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2月16日

8)问:从什么意义上说,易卜生是属于现代戏剧的?从什么意义上说,他又是属于古典戏剧的?

答:抄书,抄书:易卜生反对法国佳构剧“为了达到对比效果……剧中人物或者被写成天使,或者被写成魔鬼,极少被写成真人”——这种脱离真实生活的空洞的情节技巧……

经常发现,很多冲突,历史上已经“正反”过了,而且还不止一次。我们不是为了衬托李玉和,把王连举刻画得贼眉鼠目吗?然后,再在以后的创作中反对高大全。《亮剑》之所以能火,很大程度上在于老李会说:他妈的……,以及其他一些可以原谅的小缺点。在此之前,银幕上的英雄(不是演员),都像是知道自己在演话剧。

《焦裕禄》是被学校组织学习的。但我们都流了泪。以前没有这样的经验,因为对这类电影的认识,已经有了思维定势。不过现在看来,那很像电视里的《亮剑》,对“佳构”(well-made)清算得还不够彻底。为了达到“对比效果”,导演甚至虚构了一个县长吴荣先(您瞅丫名字)而且焦裕禄虽然疼孩子(人性)了,但是又为了工作打孩子(不人性),它受到西人指责是不奇怪的。

斯大林、陈独秀、鲁迅、胡适,都曾被艺术手段“佳构”过,那种“空洞的情节技巧”,也曾一再被使用在政治舞台上。

扯远了,扯远了,继续抄书:总之易卜生的戏剧,像左拉所要求的那样描写“真实的生活”,大胆直面人生的问题和人性的卑污,他以平民化、生活化的散文语言取代了戏剧舞台上的诗歌语言,他的戏剧往往要求一个充满“真实”细节的布景提供人物活动的逼真环境,他晚年的作品,经常采用象征手法,越来越走向人的心灵。根据这些理由,易卜生被许多批评家看着是自然主义戏剧的代表和象征主义戏剧的先驱(自然主义戏剧和象征主义戏剧,是颠覆古典戏剧的现代戏剧的两个流派)……

这种“诗歌语言”是否仅指剧本?在通常情况下,我不仅不赞成作家使用诗歌语言,也不不赞成演员使用朗诵口气。那种仿佛演讲的八股腔调,是戏剧舞台的不二之选吗?

这当然是说,在类似话剧的戏剧、而非传统戏曲里。中国传统戏曲,因为有音乐元素,戏词好似歌词,所以合仄押韵都还可以理解(今之音乐剧亦可)。但普通话剧,还是让演员说人话吧。

匈牙利批评家卢卡契,做了类似莱辛和布拉德雷的努力。莱辛和布拉德雷反对法国新古典主义,却论证莎士比亚是古典主义“真正的”继承者。但是关于这种努力,我在上一次作业里已经评价过了,现在抄书结尾吧:

卢卡契认为:“易卜生早年就以古典戏剧的情节技巧为出发点,而且整个一生都在使用这种技巧。以斯克利布为代表的法国佳构剧丢弃了古典主义戏剧的伟大精神,而易卜生又恰恰是情节整一性古典戏剧文体原则的一次最完美的实现。他在以情节整一性为核心的古典戏剧文体中,注入了现代戏剧的伟大灵魂。”

(所抄为同前,均为“吕著导引”)

2008年02月10日

(手机拍先锋书店新闻传播专柜)

前些天到“先锋”,看到《沉默的螺旋》还在推荐书位,不过没好意思打听销量,与他们熟识的同事告诉我,河西分店好像走掉了几本。校园小铺据说也有学生买,虽然我教的班级都各送过一本。

(打算再捐图书馆十册,院里的阅览室也送几本吧。)

先前已说过,今年这个小书,是民营朋友的本钱,所以我希望它卖出一点,作者不至于太难看,东家也赔得少点。吴琛师妹的责编,在内容上,的确做到了所能的宽容。但是无论出版社还是赞助商,几乎没有可资利用的渠道(这是把关宽松的代价,河海似乎很少人文类图书)。放了点在南京的书店,其他地区主要就是靠卓越了。

 

卓越,需要辗转从“浙江新华”进货,而头几箱,新华本身的网络先消化了。直到前天,卓越才显示有了库存。所以今天吆喝一声,也算是自己广告去年那本网上早已断货,但先锋和可一都还有点儿,故此也顺带喊一嗓子:买呀!都快来买呀!眼看就要过年,作者等米下锅……

(手机拍先锋书店新闻传播专柜)

