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1月23日

4)问:亚里士多德的悲剧观涉及哪些要点?你怎样理解亚里士多德悲剧定义中的“怜悯”与“恐惧”这两个概念?

答:援例,先抄抄书:

亚里士多德,努力为古希腊悲剧总结文体原则。他认为悲剧跟史诗一样,都是文学本质的;确定了情节在悲剧中的第一位置,把情节的首要性和情节的整一性,作为悲剧文体的核心原则。

他给悲剧下的定义:悲剧是对一种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摹仿;它在剧的各部分分别使用各种令人愉悦的优美语言;它不以叙述方式、而以人物的动作表现摹仿对象;它通过事变引起怜悯与恐惧,来达到这种情感净化的目的。

亚氏认为悲剧综合了六种成分:情节、性格、言语、思想、戏景和唱段。就是说,打这六个方面去——“摹仿”。

《诗学》中给悲剧下定义时只简略提及:悲剧通过“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达到卡塔西斯(净化)的目的”。

所谓大师做经,然后徒子做传;再有徒孙们吵架,算是做学问;再往后,就是小学生做作业了。

莱辛认为:净化,能使激越的怜悯与恐惧转化为品德,悲剧因此起有道德的矫正、治疗作用;

反对者主张:悲剧的功用是宣泄情感,达到心绪平和、心理健康。歌德解释说,亚里士多德论悲剧并无道德目的,旨在通过宣泄怜悯与恐惧,达到情感平衡。英国诗人弥尔顿——这人搁我们新闻学这边也是大牛——认为悲剧宣泄怜悯与恐惧的病态情感,达到心理治疗目的。

折衷派说:以上两派的主张,各自包含合理因素,但都很难说已全面、确切地符合亚里士多德的原意。然后是骑墙的观点,各有所采。

以目前有限的视野,我无法揣知“亚里士多德的原意”。但扪心揆度比较排斥“道德说”。我从未有一个熟人,起先是坏人,因为看了某出戏(他的确有“怜悯”和“恐惧”),而变成了好人。比较常见的例子是:他在戏院里真诚地流泪,然后出了戏院,仍然以先前的伦理水平处人做事。

就是说,我比较认可悲剧,以及电影小说的宣泄功能。你跟剧情共振,获得审美享受,如此而已。我不认为,进步文艺对道德有明显的矫治和理疗作用。

当然,“怜悯”和“恐惧”,还代表着更为多样的情感,并不仅仅是“可怜”与“害怕”,所有这些情感共鸣,无论欢乐还是悲苦,都可以产生某种“审美移情”的快感,就是所谓“艺术的享受”了。

换言之,我不相信,“恐惧”带来的道德震慑,尤其是在今天的中国,会成为一种事实。比如老戏迷纵然为秦香莲流泪,那断非生活中的悲痛或悲恸。后者是真的痛苦,前者庶几可算是另类的享受。但我不相信,陈世美的结局,有助于他在家庭关系中采取明智立场。

不过,戏剧,或者影视艺术,如果足够成功的话(感染力和冲击力),的确可以煽动情绪。大家都知道,传播学的研究始于战争目的,美国军方用影片鼓动士气,那被证明差不多是一直有效的。所以,我相信有人看了鲁迅的小说,去了延安;或者是有人看了田汉的戏剧,热血沸腾,从而在抗日战争中更不怕死,这我都是相信的。我自己前段看了连奕名的《大刀》,也热血沸腾。甚至向往被诗化了的战争,想能在那个血腥的岁月里,手刃几个鬼子多好(这不是我对待历史的平常态度)。

又想起前几天的争论了。很显然,一个人的离去,就算他是高尚的,也不会让争吵的双方更高尚。我说了它跟华南虎事件的共性,挨了骂,不再多说了吧。

(引用了吕效平编著的《戏剧学研究导引》和姚介厚的《论亚里士多德的《诗学》)

2008年01月20日

3)问:黑格尔称“戏剧应该是史诗的原则和抒情诗的原则,经过调节(互相转化)的统一”。怎样理解黑格尔的这一“戏剧体诗”原则?

答:先抄书(吕效平编著《戏剧学研究导引》):

黑格尔说,在戏剧里,史诗的“客观原则”遭遇了抒情诗“主体性”原则的否定,人物的行动已经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客观行动,而同时成为主体“内心生活”的表现;从另一面看,在这里,抒情诗的“主体性原则”也遭遇了史诗“客观原则”的否定,人物的情感已经不再仅仅是单纯的主体“内心生活”,而同时成为外在的客观行动。

这就是说戏剧行动必须是被主人公的内心世界意识到的、自觉的选择与追求,是一种“自为”的存在状态;主人公的内心情感也必须冲破“欣赏、观照和感受”的“寂然不动”的静止状态而强化为行动的激情,即意志,并且通过意志外化为戏剧行动这种与主体内心相对应的客观的存在。

自在和自为的状态都能为史诗所描写,但是戏剧只能描写自为的状态……

停!什么叫只能?我承认,比起亚里士多德,黑格尔的这个定义要“技术”许多——就算仍是附会穿凿,也要更“通”更“圆”更“站得住”。但黑格尔似乎是在说他的审美倾向,而不是在做文学上的文体区分吧?

