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5月01日

好容易能发文了。但这边贴照片麻烦,直接给二房的链接吧:

http://shaoleiwang.blog.sohu.com/43568087.html

 

2007年04月13日

修订说明:

1)虽然我不喜欢“天津的魂魄”之类模糊宏大的词汇,我还是按自己的理解加强了这个部分。

2)海虹认为:“南京的新街口很是相似,在新街口,孙中山就是整个商业圈的魂,在劝业场,无疑就是这个劝业商厦”——我不能同意这个类比,而且我也不认为拍新街口需要找孙总理的魂:)

3)我保留了日出和雷雨的开头。最近央视和凤凰都在说话剧百年、曹禺,我也想搭一个便车。更重要的是,纠正我们对那个故事背景的误读,本身就是一个信息量。同时我相信雷雨日出的群众基础。

4)海虹北京城、上海滩、天津卫的说法很好,上京下卫、大麻花、瓜子相声的提醒都不错,我也加上去了。

5)海虹说:“我从来没见一个城市跑着那么多的夏利……这也许就是平民化的体现”。我没有采用这个素材,原因是:这个城市跑着这么多的夏利,多半是因为这个城市生产夏利,就是说:人们倾向于认为是地方保护主义使然。

6)八大天确实不错,但跟主题也不是关系太近。我虽然不同意海虹的过分强调,可还是努力加强了这一部分。

7)遵海虹嘱,加上了张春华、隋玉河(高星桥茶僮)、白石柱、侯耀宗的东西,加了马牌水泥,华士奎海虹有画面希望突出,我也遵嘱把那匾单写了;

8)海虹不赞成说魏源,同意,我把那段删除了。

9)高星桥三代铁匠,海虹认为太平天国扯远了,我恰好觉得那些背景耐人寻味,因此还是保留了。

10)海虹认为:“冯骥才的东西虽好,但没有采访到他,也没有他的资料,作为电视稿本来讲,应该把他舍弃。”,我部分赞同。我们的确应该就现成资料,顾及采访成本,但是既然要把这集作为样片,也不能太缩手缩脚。更何况,也不是音画处处要对应,并且,我们还可以从其他地方找点冯骥才的画面。

11)作为撰稿,我会尽量考虑公司上次顺带采访的资料,但那个不因该成为不能逾越的鸿沟,否则何以保证质量。我建议有克制地补拍一些东西。

12)海虹“平实”等理念我非常赞同,分歧在于具体的表现手段,以及对目标受众的定位和理解。我没有从给我的两本书里找到太多有价值的资料,那两本书不是平实,是寒碜简陋,不是符合我们目标读者(以及东家)口味的东西。说到底,这个片子的观众不可能是言情片的观众,你再平实他们也不会看的(同时也努力让东家需要的人认可)。

13)博客里网友的建议,我也采纳了一点。

14)这个东西还是个粗梳的初稿,不过可以先凑合开工了。下周有空的话,我考虑再仔细打磨一遍。

劝民业商——天津劝业场解说词二稿

(画面提示:话剧《日出》与电影《雷雨》相关镜头)

挣扎颓废的交际花“徐帆”,和阴郁怪异的阔太太“潘虹”。镶着灰色花边的旗袍,还有加了冰的苏格兰威斯忌。你是否会认为,这是大上海十里洋场的经典符号呢?

(画面提示:天津老照片,20世纪30年代城市历史影像资料)

关心现代文学的人可能会知道,其实无论《雷雨》还是《日出》,写的都是那个时代的天津。半殖民地凄美浮华的往事,并不是仅仅发生在南京路上。

我们可能已经忽略了,近代民族商业的源头,有一个就是在天津的这块地方。它非但孕育了民族商业,还以此为背景,催生发酵了演绎《雷雨》、《日出》的社会场景。

(画面提示:天津和平路与滨江道交叉处附近画面,马三立或郭德刚相声)

它曾经是天津的“城中之城”与“市中之市”。一直到今天,它还被看成是形成“天津性格”的文化力量。作家蒋子龙干脆说:不了解它,就不算真正了解了天津。

(画面提示:天津劝业场牌匾)

而它,居然就是一个名字怪怪的商场——劝业场。

推出片名:天津劝业场

建筑物现在名称:劝业场

住所:和平区 和平路 290号  旧 国租界

施工年月日:1928年

设计会社:永和工程司

施工会社:永和营造管理公司

(画面提示:天津劝业场牌匾、门头以及建筑外立面,天津的茶社和饭馆、张春华的曲艺等等)

“天津劝业场”的金字招牌,还是1928年开业时的那一块。劝业场是什么?一个到今天还在营业的百货商店吗?天津人说:劝业场的存在,影响了他们的价值观念乃至行为方式。如此隆重高调地评价一爿商场,世界上恐怕不会有第二个城市。

专家访谈(蒋子龙):到劝业场不是买东西,买东西那都是后来的,进去劝业场,看看劝业场,然后劝业场把那一带都扩充为劝业场,你只要一到那一带去买东西,都统称为劝业场,这就是劝业场的文化性。劝业场那个年代就有这样的文化意识,它把商贸、餐饮、娱乐都集中在一起,它不光商品有高档的规格,另外它还培养一批很著名的曲艺演员,所以在那个年代,劝业场能有如此的文化品位。我都六十多岁了,它整个影响两三代人。

(画面提示:冯骥才影像和字幕。)

1977年的一天,在劝业场后门卖锅巴菜的小铺里,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韦君宜,跟一位艺坛新人站着吃完了酱牛肉烧饼。不过她恐怕没有想到,这个人将成为最著名的天津作家,并且会把城市文化当成自己的肩负和使命。

(画面提示:冯骥才拍摄的《老街抢救纪实》资料,天津估衣街和五大道相关资料)

20年以后的某一天,从法国出差回来的作家冯骥才,站在天津总商会被拆除的废墟上落泪。他写信给天津市市长说,“哪个城市拥有一条老街,即是拥有一件传家宝”。 从那以后,作家的身份好像退隐了,冯骥才几乎成为建筑文化的代言人。

(画面提示:老杂志《北洋画报》、《玫瑰画报》、《天津华北画报》、《美丽画报》和《星期六画报》)

这几份画报,都是上世纪在天津本地出版的。李欧梵,是哈佛大学著名的文化研究学者,近几年来,“阅读城市”的风潮一直跟他有密切关联。他偶然看到这些杂志时吃惊地问到:“我真不知道天津也有这种东西,我一直认为只有上海才这样呢!”

(画面提示:李欧梵教授图片和字幕,《上海摩登》,天津老照片)

让李欧梵教授折服的“这种东西”,就是天津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建筑遗存——以及黏附其上的文化形态。据说连这位搞专门研究的教授,也被那些陌生的信息所震动。陪同参观的冯骥才撰文回忆说:“听我讲述这个‘巨大的昨天’,却如闻异国的神话。”

(画面提示:天津老城厢旧址,新鼓楼附近,和平路附近,以及原浙江兴业银行等,劝业场塔楼和外立面)

有人说,天津前五百年历史的见证者是老城厢,不过现在它已经荡然无存了。它后一百年的见证者,就是以劝业场为中心的商业区。如今塔楼和主体建筑都完好如初,而被叫做劝业场的商场本身,依然是中国的十大商业品牌。实际上它是所有百货店中,唯一一家国家级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画面提示:天津建卫600周年的庆祝活动资料)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说老城厢和劝业场,是代表天津的“前500年”和“后100年”呢?2004年,天津的确举办过“建卫600周年”的庆祝活动。难道这个城市只有短短600年的历史?天津为什么会被称作“天津卫”呢?诞生劝业场的这个城市,是否跟劝业场本身具有某种互文关系呢?