2008年02月08日

当年,咱同时运行五款——“即时通讯工具”,那会儿真觉得诸多事务,均需即时处理。在班上说MSN都媒体朋友、Google TalkIT圈、Skype预备语音,QQ则方便学生,网易泡泡也挂着,为的是,积累可以兑换短信的工分。你知道我一分钟几千万……

别当自己是个棒槌了。骗谁呢,造成这么个错觉,仿佛你真受各界朋友热爱,并且总被学生簇拥着请教。仿佛你真有这么多短信,连移动的包月套餐都不够用——好几百条呢发给谁啊?谁能阻止你崩盘瘫痪。

不是,麦克卢汉说媒介即……得了。辛苦拼得教席,追求个啥呀?不特意安家郊区吗?又图的什么。早说了,地理上的偏僻不会自动获得平静。仙林有手机信号茶苑有网络电缆,你即使打了静音还是幻听到来电振铃;你即使关了电脑还是搁被窝里WAP——不就为查一下博客留言吗?满意了吧?一大群小孩儿鼓噪,谁看啊除非误解了标题。

文友看,同学看,也不都小孩儿吧,还有编辑……别自欺欺人了。要找你的,在爪哇国都无妨;反之,你满大街发片儿,也不多份稿费通知。媒介的确是讯息,咱不贬低传播手段,但你缺的,是这个吗问问自个儿。焦虑、烦躁、迷惑、狂乱……这些全你想要的?解释、分辨、剖白、公告……犯贫有劲吗?用空虚温暖空虚,有劲吗?

我看书!看书能让心灵……,还写字还有利养生呢,瞧你那口气,写专栏的小娘们儿似的。练瑜伽才心灵纯净集邮能陶冶情操,纯哪儿了心陶哪门子的操。照照镜子眼袋都出来了,别装高中生啦,捏嗓子说话累不累啊!活到今天还没活明白吗?活到今天该明白快完了,别学罗兰小语刘墉感悟林清玄作文席慕容吟诗——瞅书名都起红点《打开心内的窗》《无怨的青春》《点一盏心灯》《不要对人类失望》。呵呵,难道还要对他们讴歌吗That animal called man

那,那我写作业,写作业能获得……歇菜吧你!每敲两行,就想打开126邮箱;再憋一句,就被hotmail的提醒分神——虽然明知那是又一个spam……你敲的什么“戏剧”,不会是另一种spam吧?

我上网总比人麻将强吧?对。你咆哮着赶走女儿,然后听到,她在隔壁弄伤了手指。你伪善地在文章里“回忆亲情”,然后拿恶毒的语言刺伤父母。人陪爹娘打麻将,人老婆孩子好好的。你不就会绉两句歪诗吗?恶心谁啊,不喝酒你就高尚啦?人喝醉了都比你透灵。另外昨天你妈说,别较真了你以为我们还有几天。

哦老天!这么说我是个迷路的孩子。别孙子了,谁都不是孩子。谁都要长大谁都要老,谁快四十了谁还是孩子。谁的脚疼谁受罪,谁的鞋小谁知道。谁该比谁更坚强,谁也不比谁脆弱。活着为了谁?没谁不能活?谁也救不了你,你别想救谁。

也许,文学来源于苦闷?溃疡来源于苦闷。那会儿文什么学啊?你睫毛上的一滴泪珠……恨不得把王一介抱在手上。可我还是我啊,幽谷说,她满脸都是潮湿。你拼命地眨动双眼,娃们有了馍吃。必须跟蚂蚱不一样,距离禽兽还有多远?

叮铃铃,幻听?不是幻听,真电话。王少啊,我是《明晚报·黄周刊》记者,八月十五刚过,我给您拜个晚年。你认为儒家文化……嗯嗯天儿不错。感悟《论语》……对不起我要嘘嘘。你觉得什么叫爱情?爱情鸡巴别跟真的似的!啊?王老师请问奥运……去你妈的吧。

我疯了,我是病人别……别拿自己当王朔,人卖多少你卖多少?梵高才疯呢,你也配疯别做梦了。州官放火你要熄灯,和尚动得你动不得。你不是疯,你是妄,你是鬼迷心窍,你是六神无主,你是灵魂空虚,你是动机卑劣。

疼!我疼……你不疼。谁都不疼。因痒而疼,罪有应疼,至疼无疼,疼即不疼。孩子死了,当娘的捶胸顿足,当娘的痛不欲生,当娘的拿起了馒头,当娘的露出了笑容。当娘的跟当爹的做爱,当娘的跟其他当爹的偷情。刘小姐哭了半个晚上,刘小姐没吃早饭没吃午饭,刘小姐一个人在河边走来走去,刘小姐晚饭回来吃吃了两碗。钱钟书不承认《围城》自传,谁知道杨绛是不是柔嘉?

