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2月16日

去年跟杜可名对对子,算是对了个平手。南方八省文状元,化外唐人诗将军都没有吐血。转眼又是岁尾,这回多挑几个文痞对阵。

杜主席夙兴夜寐,PLP(屁而屁)因此鼎盛红火。不仅威宁山区的孩子能够上学,连鄙乡阜阳也沾光受益。想想看,SNS这些2.0们可真牛逼。昨天盘点,我几乎所有的哥们都转到她裙下——我的意思是旗下答应常在了。重色轻友尤推南城,博客链接上the top ten全女的。这正是:

弟兄无非屁而屁;慈善何须脸对脸。

说到南城,海天的老弟兄中,独他是所谓“男子汉的摽梅之候”了。而西皮新婚燕尔,就声称要个孩子“最好丫头”。所以二痞各送一句:

只管努力,但愿南城今年娶一媳妇;

不能帮忙,祝福西皮明天生俩千金。

羊喝汤不幸而万幸,嫂夫人披肝沥胆勇气可敬。换肾手术成功,很有必要提醒警示:

你听着,今后再不许跟人家姑娘眉来眼去,否则人神共愤,凡事给我忍住;

我说了,将来只能够同自己老婆耳厮鬓磨,不然天地难容,一切要丫承担。

韦力武兄巨著付梓,发卖半月即榜上有名。作为光腚玩伴,下联是欣然恭祝,上联乃惭愧自况。需要注解的是,大学城在南京东郊,地属栖霞仙林。大西门是合肥团校所在,15年前与韦总盘桓困顿。赵北岛自然就是北岛,为字数只好拉“赵振开”救场:

家住东方城,裆比司马迁,不忘老南郭,默诵赵北岛。

人在西门子,身如西门庆,还想大西门,空想圣西门?

提起老友新书还要继续广告的,顺带悬赏射虎以增春色吧:

《西门子风云》,加印、加印、再加印——打一成语

话梅糖妇因夫荣,要陪蒋先生移民海外。恐其为歌剧油画等西技所惑,特赠一联以压行箧。意思是:华裔美女话梅糖在美国画眉梳妆,结果轰动西洋,名旦花魁皆为之失色。凡有红毛白鬼能对下联者,皆许来中土留学,系统传授七律八股等上国文化。

上联:华美话梅画眉哗美花魅

(下联求对)

想着该给自己写两句。这年把身心俱疲、非愁即病。但所幸多年颠沛,终有片瓦可以挡雨,以后在仙林养老了吧。那么:

活着纯属偶然,既然,继续;

老了自是绝对,苟能,苟延。

2007年02月10日

20岁时为赋新诗,一有叫叔叔的就感慨岁月。后来突然成了别人的姨父(而且是正宗姨父):挺大个孩子,听她毕恭毕敬的称呼未免错愕。如今倒好,我竟然是一个三岁男童的姨姥爷,真乃匪夷所思。

好像没几天,还惦着脚尖,勉强跻身“八十年代的新一辈”。记得很清楚。音乐老师只顾踩着脚踏琴,没注意一到“要靠你要靠我”……我们几个坏小子就挤眉弄眼、背杜牧的《山行》。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一转眼,美妙的春光就只属于他们了。在教室里,我甚至一提“周杰仑”就能引发笑声——很显然,时尚符号和我的古董身份,已经构成了某种谐趣所需的反差。就好像当年,上语文课的老头子一说“张蔷”,我们就莫名其妙地龇牙咧嘴。

不过也真够奇怪。谷建芬从哪天销声匿迹的?从哪天开始,她再也掐不准流行的脉门?当年,当年可是写一首红一首,捧一人红一人的呀。“我想唱歌可不敢唱,小声哼哼还得东张西望……”按薛蟠的话说叫“没板”,但谁不是反穿着T恤哼唧着?