说到底,我不认为可以跟黑格尔讨论戏剧的文体。因为什么呢?构成讨论基础的概念,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比如他说的“诗”是指诗、小说、散文,统统属于所谓“美文学”(这没有问题),与“美文学”对立的是“硬文学”,包括科学、哲学、历史,他称为“散文”(这是在讨论文体吗?

注意,上面两个“散文”的含义也是不同的。前一个散文,大概就是指今天的散文,后面的散文是他自己规定的概念。

那些论述可能是有趣的,并且可能是有意义的,但很难说,黑格尔解决了——亚里士多德没有解决的问题。

黑格尔的这些话,是放在这个上下文里的:诗(他所谓的诗)是最高级的艺术,戏剧里有“诗”的东西。然后……

如果是做今天文体意义上的讨论,那个说法最多能让戏剧有别于史诗,不能让戏剧之为戏剧。比如它跟小说的区别是什么?其实戏剧区别史诗还用说吗?就算是史诗与戏剧的区别,最大的也不在于是否抒情吧?是否需要考虑,两者在格式上的不同?

今天所说的文体,格式因素很重要。比如散文与诗歌,它们可以都是抒情的,但是结构和语言则各有特点。史诗与戏剧,在语言和结构上的差别不是也很明显吗?(也许它被认为是非本质的?)

总结:黑格尔只是说,完美的戏剧,应该兼具史诗的客观性和抒情诗的主观性,但是我不认为这个可以作为文体标准。

就好比我说:一个好的小说,应该是情节和文辞俱佳的(这是我的审美标准),但我总不能说,坏的小说不是小说,既然它也塑造人物,讲故事、有情节叙述有环境描写。

2008年01月16日

特别羡慕少华,因为他能轻易在班上,促成有价值的讨论。我心里特别清楚,责任在我而不在学生。他们是有思想有才气的,而我始终,没能找到那个激发点。

也许我可以,为自己找到点客观原因。留校三年,已经被指定讲授过“基础写作学”、“写作学概论”、“新闻学概论”、“网络新闻”、“新闻报道和组织策划”、“电视栏目策划”……甚至“公关关系”!(据我所知,即便资深如少华者,也没有教过“新闻评论”以外的其他课程)。其他种种羁绊也都不说了,总之我应该可以做得更好。而且,今年已经是留校的第四年了,我不能老给自己的不安寻找借口。

今天之所以有这个感慨,是因为在学生抱抱宝宝的博客上,看到了一段他们自己制作的视频。说真的,太棒了。导演、摄像、后期和演员,都是我熟悉的孩子,并且都是我熟悉的场景,以及我可以理解的生活。我看到,他们有观察、有批判、有热情、有幽默。真的很难想象,校报上的“通讯员稿件”,也是出自同一群人之手——后者严肃、拘谨、小心……八股。

这是很耐人寻味的:原因在“我们”。

以前老外给我们上课,有所谓Open House,说真的,我的学写作文就是从那里开始的。而外国的大学,听说教授的讲课只是“lecture”,然后有助教进行针对“section”的讨论,更关键的,他们还有专门的“Office Time”在课后接待学生。但是我们呢?坦率地说,如果不看这段视频的字幕,我不能叫全他们的名字。

别说office time ,我在三个校区都没有自己的office。

这几个出色的“演职人员”,都是中北学院人文系的孩子。他们总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些许气短和自卑。但在我眼里,他们一点也不比本院广电编导的同学逊色。假如明年我还在广电系客串,会把这个东西在课堂上分享。

现在观众留言:感谢你们,现在诸位都是我心目中的明星了:余丽莎、刘佳、华瑛、倪方舟、王维维、龚艺、孙义和张华。我惟一的意见是:没有让我在剧中,出演哪怕是路人乙的角色。我一直想在课后加入你们,正好比当初,我一直想让你们在课堂上加入我。

愿我们共同进步。

大片欣赏:戒色

2008年01月10日

航空杂志的专栏,这次被拉到演播室里了。据说同时还要给另一个电信的网站。本期不是我召集主持,因此初稿传过来,我只修改了自己的部分。其实已经是剪裁过的东西,我出于某种考虑再剪裁一次。其实也没有多少新话题,但老话题还是一再被人问起(上周电视台采访“馒头”,我赖给陆高峰兄弟了呵呵):