专家访谈:天津设卫建城600 年,决不是说天津只有600年的发展史。从秦汉到宋元,历代在天津地区挖渠开河,运粮建寨,设官建制,发展鱼盐业生产等活动。由于金、元两朝,建都北京,天津地位日显重要。但是天津作为一个具有完整意义的都市却是从明朝开始的。

(画面提示:相关影视资料。北京、南京相关历史事件的场景)

600多年前,明燕王朱棣在以“靖难”为名,率兵从直沽出发与侄子争夺皇位。他登上宝座后要纪念发兵的“龙兴之地”,于是就将“直沽”赐名为“天津”,意思是“天子渡河之地”。而“卫”是明朝的军事建制,当时这里设有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 “天津卫”一词正是由此而来。

朱棣夺取政权后迁都北京,“天津卫”显然是拱卫京师的军事涵义。那么,天津的商业传统又从何而来?劝业场作为近代商业的典范,有其一脉相承的历史渊源吗?

(画面提示:海河、南运河、北运河及流经附近)

众所周知,天津一直有“九河下梢”之称,海河、南运河、北运河都在这里交汇。建卫筑城后天津各方面都有较快发展,明政府还设置了管理漕运的专门机构。漕粮的转输带动了商业的发展,货栈、钱庄、会馆应运而生,集市贸易也随即兴旺。清朝顺治12年,到访的荷兰使节哥页震惊于这座城市的“人烟稠密,交易频荣”,他让随从人员将海河两岸的景象绘图带走,并把天津和广州、镇江并称为中国的三大港口。

(画面提示:劝业场图像)

不过在作家蒋子龙的眼里,这些都还是封建色彩的“土著文化”。天津近代的商业文明,差不多就是从那一个商场开始的。

再次推出片名——劝民业商

专家访谈(蒋子龙):在劝业场之前,天津市除了四个墙角之外,整个的所谓最繁华的,和平路叫金街,那阵是一条土道,那时叫紫竹林村。劝业场一建起来之后,天津就进入了资本主义时代,也就进入了现代文明。劝业场提升了天津的商业品格,塑造了天津的性格,也塑造了天津人的性格,提高了天津人的品位。如果没有劝业场,天津人好长时间不知道什么是繁华,不知道什么是大商业,不知道什么叫资本主义,不知道什么叫城市的精华。

(画面提示:马家口附近镜头。动画演示和平路与滨江道交叉的十字路口为中心,东起大沽路,北至锦州道,南至赤峰道,西至山东路的区域)

这是劝业场所在的大致轮廓,差不多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20世纪初,有一些农民携带着自家的鸭梨到附近叫卖,后来就形成了以“锦记站”为代表的交易中心,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被叫做“梨栈”。

(画面提示:相关历史资料和天增里、赤峰道)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一些军阀政客、阔佬遗少到劝业场一带购地盖房。就连奉系头子孙传芳,也买地转租办起了“华清池澡堂”。顾维钧,是在巴黎和会上名声大噪的外交家,他也曾买到“天增里”的地皮,再转卖给商人盖起“中国大戏院”。事实上由于军阀政客集中,附近的赤峰道干脆有“督军街”之称。据说,登瀛楼有名的“醋椒鱼”,就是从督军街张学良公馆里学到的。

劝业场是一个传奇商铺,有关它的信息构成了一面镜子,可以折射出连李欧梵教授也惊异的昨天。那么它是何人创办?谁给它起的名字,“劝业”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个铁匠的儿子,决定换一种眼光看待西方文明。他的祖上守着一间铁匠铺,曾经为太平天国、义和团和清王朝制造刀剑枪炮。而现在他要建起一座商场,并且说服农工商大臣庆亲王载振入伙,来跟租界的洋人拼一拼商战了。

这个会说几句德国话的铁匠叫高星桥。不过此时他已经不再是铁匠,决定投资劝业场的时候,已经跻身中国当时的“三大地皮王”。想想看,高星桥的个人发迹史,该能写成一本多么精彩的历史小说啊。

历史学家访谈:高星桥想开办一座与洋人抗衡的大商场,却不知道应该选在什么地方。于是他就派人到天津卫各条大街去做调查。他让这些人分别站在不同路口,每看见走过一个人,就在自己口袋里放一颗黄豆。最后,从各条大街回来的人将黄豆倒出来一数,发现在和平路与滨江道十字路口人流量最大。于是,高星桥便拍板定案,以重金购置地产,在这里开设劝业场。

(画面提示:相关图像,华世奎画像和书法作品等。)

高星桥决心盖出最好的商场,就连门头的匾额也精益求精。这四个大字,就是号称“天津第一笔”的华世奎书所写。华世奎是位重农轻商的老翰林,末代皇帝溥仪的退位诏书就出自他的手笔。

隋玉河访谈(原高星桥的茶僮):高星桥让人给华世奎送去500大洋,一个字值100大洋。

(画面提示:相关老照片)

1928年12月,高星桥听取合伙人庆亲王载振的建议,拒绝了法国工部局定名“法国商场”的要求,正式把商场称作“劝业商场”,还挂出了“劝吾胞舆,业精于勤。商务发达,场益增新”的条幅。“劝业商场”四个字,便是取了那四句话的首字连缀而成,以体现高星桥一生鼓吹的实业精神。

(画面提示:劝业场主体建筑外立面)

劝业场主体五层,转角局部七层,全部用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七层之上设有高耸的塔楼,由两层六角型的塔座、两层圆形塔身和穹窿式的塔顶组成。塔顶上不仅有旗杆,还有兼具了装饰功能的避雷针。

(画面提示:天津利华大楼、渤海大楼和交通饭店,劝业场建筑相关细节)

劝业场旨在跟租界的法国人竞争,但这却不妨碍高星桥聘请法国建筑师。这位法国人叫慕乐,不单劝业场,同时也是天津利华大楼、渤海大楼和交通饭店的设计者。慕乐毕业的法国巴黎美术学院,以培养古典学院派的建筑师著称。这些檐口及装饰,也的确是明显的古典复兴式设计,但门窗式样则不拘一格活泼有致,完全不是古典风格常见的庄重严肃,这是故意为之还是偶然的疏漏?劝业场的特点,是属于建筑学上的哪一种风格呢?

专家访谈:慕乐运用自由式样,混合多种手法,创造出丰富多姿的商业气氛,但却能保持构图完美,杂而不乱。这座大厦的立面造型极为丰富,既保持了构图完美,又不失活泼多变。底层临街为陈列橱窗,其上挑出通长的钢筋混凝土大挑檐。商场入口处挑檐升起为大拱券,拱券顶部和前面饰以精细华美的花纹装饰。沿街窗户横向排列,以纵向窗间墙分隔。顶层平窗与半圆窗交替使用,使其富有韵律感。劝业场是慕乐折衷主义的得意之作。

折衷主义建筑,是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先在欧美国家流行,然后再舶来中国的一种建筑流派。折衷主义建筑师可以任意模仿历史上各种建筑风格,或自由组合各种建筑形式,并不局限于古典和现代。慕乐之所以选择使用折衷主义,是因为要顾及劝业场的商业用途。

专家访谈(侯耀宗):它外部建筑特色主要有这么几点,一个就是山花,一个是保平,然后凸凹阳台,还有劝业场楼进口这个大拱圈,这都是劝业场大的建筑特色。劝业场里面的建筑特色现在我们已经看不到了。以前是用廊桥连接,它分前天井和后天井。前天井和后天井都是用廊桥来连接的。那么劝业场这个山花、保平,它的外阳台就是凸阳台采用的是牛腿支撑,凹阳台特色跟天津的其他近代建筑特色也有所不同,也有它自身的特色,所以就形成它这个外立面。

(画面提示:相关画面以及动画演示等)

这座商厦平面成方形,采用内天井方式通风采光。营业厅中部为4层高的中厅,环以回廊,周围分店堂布置货柜。中间有过桥和两部对分式楼梯,从四面进入的顾客均可方便地使用。商厦四角,分别设有4部楼梯和5部电梯,沟通垂直交通。沿街三面有入口,交通十分顺畅。资料显示,劝业场所用的钢筋和木材购自美国,而电梯和电机都来自欧洲,而它使用的洋灰,则是启新公司的国产土货“马头牌”——马头牌洋灰,是当时大江南北“百工利赖”的名牌产品。

开业后的劝业场,共有大小商店和摊位300多家,经营布匹、器皿、钟表、手饰、旧书、古玩,甚至还有专卖蛐蛐、蝈蝈的草虫社和猜字算命的相面馆。不过,这并不是劝业场故事的高潮。

