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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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现场

    中江网:现在社会氛围日趋现实,人们关心的不是文学而是经济,大学生关心的不是学术而是就业,在这种情形下,举办“茶苑沙龙”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王少磊:对我来说,一个文学中年,在沙龙里谈谈哲学,是合情合理的。要非得找点社会意义,就是能给校园增加一点——我所希望的学术气氛。相比过去,校园的确更加“现实”了,诗社的海报几近消失,考研考证的广告却铺天盖地。过去我们都是文学青年,现在孩子们则都考了驾照。

  中江网:大学生学点实用的本事不好吗?考研也许说明孩子们上进呢?

  王少磊:诗社,并非要取代考证辅导班。但我担心,“实用主义”几乎消灭了“理想主义”。在文学体裁上,诗歌(现代诗歌)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样式,但你在18岁时没有“诗情”,就更少有机会在30岁时萌生诗意。大学生今天就忙于炒股,我们能指望他们以后热爱艺术吗?我当然认为艺术不顶饭吃,但如果一个社会只知道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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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现场 

    中江网:你认为沙龙有助于改变这个倾向?

  王少磊:过去,我看茶馆的“舞美”未免好笑。你以为,把灯弄得红红昏昏的就算浪漫吗?一拨鸟男女假模假式装什么高雅啊!但是现在,我经常把沙龙放在咖啡厅了。是得弄点红红昏昏的舞美。我们以两性交往作比,若不经过咖啡馆的“假模假式”,一对男女就直接上床了成何体统。从某种意义上说,钢琴、油画、诗歌与电影都是舞美,这样就算生理上跟动物相差无几,我们也能靠“精神”找到点尊严。我写过篇小文为沙龙,名字就叫“必须跟蚂蚱不一样”。郭德纲嘲笑听交响乐的规矩,我却迷恋那套如临大敌的劲头儿。郭德纲的边缘,相对于姜昆的中心是一种批判,但我不赞成他的反智。

  中江网:沙龙是法语的词源?沙龙是舶来文化吧?

  王少磊:沙龙最早该是意大利语,但你把它跟法国联系起来是对的。因为有德·塞维涅夫人、德·拉法耶特夫人、德·朗布依埃夫人和罗兰夫人,因为她们用咖啡招待过孟德斯鸠、丰特奈尔、伏尔泰和卢梭,乃至被认为创造了“文学的公共空间”。你知道,文学的公共空间,往往能导致思想的、政治的公共空间。所以,把法国的社会进步跟贵妇的客厅关联,也许并不是没有道理。

  中江网:法国、文学、伯爵夫人和启蒙大师……你觉得沙龙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吗?

  王少磊:我很不喜欢“浪漫”,这个词一身的香粉,浸满消费社会的虚假。沙龙,偏一点就变得恶俗可笑。这点我非常警惕敏感。钱锺书的小说《猫》,有人说就是影射林徽因的客厅。在那里,我是说在主人公爱默那里,客厅不是文学的公共空间,而是知识分子争风吃醋、咬文嚼字的地方。

  中江网:那么简单介绍一下“仙林茶苑”沙龙的创办情况吧。

  你知道敝校有三个校区,仙林因为在远郊,一直被认为不如随园“文化”。但这显然是可笑的,文化难道是指老房子吗?其实也不够老,袁枚意义上的随园早没有了。我住的小区叫“仙林茶苑”,房子果然都是新的,但连上对门的单身公寓,至少有1000个教师家庭。大家学科背景不同,其实很可以“文化”一下的。2007年4月,他们希望我帮助做一个学术茶会,也算是建设和谐小区吧。此前我弄过多个主题的沙龙,比如“随园论衡”——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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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现场

  中江网:“茶苑沙龙”探讨的多是些什么问题呢,更倾向学术还是现实热点?讨论话题由谁决定呢?

  王少磊:最理想的选题,是有现实由头的学术话题。比如针对学术腐败,我们会做“英美的校园生态与大学精神”,再比如针对网络暴力,会选择“互联网语境下的新价值取向”,大学排行榜出来,就有“大学排名的幻象”,齐泽克到南京就弄“新马克思主义”。茶苑沙龙有几个操办者,话题主要由我们商量确定。

  中江网:茶会允许仙林大学城的学生来旁听吗,这些讨论在校园里的影响大吗?

  王少磊:当然。事实上每期都有学生——不仅旁听而且有机会发言。师生在沙龙碰面,彼此都不免一怔: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啊!足见课堂上相互误读。沙龙借助人际传播和网络扩散,影响还是有一些的。不过说真的,学生并没有我想象的踊跃。也许正如你刚才所说,他们早被诸多“现实”分心。也说不准问题恰在我们,现在谁敢拿自己,跟五四时期的老先生作比?

  中江网:你们在茶会上的讨论话题,会录入本校或者外面的学术期刊吗?