话题太大了。此前大伙儿提到学界业界,哪个学界?什么业界?谁能代表全部的业界学界?我可不敢乱说啊呵呵。

按“关键词”不错,好歹是个纲目。

对。前不久上海一拨儿学者开会,批评《百家讲坛》的评书化倾向。有媒体问我,借机胡说一通。现在是消费时代嘛,什么东西都得快餐化,哪怕是学术的、或者是披着学术外衣的东西。电视台假如可以超越商业,则不妨保留一个公共频道,该让李咏闹的,就让李咏闹好了,该谈康德的就谈康德。我们现在的情况是,闹得没闹好,严肃得也不到位。央视10套,现在成猎奇频道了;英达拍了这么多情景喜剧,哪一部可以跟《疯狂主妇》比?倒是叶京有一点意思了,比如《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但真在电视台播会剪成什么样子?

郭总讲到了“快”的概念,我还得再转引陈丹青一次。当年意大利人拍摄《末代皇帝》,末了记者问导演贝托鲁奇:对中国的印象?答:“最叫我震撼的是人们的脸……这些脸反映出一种前消费时代的朴素”。诸位相互看看,这种朴素还在我们脸上吗?像美英这些发达国家,进入消费时代固然更早,但他们有反思、有批判、有固守。我周围的年轻人,都把“吃麦当劳”当作浪漫的事情,你看大姑娘小媳妇,一脸忧郁地端杯红茶坐在那里……文化市场是跟经济时代相互照应的。

一个人“焦虑”,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但若整个社会都焦虑呢?刚才吴老师提到新《劳动法》出台,这当然是好事——我是说,如果它诞生在健康的生态。不过我担心,在某些时候,它可能让弱势群体更加倒霉!比如我住的小区,几个清洁工失去了工作;而我几乎不再能向电台输送实习生——他们不是在新法的框架里保护弱者,他们干脆踢出了弱者。这种情况不是偶然发生的。实际上,很多貌似不错的政策,结果变成了新的灾难。咱不说现在,咱以古为鉴吧,王安石的立意不错吧?书上说在民间,变成了对农民掠夺的新的借口。

对于民营企业我没有特别的情感。这倒不是因为,我听到“原罪”的那个流行说法。也许比起国营企业,它们的确处在弱势地位,但还有很多人更弱势啊。一个民营的工程队,可能受到不公正的管理,但是它给泥水工的待遇可能更悲惨啊。你们说,民企的部分空间被不合理占用了,但为了继续保持企业利润,他们会不会,将不利因素转嫁到更弱势的雇工?

我国这种体制,是你说的情况吗?我不懂。反正作为教师,我仍然有生存压力,也不是太有安全感……

有个电视人,我不愿意说他的名字,总之,当年是有名的理想主义者、拍过我们都知道的专题片。前段时间他跟我说:专题片的传统盈利模式已经落伍了,你卖给央视的那点小钱,估计连机票都不捞不回来。咋办呢?圈地。趁个政策,搞影视基地、动漫基地——但很可能并不是真的搞影视和动漫……现在有人就这么干了据说。

既然是“年终盘点”,我也说说高校圈吧。现在的大学,是做生意还是做教育?有的学校,甚至没有规范的手续就开二级学院,一些专业,招生规模甚至超过了本部!更关键的,那些“规范”本身合理吗?不少考试,对于主考部门来说,就是简单的考试经济了。再有北大、清华的位置,比之当初是更高还是更低了?还有没有当代严复、蔡元培、章士钊和胡适?倒是有不少教授,欣欣得意地在名片上印上“博导”。他们中,有多少人是真正的知识分子,有知识分子的独立人格?学术腐败就不说了吧,现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国外的房产权是永久性的?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引进了很多先进的东西,这是好的。但是先进的东西在落后的生态里面,是否还具有先进意义?这些都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2008年01月06日

2)问:戏剧的情节整一性原则包括哪些内容?

答:抄书非常方便,亚里士多德,在他著名的《诗学》里说:“悲剧是对于一个完整而具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摹仿。”

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有人的定义被留下来了,虽然看起来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戏剧的情节整一性原则,被总结为戏剧的文体原则,很显然是难以成立的。即便在当时的情境下,亚里士多德也没能,或说根本不打算区分戏剧与史诗。它不仅不能解释后来的戏剧,也不能解释当年的戏剧——比如为什么符合这个条件的史诗,不能被称为戏剧。

我们谈论他,难道就因为,他最早谈论了戏剧?