隋玉河访谈(原高星桥的茶僮):俗话说,商场似战场,它的风浪不亚于渤海湾。其中,劝业场与毗邻的天祥市场之间的竞争,尤为典型。相传,天祥市场的建筑图纸原本是高星桥请慕乐画的,因为没付保密费,就让天祥市场要走了。 事后,高星桥哑巴吃黄莲,只好再出重金请慕乐另外设计一个更好的方案。 劝业场落成后,天祥市场的老板不服气。

白石柱访谈(天津劝业场天乐戏院经理):天祥的老板就说了,劝业场虽然好,只不过是个圈(劝),我天祥是个天,天永远要压着你这个圈。 高星桥听了不是滋味,于是他加快了娱乐场所的建设。

(画面提示:相关画面,字幕天华景戏院、天宫电影院、天乐评戏院、天会轩曲世场、天纬球场、天露轩茶社、天外天露天娱乐场)

高星桥把一二三层铺面租给了其他商户,却独自在四五六楼创办了天华景戏院、天宫电影院等八个“天”字号的娱乐场所。这就是天津民谣所说的“南有上海大世界,北有天津八大天”。

白石柱访谈(天津劝业场天乐戏院经理):高星桥请高人把劝业场的八个游艺场所起名字,都叫天,天华景戏院、天乐戏院、天露茶社、天纬地球社……最后,高星桥说了,你是一个天,我是八个天,要胜过你的一个天。天祥市场在屋顶花园放映露天电影,为了与之竞争,高星桥让电工在高出天祥屋顶的劝业场天外天花园里,加大照明的亮度,迫使天祥无法再放电影。

隋玉河访谈(原高星桥的茶僮):据他说,天祥还派人、打手。有一天早上出来,三四个打手把他腿给打折了。打折之后,他就动不了,他问:你们还打吗?回答,不打了。就说:你们走吧,没事了。有趣的事,本是冤家对头的两家,在新中国对工商业进行改造之后,合为了一家。到了1993年,天津劝业场扩建,新厦就是在天祥市场的旧址上建起来的。

 (画面提示:马三立相声、张春华曲艺等图像资料。)

新凤霞,在中国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十五、六岁时,她就在这个地方担任主演了。不仅仅是评剧皇后,李金顺、刘翠霞、白玉霜、刘宝全、小彩舞和高德明等曲艺名家都曾来此献艺,或者干脆就是在这里走红的。

专家访谈:(蒋子龙)最早的天华井,我那时上中学的时候,每到这个晚上,都要到天华井去,天华井中间休息的时候,休息之后再开场就不要票,学生买不起票,就在外面耗,耗到休息完了以后再进去就可以随便进了,就看《大闹天宫》、《十八罗汉斗悟空》,旋转舞台,升降的,就像小孩看魔术一样。

劝业场不再仅仅是一个商场。短短几年之内,饭馆、浴池、舞厅、剧院、旅馆纷纷涌现。白天的游客已经摩肩接踵,可是到晚上十点才算进入高潮,灯红酒绿艳舞笙歌,一直热闹到天明。

张春华访谈:经常有国外老头老太太六七十岁了,回到天津就直奔劝业场,到了劝业场就必定到天华景,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特别想念。我希望那个剧场别做买卖,卖鞋、卖布。那时候天华景净是好演员去,外面越下雨,它里面越挤不动,连避雨带看戏。一般说先是商场带动了剧场,后来这个剧场火起来了,就看完戏转转买点东西走。

天华景,甚至把英国的民间故事《侠盗罗宾汉》搬到了舞台上。使用中西结合的方法进行演出,这可是地地道道的开风气之先。

天华景戏院白石柱经理:你看有几个中西结合!首先它是用京剧的形式演出西洋的故事,另外他的乐队,这边就是京剧的文武场,包括锣、鼓,还有京胡、二胡,他的右手是西乐队,他组织了一个西乐队,洋鼓、洋号。他的剧情演到了需要京剧的唱腔了,敲锣打鼓,拉胡琴唱京剧;他这里眼侠盗罗宾汉到上层社会里搞误会了,西乐就开始了。怎么样来合作呢?他这个舞台有两个灯,这边俩红灯,这边俩绿灯,红灯一闪,中乐队响了,绿灯一闪,西乐就响了,所以这样使观众耳目一新了。

(画面提示:相关资料和画面)

中西结合的戏剧,在中西结合产生的建筑里演出。租界边上的劝业场,何尝不是一幕韵味独特的历史剧呢?

北京叫“城”,上海叫“滩”,而天津叫“卫”。老辈子还有个说法“上京下卫”,北京的富人穷了才来到天津。这个说法当然不无偏颇,可使天津的确是老百姓的天津,天津是大麻花的天津,天津,是嗑着两毛钱瓜子就能听一下午相声的天津。

天津,是弥漫着劝业场味道的天津。

(画面提示:改扩建后的劝业新厦,巨大的电子荧幕和声控彩色喷泉。劝业场牵手家乐福的新闻,视频《劝业场怎么走》等)

在漫长的八十年中,劝业场虽然发过水、失过火、公私合营和扩充改制,但它一直是天津的一块牌子。甚至当地网友的视频恶搞,也要拿它作为题目。当上市、融资这些新名词与老商号联系起来的时候,“时光反差”和“历史短路”,会让我们停下脚步,细细地咀嚼一下这个金字招牌的背后。

(这次是在资料的基础上弄出劝业场。来源一半是公司提供,一半是网上检索,就不一一注明出处了。)

2007年03月09日

前天见梅可,知道《百年建筑》要做续集了。其实也不算续集,7年前立项就是100集,只是力所不逮前头推了一半。这中间见过多少江湖名流武林大腕,我真想纪实拍一部“摄制组里的故事”,肯定叫座。

非常感谢编导班的赵同学,及其江苏大学社会调查社团的三个朋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做了此片的调查报告、甚至拿它参加了某个比赛。报告可能算不上专业,但我还是感觉到温暖——尽管这个片子,只在很微小的层面上代表我的取向。

新一轮的策划会多半在扬州开,去瞧瞧老搭档羊喝汤倒是正好。 

调查时间:20061223–27

调查方式:网络调查以及问卷回执

调查人:南京师范大学赵同学以及江苏大学社调社三位同学

调查人数:84

调查地点一、江苏大学中山校区周边报刊亭

调查方式:口头调查

调 查 位 置

调 查 人 数

看过该节目之后的评价

  

看过该节目的人数

江大对面

12

  一般

大学生

10

崇实高中附近

6

  

 

0

中山路路口

10

  还行

 

6

该地区调查报告分析:

选择此地区来调查有两个原因:1、中山路是镇江的一个交通要道,人流量很大,保证了被调查群体。2、这条路周边有大学,有高级中学,有超市,有24小时餐饮店和企业单位,可以说保证了调查群体的全面性。

调查地点二、桃花坞

调查形式:口头调查:括号内为看过节目的人数

调查位置

调 查 人 数

看过该节目之后的评价

购买群体

一般关注的节目

桃花坞汽车站

6

 一般(4人)

学生、乘客

新闻、资讯类

桃花坞居民区

10

 很好(10人)

 

教参、健康类

船艇学院附近

5

 很好(1人)

军校学生

军事、文学、体育类

该地区调查报告分析:

    选择该地区原因:1、临近的有镇江市江滨中学、镇江市第一中学,江苏科技大学,以及船艇学院(军校),是学院氛围很浓重的地区。2、拥有桃花坞居民区、华星新村、桃花山庄等居民住宅区,集中地居民区便于对居民区的调查

调查形式:网络调查

调查人数

看过该节目的总人数

本科生

大学教师

退休职工

35

22

1910人)

106

66

参加调查人员评价:(摘取了一些重要部分)

四川大学大四朱同学:看过,觉得一般般,这类的片子太多,而且有点老生常谈,没有让我再看下去的动力。

北京电影学院大一苏同学:挺好的,但是大一的课程很多,我们还要练功,没有时间看。我不喜欢那个配音,因为按照我们专业的要求而言,他明显有大舌头,虽然现在挺红的,但是这点不可抹煞。(该同学为影视表演专业学生)

江苏大学文学院周老师:没有系统的看过,看过的几集中,比较喜欢的是江南水乡的那集,比较能够让观众抓住建筑特色与地域特质

厦门书画学院退休教师林老师:一级不拉的看了,个人比较喜欢此类节目,但是觉得整个氛围过于凝重,尤其是音乐,配乐把这个节目放在一个过于正式的台阶上,内容其实还是相对比较容易接受的,应该说是比较轻松的。

2006年06月11日


这是沙龙“随园论衡”的文字综述,杂志出来之前,我只发过一段导读。现在可以全部贴出来了,此一期是我自己整理的。

一、“酸”是非常重要的


在讨论会的现场,我被《地铁报》的记者薅出去访问。


——“随园论衡”听起来是否有一点“酸”啊?


