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1月29日

“我不出山看来是不行了”,韦力武面色庄严地对我说:“文坛现在这么乱……”

说这话,大约是1989年的春季。那时候,他正打算写一本“中国的《飘》”。不过在我看来,他还只是想买一本“外国的《飘》”而已。要知道倾韦总当时所有,还无法买下一套复习资料——并且丝毫不会出手踌躇。

“早晚我会邮购一本《飘》”,他胸怀大志地宣布:“而且不要《乱世佳人》那种版本,俗”。

20年前,每当我假装谦虚的时候,韦力武都在真的骄傲。例如对期末成绩的预测,我总是虚伪地在心里减去50,而他则一向乐观地加上100——结果下来,通常是我带着恶意地、极其残忍地对其讥刺嘲笑。

这是我一生中最惨痛的教训。请允许王某修订先贤误人的忠告:自大就是自信;烧包气质即为开拓精神。良好的自我感觉,正好比是气功里的自我暗示:你想着白细胞吞噬肿块,很可能肿块真的就消失无踪。

说真的,那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么难看。错就错在,当韦总认为自己像郭富城的时候,我违心地表示自己像葛存壮。

最糟糕的是,我认为情诗不能打动姑娘,她们应该喜欢哲学、或者其他更高尚的东西。因此高中毕业后,当我在宿舍里装着看卢梭的时候,他已经溜出宿舍,到《安徽青年报》弄“晨风副刊”,并且跟文学女青讨论费雯丽。

有一回,我终于在书店的柜子里发现了《飘》(而非《乱世佳人》)。

“作者是米切尔还是米西尔?”他在电话里严肃地问:“我要的是玛格丽特·米西尔的译本”。

再后来,我认为只有教书才饿不死的时候,他开始认为唯销售才能发财。结果是,我在写作课上讲《飘》,而他跟德国鬼子谈维尔纳·冯·西门子。

2006年,我的第一本专著没有带来经济收益。于是焚稿断笔痛下决心,自宫后投奔韦总做一名促销小姐。

“我在写一本畅销书,并且马上到各商学院巡回讲演。”

“什么?!”

“高校现在这么乱……我不出山不行了。”

上图为韦总在向广场的女粉丝们挥手致意。下图为韦总在机场快餐店为女粉丝签名。

(韦力武著:《西门子风云》,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7年01月27日

出租车游进了隧道,仿佛滑行在铁轨的铿锵里。氩灯的光影,像是跳跃的电平指示。橘黄色的温暖,和条纹状的诡异。半明半暗的司机的脸,看上去像是一个嘲弄般的微笑。仪表盘上的绿色萤火,好像燃烧的药捻,在安静的空气里咝咝作响。

对面的车流,瞪着麻木不仁的大眼;直到擦身而过的时候,才毫无意义地眨一下眼睑。对信徒来说,这是千年一回的机缘;对俗世而言,只觉得充满敌意的阴险,遭遇在玄武湖梦境般的水底。

脸谱化的寒暄,哑语似的热情……酒宴的喧嚣刚刚沉寂。心照不宣的落寞,与阅尽沧桑后的明澈。饱含风尘的端庄,以及流干眼泪后的平淡。脸庞在玻璃杯的后面,沉静地像一樽玉石菩萨。

空气擦刮着车窗,仿佛声浪铺天盖地的雨夜。香水的味道,像是蠕虫在果肉中咬啮。面霜的芬芳,像是芽在种子里发炎。贪婪的嗅觉细胞,努力要求证更多的信息素。煽动的鼻翼就像是蝴蝶的翅膀。

砰砰的心跳仿佛电影里的音效。

仿佛一个人走在狗吠中的深巷。沉默是急待捅破的那层薄纸。浓得化不开的鼓励,就像麻将桌下,被高跟鞋捉住了脚背。偷偷犯罪的欣悦,好比无意被刘海刷中了脖子。难以抗拒的犯法,好比窥见了被风揭示的、粗心的雪脯。