我累了。我困了。亲爱的,我没有力气了。我要死了,死了总安静了吧?天堂里没有联通吧?地狱里再苦闷也没博客吧?没有博客留言吧?不用卡巴斯基吧?不用即时通讯吧?不用回谁邮件吧?不会用词不妥吧?无须分辨对错吧?没谁讨论人生吧?……死人不复心痛吧?心痛须臾看庄子,十年大恨终漠然。谁家院内白蔷薇,任他明月下西楼。两个男女鸣翠柳,好大一朵棉花糖。叫老兄,听小弟,人生快要散大戏。忍看朋辈成新鬼,谁知谁死谁头里。咱不急躁,咱不生气,咱就当人生一个屁:咱就当草根是鲜荔,咱就当稿纸人民币,咱就当教授是奴隶,咱就当老婆是小蜜。哎,打竹板儿,点对点儿,说说俺家的油灯碗儿,油灯碗不起眼儿,祖辈传留了二百载儿,油灯碗不大点儿,又有油来又有捻儿,搁在俺家的门上坎儿,门上坎有块板儿,上边熏了个大黑点儿,熏黑了俺家的铺盖卷儿,就连屋子都变了色儿,奶奶灯下做针线,手上扎了无数个眼儿,妈妈灯下纳鞋邦,愣把后跟当前脸儿,我在灯下常读书,如今落了个近视眼儿,人民公社成立了,人民生活多添彩儿,把电灯安在俺家的门上坎儿,把电视装在了房里间儿,把电话装在了床面脸儿,把网络通到了桌跟前儿,芝麻开花一节节儿,回头就想油灯碗儿,回头就把网瘾戒儿。哎,打竹板,响连天,明儿个就要过大年。端正好,脱布衫,不羡鸳鸯不羡仙。听俺给恁唱一曲,鼓掌就算给洋钱: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背迫炮,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哒啦嘎叮哒叮叮哒, 哒啦嘎叮哒叮叮哒,一九五一年, 志愿军抗美援朝战犹酣,就在那年的五月里, 我军打过了三八线, 美军猖狂来反扑,第五次战役风云变。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你是个神仙也不灵。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妈妈的吻那纯洁的吻,何不潇洒走一回?

2008年02月03日

7问:法国新古典主义戏剧否定莎士比亚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说莎士比亚的戏剧仍然符合古典戏剧的文体原则与戏剧精神?

答:抄“吕著导引”知道,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被法国新古典主义者当成圣经,但是他们把这部圣经搞得非常封闭和狭隘。

事实是,任何一本书,只要我们把将其当成圣经,就会把它搞得封闭和狭隘。不是吗?无论《圣经》、《论语》、《资本论》还是“雄文四卷”。顺理成章的是,我们还会把作者当成圣人,然后把他写的其他书,也当成真理(岂止是书,毛之句句字字)。

“导引”称,《诗学》所描绘的情节整一性,在新古典主义戏剧时代变成了 “三一律”的教条,即一部戏,只允许描写单一的的故事情节;戏剧行动,必须发生在一天之内和一个地点。据此标准,莎士比亚当然是“一个不能接受的异类。”(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复杂的情节,例如《哈姆雷特》)

有意思的,我们喜欢莎士比亚,并且决定为莎士比亚辩护,但是并不用莎士比亚来否定亚里士多德。而是假定亚里士多德是正确的,莎士比亚也是正确的,然后拼命找出他们“真正”的继承关系;并批判法国的新古典主义,说他们才是修正主义者。

例如德国批评家莱辛就曾论证:“莎士比亚才是古典主义戏剧精神的近代代表。”;而牛津大学教授布拉德雷,也“成功地论证了莎士比亚悲剧几乎在所有方面,尤其是在情节整一性和悲剧精神方面,都符合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概括的古典戏剧原则。”

我不认为,莎士比亚真的做过“继承”努力。他们的确可能“都是正确的”。但好的戏剧,有多种好法。戏剧理论家,应该为戏剧家“总结”创作规律,而不是“规定”创作规律。莎士比亚,为什么一定要“真正继承”了亚里士多德才能成立?他们可以并列成立。

前面已经说过,我们对待麦克卢汉,以及其他已经被标签为大师的人(他们已经被标签为圣经的理论),都是这样。

也许有时候积重难返,需要抬先贤以为策略?就好比康有为维新,却仍要迂回述旧,努力证明改制乃儒学传统(《孔子改制考》)。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据此假定孔子永远正确——在全部的方面?