——“酸”,如果是指写作上的无病呻吟,我们反对;但它如果是某种被奚落的理想主义,则我们肯定会固守。


《管锥编》里的咬文嚼字并不创造GDP,但一个文明社会,应该让研究“回字有四种写法的人”吃饱。所以说,当钱锺书在息县东岳公社种菜的时候,那是中国最糟糕的日子。


我认真地告诉一个学生:沙龙,不只是以色列铁腕总理的名字。它就是喝着咖啡的“习明纳尔”(Seminar),讨论一些可能会被认为是“酸”的问题。


比如建筑。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参与制作一部建筑系列片;在央视10套的“走进科学”栏目,努力让它跟隔壁的韩剧争夺眼球。



韩剧不应该被嘲笑。相对《红灯记》和《沙家浜》的垄断放映,韩剧流行本身也是时代进步。但“建筑”也不应该被嘲笑。至少,我不担心自己因为做“建筑”而显得可笑,不担心因为在沙龙里谈论建筑——而被认为是“酸”。


事实上,建筑功能之外对“酸”的追求,有可能是标志社会发展的某种参数。只有当我们把“building”(房子)“酸”成“architecture”(建筑)的时候,我们才会对鳞次栉比的“火柴盒”产生怀疑——尤其是,当要拆除古城墙而搭建“火柴盒”的时候。



而沙龙,就是对“吃饱”这个功能之外的精神追求。


二、沙龙里有哪些“酸人”


徐浩然,是江苏电视台的总主持人。有一次,因为把他介绍成“总播音员”,我遭到了本人最激烈的抗议。这是可以理解的:播音员可以念编导给他的稿子,而主持人必须有自己的思想。正是这个缘由,我邀请他在本期谈谈访问剑桥的感受,给我们讲讲——据说他曾经住过一夜的教堂建筑。


王传宝,是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的老师。但其 “肖余恨”的ID在互联网更为人知。我虽然曾经在讨论版与其拍砖叫板,但一直钦佩他作为评论者的敏感、热情、执着和犀利,因此当说到平遥古城第三次坍塌的时候,关于古建保护他不会没有自己的观点。


邀请周国洪给学生做过一次讲座。我打算,冒着自毁饭碗的危险再请一次——他非凡的讲台表现固然让人相形见绌,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他的使命感,以及那些不同于书面的新闻实践。另外因为他是新华社的“宏观经济”记者,我希望“建筑”这个问题,能通过他的文字对眼下“滚烫的”经济产生影响。


激怒梅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她的“建筑”叫做“房子”。一个小女子,花了6年时间,拍了一个百集建筑专题片的前50集(之所以这么表述,是由于她还要坚持拍下去,而刚播出的一期“半边天”索性称她“疯狂梅可”)。既然她采访过包括贝聿名在内的建筑大师(在国内,“建筑大师”同时是对专业水平的权威认定,而梅可大概是见过建筑大师最多的记者),她最有资格跟我们讲讲,如何把大师艰涩的理念——翻译成老百姓爱听的电视语言。


也许建筑并不象我们想像的那样落寞?因为在“随园论衡”发言的,不仅有南京大学的建筑学博士,也有“金陵石化”的政工师。而他们对于建筑的不同视角和两样解读,本身就是有意思的启发。


还有沙龙特设的“大学生观察员”。他们并不都是,或者并不总是韩剧的崇拜者,他们也看央视10套的“走进科学”,也愿意跟这些看起来乏味的大人一起——“酸一把建筑”。


还有媒体的记者。他们真的认为人们在摇晃的地铁上,会放开莫文蔚的菲闻——去欣赏“爱奥尼柱”、以及“巴洛克卷涡纹样”吗?——我真正的疑问是:后者会认为,北京胡同的消失跟自己有关吗?


三、“北梁南杨”的不同命运


我一直怀疑,梁思成的坊巷盛名,是因为他更有名的太太——如果不是因为他更有名的爸爸。他在一般民众中就是建筑的代名词,我们津津乐道跟金岳霖、徐志摩的这些掌故,认为谈论乃眷林徽因是风雅浪漫的事情。但除了“是搞建筑的”之外,对他们的事业本身又了解多少?



作为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同学,杨廷宝在建筑界内与梁思成“齐名”。可我的朋友圈中,很少有人知道他即便在本市的作为,他的夫人陈法青,一直住在南京成贤街直到104岁去世。在我全部学新闻的师兄弟中,似乎没有一个人想到过建筑选题,并且因此试图去采访杨廷宝的遗孀(我们倒是习惯于从尽人皆知材料中,搜罗林徽因在山西考察的那些著名的照片)。


周国洪认为是不同的人生定位使然,也许他是对的。陈法青与那位命运多舛的民国才女,是意味深长的人生隐喻吗?


1944年,梁思成成功地说服了盟军司令部,日本奈良和京都古城因此得以保存。但是1957年,他却没能够制止“反右”中拆毁北京城墙的大炮。他后来在回忆中写道:


建国之初,北京一位领导曾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对我说:“毛主席说,将来从这里望过去,要看到处处都是烟囱……”


还要整整20年,我们才会拨乱反正,重新回到科学与理性的轨道上来。但痛心疾首的建筑师已经长眠于地下了。在杨廷宝身上,我们似乎看不到造成梁思成悲剧的那种性格。无论在新旧中国,他似乎都是一个成功的“技术人员”。南京博物院是梁思成为数不多的遗作,而南京中山路,则完全可以称做“杨廷宝一条街”:大华大戏院,国际联欢社,国民党中央党史史料陈列馆大门牌楼,国民党中央党史史料陈列馆建筑群,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建筑群,南京资源委员会办公楼,孙科中山路公馆……


这并不是他在南京的全部作品。此外尚有南京中央体育场、金陵大学图书馆、南京音乐台……所以有人说,整个民国首都的天际线差不多都是杨廷宝勾勒的。


然后就是建国后的北京车站、南京长江大桥桥头堡、南京民航候机楼、北京人民英雄纪念碑、北京人民大会堂、毛主席纪念堂和北京图书馆……


建筑师,是否应该是彻底的“技术人员”?杨廷宝终老于现在被叫做“东南大学”的南京工学院,他培养了包括齐康、程泰宁在内的一大批高足;而梁思成虽然曾经是北京市的副市长,但却无力挽留住哪怕已经失去了城墙的城门。我们不知道“北梁南杨”中究竟谁更幸运。



那么童寯呢?这位可以和粱、杨鼎足而三的建筑大师,我们哪怕能正确地念出他的名字吗?


四、古建筑毁坏是技术原因?


梁思成在他的名作《中国建筑史》中说:中国古建筑之所以难以存留,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的建筑都是以木结构为主,很容易烧毁破坏,与西方的石结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2004年,北京护国寺大火,起因是街道的服装厂变电箱短路。的确如报道所说,如果西配殿是石构,700年历史的寺庙不会毁于一旦。但是如果没有居民区的侵吞和淹没呢?是否有法律性的文件,规定古建周遭的环境参数?或者它们被有效地执行了吗?


