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1月31日

在放弃了时评之后,我接着放弃了散文。有一段时间,我干脆放弃了纸媒发表。但因为美女编辑和美女同学,2005年居然勉强开了一年的专栏。

美女编辑惊鸿,这个清初四王的嫡系血亲,是个会唱昆曲的格领中资;美女同学 话梅糖 ,是我见过的——最有逻辑性和幽默感的非男人——跟她们交往很让我愉快,所谓专栏不过是个由头,我想着可以多打两回电话、多开两次笔会而已。

我甚至想着,末了结个合集,在签名售书的时候,我跟愤怒的粉丝们解释:我们只是纯洁的同志关系。

可是不到年底,这专栏也就熄火了。稿费太少并不是最大的原因。主要是后来惊红换了老板,似乎对我的流氓文风不以为然,反正违反当初约定,删稿直似煽睾。话梅糖则在南国炒掉了老板,琐事纷纭,也未免分心旁骛。

无论如何,这一段日子值得记取。我把当初开篇的几句话,贴到这里备份吧。顺带提醒二美,合作虽然暂停,但纯洁的同志关系还要继续啊:)——

我本来想叫“男上女下”的,但是我的美女搭档,话梅糖女士不同意。现在改叫“男左女右”。

媒体的朋友抬举,要弄个所谓随笔的专栏。奈何现在不比上学,写这个差不多算是奢侈。想了个偷懒的办法,就是俩人合伙,这样时间间隔就可以大一些。

话梅糖,曾经被提名“海天十大流氓写手”,其机智辛辣多有某不及之处。这次央她入伙是很费周折的,大家都知道人是白领还写专文损过文学女青年。

本来要跟summer虫三人行的,但他的兴趣多在小说,且最近忙于给市长弄年终总结,对我们的呼唤不很兜揽。另有说法是,他自己干脆已经勾搭上了女编辑,要单搞。

先把第一期东西糊上来请教。前半截是我的,后半截是话梅糖的——这在报刊上编排上,也几乎算是男上女下了吧——

男左女右——作者开篇的话
 
有一个经典的俏皮话叫“全世界只有两个人”。严重点的说法是,“男女是一场永恒的战争”。意思是,我们打新婚就开始在枕边“磨牙”,会一直磨到老的没牙。
 
的确,“男女之事”差不多是人类最经常的主题。我们由上帝以不同材质创造,并且一开始就有着截然不同的爱好:女人喜欢镜子,男人,很可能就是因为女人喜欢镜子而喜欢武器。
 
而女人,很可能就是因为喜欢男人而喜欢镜子。
 
当我们刚把下肢叫做的“腿”的时候,女人当家,但也只是孩子跟舅舅睡一个山洞里;在男人跟狗熊的博弈中胜出以后,他们也在跟女人的博弈中胜出——结果却不仅仅是孩子改跟他叔睡一个屋檐下——他们使她们跟伙房建立必然联系,或者干脆用布把她们的脚掌弄成骨折。
 
可显然她们仍然喜欢他们,她们为了他们能“悦己”而描画眉毛。他们也喜欢她们。当她们画眉毛的时候,他们帮她们画,还勇敢地承认“闺房之乐有甚于此者”。
 
一般的看法是他们恨她们罗嗦。但是当她们离去之后,难道不是他们一再抱怨四壁萧索吗?不错,女人恨男人花心。但是让男人花心的又是些什么人呢?或许两性并不真的是敌人,虽然在这个星球上可能永远都是男左女右。
 
包括对儿子小强的教育,也包括,新衣柜的颜色和拖鞋在门口的朝向。
 
这个就叫作“男左女右”的专栏,打算采取两性合作的方式。男女作者将交替在同一个栏题下发言——不过“亚当和夏娃”将不是唯一讨论的话题——可以肯定的是:作者将以上帝赋予的不同视角,打量他创造的这个共同的世界。
 
紫金山下的王少是一个教书先生,他是属于左边这“伙儿”里的。
(王少)
 