还是抄书完成问答吧。据说,新古典主义者模仿的是亚里士多德的皮毛,而莎士比亚更符合亚里士多德的实质。原因是:莎士比亚的悲剧,虽然有时候并非描写一个悲剧人物,但主要是关于一个悲剧人物毁灭的故事。而且,沙剧中是很多人物被置于一定的环境中,他们的性格在这此环境中协同活动,产生某些行动,再有此产生另外一些行动——最终这些连续关系导致一个灾祸。

2008年02月01日

6问:黑格尔批评人们往往把可笑性和真正的喜剧性混淆起来了。什么是他所说的真正的喜剧性?是否一切类型的喜剧都必须具备黑格尔所说的喜剧性?

答:先老实抄书:

黑格尔说:“可笑是这样一种矛盾:由于这种矛盾,现象在自身之内消灭了自己,目的在实现时失去了自己的目标”。

咬牙念了N遍,不懂。接着看,并且尝试去网上搂,又找到些原文或注解。

黑格尔认为:喜剧都具有可笑性,但并非一切可笑性都是喜剧,喜剧性有更高更深刻的要求。他认为,恶习、荒谬和无知等虽然可笑,但却不一定具有喜剧性。“和喜剧性相连的,一般来说,是能使自己高于自己矛盾的无限欢乐于信心,因而不会觉得自己不幸;这里有主观性的陶醉和满足。”——这虽仍是云里雾里,但差不多算是懂了吧。

再找,又看到这个说法:

喜剧的主体以一种愉快和自信的心情,凌驾于一切矛盾之上,自以为可以解决一切矛盾,实现一切目的,而实际上由于目的的虚幻和无价值,不得不四处碰壁,必然走向最后的毁灭,然而他并不把这失败或毁灭放在眼里。这同悲剧形成鲜明的对照。悲剧主人公由于坚持善良意志和性格的片面性,追求实体性的目的,他是带着严肃的斗争精神和英雄气概走向毁灭的。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结了嘛。黑格尔的文本实在不咋样。马克思打他那儿汲取营养,再说出话来,既富文采又不费解。要真玩,谁比马克思更能游戏文字?比如“金银天然不是货币,货币天然是金银”。多好。

再来对比一下。黑格尔说,喜剧是“形式压倒概念”。马克思据此就有了:“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过,一切伟大的世界历史事变和人物,可以说都出现两次。他忘记补充一点:第一次是作为悲剧出现,第二次是作为笑剧出现”。

(看到这个说法,我很想写篇时评……但发哪里给谁看?还是躲到故纸堆里翻检爬剔去吧)

……

其实黑格尔之乎者也,大概的意思就是(第一,悲剧比喜剧更牛伯夷),喜剧虽然可以具有可笑性,但喜剧还包含比可笑性更深刻的东西。正好比论人论文,同样“可乐”,我们还要区分“幽默”、“诙谐”、“搞笑”和“滑稽”。

悲剧比喜剧深刻,这我是完全同意的。首先,哭比笑深刻;其次即便是笑,欧·亨利比马克吐温好。因为欧·亨利是“含泪的微笑”,而马克吐温诚如鲁迅所说“若要卖笑为生,作品便不甚看得”,实际上,欧·亨利的写作人生倒更像是卖文活命,我们是说:他的艺术手段更高明因而更深刻。

岂止是悲喜。粗糙比平滑有力量,颠覆比粉饰有力量,疼比痒有力量,咖啡比糖有力量。

陈瘦竹(不好意思,我看这名字也想乐,记得过去还有一个周瘦鹃,还有个鸳鸯蝴蝶派叫周瘦鹃,不知道是否哥俩——我真想给自己起名叫“王瘦猴”——类似以上这段就是“油滑”,日天算“诙谐”,但肯定不是“幽默”)注解黑格尔,用了“幽默”和“机智”以对应喜剧和可笑,我不以为然。幽默和机智,差不多是一个量度级别上的褒义词。就算你要在戏剧学上约定,也要大致尊重成俗,否则容易引起误解。

对了,是否一切类型的喜剧都必须具备黑格尔所说的喜剧性?如果喜剧是黑格尔定义的喜剧,当然是。黑格尔深谙辨证逻辑,无论如何,他在自己的理论框架里要能自圆其说。我们只要承认黑格尔喜剧定义的局限,就应当承认:并非一切类型的喜剧,都必须具备黑格尔所说的喜剧性(以后时间还要就此说说《救风尘》)。

(除了前文的吕著导引,还在网上搜罗爬剔了点类似“百度知道”的资料,作业和眉批而已,恕不一一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