(不过,我倒是记得他给柏拉图送过一只鸡,褪过毛的,用以反对老师关于“人”的定义)。

同样,不理解,为什么人们不说:我没有看懂麦克卢汉的奇谈怪论,而是拼命穿凿附会,寻找对其过时理论的时代解释(在我明年出版的教材里会详细讨论)。

2008年01月04日

既然决定做文学中年的戏剧亚中年,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手头有吕效平编著的《戏剧学研究导引》,不仅有入门普及还有原著选读。更好玩的,是有“问题与思考”!好极,以后每天做一道,加上阅读眉批放这里备份。

1)问: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都确认戏剧是文学本质的,他们的根据是什么?

答:亚里士多德与黑格尔都认为:戏剧是文学的最高本质。

亚里士多德:戏剧跟史诗一样,都是以语言为媒体的艺术。

黑格尔:戏剧应该看作是诗乃至一般艺术的最高层。首先,因为“在艺术所用的感性材料之中,语言才是唯一的适宜展示精神的媒介”,而诗(文学)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是以语言为媒介的艺术;其次,戏剧实现了史诗原则与抒情诗原则的统一。

20世纪,据说是戏剧舞台艺术家觉醒的世纪:他们认为表演技术是戏剧艺术的核心。戏剧的文学本质,成为戏剧艺术的冒险家颠覆正统戏剧的主攻方向。

上面都好办,抄抄书(吕效平编著《戏剧学研究导引》)就都有了。问题是,是否所有的艺术,都得有“本质”?当然区分这个艺术,不是其他的艺术,要有文体特点,这我承认。好的,如果确实非得有本质,是否一定只能是一个东西?

比方说,戏剧的本质,不能说是文学+表演(也许就有人这么认为,咱不是才学第一课嘛)?

我想了一下。 觉得“重要”这个词,比“本质”这个词更确定,也更有意义。我们倒是可以看看谁更重要一点。

一个好的戏剧案头作品,具有独立的审美价值。就算是糟糕的演员,也不妨碍莎士比亚的优秀剧作吧?那个剧作之所以优秀,不就是因为它的文学性吗?但是如果有梅兰芳演出,我们还介意演出剧目么?他唱折子,或者就算是现编几句,不也有观赏价值吗?(吕著《导引》也说,受西方思潮影响,站在以京剧为代表的中国近代本土戏剧辩护立场,中国的戏剧理论家也声称:演员的艺术是戏剧艺术的核心。)

走题走题。纯粹案头的东西、以及演员清唱,那不是戏剧了嘛……戏剧就是剧场演出的、那一整出……表演,这个表演依据了某个具有文学性的剧本(我们在传统戏剧的语境里讨论)。

这样:糟糕的演员演出莎剧,和优秀的演员演我写的剧本,哪个更具有艺术价值?靠,还真的两难(如果孙俪来演我写的拙劣剧本,我肯定更愿意观看一些,但这跟戏剧艺术本身无关)。

这样:如果让不太糟糕的演员,演出非常优秀的戏剧,并且让非常优秀的演员,演出不太糟糕的戏剧呢?我可能要去后者追星,但要从演出的这个戏剧本身来看,可能还是前者的艺术价值更高。

类比一下。你让周星驰演一个差的剧本,不好看(比如《整蛊专家》,跟《仙履奇缘》差远了。最好的是《喜剧之王》,含泪的微笑,很文学);然后很多不如周喜剧天分强的演员,也出了不错的戏剧电影,比如(我一时想不出例子)……

歌曲,那歌曲呢?歌曲的类比麻烦一些,因为旋律元素的干扰项比较强烈……

总体说来,我认为文学更重要一些。或说,我愿意文学更重要一些。注意,文学未必专指剧本,我认为优秀的表演就具有“文学”——诗意……

打住,似乎概念偷换了嘛。

吕著似乎赞同我的意见,但是他说的原因之一——实验戏剧没有取得正统地位,我倒觉得成败之论不够公平。

不过我赞成另外一条:表演固然先于戏剧文学,但,是什么东西使得非戏剧的表演艺术提升为戏剧的呢?难道不就是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他们所说的“诗”吗?

2007年12月26日

2008-1970=38。28岁那年(1998),我还能调侃“二八少男”,但是现在,我总不能三八……吧?嘿嘿,也只有天凉好个了。

就算老汉能活到88,80-38=50。但是,58(2028)之后的日子,贼都没了,那叫什么日子啊。

2028-2008=20。20年也还不坏嘛……但是,这20年,能跟头喽那20年(1988 ~2008)比吗?男的更年期打哪年开始?……女的呢?