属于“右边儿”的话梅糖小姐,整日坐在南国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她和女同事们是一群身着套装的OL(Office Lady)。如果非得列队的话,她不能肯定她们一定还属于这一边儿。
 
为什么是男坐女右而不是相反呢?社会学的胡说是,人类的右臂通常力量更大,那种位置方便他们搂紧柔弱娇嫩的女人。可现实是,男人们正一天天柔弱和娇嫩起来,而女人解下围裙便占据了他们的办公桌对面。
 
她们跟他们分割了这片天空,并因此被称作“半边天”。但学过数学的人都知道,男人也很该叫这个名字。
 
当她们不再戚戚艾艾的时候,他们开始喋喋不休。他们指责她们的裙子太短(难道不是他们曾经指责裙子太长吗),抱怨她们的眼光过高(难道不是他们曾经抱怨眼光短浅吗);批评她们不事女红且疏于烹饪(难道不是他们曾经批评不思进取吗)……
 
反正,他们不复是她们死守一生的靠山了,也不再是她们手中的长期饭票。兜里有同样充实的钱包,让她们有足够的底气挑选晚餐的饭馆。在此之前,她们要在饭馆里埋单仿佛是对他们的侮辱。
或者她们有底气决定裙子的长度。在此之前,她们无论穿多长的裙子都将受到非议。后来她们索性穿起了裤子,甚至照搬了专门为他们设计的拉链位置。
 
幸好,还有上衣的纽扣可以区分性别。“女左男右”这个欧洲人想出来的花样,据说是为了方便绅士们代劳──然后好坐上马车去参加伯爵夫人的舞会。但有个阴暗的猜想是:为什么一定是方便他们“扣上”,而不是舞会归来的“解开”呢?就好象“男左女右”的确方便了“右臂搂紧”,但怎么证明那目的,不是为了防止另外的右臂将她们搂过去呢?
 
看起来绅士风度并非缘自天然,而呵护的本意也许正是占有。当初他们打猎归来把鹿肉奉献给她们,那难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打猎;但假如她们把鹿肉转送给隔壁山洞里的他们,则可以肯定将引发一场他们与他们的对决。
 
事实上,她们通过他们的对决获得了比自己预期更多的鹿肉。不是有句老掉牙的话么: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反之,女人打住山洞那会儿起,就从被征服的男人那里得到猎物。
 
但无论如何,我愿意,站在自己的队伍里面打量另一个行列。如果男女都竖一边儿,不仅执子之手决无可能,即便眉来眼去也属奢望。因此专栏的名称不是号召分道扬镳,而是希望,分属两边的男女都能通过对方的视角发现——比如同样一场暴雪,他们想到的是通往花园的大门可能被雪堵住,而她们则担心家里仅剩下一块面包。当拎着铁铲的他们和手提食物篮的她们在商场里相遇,那该有多好。
(话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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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29日

她们是真高兴。小女王一介和她的表姐金秋,唱着西游记里“小钻风”的台词,向仙鹤山顶进发。

前一天她们在超市嬉闹,不仅让其他的小朋友羡慕,也让好几个家长感叹。

现在的独生子女什么都不缺,就缺兄弟姐妹,大家都说。

那是无可替代的亲情体验,在春节的时候特别突出。

昨天我跟家兄说,我们都是有胡子的人了——这句是鲁迅《风筝》里的原话,我印象深刻。

2006年01月28日

标题是借用“唐伯虎点秋香”,那个被王爷带到华府,对付周星弛但终于吐血的胖子,我记得他的出句还是不错的。我这次是被杜可名请来的,人虽然在美国可是也要过年,并且希望我给编几个春联。歪诗酸词是一向所好,只要有人肯贴挂,我甚至考虑给对方“润门”。早上起来看了会清样,头疼,就想起来完成任务。

1)这个自然是拍马屁,杜可名是学教育的,所以连陶行知也搁到下联:

文章李杜可名志

性命谢陶行知心

2)平常大家也咀嚼江湖,下面是说这个的:

博客维客,是主是客

酷贴烂贴,爱贴不贴

3)时差原因,我早上5点经常能碰到杜姑娘:

东国百灵鸟,洋话偶说ABC

西球夜猫子,比特常玩MSN

4)我希望杜可名同学,能在美国保持本色,并且回国内给我们投资:

搁人米国,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回我中土,一定必须进行资本融合

5)听杜同学说了点外面的情况,突然有点羡慕二毛子挣美元,教书清贫啊:

小时候,老师对我讲,洋鬼子逮谁办谁,资本主义很腐朽

大年下,爷们按你说,乡巴佬要啥没啥,无产阶级太清贫

6)这个我想留给自己了,不过也还是放出来:

隔世可醒世

今年又过年

7)认识杜可名同学,是在Donews网站,因此顺带也祝福刘韧。杜MM虽然不胖,但对女士来说,总是越瘦好吧——为了工整也只好这样了:

祝刘胖子走运

请杜丫头瘦身

2006年01月27日

老裴写了父亲,俺也贴一篇老妈的吧。  

   我一直觉得,要搁过去我妈一准是个双枪老太婆。我身上的怀疑精神和叛逆色彩绝对来源于母系。拿过年来说,我们早就不过年了。我的意思是,虽然照样天增岁月人增寿,传统意义上的春节早叫她给革命了。

一、一个深谙用藏之道的养生高手的春节

人过年胡吃海塞吆五喝六,我们一准围炉闲话忆苦思甜。倒也不是为了对比两重社会两重天,更重要的原因是养生之道,调整并蓄积胃动力。大年下,我妈给全家端出的几道大餐都是辣椒油和腌苤蓝。因此小时侯我们这壁天伦之乐,间壁多半有孩子大鱼大肉吃得上头哕下头窜稀。后来亲友间盛传:我们因为不舍得吃肉,所以个个精瘦干瘪形同病夫饿鬼。我妈一怒之下到天柱山参加了一把老年运动会。发挥不好,只拿了个全省5000米长跑的亚军。但是也能一扫“病夫”之耻,使我家得以重新屹立于全村“民族”之林。

二、一个具有前瞻意识的环保主义者的春节

比如放炮,文一点的说法叫“放炮仗”,这可是春节标志性的活动吧?早在20年前我们家就以人民的名义取消了。安全呀、污染呀,我打赌我妈列出的原因,跟后来北京市政府的公告差不了老多。但也并不是抠门儿,因为炮仗的预算循例照做,钱拿去给我们兄妹买了歌带。家父是改良派,考虑到恶俗的势力很大,就特意早起来一点,想让我们把人家门前的炮纸扫一点来装点门面。因为彼时,大年初一人们都要假装阔气,相互询问一下盘炮的规模:“你们家今年是多少头里的啊”——意思是多少响的鞭炮啊?由于这跟家庭财力相关,所以大家都赶忙咧嘴以示牙缝里残留的肉丝,纷纷干笑着诈称“一千头里”“五千头里”不等。往往我爸正想含糊其辞,我妈就坦然告知是“零头里”,并在邻居鄙夷的眼光里无畏地大笑。那笑声里满是正义和勇气,足以把眼光里的鄙夷弹压住。