沉醉就像婚床上缎面的大红。仿佛在众人散去之后,烛辉里第一次耳鸣般的对视。仿佛是《良宵》旋律中的春夜,听得见落花潮湿的叹气。

诱惑是智齿牙龈上的痒痛,或者浴室里冻疮上的痛痒。一种生病的幸福,仿佛药物的快感、折寿的疯狂——你忍不住就想去挥霍。

司机看不见了,只有方向盘操纵着方向。美女蛇一样的藤蔓,咻咻地嗫嚅着爬上来。眼泪渐渐淹没了头顶,轰鸣的马达中消失了时间。虚幻如小说一样真实。仿佛是苏菲看见魔镜中的席勒,仿佛是读者在局促的书房里,看得见苏菲抽搐的肩膀。油盐酱醋的仙林,真实得像生活一样虚幻。

2007年01月23日

为躲避车祸匪患,经常见司机悬挂“吉祥物”。有人是开过光的铭牌,有人是寓了意的玩偶,有人甚至请来毛.主 席的头像。

更多的人,是挂了条标语叫“好人一生平安”——包括坏人(比如肇事逃逸者或者劫匪)。而且坏人也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标语似乎在咒自己死于车轮。

王子曰:永远不要指望,你可以向一个坏人证明他本人是坏人;永远不要幻想,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能在道德拷问面前自我反省。

2007年01月22日

谁看懂网上的“热门标签”,谁就懂得了今天的受众。

其实,“反日”、“爱国”、“奥运”、“慈善”、“拯救”、“考研”、“易中天”……与“乳房”、“裸照”、“内幕”、“包养”、“校花”、“偷拍”、“写真”、“舒淇”……可以一直追溯还原为同一个东西。

然后你要么激而为怒——如吴敬梓,要么独善其身——如钱钟书。但是旁观和冷笑都需要付出代价。

省劲的办法是:忍着别笑、投身其中,一直到修炼到不觉得可笑。

然后,幸福就会来到。

附:搜狐的热门标签:

热门标签

2007年01月19日

请《清明》的苗秀霞大姐吃饭,她的同事WYQ也一起赏光。

皖籍作家中,W算是有点名头的。记得看过她的随笔,似乎还看过她编剧的电影。印象中文字凌厉张扬,虽然跟北岛、三七的苦涩老滑不能相比,但相比甜蜜粗浅的小女子散文,仍然要高明许多。

读者想作者,总是停留在当年作品折射的印象。比如阿城,一直觉得该是王一生的插友、二十郎当的知青;结果在南京的东郊宾馆,一见到叼着烟斗的老头儿,未免大吃一惊大失所望。同一个道理,WYQ,觉得该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吧?

可以看出,WYQ曾经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久仰幸会已毕,她接下来的谈话令人瞠目:

丹功比气功还要厉害,失传多年后被她研究发现。通过数年艰苦修为,如今差一层就到最高境界。彼时不仅长生不老,还可身轻如燕百病不侵。接受宇宙信息是自然了,连座中俗人如我等,亦可受益于其强大的生物场气。“练到后来,龙虎会合阴阳交媾坎离颠倒不男不女。女人的乳房也会消失……”

我忙惊问:那男人呢?

答:放心放心。似你等只可练习初等功法。非但不会影响夫妻感情,还能强身健体提高性欲……

高级功法需要抛却功名利禄,散文家自称已经辞去副主席的职务,并且号召大家轻看酒色财气。同来的南京作家WDJ,则谈及将来“专业作家”一旦取消,可能给他带来的生存压力……

我叫来的赵锐妹子比我厚道,她甚至不肯跟我相视而笑。

无论如何,没有人辟谷。我们都顺利吃完了饭。送WYQ到楼梯的时候,她给我的忠告是:要少搞女人。我回答说:放心放心,我搞不到。

(为了这篇博客,特意征求了WYQ的许可:她表示不介意,我跟朋友们转述其独特的哲学思想,并且自己也将有相关专著问世)

2007年01月16日

可以推测,“学过心理学”的杜可名女士,一定会把这归结为我的农民出身: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富贵如默多克者,何以抛却世俗快乐,选择在七十高龄仍奋斗打拼。