我不愿意计算父母的年龄,但是高堂自有明镜,引发岁月的叹息、人生的感慨。

我只有在晚上,紧紧地抱着王一介,以提供安全的名义,获得安全。但是再有一个10年,她就会展开羽翼,我想追也不能够追上。

但是,但是,我能够抓住些什么呢?

1978,我才8岁,但是还没有见过一只真正的苹果。

1988年,我18岁,真“年轻”,但是没有我想亲的姑娘,看我。

1998年,我28岁,算“长大”,但是我重伤了最亲我的女人,并且还要继续靠她提供面粉。

2008年,我38岁,不老,但是已经明白生命的偶然,不再有任何热情,去“入戏”地活到2018。

人生舞台的比喻,好啊。但是我这个演员,只能有“间离”效果。我忍不住跟观众一起,旁观看“我”这个角色。

但是,“光也会死,风也会死”,真酷。去他妈的。

18岁,我定下第一个专业:行政。祖父不明白什么是“行政”,旁人解释说:干部。我干了三年干部,但是。

28岁,我的第二个专业是英语,据说地球村全球化,有饭吃,且牛伯夷,但是。

38岁,我的第三个专业是新闻,据说改造社会,如何如何,但是。

38岁,我的第四个专业是:戏剧。即便。

2007年12月21日

航空杂志的专栏,这期仍然是我召集主持。不过谈得比较散漫,整理也非常费事。时间匆忙,大致是个意思吧。援例声明:本文是博客备份,征集意见稿,没有得到嘉宾的确认,严禁外转——

 

空谷幽兰,夸昆曲呢还是毁昆曲?

  划:明屹咨询顾问机构

整理人:王丽彬

主持人:郭明全(明屹咨询顾问机构首席咨询师)

  宾:柯  军(梅花奖得主 江苏省昆剧院院长)

黄承志(南京大可博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总经理)

王一川(南京师范大学商学院教师)

王少磊(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师)

 1)昆剧团还有6个半

郭明全:诸位一定都注意到了,十七大报告对“文化”的提法比过去显著。看起来政府在这块还是要加大投入,这块已经表现出很大的滞后性嘛。中国历史这么长,但古有孔子近有鲁迅,但今天却好像没有突出代表了——即使有也没能嫁接到主流文化中来。

柯 军:是,至少缺乏那种……真正从社会本质层来表达的文化。

王少磊上次咱们就谈到,可能需要若干年后的“反观”,扭头看看,什么都有了也没准。鲁迅现在自然“大师”了,但过去人一直攻击他“发牢骚没办法”、“光靠杂文散件难称大师”。

郭明全:文学那类代表中,余秋雨算是比较活跃吧?

王少磊晕。余秋雨就别想大师了,虽然“大师脸儿”已经出来。不过他以前,人净“黄昏月亮”地呻吟,所以在散文文本方面算有贡献。这人似乎跟戏曲也关系紧密?

柯 军:对。听说也是戏剧评论起家。他喜欢昆曲,有一条就是创作骨干跟其他剧种不同——全士大夫,尤其是他们里头的中上层。

王少磊呵呵,人老余应该更喜欢黄梅吧?对了,现在被评为“非物质遗产”的都哪几个啊?黄梅和京戏好像都不是?

柯 军:首先就是昆曲,其他的还有古琴、梨园戏、新疆的木卡姆,蒙古的长调……京戏虽然叫“中华瑰宝”,但是也不能列入其中。

王少磊也那不说明京戏不好,我猜问题在“濒危程度”吧?据说中国只有“六个半”昆剧院了。

柯 军:稍微大点的也就是6个半吧。北京、上海、南京、苏州、长沙、杭州,半个在温州的永嘉。

王少磊永嘉?跟南戏有关了?

柯 军:没错,它也是昆曲的一个流派。目前在永嘉的算半个,是因为它只是“昆曲研习所”,没有“团”也不具备演出功能。

郭明全:戏剧的发展到“文革”是个槛儿,文化大革命大革文化命,昆曲能完整保存下来一定不容易。

柯 军:解放以后,昆曲的主流地位似乎被京剧替代了。

王少磊瞧瞧,就剩下6个半”了,无论如何算不上繁荣吧?这该叫已经没落吧?那台湾呢?人家没有大革文化命,它们有演出班子吗?

柯 军:我不同意这个观点。事实上,它目前的群众基础越来越好,至少处于一个良性发展的势头。台湾有班子,但也不能算是正规的演出团体。有的是综合剧团里有一支昆曲队伍,当然也有业余的曲社。

2)流行的障碍在于太精英?

郭明全:最近倒是看了点戏。昆剧的曲调,总是找不到特别的感觉。我喜欢京剧,当然也可能是样板戏的影响?倒是真喜欢黄梅戏的调子——婉转轻快带拖腔……昆曲似乎没这些啊!