美酒欧飘奥奥嗷香啊啊歌鹅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

还有施光南,《祝酒歌》稿费15有说他是饿死的……还接着说八十年代。二十年,那时候觉得是多漫长啊!不过据说只须熬到“本世纪末 ”,便可实现工业、农业、国防和科技的“四个现代化”。我们过着被叫着“小康”的幸福生活,没事就挺胸膛、笑扬眉,光荣跟红卫兵他们没关系,全归咱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虽然“靠你靠我”照例起哄,但唱到那段的时候,心里还真是美不滋儿的。

那时候,王朔还没启发我们的幽默感,大家都跟着春节晚会肉麻起腻;而且,谁也没觉得方明、李默然的朗诵好笑。我的印象中,王朔一直是3T公司的葛优,趿拉个拖鞋在街上吊膀子。不成想一恍丫也50了,轮到一十年代的孩子们掀翻冯小刚。

我们全老了。想想看,街上的阿飞都换了多少茬儿?可我们怎么会老呢?一直觉得“老”是别人的事情……至少王朔怎么会老呢?总觉得流氓的、不迷信的人不会老。这虽不合逻辑,但正好比《忏悔录》里维尔塞里斯夫人的临终遗言:“会放屁的女人不会死”(没有任何影射的贬义,一直喜欢王朔即便是今天。对照看看邱华栋的回击,就知道谁是假牙谁无耻无聊)。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

变化大也是真的。我们还牢记“白匪军刮民党”的时候,连战在西安突然变成“连战爷爷”了。“红领巾们”齐齐整整地摆出个话剧造型,姿势好比当年舞台上,贫下中农心向延安宝塔山。再有“地主”这个词在过去,其禁忌和侮辱程度相当于“操你妈”。小孩做游戏,每当追不上前头的时候就唱:头里走,大地主;后头跟,八路军。很多地主羔子找不着女人……现在找女人不地主就不行了,还得看看国家发的地产证才放心。

其实谷建芬还是努力要跟上时代的,她后来好像还写了《二十年后再相会》:那时的山,哦,那时的水;那时的春,哦,那时的秋;那时的天,哦,那时的地;那时的你,哦,那时的我……不过,那大约说的是九十年代的后一辈了。不知道罗大佑的恋曲,能编号到二零零几?……是否会一直有人关心那编号?

……不多说了吧。唱歌唱歌。

啊,亲爱的朋友们,创造这明天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要靠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要靠……我突然发现似乎懂得了歌词。

2007年02月07日

上小学、中学的时候,学校有什么“包场电影”。起初是“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后来则寓教于乐,“在健康娱乐中树立正确的人生观”。语文老师自然要求观后有感,“从《灵与肉》看资本主义社会的虚伪与残酷”、“青春无悔——电影《搭错车》带给我们的启示”,等等。这几天假期综合症,头痛鼻塞干什么都恹恹乏力。于是把羊喝汤术后消磨的碟片,拿过来自己过了一遍。到底积习难改,写几句心得体会算是纪念语文老师。

《放牛班的春天》,是哽着嗓子看完的。说真的,人物有点脸谱化的幼稚,但还是未免被它感动。我根本不相信,有坏得像“大灰狼”一样卡通的校长;却很希望,自己能努力成为克莱门特那样可爱的先生。其实很早就有个阅读经验:修道院、教养所里的故事,一多半都能击中我们的心灵——只有寂寞、孤独、曲解、残忍,才能哺育美丽、细腻、忧郁……伟大的灵魂,比如简爱,又比如这个蓝眼睛的孩子皮埃尔·莫安琦。感动,大概还有一个原因:失败的音乐家,引起了失败的文学中年的共鸣。

看《卢旺达饭店》,干脆几次失声啜泣。电影改编自真实故事,有大约100万人在那次……“政治风波”中丧生。历史是刻意被弄成迷雾的,但人性也何以这么容易迷失?人性又岂有异哉!片中黑人小孩喊爸爸妈妈,也差不多是一样的baba mama,人性的软弱、坚强、疯狂或善良跟我们毫无二致。没有中文字幕,好在演员的英语都不地道(英语说得越好听起来越勉强。我跟美国老师交流困难,但跟母语并非英语的瑞典老师说话就不成问题)。如果没有弄错,胡图族暴徒的那些砍刀就是从中国进口的,我甚至觉得,那个家伙说到“china”时的表情正是剧本需要。而后来保罗为安慰无助的妻子,还背诵了一句孔夫子(Confucius)的哲理。孔夫子我没有见过,那些大砍刀眼熟得心惊肉跳。