奋斗打拼也还罢了,据说连迎娶邓文迪,亦是出于远东市场的考虑。这个处心积虑的传媒大鳄,甚至在前列腺癌后冷冻了自己的精子,以便打破离婚合同中被动的利益局面。

经常听到的解释是:人家是为了某种精神。这很可能是真的。有人玩攒钱、有人玩捐款、有人玩政治、有人玩恐怖……人性之复杂,非简单如我者可以揆知。

我差不多算是猪的哲学。口体之奉以外,就是盼望更好的口体之奉。看书写字是喜欢的,但也并非为了精神。饭碗需要是一方面(我努力以契约和专业的态度对待工作),就是午倦抛书的那一种,也差不多仍旧可以归到肉体享受。

得了,我就别绕了吧。如果我像默多克那样有钱,就在前列腺出毛病之前抓紧退休,买个游艇,或者弄个苏州园林那样的大院子,然后……

我清理了一下自己的“然后”,然后感到非常震惊。

2007年01月14日

喜欢并且需要发表,但也因此担心编辑。每次写东西,差不多总有一部分,虽然明知道要被删去,却还是徒劳地字字推敲。

媒体采访,一半是有人抬举充做伪专家,另外一半,却是为师友子弟勉力捧场。这副尊容嘴脸,画面是力争避免的,但苦辞不掉时亦偶有献丑。

今天是南京电视台,选题是所谓“网络恶搞”。多承薛姑娘看重(并且冒雨专程到仙林),就在课后的休息室里面对了镜头。

当时随意而谈,中午却突然担心起来。成品能保证我的本意吗?即便都是原话,剪辑后是不是原先的逻辑关系?更重要的是,我在那个情况下的聊天,跟我案头书面的叙述会是一个东西吗?

这么一想,就赶快到网上,谷歌了近期接受的访问。果然。在《扬子晚报》上,我认为“网络洗底说明个人“品牌意识”的苏醒,社会文明指数提高”;在《董事会》杂志上,我成了网络的“泡沫论者”;在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上,记者认为我更新博客的第一目的“是为了宣泄”;在《经济参考报》上,标题干脆就是:“王少磊:“天价培训班”并不值得推广”。

我得承认,记者记录的那些话,我看着都有点熟悉:)

还是《安徽商报》更令人满意。因为那些署名的“观点”,都是我在MSN上直接敲过去的。逐字又看了一遍,除了删掉几个“他妈的”,其他几乎一字没动。

我希望有一天,连“他妈的”也可以不删。因为有它跟没它,情绪和色彩都不一样。

2007年01月11日

见过王小丫一幅卸妆照,疲惫、憔悴、低落……甚至有一些难看。也听人批评她的金话筒,除了“恭喜你答对了”并无口彩。前天看过《艺术人生》的访问,倒觉得有点儿明白。

首先,王小丫解释自己“失眠”,乃因为心系观众因此语多自怜。其次朱军问及“名利”,则答“我就是党的一名新闻工作者”。末了说起当年做农村节目,在办公室地毯上,因为发现一撮鞋泥而欣喜激动,甚至为土地或农民伯伯呼喊“清新芬芳”什么什么。

结论:王小丫不是只会说“恭喜你答对了”。倪萍大妈会说的她都会说。而且,说的都正确。

2007年01月07日

(约稿寄存,请勿外转)

这次讨论虽然是我主持,但却并不能确定方向和话题。整理起初是江南时报的G兄,东西出来大家都看着自己的话眼生。我遵嘱再梳理一次,但也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记得当时很奇怪,记者年轻如G君者为什么不用录音设备?信息时代,却经常碰到表示对数字工具不屑的同仁。表白一番,算是给自己找好借口。

 

从建筑文化传播个案

看民营文化产业的发展

 

策划:明屹咨询顾问机构

执笔:G先生

主持人:郭明全(高级经济师、资深媒体顾问)

嘉宾:刘宇平(江苏省城市发展研究院城市经济规划中心常务副主任)

  可(《中华百年建筑经典》总制片人,《中华百年建筑经典》丛书主编)

  翔(宏图地产副总裁)

王少磊(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师) 

郭明全文化产业现在是个热门的话题了,但梅可做“建筑文化”六、七年,上回在央视看到你大呼“艰难寂寞”,这是为什么呢?