三、一个提倡科学反对迷信的革命战士的春节

过年请祖宗也是乡里成规。到坟地里磕个头请回家,再在门槛上放一木棍拦着不许走。一翻祷告(实际上是乞福,我妈因此看不惯)之后,再讪讪地将供桌上落满纸灰的饺子吃掉。请了自然还要送回祖茔,免不了又是一翻烦琐仪式。我妈的观点很像贾宝玉。所谓心到神知,所谓是水皆通,随便对着个碗哭就成了,没必要巴巴地跑到大海边。乡人的迷信还很多。什么花椒树长得像狗头那么粗时植树者必死,从晾晒的女人裤子底下走过者肯定倒霉之类。其中就有过年不准动刀的遗训。因此人家饺子都是提前包好给老鼠或者细菌享用,我妈则以科学为准绳,偏赶大年初一将砧板敲得连天响。我一直认为那可以作为一种象征,比喻为进攻落后的“战鼓”或者挑战愚昧的“号角”。其他诸如炸馓子时的忌口什么的就不消多说了,我妈还在年三十挑翻过二梁上的一个燕子窝。结果也没有如乡谚所说“行此事者必目盲”——这里我要对动物保护主义者说句题外话。燕子当然是益虫。但是要是老把我们的客厅当它的卫生间就变成害虫了。我们并不反对它在屋檐下重建家园。

四、一个具有名士风度的雅人的春节

饺子吃新鲜已如前述。实际上我们根本不准备年货。那会子“吃过腊八饭,就把年来办”。鸡鱼肉蛋狂采滥购仿佛要末世狂欢。单馒头就要连蒸十几锅,然后放到大缸里,一直吃出正月,吃到它们都裂开大嘴——不许说“裂”,得说“笑”——并且一直到长满黄毛算完。在我妈看来这是愚蠢可笑的。此外还有压脚钱和走亲戚。我妈一针见血地指出,前者实际上是大人和大人,以及大人和小孩之间的一个无聊游戏。提前小九九打好,票子好比“飞去来” ,小孩子只是经经手又回到大人手里。而且别看虚情假意说得真的似的,飞回来的票子一点也不能少。关于“走亲戚”,我妈饱含悲愤地给我们讲过一个故事,有个远门爷爷,兜二斤“果子”走了十二家。所谓“是真名士自风流”,我妈将这些老套套都统统免去。倒是春联是鼓励的,不买街上现成,我们兄妹磨墨呵笔,各有原创。下面摘录一首算是与她老人家共勉——

上联:说弄啥,就弄啥,说啥弄啥,

下联:叫咋着,不咋着,看能咋着。

横批:我就这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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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25日

大概是2000年,我在家里宣称,如果不买一台“联想同喜”,就不能进入新的世纪。我老婆相信了我。

那机器的最大特点,就是机箱里有只鸽子(神奇之处在于,你虽然看不见它,却能听到它一直在叫);另外一个特点,是它在键盘上多放了个按键,听推销员说,它因此被叫做“因特网电脑”——光这个能一摁上网的神秘装置,就值1000块钱,我相信了她。

当天晚上我老婆睡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按了那个键,一边寻找姑娘相片一边担心:会不会因为“进了外国”,第二天被告知欠了3000美元?

我没有找到,属于资本主义的腐朽内容,对传说中的互联网有点失望。却阴差阳错闯进了“青年话题”。那会儿,朱海军刚死,三七也没有退出江湖,一个叫李方的家伙,主动跟我打了招呼。

我很羡慕李方的文字人生,于是就在潦倒之际改学写字。胡乱进了个学,居然有专业了,方向就叫“新闻学”。

用“因特网电脑”写了时评,然后又放弃了那种文体。厌倦了常识性的道德愤怒,也不喜欢纸媒编辑随便煽睾。

博客的把关接近于不把关。有饭碗在媒体之外,倒反而,能写点真正想写的东西。青年话题上的文友,都疏于联络了。只是间或从那些江湖风波里,看到他们的名字。

但他们一直都还是坐标。

湖南红网,“红辣椒”的言论大致是知道的。以前开会,还有幸见过它的频道主编。这次承蒙看重,要做一个时评比赛的评委。看了下名单,李方、少华都在,看来三月长沙可以见见偶像了。

现在要想想时评了,想想什么样的时评是好的时评,尤其是在“因特网”的语境之下。

2006年01月23日

 

丑话说到前头,我不喜欢王心丽的这个书名。《四季十二时》,很容易误会成小女子的东西:把日子弄得粉粉的,儿子说句话,自己放个屁,都能翘着兰花指悟出点人生道理。王心丽是大女子,这本书按我的意思,该叫做《疼痛》,如果不能命名《尖叫》的话。