事实上,木构古建的消失有的是因为“失火”;更多的则是由于战火;还有一些,干脆是无论战争还是和平时代的“焚毁”。比如望海楼就先烧于天津教案,再烧于义和团运动。然后,它没有在“文革”中被再度点燃差不多算是一个奇迹。


每次去苏州园林,人们都会一边赞叹一边怀疑:雕梁画栋还有多少保留着过去的信息?要知道有人说过,中国的建筑史就是一本焚烧史,可以从八百里的阿房宫开始算起。


就算望海楼代表着侵略者的罪恶,但焚烧建筑是否就可以洗刷耻辱?我们能否换一种思路:比如作为近代中国的历史教材,它不是比书本里的文字更加立体吗?或者,我们能否以纯粹艺术的视角,去欣赏其哥特式的骨架券和飞扶壁呢?——它不是也凝聚着“我国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汗水”吗?


现在的史学界开始重新评价太平天国了。至少,诸如李秀成变江南富庶为焦土瓦砾的做法,并非完全不能质疑。对生产关系的破坏,是否必然等同于要坏生产力?文化,是否可以有独立于政治之外的评价呢?


还有,不是木结构的平遥古城又命运如何?2006年3月5日,其西门往北一处夯土墙的墙体滑落。这是一年半的时间内,作为世界遗产保护单位的第三次坍塌。


2006年3月26日,上海电视台播出《受伤的古城》:在平遥南城墙附近的地方,一个大型娱乐场所正在动工。而保护规划早就明示城墙10米内为禁区,50米范围中的新起建筑,也绝对不能高过或者与城墙等高——但是,谁会在乎呢?


就是说:首先木构古建的确容易“失火”,而更多的着火是因为“点燃”。并且,假如我们打算毁坏,即便是石构的建筑也难逃厄运。事实上我们根本不需要去使用大炮和铁锤,我们只要漠然地把它交给雨雪风雷就够了。


五、新天地是可取的方向吗?


1978年,滑稽戏《七十二家房客》轰动全国,上海里弄因为狭小并且没有现代煤卫,石库门建筑成为落后民居的代名词。


然而现在人们提到石库门,会想起“新天地”命名的休闲步行街,知道谭咏麟、成龙、曾志伟都在那里开店,而帕瓦罗蒂一到上海就直奔那里的意大利会馆。事实上,新天地差不多已经成为中国的时尚策源地。


拥护者认为,文物保护应该引入民间资本,并且允许投资者获得合理利润。据说新天地只是一个试点和开头,上海卢湾区政府打算在香港瑞安集团协助下,把旧城区都改造成“现代化的国际性商住园区”。


新天地的办法被叫做“旧瓶装新酒”。传闻为保证“旧瓶”之“旧”,房顶上的青苔和墙头上的枯草都被小心保留;开发商甚至不惜重金,往墙砖屋瓦里面注射一种国外进口的防潮药水。但是建筑内部的结构,则“以现代都市人的生活方式重新改造”。


新天地为人诟病的地方,倒不仅仅是每平方米2000美金的造价。批评者认为,它不仅破坏了石库门建筑最有特色的内部结构,也破坏了城市原有的社会结构,例如为平衡投资,就不得不将大部分居民外迁到郊区。


2002年年底,苏州市人大常务委员会通过的《苏州古建筑保护条例》,明确规定“鼓励国内外组织和个人维修、置换、购买、资助苏州古建筑”。其实此前一年,苏州齐门路中段008号“控保建筑”就租给了个人开办酒楼。


虽然交易行为还只是在所谓“控保”级别,但地方人大的条例具有法理意义。因此,它所产生的影响就不只在苏州一地。人们一直担心:因为资本毋庸置疑的强势地位,它不仅能以广告投放来干扰媒体视线,也有更大的公关力量去影响专家意见。那么,这样的条例是否会更方便资本入侵文化?有什么新的法规和执行——能保证后者的命运不受前者操控?


2006年3月11日,江苏规划部门公布:南京现有民国建筑遗存1300多栋。这个名单中肯定不会再有胜利电影院、鼓楼馥记大厦、原中央银行以及老虎桥监狱。对此东南大学建筑系的刘先觉教授一定感受最深。他从1988年就开始调研普查并记录在案。他发现整个城市在生长,而民国建筑,却一直在以每10年20%的速度不断消失。


六、沙龙清谈的社会价值


闫多慧是安徽大学新闻系的学生,她专程从合肥赶到南京,不仅是因为对建筑话题感兴趣,更是希望能在沙龙里谈建筑话题。她是看了我的博客公告才申请加入的,在那篇网文里我写了中国需要沙龙文化,并且断言它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兴盛起来。


也许卢梭的假发与狄德罗的手杖都已经过时,但雅集论道的魅力将会延续。我们不仅需要在麻将桌上分享段子(我不打算贬低这种休闲方式),也需要衣冠楚楚地在沙龙里“酸”一把“高尚”。


清谈也是有价值的,比如我们借助碰撞产生灵感和启发,并且通过自己的传播渠道去影响别人。梅可说《中华百年建筑经典》,就要开始后50集的拍摄,而徐浩然也许会增加他关于建筑的选题。既然“监测环境”是新闻的先天使命,我相信肖余恨和周国洪——都不会在无论“破坏性建设”还是“建设性破坏”中等闲视之——我对他们在讨论中的清醒和坚定印象深刻。


假若公众都认为平遥古城墙比娱乐场所重要,那么无德的地产商就会感受到舆论压力,就不会很容易地——靠牺牲公众利益实现自己的商业图谋。


至少我们可以在沙龙里发现同道,并且相互温暖。


在那篇博文里我还写道:我喜欢沙龙传统里类似油画和壁炉的意象,喜欢伯爵夫人那样的优雅与雍容。那种优雅与从容,其实是一个折射指数,例如刚刚从文革情境里苏醒的女性,决不会脱掉中山装就自动获得高分……


 因此今天能在“新新公社”里高谈阔论,还真的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附:在《北京新建设》中,梁思成为城墙做了最后的辩护。那后来虽然被认为是徒劳,但这些资料的价值却不可泯灭(注:“○”为毁城者的言论,“△”为梁思成的辩护):


  ○城墙是古代防御工事,是封建帝王统治的遗迹,其历史任务已经完成,理应拆除。


  △那么,故宫不是帝王的宫殿吗?天安门不是皇宫的大门吗?这一切建筑遗物虽然曾为帝王服务,被统治者专用,但都是古代劳动人民创造的杰作,今天已属于人民大众,成为民族的纪念文物了。


  ○但是,城墙限制和妨碍城市发展。


  △现代城市为防止过度密集和拥挤,采取大城市用园林地带分隔为小区域的办法。城墙正可负起新的任务,承当现代大都市的区间隔离物。而当国防上需要时,城墙上还可利用为良好的高射炮阵地,古代的防御工事在现代还能再尽历史任务。重要的是打破心理上的城墙。人民政府所规划的大北京市界已21倍于旧城区,政策方向早已确定,旧时代政治、经济上的阻碍早已消除,我们不应再被心理上的一道城墙所限制、所迷惑。


  ○城墙阻碍交通。


  △只要选择适当地点,多开城门即可解决。同时在城市道路系统设计上,控制车流,引导其汇集在几条主干道上,正可利用适当的城门位置导向。


  ○拆除城墙,可取得许多砖,可取得地皮,利用为公路。拆之无害,且有薄利可图。


  △城墙除1米厚的砖皮外,内皆灰土,总数约1100万吨,以20节18吨车皮组成的列车日运一次,需83年才能运完。这一列车,83年之中可运多少有用之物?废物体积如十一二个景山,安放何处?北京城外并不缺少土地,四周都是广阔的平原,何苦要费巨大的人力取得这一带之地?拆除城墙的庞大劳动力又可积极生产许多有利于人民的成果。如此浪费人力,同时毁掉一件国宝文物,不但是庸人自扰,简直是罪过的行动。


(邓琮琮、张建伟:《1957年:梁思成力保北京城墙》),《光明日报》,转引自人民网文化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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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5月28日

 


1)度假村的名字叫“幽谷”,也的确是幽篁深谷,只是开发经营略嫌粗糙了一些,远远比不上几步之遥的——类似南京“万鑫山”的成熟舒适。勉强找了个会议室,但椅子实在太硬了。