梅可:一言难尽。其实我们虽然在2000年就开始起步,但一直到去年,非公资本才获得进入文化产业的法律资格。你们都知道国务院那个影响重大的“《决定》”——严格意义上说,在此之前有关项目审批、资质认定、引资融资等方面,我们跟国有文化企业是无法享受同等待遇的。

王少磊可能还有个原因。我们的文化消费需要有层级,并且主要跟经济发展水平相关。小时候走十里八里路看个露天电影——那就是文化生活了。后来就有了电视,咱只想着在卧室里能看“电影”,谁在乎主持人乏味节目同质化?建筑这个东西吧,咱还没富到那个份儿上。一脸菜色地进城好歹先扒个窝,有多少人有闲情琢磨斗拱或者巴洛克花纹?所以,梅可做建筑文化传播,想取得类似《玉观音》般的热闹是不可能的。

刘宇平: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创意。所以,“文化产业”和“文化创意产业”是两个概念。现在我们文化创意产业还没有“魂”,真正的文化创意产业要有原创性的东西,要有不可复制性,要知道质量就来源于创意和灵魂。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缺少梅可这样的实干家。在她这里,能让人在不经意间感受到文化的“魂”。

王少磊:这是典型的王志刚式的宏大叙述。我认为,近期流行的所谓各种“找魂”,其实是一些走江湖气的 “概念捣鬼”。“找魂”这个东西,不具有可触摸性和可操作性。或者是庸常观点比较排场些的说法而已,非关问题本质。

郭明全:呵呵。那少磊说问题的本质何在?

王少磊:刚才其实已经谈到了。一个发达的文化产业绝不可能在中非出现。我不认为问题在于缺少人才、或者缺少那些只有策划人才能想出的神奇“点子”,关键还是我们的经济发展水平落后。再说具体一点:我们不缺“生产”,而缺“需要”。

龚翔:我承认文化是精神的东西,因此只有解决了温饱才能有需求。不过我们已经温饱了嘛,随着改革开放,社会发生了变化,大家对美好的东西还是有需求的。比如我们今天在咖啡馆喝茶“沙龙”了,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呀。

刘宇平:对!一个民族肯定会衍生出自身的社会文化。而文化产业的背景在我们国家是存在的。只不过以前,没有用“文化创意产业”这个标准化的口号来把它作为社会产业形式。

梅可我们的经济的确算不上发达。但凭心而论,这两年政府推动文化产业的力度还是非常巨大的。江苏甚至把“文化大省”作为口号,这又是为什么呢?是否说明,即便在这个经济水平下,也依然有比较大的“需求”而民企也可以来分一瓢羹?

王少磊我个人觉得跟政治形势相关。西方的强势文化进来了嘛。它们不是宣传传单,而是搭载着好看的《泰坦尼克》,或者掺入好吃的“肯德基”就进来了。当然肯德基未必好吃,但它能够培养你的舌头。决策者可能认为这是一种危险,因此就要扶植本土的东西。再比如动漫或者网络游戏,咱别说比不了西方,跟日本韩国赛也“不是个儿”。我的一些朋友最近在申请课题:好像是“汉办”的资助,研究如何把汉语言或者中华文化打到西方去。

郭明全:这个跟那个《孔子学院》的初衷有点类似吧?

梅可:如何增加民族文化的自信?对我个人来说,就是如何宣传中国特色的建筑文化?当时的想法是,要把中国传统优秀的建筑记录下来,要把我们的时代最杰出的建筑师记录下来,让百年建筑记录百年历史风云,让大师解读百座经典建筑,让建筑文化成为大众文化,成为大型电视专题片,这就是我做《中华百年建筑经典》的最初的行动宗旨。

郭明全:“文化是个筐,什么都往里装”。这句不无讽刺意味的话是对前些年盛行的所谓“文化热”的评价。06年下半年以来,从中央到地方,文化改制与文化产业化发展之风劲吹,使得文化就像一个品牌,甚至是一面旗帜一样,成为各个地区的重点工作、各级政府的案头工作。但是,“文化”与“产业”这两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格格不入的概念怎么“联姻”,尚缺乏较好的指引和成功的经验。在这种背景下,不仅难以保障“联姻”后幸福的生活,甚至会因为一时的“拉郎配”埋下隐患。那么梅可是否可以给我们说一下,如何实现“文化”与“产业”的顺利“联姻”——尤其是你这个并不热门的这个“建筑文化”?