因为同样的原因,我跳过了书中“早春笔记”的部分。《勿忘我》那类小杂感,郭沫若郭老弄过(我记得他就有同题的散文);冰心茅盾他们全弄过(小橘灯白杨树还偶有可取);然后下来,一火车的文学青年依葫芦画瓢。雨中花风里草秋天的月亮冬日的风,要刘墉哥哥拿鼻音哼哼,也还算般配吧,但就是不配我们老王家的心丽。

因为别管什么时候撞见,都是副“不合作”的劲头,怎么看怎么是斧头帮的人,她不该弄这样光滑的东西。王心丽的价值正在于粗砺,我喜欢她文字里那种不妥协的坚忍,以及语气中凛然、甚至是轻蔑的犀利。当我被无病呻吟的副刊腻着的时候,我就用它们来抢救胃口。

因此王心丽不能光滑。她要非跟着光滑了,还不如莫小米叶倾城那几个姐姐。就我个人而言,宁可去看芙蓉秋菊竹影青桐流氓燕。

王心丽概括自己的写作是所谓“本真”。也许她认为,这才是《四季十二时》的亮点所在。创作笔记里摘这么一段:

这是一本需要翻开才能看到真相的书。无论你从哪一页翻开,那些文字和画面都能把你引向熟视无睹的自然生活,那些人生活在电视画面的后面,生活在被报刊文字遮蔽地方,生活在主流话语讳莫如深的地方。

——摘自王心丽紫金博客。

坦率地说,我既不能从文学审美上认同,也不觉得那可以在出版上实现。首先,自然的生活本身并不构成文学,对生活的“剪裁”才分出高下;其次,电视和报纸虽然不免是一种“遮蔽”,但我们的文字创作何尝没有曲笔?最后为谋求纸质发表,还要顾及世俗的游戏规则、并且讲究迂回策略(据说本书的面世,就是跟出版社一再龃龉的结果)。

何况“本真”自身的词性也太牛奶,那不是对作家最贴切的概括。假如一定要给这本书标签,我希望那个词是“尖锐”:它对于青春的另类记述、以及对于文革的民间叙说,或者哪怕只是——在边缘生态里抑郁的咆哮。

其实,王心丽的文字人生就是行为艺术。她是一个能养活自己的作家,虽然养活得不算太好:在一个只有6平方米的空间里,这个人写了20年。实际上作为朋友我根本不知道,她除了文字生活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生活。我见过一些靠我们养活的作家,那些爷除了缺少文字生活——差不多什么其他生活都全了,开会研讨,还有很多青年赶着喊“老师”。

需要指出的是:是王心丽“选择了”这样的境况,而并非“命运使然”或者“生活所迫”。交代这个背景非常必要,因为按照庸俗心理学的观点,一个人的怀疑精神,是因为成长历程中的苦难和折磨。我可以向读者保证:王心丽同志绝对是红旗下的蛋:她中文系毕业也曾国营厂工作,父母均系中国名校的高知,且思想正派作风过硬——当前者是孩子的时候,后者也从没伤害过其幼小的心灵。

我原谅了,王心丽曾在小说中过度使用的性符号。在这本随笔里,它们中有一些甚至使我着迷。比如“穿红睡袄的裸体”这个意象,作者自叙夜里一身红袄,在马路边给祖母烧化纸钱,“车灯中感到自己像一个红色裸体”……干涩生冷有大男人北岛的味道。

说到这里顺便指出,《四季十二时》其实是跟林晓先生的图文合集。老实说,我看不出图文之间明显的宾主逻辑。总之在被王心丽的粗砺刺痛之后,我们还将被林晓的简洁震撼。那些铅笔速写,差不多都是女人赤裸的身体,她们的头脸可能被忽略了,但阴毛的细节处理总是突兀鲜明:对于传统视觉,有一种嘲弄似的挑衅,它们以一种奇怪的陌生敲打我们的神经。