2)喜欢人文的工科美眉。清声浅笑,妙论奇思,趣味视角都豁人耳目。我等所谓“学文的”,倒是真应该退避三舍了。



3)池塘池老师也来捧场,使在座的文学女青们很受鼓舞。



4)徐浩然总是被人一眼认出,后来他被很多安徽人民要求“合影留念”。



4)照片都是同行的摄影师拍的,真遗憾没有拍拍万顷竹海。到底选一张竹子做背景的,好在还有“赵主编童心复萌,帅编导回头一笑”。



5)还有一些出席的朋友,但没能找到我想要的片子。下次我还是自己拍吧。


6)因为某种我不愿意正视的原因,我一般不发自己的图片。除了侧影、背影,或者虽然是正面但碰巧模糊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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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12日

已经跟龙虎网说好,下周接受他们的视频访谈。主要目的,还是为前面那套丛书宣传鼓吹。

以前进直播室做伪专家,发现摄像大哥基本都给的侧面——这说明,孔乙己的羞缩自惭并非完全出于内向。不过拉了美女制片人过去,作为反衬我总该是合格的。

在google talk上偶尔向 霍炬 请教,原来这个程序高手居然是学建筑的。当然也没什么,行政村的计生专干现在不改行搞新闻了嘛。

一直说贴那个稿本给virushuo看的,犹豫倒不是因为怕贻笑大方,而是那个专题片的策划人要学《河殇》,然后各路神仙把关“润色”就成了个宏大的东西。

但不管怎样还是我署名的文字,还是花插着贴一点过来备份吧,这一集叫海上弄堂,是说上海石库门和新天地的。一上来就是捏着嗓子的劲头,谁要是看笑了谁不是哥们儿,挣钱嘛嘿嘿——

上集

(画面提示)新天地广场的“香肩女子”;咖啡馆和酒吧俱乐部的门头。


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浮华,仿佛在老上海的月份牌上感受到的摩登。这又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浪漫,好比,在后现代的舞台剧中咀嚼到的蒙胧。


(画面提示)《红玫瑰白玫瑰》等电影资料。


骆驼担子和补鞋挑子哪里去了呢?石库门还是叫石库门,但却不再是《花样年华》里的紧身旗袍和尼龙丝袜。弄堂还是叫弄堂,但再也看不到张爱玲笔下,为购买进口头油从窗口吊下来的篮子。


(画面提示)新天地广场广告牌:“让昨天的上海和明天的上海会合在此”。


实际上,石库门已经不再是那个石库门,而弄堂也已经不再是那个弄堂了。


(推出片名)海上弄堂[暂定待拟]。


这里是被过去缠绕着的现在,是被我们小心擦拭与装点着的历史。青砖步道和乌漆大门的里面,是自动电梯与中央空调营造的工业文明。西式壁炉和沙发的旁边,八仙桌与太师椅正安静地放射着东方表情。


(画面、字幕)新天地10号楼意大利商会。帕瓦洛蒂上海行程资料,“歌王白相新天地”粗黑标题。


当年许多的老住户,都对他们称为“屋里厢”的这个老家觉得稀奇。而在同一个地方,歌王帕瓦洛蒂却能吃到一顿地道的意大利家乡菜。


(画面、字幕)新天地旁边未改造的石库门建筑。


这个被倾心打造的都市地标叫“新天地广场”。在中国旧城改建的领域中,它是一个产生过广泛影响的典型案例。现如今,新天地无疑是海内时尚的主要策源地之一,可是有关它的争论和思考也许才刚刚开始。


仅在几年之前,新天地还是一片存毁难定的“下只角”。“下只角”在沪方言里,是一个跟建筑密切相关且耐人寻味的词汇。那么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地方文化学者访谈):上海旧时有“上只角”、“下只角”之称谓。“上只角”就是指城市的高级住宅区,“下只角”自然指的是那些低级住宅区,两只“角”的房租可以相差三四倍甚至十倍以上。不同级别的弄堂房子在质量上虽有差别,但更重要的是地段。比如南京路中心地段的弄堂,在早期时曾因其商业的价值而兴旺,是当时典型的上只角。


(画面、字幕)话剧《七十二家房客》资料。


这个轰动一时的讽刺剧曾经讲述了石库门的窘境。据说,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本地人,都曾在这样的房子里出生和长大。那时候,早上弄堂倒马桶的奇异场面,几乎成了外地人对上海生活的第一个印象。


在外地人眼里,石库门弄堂里的上海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专家访谈)从1949年到1976年上海有80万只马桶。嘈杂的环境、堆满杂物的狭窄楼道、摇摇晃晃的地板、刺鼻的煤饼味或煤气味、光线暗淡的会客厅、局促的亭子间、挺不起腰的三层阁、满是油烟的厨房间等等。我觉得,这种类型的房子使人的基本权利得不到保证,也使人性产生扭曲……
然而,上海的石库门正好比北京的四合院,它们都曾是本埠最富韵味的地域特征。石库门和石库门构成的里弄,甚至一度是这个海上都会的代名词。


(画面提示)新天地“屋里厢”展示馆。背景音乐周璇《四季歌》。


这里陈列的家什,全都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留存的实物。墙上的中国山水与案上的西洋团镜;小孩的彩印课本和女人的绿玉发簪,都在诉说着昔日平凡的琐屑。在梳妆台前摩娑一下“百雀灵”胭脂,或者在窗前把玩一下手摇留声机,我们又会想起些什么呢?


(画面提示)旧电影弄堂。叫卖声“薏米杏仁莲心粥!”“玫瑰白糖伦敦糕!”“虾肉馄饨面!”“五香茶叶蛋!”。


这是当时鲁迅先生描绘的弄堂风俗画。据说上海人善于处世的精明个性,就跟生活在这个奇妙的小社会有关。那时候,包括外侨和白领阶层在内的居民,就生活在各色各样的石库门建筑里面。石库门里弄鼎盛时期几乎占市区全部住宅面积的六成以上。只要居高临下,满眼都是由弄堂屋顶组成的红瓦的海洋。


解放前上海有600万人口,其中约450万住在那些红瓦的下面。家长里短而柴米油盐,“娘姨”是否可以算是里弄的代言人呢?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已经用“石库门”来指代上海典型的市井文化了。


(画面提示)电影《新上海滩》资料。


影星刘德华扮演的这个角色叫“倒老爷”。在上海成为现代都市以前,就是他们引领着几乎全城的娘姨,在石库门里弄的早晨奏响马桶交响乐。没有他们,上海就会变成一个臭气薰天的死城。


但是那个时候,马桶还不是文明社会的赘瘤。实际上,蛤蜊壳在马桶里的摩擦声,甚至还是一种富有情趣的生活细节。毫无疑问,石库门里弄是上海近代文明的象征。或者至少可以说,它就是上海华人最真实的近代生活。


但是,既然弄堂与弄堂文化都是上海开埠后的土产,它为什么会首先出现在租界呢?


(专家访谈)起初,英国人不同意中国人在租界居住。但后来发现仅靠外侨难以持久发展。那时恰逢太平天国运动进入江南,大量富有与中产阶级的中国难民要求移入,于是租界当局顺水推舟,公开向中国居民开放。为了便于管理,便在指定的地块上兴建大批集体住宅。房子为立帖式结构,像兵营一样联立成行,并由行列组成网络,对内交通自如,对外只有总弄才能到达马路,弄口设铁门,可以随时启闭。


(画面、字幕)沙逊大厦,维克多.沙逊照片。


这位被叫做“跷脚沙逊”的人,曾经创造了大上海冒险家的经典发迹史。解放前,造一幢石库门大概需要一两黄金,而一套弄堂洋房的造价是黄金200两。太平天国运动使江浙地主乡绅、富商官僚纷纷涌入,因此原来主要从事鸦片贸易的洋行老沙逊、怡和与仁记等,纷纷投巨资从事房地产经营。而英、美、法三国领事干脆撇开中国政府,自行修改《土地章程》,完全删去了有关不得建屋租与华人的条例。


大概连租界当局也没有想到,这种原本统一建造的集体住宅,会很快发展成为中西合璧的上海弄堂,并在随后的几十年中成为房地产业的中坚和主流。而随之而来的石库门建筑,会成为自称“阿拉”的那个人群一个世纪的家园。


从此,大上海的传奇与梦想都以此为背景发生和演绎。也许恰如丘吉尔所说:我们塑造了自己的房屋,而房屋又塑造了我们自己。难道不正是里弄塑造了上海人吗?一直到今天,在这个海上都市的现代公寓里面,还依然飘荡着真切的里弄情节,浓得化不开。

中集


(画面、字幕)黄浦区安仁路豫园内点春堂。“小刀会”起义旧址。


书法家沈尹默的这幅对联,也许并不是对那场农民暴动的最好评价。但是在中国建筑史上,“小刀会”起义,差不多就是上海里弄的最早发端和原始动力。


(画面、字幕)上海广东路和福建路。


由于地主绅士纷纷逃亡租界,英商趁机建造大批简易的房屋出租牟利。到咸丰十年的时候,公共租界内已有住宅8740幢,那正是上海里弄街坊的最早的形制。


但是为追求利润,最初的里弄住宅大都是木板式的,而后来名扬天下的石库门,又是怎样出现的呢?


