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7月30日

曹明华编格言出版(《才华横溢的念头》),真有美人迟暮的感觉。过去该曹虽然也小女子叙述,但跟当今写专栏的俗妞儿不同。至今仍然记得,她忧郁的细腻,如何一下子攫住16岁的我……这么说吧,俺当年,把青春幻想整个投射给这人啦!

交大上学的远房堂兄,巴巴地跑去看曹明华。暑假里回来摇头说:失望失望——看来大家都通过其文,按各自理想重构了其人。后来就听讲逸闻:她转学复旦中文,然后又转了回来。

很想知道,她后来又遭遇了哪些人生,外婆还在吗?父亲平反了没有?哪个男的最终击中了她?她是否比我们,要更深地感受……比如婚姻的落差(假如她像她文字一样的理想主义)?

更想知道,她如何以那种忧郁的细腻,描写自己新的历程——特别是在时代变局之下。《世纪末在美国》出来时在图书馆翻了翻,但没有找到吸引阅读的东西。当时想,这是历史变迁社会发展的缘故,与作者的能力无关吧。1980选择她作为时代代言,2000则另有人选了。

就是说,曹明华的三本书,《世纪末在美国》只让我感慨,《才华横溢的念头》则让我难过。但为了怀念《一个女大学生的手记》,我从网上订购了《才华横溢的念头》,然后把它放在案头,来见证我自己也已老去的事实。

2007年07月28日

这是中国网王炳晰朋友的约稿,我援例声明不许删节,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呵呵。我这个迂腐,是否会经常让别人为难?到底放一个在博客里吧,写得确实不好倒是真的。 

像风一样消失的男人以及王姑娘的误区

——网络诈骗之我见

一直跟人讲,关于诈骗,只要有人摆摊就会有人上门——骗术的高低甚至都不成其为问题。我甚至怀疑,是上当的主动寻找摆摊的,“需要决定市场”而不是相反。网络诈骗,就是传统诈骗的网络版,内容和本质并没有区别。

这是《经济半小时》的报道:一个男的,化名“风一样的男人”、“拒绝平凡”和“找情人”,通过聊天室寻找“经济条件较好,但感情生活不太如意的女性”——来作为他的捕猎对象。嘿嘿,问题是你能确定,不是那样的女性在寻找“拒绝平凡”并且“风一样的男人”吗?

报道说28岁的王姑娘,结识了一个“网名极具诱惑力的男人”, 有时他说话挺有哲理的,于是先陷入爱河再陷入陷阱,再后来,这个说话很有哲理、名字极具诱惑的“风一样的男人”,就拿着她的3万块钱像风一样地消失了。

我敢保证上世纪80年代,肯定有过另外一个“王姑娘”,在电影院碰到了一位“特深沉”的“主任记者”,二人先谈了文学再谈了恋爱,最后他拿着她的3千块钱也像风一样消失了。

……

像风一样消失的男人,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马甲。有时候他是“主任记者”,有时候他是“革命军人”,要不就是“诗人”、“画家”、“某某的侄子”乃至他奶奶是珍妃。不是我说你们王姑娘,“主任记者”也还罢了,曾经有位拿着“记者主任”的名片,通吃了八省十六州。

现在,你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吧?并非要为犯罪分子辩护,但我们是否可以……别太弱智啊?据办案民警透露,被“风一样的男人”糟蹋的“有大学生,有大学老师,有国家公务员”,这是对的,您以为就“老农”相信“挖到元宝了啊”!

换言之,挖到了元宝、拾到了公文包、拉到了健力宝大奖……跟“碰见了风一样的男人”相同,都是因为你总想着“拒绝平凡”,总想着元宝、大奖和男人。反正我不许你们都赖到互联网上,什么“网络的虚幻性”啊,别给自己台阶了,你们QQ后不还电话了吗?网络跟电话有什么区别啊(除了更先进),再说末了你们不还搁酒吧吃烛光脸对脸了吗?

特讨厌你们赖互联网的。人“电话交友”的受害者赖电话了吗?人被“记者主任”睡了的赖报纸了吗?……人被菜刀砍死的赖菜刀了吗?什么他妈 的“拒绝平凡”,要是你一见这网名就恶心,会被人先劫色后劫财吗?

现在我想请王姑娘,跟我一起重温《经济半小时》的消息:据“风一样的男人”交代,他真名叫孙海洋,大专文化,2001年因“电话交友”诈骗被劳教一年,“我一般选择优秀女人、漂亮女人,还有一些比较好的、挺有内涵的名字。”该孙把网友见面的地点定在“酒吧,咖啡厅,茶社等看起来浪漫的地点”。

张队长告诉记者:“他当时正在骗一个女的,经过交待,我们才知道他骗了21个女的。”

2007年07月19日

特别羡慕外国人的这一点:他们总有顶级高手,给普通人写最可爱的科普读物。我们有谁呢?高士其、郑文光勉强算是吧,《细菌大菜馆》、《飞向人马座》……但有多少类似《昆虫记》那样的名著?