《玛戈皇后》在包装封套上被印成《玛弋皇后》,但无论如何,皇后殿下实在漂亮。我觉得伊莎贝尔·阿佳妮有点像《魔戒》中的精灵公主丽芙·泰勒,属于那种钻石一样的……让人绝望的“美丽”。因此我宁愿另外找时间专门看黄片,而对这个电影里的暴露镜头不以为然。让鲁莽的情人垂着“那活儿”说出深沉的台词已属难忍,该死的导演,居然让玛戈在撕扯中漏出了pubes……扯远了扯远了,这个电影给我的教育是:西方也曾经有一个血腥的过去,我们不应该只看到它文明的现在(我记得当年《灵与肉》的观感大致是:西方有一个血腥的现在,正如它一直有一个血腥的过去)。

我猜《杯酒人生》的导演,知道男人结婚前(?)都经历荒唐,并且差不多都有个兄弟,一起见证与保存着那段秘密(跟男人共同荒唐的女人,一般不像男人那样希望分享秘史)。电影就奔着这个诉求点:我们都被诱惑,但又不想放弃平稳的生活。请大家想一下哥们儿的婚礼,爱与眼泪,香槟和誓言……但只有你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新郎倌微笑。 电影的主题思想一般,但我喜欢“杯酒人生”这几个汉字,喜欢杯酒、葡萄、宾馆和旅途的意象,喜欢江湖相逢、人生邂逅的荒谬感,喜欢在小木屋昏黄的灯光里,跟内心挣扎的成熟女人谈文学——即便隔壁房间里,你即将成亲的哥们儿,正伙同一个不相关的女人做爱有声——这边即便你只是坐而论道,她眼睛里那一星潮湿的光亮,也足以令你心旌摇荡魂不守舍(嘿嘿,可见王少的流氓理想不过如此)。

还有个《金刚》,没看。一直不觉得娜奥米·沃茨怎么样,没有美女的非现实主义作品,对我没有吸引力。现在还是倒一杯小酒,到阳台上去看看行人吧。

2007年02月05日

(约稿寄存,请勿外转)

一个流传很广、但未考出处的笑话说:西方商人,曾经为一单预想中的买卖亢奋不已。据说鸦片战争前,他们偶然获悉了中国的人口,并且按照英国的普及率,核算出了钢琴令人瞠目的远东市场。讲笑话的最后总结说:洋人不了解,大清帝国的文明程度及其子民的消费水平,因此只好一边喝着我们的茶叶,一边为自己的入超地位长吁短叹。

历史演义永远比正史更有感染力。并且,演义作为预言也确实更能够带来启发。有谁敢说,今天跨国公司的决策者们,比200多年前更了解中国吗?当我们寻找自豪感的时候,总喜欢援引“老外”的大拇哥以为旁证,可一个事实是:西方的主流媒体上,有关中国的消息并不比古巴更多。中国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是喜欢武术(kongfu)的民族主义者?还是会使用奇怪餐具的孔教徒(confucian)?……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便在所谓的web2.0时代,地球村也还仅是一种书面的理想。

当然西方的资本,远比普通民众具有更敏锐的触觉。也许鲁贝特·默多克和比尔·盖茨,对中国的了解并非基于张艺谋的电影,甚至还有一个华裔的雇员班子,给他们提供进军中国的决策参考。但是相比在本土文化中浸润长大的公司,他们仍然是“异域的”和“舶来的”。就算政策提供了“国民待遇”,“排异”与“兼容”的矛盾主题也要终身顾及。

一般说来,西方人具备更为先进成熟的管理经验,但这只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有竞争力的内生态。显然这个内生态,无法在不受外生态节制的情况下独自运转。他们的确可以利用“外生态”的漏洞(或者是其它生态子系统的劣势),但也可能会因此付出成本。沃尔玛、朗讯、宝洁、耐克、波音、亨氏、卡夫、肯德基……很难说它们的挫折都只是偶然。

挫折,并不仅仅意味着公关危机与信任风波。事实上,“赢利”这个资本的关键诉求一直像一道魔法诅咒。跨国公司的中国发展,曾经被比喻成文学化的“狼来了”。但无论取其褒贬,他们的表现都远没有想像中的厉害。现在,跨国公司在中国的困境又被描述为“陷阱”,那只是文学化的夸张吗?还是一个合乎逻辑的可怕预言?