柯 军:京剧,黄梅戏什么的,大多属于板腔体。通常是一个腔,通过不同的板来转换,上口好学。而昆曲音乐属于联曲体,也就是所谓“曲牌体”,曲牌数目众多,兼用南北古今。再加上文辞古奥格律严格,很容易脱离世俗社会……昆曲不是戏曲百花园中的一朵“兰花”吗?

王少磊哼哼。都认为昆曲文辞典雅,是因为它本身就“雅”,还是因看不懂……然后就“雅”了?看不懂是因为它生来“古奥”,还是后来“因古而奥”?也许它是比京戏文气一点吧……坦率地说,我特别不喜欢昆曲故作高雅。我从不认为戏词是雅训的古文,就算是也不能瞧不起人吧。“空谷幽兰”什么啊,别票房努力,自己对着镜子玩得了……

柯 军:呵呵,昆曲不比京戏,一开始就是雅的。

郭明全:那么现在昆曲的观众,大部分属于哪个群体呢?

柯 军:百分之五十的年轻人,特别是大学生。白领不少,还有留学生、教授……

郭明全:现在我来做个调查,在座的有几位欣赏昆曲,或者哪怕完整地看过昆曲?

王一川我!第一次接触昆曲是在现场。我觉得只有到现场,才能真切地感受特别之处。我比较喜欢昆曲的调子,然后伴奏居然有笛子!还有我过去学的中文,像刚才柯院长提到的,昆曲的文辞典雅、有深意,的确有浓厚的文学味道。昆曲发展到今天,观众应该培养了一大批了。记得上次去看《桃花扇》,至今仍能回味那种感受,那些音乐灯光、服饰装扮真的很美!

黄承志:昆曲的文化底蕴确实很深,包括它华丽的唱词,一般人听不懂。单这点就将观众层划分得很清晰,什么意思呢?明摆着平头百姓是看不了的,昆曲最大问题还是在于同民间脱离。

王少磊我看他们想迎合群众呢。上学时我们成立了昆曲协会,昆剧团也希望做点校园推广。一川一定还记得,有位名角到我们宿舍侃侃而谈,说什么“昆曲就是给大学教授看的,普通老百姓就是看不懂”,我当时差点跟丫翻脸……就算我们讲师听不懂词,我们总能听得懂曲吧?帕瓦罗蒂的歌剧你们听懂词吗?光音乐元素也有独立价值嘛。

柯 军:不错,它有很多打动人的地方。昆曲的唱词有“情”,但行腔也的确优美——缠绵婉转、柔漫悠远……且富有灵气。咬字吐音非常讲究,场面伴奏乐曲齐全,还有,它在表演方面也有特色,昆曲的表演有一整套“载歌载舞”的严谨表演形式,抒情性强,动作很是细腻,再加上舞蹈的身段结合更是巧妙,那叫美……

黄承志:他说“只有大学教授”也许是有道理的,我想这跟整个社会的经济水准有关,没有普遍达到那种消费层次……

郭明全:现在咱们来换个角度,从市场经济来看昆曲。任何一个剧种,之所以能够构成一个文化产品,肯定要最突出它的卖点,那么昆曲,是否有它高于其他剧种的卖点?首先,曲词不能做为卖点,剧种之间都可以套用的东西,很明显没有竞争价值。剩下的要么是它的唱腔,要么是它的表演形式,或者几个方面综合在一起。昆曲的唱腔相对于京剧、黄梅、豫剧,最打动人的地方在哪里?

柯 军:刚才已经说了,昆曲的唱腔是所谓“曲牌体”,这是它区别于其他剧种最大的地方。虽然很多人看来,昆曲过于文雅的唱词、陈旧的故事情节,丧失了时尚性,也离当代人的审美需求甚远,因而难以争得观众,甚至演员培养和艺术创作都无力投入。但是总的看来还是良性发展的。昆曲的文学性、舞蹈性、音乐性很强,它融诗歌、表演、文学、音乐、舞蹈、美术、杂技为一体,是综合性的,不像有些剧种,形式上比较单一,例如话剧就是突出“话”,形式上就是“念”。

黄承志: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昆曲在发展过程当中很少在民间流传。康熙年代是达官贵人青睐,他们不仅有自己的昆曲班子,还会花精力修改、优化、丰富它的剧本内容——也就是说,昆曲在当时只受到那个阶层的喜爱,这也是它跟其他剧种不一样的地方?