而在温情脉脉的油画里,阴毛总是被草帽或者手掌遮蔽了,并且仿佛那种遮蔽是完全无意的行为。王心丽反复强调这本书的“敞开”,我因此看出了《四季十二时》里的多重互文关系。

江苏文艺出版社2006。1月版/定价:18元

ISBN 7-5399-2288-5/1•2161


 

 

 

 

 

 

 

 

 

 

2006年01月20日

鲁迅看陈年流水簿子,看了半夜发现俩字:吃人。

我接茬儿看,看到天明又发现俩字:作爱。

我是典型的弗罗伊德主义者,有明显的泛性倾向。假如我有时间,可以以性为轴线写一部“脏唐臭汉”。

因此我特别讨厌“爱意”、“爱情”、“真心”、“心灵的小木屋”……这样空泛浅薄的关键词。在网上碰到这样起腻的抒情,要远远地避开。

让他们当我低俗好了。我反对过分神化和天使化——由肽类物质导致的生理活动。爱情百分之九十是生理,百分之五才是我们相信的、那种玫瑰的颜色。

因此,我喜欢心丽推荐的那个书,以及洪海转发搜狐的这个插图(叫“在他的大脑里,女人就是男人的工具”),对题对题——



2006年01月19日

有人不给日报写稿,原因是不适应“亘古未变”的八股味道。这是可以理解的,如前所说,我就在它的某个“群工部”里受过伤——因为那会儿,还是个不觉悟的文学青年、还崇拜铅字。

但有人连官方网站也一并排拒,我觉得便有点失去平常心了。可能《人民日报》跟《扬子晚报》差别很大,但人民网跟新浪网的差别就小一些:前者虽然不免也有会议新闻,但可能会进行可读性的改造;何况后者也有会议新闻,相比之下权威性可能还会差一些(不在于业务能力,而在于资源优势)。新浪网可能多一些喷血图片,但人民网也有“健康”、“瘦身”、“彩票”和“娱乐”。

比如1月19日,人民网的“生活”栏里就既有“组图:性感女神林嘉绮 莫文蔚写真”,又有“女子感悟100条 小老板舍命追富婆”,这种叙述本身就,是对母报话语的某种解构或反问。

更关键的是它也是一个平台,一个比纸媒相对宽松的声音平台。而且它已经凝聚了听众,因此在这里的传播也是有价值的。

有一类网站比如千龙和东方,实际上,可以看成是官网跟民网的某种过渡形式。

再有写手应该就事论事,无论从伦理角度还是从策略角度。所以就我个人而言,网站合作从不论官民,因为合作是寻找可能的共同点,而不是把自己打扮成霹雳鬼秦明(就算我想说哇呀呀,我还是想让听到的人多一些)。

另外有时候要看网站供职的朋友,在个人交往上是否愿意相互捧场。这也好比作家群,其实真正的自由区分,不在于是否在体制内领薪混饭。哪里都有可爱的人哪里都有可恶的人,不管他披着什么样的马甲、打着什么样的旗号招牌。

总之,我只跟好玩的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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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17日

又是毕业分配的日子,人才市场上差不多总是买方的。其实说“分配”已经名不副实,找工作,学校几乎不再直接发挥作用。经常有同学在网上谈及岗位,什么好什么不好地这么问我。

按说学传播的不应该这么问,哪里有适合全体受众的口味啊。我找工作那年不少人去了媒体,但也有人干脆考了公务员,收税、行政乃至进出口检疫。

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或者我知道自己受不了什么。已有木桶犬儒第欧根尼的人生观,就还能在高校安于清贫。

何况人生变数,我相信是半由人力半由天命的事情。

想起几年前,从安徽离开的时候了。因为同样的问题,还在晚报上发了个短文。虽然顾忌辞呈的老板不免晦涩,但到底还是说出了意思。

发过来,算是跟辛苦求职的同学们共勉(虽然其时刚开始写字未免酸酸)。找到工作终究是容易的,找到适合自己生长的暖湿是困难的。更关键的是很可能,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他的温度和湿度