这样说并非愤世嫉俗:是否属“经管类”的图书,几乎一眼就能从封面上揣知。即便它们被撕掉封面,你还是能从编排和叙述中分辨。那差不多总是夸张的、艳丽的、高调的和宏大的。很多时候,他们所宣讲的“真理”,仿佛传销经理的即兴讲稿,而他们本人在封二上的照片,油头粉面得仿佛橱窗里的塑料男模(因为成功人士的形象,被认为有助于暗示成功的方法本身)。

那一类图书,差不多总是一知半解的营销学废话,或者是似是而非的经理人传奇。当销售员在机场打盹的时候,它们或许是不错的消遣读物——但是很可能对他们的事业并无帮助。有一些时候,标明“内幕”的出版物的确有一些信息价值,但它的作者多半是与东家分道扬镳的高管。它带来的问题是:一方面,那些饱含恶意的曝料破坏了我们商业伦理,另一方面,恶意很难保证作者具有清醒的判断和公正的立场。

与上述情形不同,本书作者喜欢自己的企业文化,并且希望通过思考与辨析,使得背后的“西门子大树”更加繁茂(同时,本书也不同于企业的官方宣传品)。作者至少有一点值得敬佩:他在提供经验的同时,并不靠煽情新闻一样的揭丑赢得卖点。这本书摒弃了同类出版物中常见的令人不快的味道——比如谈到个人恩怨时窃窃私语般的兴奋,或者论及江湖纷争时咬牙切齿般的仇恨。

很显然作者在于呈现有意义的事实,但对无关宏旨的枝叶保持相当的克制。因此这本书大概有两个意义:作者国企与外企的双重阅历,以及他对于商业生态建设性的信息分享。

韦力武:《西门子风云——反败为胜的中国策略》,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1月)

2007年02月02日

近来西风猛烈。时尚青年,不惟圣诞感恩,连鬼节也过人家的“万圣”。当然总还有国粹保留,比如买票加塞,随口吐痰,以及事关民族大义的中医中药。此外,洋人不许问收入、女洋人不许问体重,但我同胞无论男女均对这个感兴趣。火车机场,寒暄结束就论及月薪腰围。

我的腰围,可以为月薪佐证,这是不需要加以解释的。即使最饱满的呼气峰值,也从来没有超出过两尺一(市尺)。胸围好一些,毕竟在高中时练过一个星期的吊环。比较麻烦的是臀围:因为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不算大腿。

我比较得意的是年龄(虽然通常装着生气)。因为一直到今天,还没有哪怕一位旅途搭讪者,能侥幸把估计误差控制在8以内。

“小兄弟有没有女朋友啊?”

“非常想找一个,不过我太太也上网”。

“怎么,你结婚了?”

“我大部分同学都离婚了……这世道,我很担心女儿的未来”。

“啊,你有孩子了?”

“刚跟小学同学通过电话,他的孩子有孩子了。”

“……!”

末一句也不完全是戏言。我的小学同学B君,在小学毕业后就“接班”做了售票员。就算他儿子比他晚2年成亲(假如他与他一样,分娩都只需怀胎5月),则有个襁褓中的孙子是顺理成章的。

因此我经常悲叹岁月,以便在别人估错年龄的时候,获得某种自欺欺人的安慰。但是,但是有谁可以逃脱年轮呢?我终于发现,是衰老节律,而非衰老本身与众不同:这个已经从母亲那里得到了求证——就是说,别人都慢慢儿地老,而我们老王家全攒起来跳着老!

[二十年风华而一夜霜发,亦是悲凉意境的诗句图画:(]

猛然想起五年前,家兄到我宿舍被同学以为是舍弟。不过很快就不再有那种误解了。他如今更是自请卸任,常在家里看书喝茶。我每次拜访时侧面冷眼,都要默念《北国之春》里的那句歌词——“家兄酷似老父亲”。

我比他只小六岁。也许只要到明年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