(推出片名)海上弄堂。


(画面提示)石库门特写。


这种用石条“箍”出的大门,就是上海里弄建筑的主角。沪语把一种东西包套另外的东西称做“箍”,“石箍门”因此得名并逐渐被讹传为“石库门”。正是这种看起来偶然为之的发明,取代了由于易燃而被当局取缔的木板,开始在租界大行其道。


(画面、字幕)石库门建筑立面。马头墙、观音兜、天井、客堂的落地窗,檐部挂落,已及两厢的格子窗等。


最早出现的石库门建筑,竟然与安徽民居有许多类似之处。它最大的特色就是:用江南民居占涮卣鞯牡ピ凑瘴鞣搅抛≌姆绞浇凶芴宀季郑虼艘豢季痛狭酥形骱翔档纳省K3至松钫笤旱难降婊氤叨却蟠笏跣 U饩图嚷懔酥泄彝サ拇成罘绞胶途幼」勰睿帜芙谑⊥恋厥视ψ饨缒诘某鞘锌占涮跫?lt;/FONT>


(画面字幕)上海海宁路590弄,或者八埭头、九江里、荣寿里等处。


这种相对低矮的石库门建筑,看起来很像广东城市里的旧宅。因为建成时多住粤籍居民与日侨职员,所以被称为广式里弄或者“东洋房子”。事实上,差不多从诞生之日开始,石库门就不断演化出各种新式的变种形式。


(画面、字幕)北京东路、宁波路、天津路。(画面、字幕)南京西路上的静安别墅、山阴路上的大陆新村等。动画演示门厅、天井、厢房、客堂、灶间及晒台布局。


1860年忠王李秀成引太平军东征,城内和江浙难民大批避入租界。同时工商业的繁荣也促使地价大幅暴涨。此时,早期石库门的大天井和大进深显得很不经济。而20世纪初以后,上海居民的家庭向小家庭结构变化,所以便有外商设计出占地较小的二层楼房以供租用,这大概是石库门最早的改良形式。


(画面、字幕)动画演示。长乐村陕西南路凡尔登花园31号。董竹君故居。


就是在这所房子里,曾经住着锦江饭店传奇的女老板。这种“两上两下”或“一上一下”的新式石库门住宅,此时已开始采用西方建筑中的毗联方式,数幢或数十幢为一排列构成分弄,然后又以数条分弄组成总弄。而且总弄的宽度大大增加了,显然已经考虑到了私人和消防通车的需要。与老式的石库门建筑不同,不仅房屋的通风和朝向受到了重视,而且还引入了欧洲现代的煤卫设备。


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又有许多富人逃到上海租界避难。与此相应,新式里弄住宅就在庭院绿化的基础上进一步演变,逐步出现了花园里弄和公寓里弄建筑。


(画面、字幕)上海霞飞路(今淮海中路)上方花园24号。民族出版家张元济。


这幢静谧的三层小楼,是英商马海洋行设计的花园式里弄住宅。1939年3月8日,商务印书馆73岁的董事长为躲避日伪纠缠,告别极司菲尔路的老式大洋房迁居于此。花园里弄由联排式变成了半独立式,不仅注重建筑间的绿化与环境,连住宅内的起居方式已完全西化。此外层高及面积都比其它弄堂建筑更大,设备规格与装修标准也相对较高。


(画面、字幕)淮海中路1273号新康花园。字幕“公寓式石库门建筑”。


这组西班牙式外观的房子里,曾有专程赶来的英国皇室成员举行过婚礼。包括赵丹和袁雪芬在内的一批艺术家,都曾把住所安置在这栋公寓里弄住宅内。“公寓式”,是在“花园式”里弄住宅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其总体布置比较紧凑,每幢房屋的每层内可设几套居住单元,再由若干居住单元集合为一个建筑群体,其绿化由分散转向集中并成为公共绿地。


公寓里弄住宅的出现,标志着上海弄堂建筑运动已接近尾声。


(画面、字幕)新天地1号。香港瑞安集团会所。


这幢曾经属于毛笔商人的私宅,就是上海特产的所谓“弄堂公馆”。当时有些富人买地造屋时,往往先建一个弄堂用以出租,然后再把自己的公馆放在弄堂的末端隐蔽起来。这些公馆虽然规模庞大内部考究,但在外型上却同周围的房子相差无几。在鱼龙混杂尔虞我诈的十里洋场,那也许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吧。


(画面字幕)霞飞路(今淮海中路)尚贤坊。


就是在这个亭子间里,作家郁达夫邂逅民国才女王映霞,从而开始了轰动一时的文坛恋情。实际上,为逃避内地高压而落脚弄堂的文人如此之多,以至于近代文学史中出的一个派别,就以“亭子间文学”来命名。


(画面、字幕)上海景云里。左联刊物封面。


这片砖木结构的石库门里,鲁迅、茅盾、叶圣陶和柔石不仅筹组了左联,还创办刊物,撰写了许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名著。


(画面、字幕)茂兴钢铁厂旧址。


解放后的上钢八厂,就是在这几个弄堂工厂的基础发展起来的。石库门里弄无愧为是大上海社会的一个缩影。其中不仅有杂货店、小吃店、理发店、裁缝店,还有旅馆、货栈、工厂、银行、报社乃至学校。拥有数百户甚至成千户的弄堂,俨然就像一个自成系统的城中之城。


那么石库门,作为海派特色的近代优秀建筑群体,它最有代表性的视觉元素是什么呢?


(专家访谈)石库门由门框、门楣和门扇组成。早期门框多简洁而后期则有多重线脚。门框两边会使用西方古典柱式中。门扇一般采用实心黑漆木门上有铜制或铁制门环。在早期石库门中,门楣常做成中国传统砖雕青瓦压顶门头式样。后期受到西方建筑风格的影响,常用三角形、半圆形、弧形或长方形的花饰。



天井是石库门弄堂中最典型的空间元素。弄堂身处大都市上海,使用对象为城市中产阶级,地价房价无法在住宅中留出大宅院。而小小的天井也就充当了传统住宅中庭院的作用,使紧凑局促的空间增加了一些通透感。而天井的基本功能是改善室内的通风与采光,并提供住宅内部的露天活动场所。


(画面提示)动画演示。


上海的弄堂住宅空间艺术特征,还表现在弄堂中不同层次的序列上。从街面到总弄再到支弄最后入户。它将居民的居住空间有序地分隔成公共空间、半公共空间、半私密空间和私密空间。这些不同层次的空间有机地组织在一个有序的系列中。由于对外相对封闭,因此产生了强烈的地域感、认同感和安全感,使得整个弄堂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社区。


弄堂住宅这样一种建筑类型,既非任何一种中国传统的居住建筑,也不是对任何一种西方建筑的模仿。它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特点呢?