  在七八月中午明晃晃的太阳下,置身于窗外那滩牛粪中的金龟子是快乐的。它们赶上了——按照法布尔的说法,烘烤面包的最佳火候。而此时,蜷缩在一棵槐树上的木耳们正盼望一场大雨。

他认为并没有优劣。但是每一只昆虫,每一棵树,每一个菌群——所有的生命个体,都注定有自己最适宜生长的温度和湿度。在我们的动物园里,南极企鹅不可能带着同样的表情,跟赤道鸵鸟住在同一间暖气卧房里。

问题是在三十岁之前,在他像蒲公英一样,可以借助风力选择落脚点时,他并不知道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些数据。他在跌跌撞撞中飞过许多地方。他真担心,在找到能够生根发芽的土壤之前迷失了回家的路。

但是,家也不再能够提供养料和水分。而且,蒲公英在弄懂了那些数据之后却没有了风。它要的太阳和雨都在那儿,可是它一时却飞不起来。

但是它必须。我是说他也必须。这么多年他不是一直在磨着刀吗?深夜里,手指在刀口的感觉冰凉而锋利……他总是端详着镜子里目射寒光的眼睛,然后在六楼狭窄的阳台上,对着浩瀚的星空顾盼自雄。

但是沙场之后仍旧要归来。朱漆大门的虎头铜环在脑海跳跃。他想最好让门口那对石狮子的旁边,再站俩如狼似虎的黑衣人。他看见大红的气死风灯在檐下摆动。莺飞草长,蜂蝶乱舞,他穿着绸布长衫,在一群花气袭人的妹妹中间无所顾忌地大笑。后来,春风吹来,他斜倚着石凳,听着悉莎的衣裙和铿锵的环佩安静地睡着。 但是他明白,这一切不再可能。

那么他会在十年后退休。他幻想,把本乡那条小河中的沙洲买下——或者至少是租下来。在它上面,蒲公英将找到自己的家。他知道,最适宜的温度和湿度都在那儿,真正的人生从四十岁开始。

又是一个仲夏夜,他扔掉那本线装书穿上了布鞋。他推开荆条编成的篱笆门,风就从河面上强劲吹来。他肯定有一条老狗,忠诚而沉默地穿行在身边的驴尾草丛里。蝈蝈、蛐蛐、知了和青蛙的叫声汇织成一片海洋。他朝屋后轻轻走去,他看见桃、李、杏、丝瓜、葡萄、栀子、月季,他随手载种的各种植物都在月光下闪着白光。他听见院子里父亲的咳嗽和女儿的欢笑,他嗅出炊烟温柔而亲切的味道。他朝河面的尽头望去,月色在那里化成一片空朦的烟雾。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温度和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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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16日

人民网上了强国博客,还推50人出来惯以“中国”。兄弟既已忝列,编辑又索要地址——原来还有个红本本儿以为证明。我不赞成把活动“滑稽化”,那边说:是你们获此称号者主动要求的。

web2.0唱到今天,业界学界皆大欢喜。你博我也博,现在还有谁再说新浪是1.0吗?什么好玩玩什么,我早料到大家,都会弄根筷子别头上咸于维新。

包括我们自己的学术网站,也跟紫竹合计上了Blog算是光复。

“去中心化”,据说是要颠覆精英的话语霸权。但精英的话语霸权,其实正是草根给的。我打赌,我们要打倒的,其实恰恰是我们所需要的。网络盛典的新神已经诞生了,我们停下笔,侧耳听他们怎么咳嗽。

网络也被认为是颠覆传统的。但你注意到了吗?在网站的颁奖典礼上,经常需要“教授”乃至“主任”作为舞美,来旁证网络正在颠覆的传统权威——具有权威性。

对于当下的媒体语境,互联网简直是应运而生。但草根博客要求在纸质证书上,盖上“人民网”的红戳而欣然自喜,这说明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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