柯 军:这倒未必。实际情况可能是这样:文人参与,一般是在社会稳定繁荣时代,昆曲也会进入一个高雅的文化圈,如果是社会动荡时期,艺人们就会返回民间。

黄承志:但最终它没有像黄梅戏、越剧那样群众底子厚。

柯 军:事实上,当时昆曲的普及程度也还可以,差不多像今天的流行歌曲一样,每家每户都能跟会唱。最辉煌的时期,曾经有过“家歌户唱寻常事,三岁孩童识戏文”。这个时期应该是在清代嘉庆年间,而且这一阶段,新的剧作不断出现,表演艺术越来越成熟,在那个年间,昆曲活动形成了生动活泼的局面,这之中当然也少不了很多文人的创作。

3)柯院长的“新概念昆曲”

郭明全:那现在就出现个问题。昆曲当时之所以繁荣,是不是因为还没有黄梅戏它们?黄梅戏只能算是传统小戏,但它贴近自然、贴近生活因此颇有观众缘。这就会涉及到一个艺术生命力的话题了。昆曲作为戏曲珍品,是不是也要考虑它与现代社会——尤其是市场经济的结合点?昆曲从历史价值、艺术性创造上来讲,它自然是“好”的。但是从大众化的角度去评价呢?艺术必须依靠大众,存活在大众中间,才能支撑自身的发展。不过话又说回来,其他剧种也没有做太多的推广工作,在它们形成、流传的过程中,就能逐渐能吸引人们的视线、被大众认同。我还是觉得在这方面昆曲不具备优势。

王一川家歌户唱寻常事,三岁孩童识戏文”,这说明当时的昆曲还是“活”的嘛!

柯 军:它之所以被誉为“百戏之母”,说明它具备完美的发展历程。不过它趋于完美也就近乎僵化。 “我很好了,我不愿意再有突破了”。再有就是剧本内容比较陈旧,找不到与现代时尚结合的地方,它演的永远是600年前的东西。这是很多人不愿意接受昆曲的地方,部分昆曲爱好者也变得有点颓废。所以,现在最需要昆曲人来做出创新和探索,我自己也正在研究“新概念昆曲”。

王少磊是得搞。人京戏为什么能搞“新概念”?

柯 军:不改变无法缩短时代距离;改太多,又担心它会失去原来的东西——最后变得不是它了,这非物质文化遗产算是传承了吗?

王一川那您的“新概念昆曲”的核心是什么呢?

柯 军:昆曲其实在于“写什么”。原来的定位很美很雅,无论是唱腔还是文辞,到乐器伴奏与舞台布景的巧妙结合……几乎把艺术的完美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总归它一直是在传承历史,演说历史。时代变迁了,但昆曲却还停留在原始位置,对于未来没有投入新状态,若继续这样,再完美也避免不了将来的消失,就文化论文化是多么枯燥啊!就这么稀稀落落几个人的文化,还能称为文化?固步自封的文化如何能传承?充其量只能算上是给老祖宗送终的份儿!最后落得几百年祖辈留下的丰富遗产,渐渐在我们眼前消失…所以我们得赶快行动起来,使它能吸收现代社会的精华和营养!

王少磊当年温中甲用电声乐器做京剧,有的人如丧考妣。当然我不认为那个尝试是成功的,但我赞成尝试本身。京剧应该改革,有些人抱残守缺,没想到本身就是前人改良过的产物。我想昆曲也应该与此同理。温中甲普及京戏,在我们这代人来说功不可没。

柯 军:其实形式方面最好是保持原样,像古琴,它就是古琴不能改成笛子,但表达上你完全可以换成新的,不能还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王少磊台湾人怎么弄?

柯 军:他们也有做新概念的,把昆曲的多种元素剥离出来,糅合出新的艺术形式。

郭明全:艺术能打动人有两样东西:内容和形式,它们是统一体。比方话剧,我个人很喜欢。通常都是内容很吸引人,形式上无非是以“说”来展现。再一个就是形式比较好的,有一首琴曲是样板戏改造,听起来旋律优美。

王一川就像柯院长讲到的,艺术很强调它的档案性、文本性。昆曲在发展过程中,一部分是可演的,另一部分是不可演的,不是每件艺术作品都可以拿到舞台上来。过去昆曲人对“改革”很反感,但现在呢,我觉得应该注重它的工具性,以它来传承历史文化,当这种工具能“写”能“说”的东西越来越多的时候,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

王少磊布景声光肯定要发展。过去的舞美是限于技术条件嘛。表现形式也可以借鉴学习,那次跟一川去看杜十娘,反映主人公内心挣扎,就有类似歌剧的合唱。跟李甲那厮重逢,导演干脆让他们芭蕾了——看着都挺好。

