言索性也套个马甲,以免无端破坏了心绪。但现在不上论坛,在博客里不用藏掖了吧。更关键的是,除了自家孩子,现在好像也没谁能让我生气了。这里宣布一下:以后不再用笔名了,过去笔名发表的东西,也花插着自己脱掉马甲补贴备份。

昨天的由头是茅于轼的演讲,又有网友xiaofei提到“小日本”,并且“弄几个原子弹去东京”。罢了罢了,就不怕得罪,糊几个旧帖呼应商榷吧。我知道,虽然我对大和民族并无特别的喜爱(我怀疑,自己甚至对他们有特别的警惕与夙怨),但还是有人会说我是汉奸的。我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是,要把大伙儿全放到抗战那会儿,谁是维持会谁是武工队还真说不准呢——您甭光看现在谁会发狠:

1、我们了解日本吗?

无论我们是把日本右翼当作敌人,还是我们要把日本左翼当作朋友,一个基本的要求是我们了解日本。但是我们了解日本吗?日本男人全是夹着公文包匆匆行走的工作狂?而他们的女人,全是一见面就弯腰撅腚欢迎光临一马斯吗?想想看,我们对于这个一衣带水的邻邦究竟了解多少呢?

2、“日本鬼子”是妖怪吗?

过去我们对日本人的认识,基本上是长得像陈述或者刘江的日本鬼子。他们是一律留着仁丹胡子带着东洋倭刀的小矮子,除了满嘴八格呀路和咪西咪西之外,只会愚蠢可笑地被我八路军和新四军消灭……但事实的确是这样吗?即便是日本的坏人,我们也得用接近事实的方式来描绘他们吧。

3、小日本或者大印度?

我们的同胞提到日本时,总爱轻蔑地说一声“小日本”。这种毫无根据的轻蔑从何而来?印度倒是比日本大得很多……“大”仅仅意味着国土的面积吗?撂一原子弹到日本……靠嘴吗?

4、我们打算帮助谁?

据报道,日本曾有68个民间团体举行“反对采用编撰会教科书”的东京集会,强烈批评日本政府纵容“新历史教科书编撰会”篡改历史的行为,要求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停止参拜靖国神社,并表示将动员一切力量阻止编撰会教科书在学校使用 ——但是,当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喊那些极端民族主义口号的时候,有谁想过,我们是在给同一阵营的国际友人增加困难吗?

5、我们应该争取媒体

有消息说,中国反日情绪在日本引起了媒体的强烈反响。更重要的是,反弹和抵触相当厉害。假如,日本民众(尤其是年轻人)对中国缺乏正确认识和基本了解,我们就更应该有一点公关策略争取媒体的同情或者至少是中立。

6、日本人砸中国货吗?

有人问在日本工作的人民网记者孙盛林,你见过日本右翼砸中国商品吗? 答:没有见过。日本相当程度的商品都是在中国生产的,而厂家则是日本的厂家,就像我们砸日本的商品也要砸到自己身上一样,他们如果砸中国商品,其实是在砸日本厂家生产的商品……这个回答是多么得耐人寻味和意味深长啊!

7、猥琐的损招价值不大

有人发明了一种新的“抗日”方式,就是拼命拨打日本企业的800免费电话, 据说可以一直把这些知名企业打到破产。这种办法就好比,对一个人有意见,就偷着给他的车胎放气——一样得猥琐可笑,缺乏力量。

8、一样的妖魔化

外国人把全体中国人想像成拖着辫子的小丑,我们叫“妖魔化”,那我们把日本人一律看成“日本鬼子”呢?


9、日本球员不等于日本鬼子

我们必须,把球场上的日本球员,和战场上的日本鬼子区别开来,哪怕某个球员的祖父就曾是战场上的日本鬼子。而在观众席上穿上八路军装,也跟八路军本身有很大区别。前者的“爱国”是多么得安全啊。

……

好像还有不少,有空再继续往下糊吧。

相关链接:韩国人为什么最喜欢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