  茶会的茶钱,是本校社会科学处赞助的。不过跟学报和期刊暂无合作。倒是去年的活动成果,据说有领导表示资助结集出版。假如真有精力去做这个集子,我恰恰是想鼓吹另一种趣味,可能跟学术期刊不一样的趣味。但愿有一天,我能做一本同仁期刊,就用沙龙一样的趣味取舍稿件。

  中江网:茶会邀请的学者都是学院的老师?还是也有社会知名人士呢?

  王少磊:呵呵,学院的老师,不能同时是“知名人士”吗?每期开场的主讲人,基本上以老师为主,但也有文化官员或媒体业者,总之都在我们的“圈子”。茶会靠人际传播的“私谊”来组织,而不是靠单位的行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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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会现场

  中江网:在你给学生讲课的时候,除了书本上的理论,还会加进去茶会的成果吗?

  王少磊:如果话题相关,也许会顺手援引。不过我更想移植沙龙精神——让课堂“沙龙化”,也就是避免单向的我讲你听,真正在教室里互动起来。你知道,我上“网络传播”课,双向传播就是互联网的核心精神。不过在这个方面我做的不够好,希望有一天,我既能让课堂沙龙化,也能避免沙龙课堂化:很多老师,在教室里为学生的消极而苦恼,可一旦自己走进沙龙也不愿交流。

  中江网:在“仙林茶苑”沙龙影响不断增强的情况下,会邀请媒体记者到现场采访吗?

  王少磊:我过去的主题沙龙,一多半是有记者到场的。有的干脆是跟媒体合作。比如“随园论衡”,它讨论的内容给杂志做封面文章。南京报业集团有新办《美城》,已经说好进行类似的联手。我甚至打算找企业谈谈,不是赢利,而是受它的委托做专题研讨。相比单纯的书斋生活,这不失为“半玩半学”的好办法了。

  中江网:能谈谈你是怎么看待江苏省文化发展的态势吗?我看你们做过类似的主题。

  王少磊:文化,是吃饱了以后的追求。从这个意义上说,江苏比其他很多省份,都更有条件发展文化。但是文化这个话题太大了,我只说说我接触过的几个行业,比如建筑、文物、出版和动漫。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是多盖几个大楼呢,使自己变成上海第二,还是保护南京的城墙打出明文化?有多少资金投入文保事业,又有多少精力用在了旅游经济?另外,码洋大省是否等于出版强省,我们有多少类似《读书》那样的社办期刊?我们有这么多的指导基金和产业园区,到那生产出多少畅销的原创卡通?

  中江网:可以把“仙林茶苑”的链接公布一下吗,以便于更多的热爱文化,学术的人可以常去看看。

  王少磊:当然,我们欢迎在线上延伸沙龙的讨论。你可以登录http://www.exianlin.com/home/互动交流。

来源:中国江苏网文化频道  编辑:周小雯
2007年08月08日

一度以为,医生当不了作家,至少干不成诗人。你想,一眼看穿了这副臭皮囊,还有什么文心诗意?在你眼里是“酥胸荡漾”,搁白大褂那儿,很可能就是“小叶增生”、“乳腺肿块”。

(我就不提广播里的“宫颈糜烂”和“白带增多”了,在我们早饭的时候,“秦淮老中医”会突然从“一缕阳光”和“一杯咖啡”里插播进来)

后来毕淑敏出名了,这人可是“从事医学工作20年”,不仅“预约死亡”、“红处方”,还干脆就写了“拯救乳房”。其实前头已经有余华誉满天下,他起初是浙江某镇的牙科大夫。再往前有鲁迅,跟藤野先生学的即是解剖,照样作诗作文作大师泰斗。古代的医生作家更多了,比如写《老残游记》的刘鹗。

然后就明白,过去的想法浅薄。吟风弄月,那是小的眼界心胸,医生接触生老病死,最靠近哲学和诗意。医家以割股之心作文,则动人自在情理之中。

你看,毕淑敏是所谓“语言冷静、充满哲理”,余华不动声色的悲悯,在《活着》里最为明显。鲁迅就不说了,是“浓黑的悲凉”。即便是封建时代的刘鹗,也有大济世情怀:他不仅活命救人,还治水赈灾……

也不光是咱国。写《蜗牛与水母》的刘易斯·托马斯,就是耶鲁医学院病理学系主任、纽约大学-贝尔维尤医疗中心病理学系和内科系主任……乃至美国科学院的院士。我的枕头边还放着他的《细胞生命的礼赞》,看得人柔肠百转。

我希望,能被刘鹗、鲁迅、余华、毕淑敏和托马斯大夫诊断。我想一头扎在他们怀里,大哭一场。

2007年02月02日

近来西风猛烈。时尚青年,不惟圣诞感恩,连鬼节也过人家的“万圣”。当然总还有国粹保留,比如买票加塞,随口吐痰,以及事关民族大义的中医中药。此外,洋人不许问收入、女洋人不许问体重,但我同胞无论男女均对这个感兴趣。火车机场,寒暄结束就论及月薪腰围。

我的腰围,可以为月薪佐证,这是不需要加以解释的。即使最饱满的呼气峰值,也从来没有超出过两尺一(市尺)。胸围好一些,毕竟在高中时练过一个星期的吊环。比较麻烦的是臀围:因为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不算大腿。

我比较得意的是年龄(虽然通常装着生气)。因为一直到今天,还没有哪怕一位旅途搭讪者,能侥幸把估计误差控制在8以内。

“小兄弟有没有女朋友啊?”