梅可:小时候上学路上天天经过一个日本人留下来的小洋楼,也就是民国时期建造的那些住宅。圆圆的窗,精致的门,鹅黄的粉墙,坡屋顶老虎窗…像一幅画,一幅美丽的画,百看不厌。上中学时,常常放学后独自骑车去中山陵,庄严的墓道,青山环抱的蓝白相间的墓室,以及出了中山门,中山东路的两边:南京博物院、第二历史档案馆、军区总院,这些历经岁月沉淀的建筑,掩印在茂密的绿荫里,那种审美愉悦,都给我留下美好的印象……

刘宇平:这最多只算是“文化”。六年的“产业”过程并不是这么富有诗意的吧?

梅可:是啊。当时作为新华社的记者,只是痛惜一些人受短期利益目标的驱使,一些宝贵的经典建筑在“如火如荼”的城市建设大潮中被破坏,导致城市历史脉络的断裂与城市特色的消亡,城市记忆残缺不全,城市差异越来越小,城市面貌渐趋一致。1957年,梁思成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拆掉一座城楼像挖去我一块肉,剥去外城的一块砖像剥去我一层皮。梁思成的呼吁都没能保护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北京城,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当时只是觉得书生无用,就想到做一个文化产业,来完成记者不能完成的使命。

龚翔:现在很多的广告传播公司,打着文化的牌子实际上在做商业性的东西。他们旨在获取利润而非真的要弘扬文化。在这个市场比较混乱的时候,必须要有一部分先驱者引领带跑。曾有位名人说过,世界由傻子创作,由聪明人解说。我觉得梅可七年搞建筑文化传播,差不多就是靠了这种“傻劲”吧?

刘宇平:文化创意产业能不能真正做到为社会服务,这就是其能否生存和发展的根本问题。梅可做《中华百年建筑经典》,意义在于保护了城市文化,保护了城市记忆。

郭明全:《半边天》说“疯狂梅可”,为了搞建筑甚至卖掉了自己的房子?这倒的确可算是勇气可贾。

王少磊:我不赞成泛道德化。梅可作为民营主体不花纳税人的钱,她没有格外的义务去挽救或者弘扬什么——至少不能饿着肚子去挽救和弘扬。靠豁出自己的房子去搞建筑文化的方式,不具有先进意义不值得推广。现在靠专题片发行的经营模式有点单薄了。就算你要肩负大义,又如何能够保证持久?你一个15分钟的专题片牵涉到9个城市,光这些采编开销需要多少钱?

郭明全:对。抛却社会意义不谈,梅可的经历与经验,给我们今天发展文化产业提供了什么样的经营启示?

龚翔:我觉得梅可是成功的,她所代表的文化产业模式也很可取。记得梁思成有个“建筑方略”,讲到要把中国建筑拍成一部电影,编写成一本书,这么多年没有人能做到,但是梅可做到了。就算暂时没有实现太大的收益,但至少品牌效应是有的。另外,在这个过程中也积累了资源,锻炼了队伍——这就是财富啊。一个公司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班子啊。

刘宇平:梅可,你就是建筑文化的一个旗帜。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获得效益,获得市场的认可。你目前有一支强大的专业创作团队,有一个强大的建筑文化资料库,要让别人感觉到你的实力与能力。否则,仅依靠做单纯建筑文化,想走远的话还是有点难。文化产业如何面对市场?这个问题是个很核心的问题。

龚翔:就算是光做建筑,也得开发一些延伸产品。光靠专题片发行显然不行。央视放你的片子才多少钱一集呢?

王少磊其实官方资源也很重要。比如梅可做建筑,跟政府的“文化大省”的目标切近,也许可以因此争取到项目扶持。

刘宇平:要通过片子影响政府,从而提出一个结构保障性的规划体系。文化产业要不要存在,我个人认为不要完全依赖政府,要靠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文化产业的业界是比较混乱的。麦肯锡说:“中国的文化咨询机构,从开业时就埋下了关门的种子”。其实又岂止是咨询机构。

郭明全实际上,我们一开始重复着原来的经济行为,只是加了一点文化的因子在里面。在中国,并无现成的模式可以套用,只有摸着石头过河了。但反过来说,既然我们认为文化产业是一个方向,任何的探索都有价值的,对后来者都有样本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