(专家访谈)为适应现代都市的生活节奏、价值规律,并满足近代资本主义经济和房地产经营方式而产生的一种崭新的居住形式。联立式的平面布置,使昂贵的城市用地得到高效率的利用;紧凑的房间布局则体现出房屋价值的经济原则,让使用者能够以最经济的方式获得最大的使用效能。室内房间的设置,如亭子间,既为使用者提供了更多的使用面积,在人口不多、经济不够富裕的家庭中更可以用来出租获利。


(画面、字幕)卢湾区太平桥地区,新天地旁边未改造的街区。


这片始建于1920年代的石库门里弄,在上个世纪末还仍维持着地面排水与煤球烧饭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已经使它彻底地沦为这个城市的“下只角”了。刷马桶的声音已经不再悦耳,而旧城改造的声音却正在一天天大起来。


下集


(画面、字幕)上海侯家路。


在所有的人文意象中,建筑是最能诉说城市历史的文化载体。毫无疑问,在城市面貌日趋一致的时候,保护传统建筑就意味着保持个性。


难怪在推土机的烟尘过后,作家周国平才会在一篇文章里为石库门伤叹:“我终于忍不住到侯家路去了,可是,不再有侯家路了。”


(画面、字幕)上海静安区徐志摩故居原址。泰戈尔曾赠陆小曼自画像。


就是在这个地方,曾经住着新月诗人和他有名的女友。在它的亭子间里,陆小曼曾经带着崇敬的心情,给泰戈尔铺好了一张有红帐子的大床。


但是现在,它已经被拆除了。


(推出片名)海上弄堂。


(画面提示)拆迁施工现场。


随着建设步伐的加速,老房子的存与毁格外牵动人心。保护与发展成了一块硬币的两面。由于市府作出的都是部分保留民居建筑的计划,因此保护线划到了哪里,拆除线也就划到了哪里。大量石库门建筑,仍然有可能在旧城改造中被拆除。


贝聿铭,这位享誉世界的华人设计大师曾经对媒体说:“老房子,应该成片成片地保留而不是拆除。”


大片大片红瓦屋顶所形成的壮观景象,如今也经常被参差其间的高楼打乱。建筑界甚至用“蛋糕上插蜡烛”来形容这种尴尬的局面。那么,石库门真的应该被淘汰了吗?“厢房”和“天井”,“亭子间”与“客堂间”,“二房东”以及“白相人嫂嫂”,这些与里弄有关的名词,会从我们的日常词汇里永远的消失吗?


(画面、字幕)话剧《72家房客》资料。


可是,“72家房客”留给人们的印象太深刻了。那几十个灯头和几十个开关的厨房,或者一块布帘隔开两对夫妻的卧室,简直就像一个充满困顿和迷惑的梦魇。没有卫生间的石库门老房子,还能勾起了人们对“远东巴黎”的回忆吗?


(专家访谈)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林驹处长:石库门在今天看来,也是宜人的住宅形式。石库门应该一套住一户,所谓七十二家房客,是由于使用不当造成的,这并不能够成为拆除石库门的理由。


尽管如此仍然会有问题。石库门,是为了过去的生活理想设计和建造的,而社会在发展,我们该怎样解决保护与开发的矛盾呢?


(专家访谈)。目前,尽管上海近几年的住宅建设年达1000余万平方米,但尚有45%左右的人住在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弄堂中。旧上海建筑传统的保护方式,主要是对优秀近代建筑进行保护,以及对危棚简屋进行改造。对应的措施也是两种比较绝对的方式,即绝对的保护和拆除重建。中间层次最大量的普通历史建筑则被忽视,构成的城市风貌特色的大片石库门里弄在房地产开发大潮中被拆除,并将保护与改造开发处于矛盾状态。


那么,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子呢?


这家叫“东魅”的娱乐中心,是谭咏麟、成龙、曾志伟等百位香港艺人经营的。主题餐厅、国际画廊、咖啡酒吧和地下酒窖,把这里变成了艺术家、银行家、国际模特甚至外交官的社交场合。2000年9月30日的这个晚上,位于上海中心腹地的这片石库门民居终于点亮了灿烂的华灯。从此,一块以“新天地”命名的国际休闲步行街宣告全面开业。


新天地,是按照21世纪现代都市人的生活方式、生活节奏和情感世界度身定做的。但是它与太平桥的那一片棚户区还有什么渊源呢?


这些绿色的青苔和枯萎的小草,都是设计师们小心保留下来的细节。新天地广场的设计者有三个,他们分别是美国旧城改造专家本杰明.伍德的设计事务所、东方文化背景的新加坡日建设计事务所、以及本土的同济大学设计院。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都以不同的理念和视角剪裁了石库门里弄。


(画面、字幕)新天地1号瑞安公司会所。


在1999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开发这个前途难料的大项目无疑需要商业勇气。但更重要的是,开发商如何保留石库门建筑的历史文化信息,才能不为世人指责并且能绕过政策羁绊呢?


在这些砖墙、屋瓦的里面,开发商都不惜代价,注射一种国外进口的防潮药水。而建筑内部的结构,则以现代都市人的生活方式重新打造。上海独特的石库门建筑文化的外壳保留住了。但是它的确像所称的那样,重现了当年的生活空间和生活方式吗?又或许,新天地广场所要保存的,只是上海文化里香艳浮华的经典气质?


有篇海上的“小女子散文”说,新天地广场是一片“老年人觉得怀旧、年轻人觉得时尚,外国人觉得很中国、中国人觉得很洋气的建筑。那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


依旧是青砖步道和清水砖墙,依旧是乌漆大门和窄窄的弄堂。然而,昔日72家房客的嘈杂已经听不见了。石库门内优雅的音乐浸润着的丝丝的冷气。娘姨们也看不见了,啜着咖啡的是金发的老外和裸肩的小资。传统与新潮碰撞,怀旧与流行交融,石库门在被赋予了时尚韵味之后所显示的光辉,也许这才是上海的本质所在?


(画面、字幕)中共“一大”纪念馆。


这幢带有矾红色门楣的石库门建筑,原是辛亥革命元老李书城先生的住所。因为弟弟李汉俊是中共“一大”代表,它就注定被作为“红色产房”而载入了史册。在新天地繁华的簇拥下,它的无声也是一种滔滔的诉说。


据说新天地只是一个试点和开头,卢湾区政府在香港瑞安集团协助下,要把这片旧城区改造成现代化的国际性商住园区。


但是,“旧瓶装新酒”的改造方式,也因为每平方米2000美金的造价为人诟病。并且有批评说,这种改造方式破坏了城市原有的社会结构。为平衡投资而将大部分居民外迁到郊区,会使交通杀驹黾樱璋怂堑木鸵怠⒂槔帧⒔蕖⒌然镜纳钚枰?lt;/FONT>


我们暂且不卷入那些学术争论。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模式可供借鉴吗?


(专家访谈)上海市静安区,发动居民参与的“有偿回搬”成为改变石库门命运的有益尝试。具体做法是,政府优惠一点,居民出资一点,建成后的楼盘作为商品房出售再平衡一点。这三个“一点”的政策,使石库门的整治与改善成为现实,市民们不但增加了居住面积、拥有了独立的卫生间,而且还能够继续他们早已熟悉的里弄生活。


我们甚至还可以,从国外的实践活动中寻求灵感。


(专家访谈)20世纪70年代,英国青年建筑师杰克南花钱买了一所位于危改区的住宅,那幢房子连卫生设备都没有,而他向政府申请增添又遭到拒绝,因为这一片已被要求限期拆除。杰克南把社区内的家庭组织起来,给每户制定了改造计划,并引《环境法》的规定申请政府资助。在大家努力下,这一街坊得到良好的改造。从此,发动居民参与的“社区建筑”活动在西方城市蓬勃开展。


(画面提示)新天地广场广告牌:“让昨天的上海和明天的上海会合在此”。


该如何解决文化遗产和现代舒适之间的矛盾?如何拿捏合理保护与适度开发之间的关系?那是一个需要反复考量和一再思索的课题。城市的发展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上海就还是那个黄浦江边的小渔村。但历史建筑的意义也不言自明,否则上海就无法保持独一无二的精神特质。


上海弄堂,是都市里的乡土。一本叫做《正在消失了的石库门》的书里这样写道:在那些终于没有了绿色荧火虫的夜晚,我们将一再怀念石库门,和那个埋葬在石库门里的梦。

(参阅网上资料,不一一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