(科幻之父郑文光2003年辞世,连美国的科幻机构都发布了消息,但我国媒体,谁做了哪怕类似“董骠丧事”的专题?)

等到《苏菲的世界》出来,我羡慕得捶胸顿足长嗟短叹:一辈子给孩子留下本这个,强似做文字匠聒噪一生吧?

虽然只惭愧算是“低手”,但很早就打算要弄“植物志”,眼下生计还不能畅然全力,不过一直在搜集资料准备案头。发过誓的:但凡有机会给孩子们写字绝不推辞。因此无论是王一诺的剧本还是王一介的园歌,我都大包大揽一丝不苟(这两天,我既陪外甥女金秋捉萤火虫,也教她写“捉萤火虫”的日记)。

“传播学笔记”付梓后,我计划在暑假里专心“教程”,不再旁骛报上的千字小文,但等到《新高考》约稿我几乎一口答应:写给中学生的专栏,“王老师谈作文”之类,我愿意认真对待。

感谢秦主编,接受我通信体的建议,并且就实录跟王一诺的对话,而不是由我一人捏着嗓子虚拟和导演。开篇已经写好,等杂志出来也贴份在这里。

脑子里一直有幅画面:冬天的仙林,窗外下着雪。吊灯的光影,和咖啡壶的吟唱。我躺在摇椅里叼着烟斗,而幽谷像童话里的老太婆,在远处安静地补着围裙。孩子们趴在小木桌上,正被王少爷爷有趣的文字感动……我愿意在那样的摇椅里微笑着死去。

2007年07月14日

有时候也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的生路全部断绝。

那天接到《新民晚报》电话,约写洪水图片造假的评论。我回琐事狼狈,现在基本上不弄这类小东西了。但编辑非常诚恳,并告有师兄举荐务请捧场。

勉强凑成一篇发去,就看到编辑的修改意见。说此文非在普通副刊,重要版位安排、甚至有半个社论的意思。正所谓积习难改,一听说删节就气急败坏,郁闷中不揣轻重,写了封回邮语多粗暴: 

某某老师:非常抱歉,“日前”这类开头,是我在写作学课堂上批判的套话,而“祖国各地”之类的表达,也不符合我的叙述习惯。后面的升华总结点题,也觉得是蛇足和冗余(恕我直言)。假如您有备用的稿件,就把这篇撤掉吧,急就章我自己也确实不大满意。但若无替代稿件,我撤稿就是不救场了。现在努力再修改一遍,您看是否将就可用吧。可能我有点迂腐偏执,头回通电的时候就已说明的,请兄多多包涵(但务请不要替我使用宏大叙述拔高认识)。鞠躬鞠躬!

编辑雅量胸怀,稿子最终还是发了出来。但我心里明白,虽然基本保留了我的口气,但朋友显然是做不成了。

去年《南方周末》约文,先是初稿得到鼓励,尊嘱“何妨畅言”,于是努力扩充到两三千字。东西出来发现砍掉一半,剩余部分,逻辑关系和行文口气统统不对了。写抗议邮件过去,编辑致歉解释是都有的,但自己也觉得无味冰冷了。

再往前,几乎完全一样的情形,结束了跟《中国青年报》的合作——那其实并不足惜,令我痛心的是,再也收不到周珣MM的电话邮件了——她可是我崇拜的中青“二周”啊(另外一位是周艳秋)。

……

刚才回顾了一下,我的码字史,就是不断跟编辑决裂的历史。换位想想,也是真觉得自己讨厌:真以为字字珠玑啊,如此不凑趣的家伙,还真拿自己当周树人啊!

想起来刚进报社的时候,有老师质疑我用了“魂牵梦绕”,说规范用法该是“魂牵梦萦”……结果是,那位老报人差点心脏病发作。

也许只有一次,我成功地克制了愤怒。尽管对某编辑的愚蠢保守充满厌恶,我还是唯唯诺诺,一直等到那本小书印刷。我发誓只要有任何机会,我就会揭露这个出版社的卑鄙可笑,批判它和她所代表的落后和阴暗。

从这个意义上说,特别特别感谢刘兄的厚爱。他要给我出版的这本小册子,容忍了我全部的迂腐和偏执。现在我已经看完了清样,终于快会有一次愉快的发表啦——我想了下,这差不多是唯一的一次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