“非常想找一个,不过我太太也上网”。

“怎么,你结婚了?”

“我大部分同学都离婚了……这世道,我很担心女儿的未来”。

“啊,你有孩子了?”

“刚跟小学同学通过电话,他的孩子有孩子了。”

“……!”

末一句也不完全是戏言。我的小学同学B君,在小学毕业后就“接班”做了售票员。就算他儿子比他晚2年成亲(假如他与他一样,分娩都只需怀胎5月),则有个襁褓中的孙子是顺理成章的。

因此我经常悲叹岁月,以便在别人估错年龄的时候,获得某种自欺欺人的安慰。但是,但是有谁可以逃脱年轮呢?我终于发现,是衰老节律,而非衰老本身与众不同:这个已经从母亲那里得到了求证——就是说,别人都慢慢儿地老,而我们老王家全攒起来跳着老!

[二十年风华而一夜霜发,亦是悲凉意境的诗句图画:(]

猛然想起五年前,家兄到我宿舍被同学以为是舍弟。不过很快就不再有那种误解了。他如今更是自请卸任,常在家里看书喝茶。我每次拜访时侧面冷眼,都要默念《北国之春》里的那句歌词——“家兄酷似老父亲”。

我比他只小六岁。也许只要到明年我就……

2007年01月23日

为躲避车祸匪患,经常见司机悬挂“吉祥物”。有人是开过光的铭牌,有人是寓了意的玩偶,有人甚至请来毛.主 席的头像。

更多的人,是挂了条标语叫“好人一生平安”——包括坏人(比如肇事逃逸者或者劫匪)。而且坏人也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标语似乎在咒自己死于车轮。

王子曰:永远不要指望,你可以向一个坏人证明他本人是坏人;永远不要幻想,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能在道德拷问面前自我反省。

2006年12月20日

我不准备抹杀行为艺术的意义。在特定的时空下,“不妥协”、“不合作”乃至“颓废”和“不跟你们玩了”,都可能具有光明意义。但我怀疑行为艺术家,连带寄生在他们身上的好几个批评家。因为偶然的一点接触,我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上面这个图片,是我的朋友墨舞拍摄的。他业余给新华社提供图片,我一直钦佩其敏锐和勤劳。我还是摘引一段他的报道:

12月16日,《我们的障碍》当代艺术展在南京举行,全国十多位艺术家参加了展览。其中南京艺术家成勇的一件名为《会诊》的人体行为作品吸引了不少观众的眼球。作品在一位裸女郎身上写满了盲文,几位盲人围坐其边为其会诊,诠释人类心理、人格等“我们的障碍”艺术主题……

下面是过去写过的几篇旧文,都跟这个所谓的当代艺术有关,答应转过来给墨舞兄看看。

 

电影《今年夏天》——向女同志学习

(1)先锋艺术家的申小姐

我认识申小姐时她已经是一个先锋艺术家。由于那次"晒太阳"中并非主角,我们只在此后"研讨会"的饭桌上才彼此招呼。据说刚刚辞去了在"南航"的工作,正潜心做一个"中国女性艺术研究中心"–她费了半天劲没有让我明白那是怎样一个机构。她出示了自己作品的一幅照片,不是摄影艺术,也不是绘画艺术,如果非得算是艺术的话,大概就是某种未被主流社会认识的……"艺术"吧。由于实在看不出所以然,我搜肠刮肚也没有找到一句得体的评论,以便表达一点哪怕是礼貌性的称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在研讨会上宣布了"不为人民服务",饭桌上的艺术家和批评家似乎不很愿意敷衍作为受众的我们。因此申小姐的热情倒避免了我们在举杯投箸时的过分尴尬。我甚至被要求,在她的一个画册上写下了电话号码和邮件地址。不过申本人好象也并不被其同行们认可,这使她在那些另类的人群中也仿佛是一个另类。申席间有一次短暂的离开,我依稀听到了她的几位朋友意味深长的评价。

我后来收到过她一个email。具体内容已经忘记,大致是为一个在我们看来不明所以的活动争取观众。那时候刚刚发过一个批评"晒太阳"的东西。因为还震慑于行为艺术家的大胡子和粗嗓门儿,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去参加她的活动。

(2)我们找到那间地下酒吧

接到申小姐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申小姐是谁。很奇怪,她在自我介绍时仍然注明是前"南航老师"。我推测她先锋得不够彻底–似乎还需要用主流价值体系认同的东西,来为自己的边缘生存方式旁证和补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