黄承志:说到底,昆曲的现状就是,感觉是高雅的艺术,听起来也优美,思想精深、艺术精湛,但在现代社会却遭遇困境,观众少、新戏少,柯院长,以及其他昆曲人也在努力保护这种古老文化,不仅仅要培养昆曲的观众缘,走大众化道路,还要革新剧目,才能让它继续保持鲜活的生命力。

柯 军:目前我们所要做的主要是一些普及工作,最近演出场次大大增加,有时候差不多天天在演出,通过企业赞助搞一些公益性活动。

4)是艺术还是艺术产品

郭明全:昆曲的这种固化的形式,很难接近大众,这说明已走过的历史阶段,再踏步重来,很难找回以前的特色。跟唐装一样,过去的那个年代街头每个人都身着唐装,穷富也好、胖瘦也罢,大家没有区分,但到了今天,大家又有了新的服饰装扮,再拿出唐装来,那就是另一种味道。再一个呢,欣赏昆曲的人可以分出两类:一类是图新鲜,另一类是真喜欢。图新鲜的人不一定会真的喜欢,更多人是冲着昆曲——了不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看个热闹。到头来,昆曲真正的忠实观众的比例还是很小。

柯 军:我们最近的几次演出倒是商业性质的。前段在香港演出,就加演才能满足需要,之后又辗转内地,一场下来票房上升到80万,这在过去来很不可思议。

郭明全:昆剧院是事业性质吗?

柯 军:对,属于国家。传承文化遗产嘛……

郭明全:那如果将昆曲完全独立出来,市场化运作可行吗?

柯 军:依眼下的条件来说还不够成熟。虽说众多的剧种开始了引人注目的市场化探索,形式不错,跟现代社会的结合点很恰当也很紧密,但并不代表所有剧种都能顺利完成市场化转变。

郭明全:昆曲的人才培养呢?

柯 军:有戏校,不过师资不足、学校条件也不大好,人才培养有点青黄不接。其实现在人才的招收都很困难。以前,经费由国家全额拨款,昆曲教学有专项资金,包括服装、道具乃至必备的生活设施。如今一切费用都由个人负担,甚至连学生的彩排都要收费。让家长来承担传承民族文化的费用,这是多么荒唐无奈的事情……

黄承志:这属于投入与产出的问题。

柯 军:如果国家不需要,社会不需要,那又是一回事。

郭明全:若只为保护传承,就无需考虑太多的创新,将原汁原味的东西延续下去,锁定其历史价值。这样传承者就不用空担心市场带来的威胁,不会因为没人欣赏而烦恼,只要艺术负责,不用对观众负责。反过来,市场规则为先,不再是艺术,而是艺术产品,产品要卖的出去才行,那就要脱离政府转而研究消费者,基于多样的审美趣味完善自己的风格,培养固定的观众,才是要做的工作。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略定位。

柯 军:昆曲在这方面比较特殊,特殊在它既是文化遗产,同时也是艺术产品。

郭明全:这样它就更需要吸取新鲜的元素,在保留文化遗产的基础上补充、放大传统,比如把时尚的东西融入到舞台装置当中,会增添现代感,具备了现代市场意识昆曲才能走向市场。

黄承志:听柯院长提到的,昆曲确实也创造了经济价值,只不过同你们的期望值不对等。戏剧名角毕竟不同于流行乐坛的歌星、明星……

王少磊不知道能否将昆曲同影视相结合,创造出更高的经济价值?

柯 军:今年“十一”长假,CCTV《文化访谈录》连续几天播出《于丹·游园惊梦》专题片。这档带有强烈“于丹心得”式风格的节目,吸引了大批年轻观众。这是现代传媒对昆曲的传播。以前很少有企业关注昆曲,但借助名人参与来推广高雅艺术,会得到更多关注。

郭明全:有了传媒的传播,昆曲推广才掀起新的浪潮。文化的力量来自于大众,不能单独停留在政府层面,要出人物,出话题,勾起大众的注意。具体涉及到活动的策划、形象提升,从戏曲艺术中走出来,成为社会聚焦人物,利用这些商业性包装取得轰动效应。

王一川但昆曲艺术跟现代“快餐式”的流行文化还是不同的。这里面有艺术家和明星两个概念。

黄承志:柯院长也是昆曲的名角了,相信有很多fans

柯 军:不光是我,昆曲演员都有相当数量的观众迷。周六的演出,有观众乘火车远从江西赶来观看演出,结束后又匆忙赶回去上班,中间几乎没休息时间;也有从大连乘飞机赶来…碰上这些观众真的很感动!

郭明全: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来看,消费层面要提高。打个比方,某某领导在工作繁忙闲暇都会看场昆曲,以此造势,带动很多人尤其是这位领导的下属层,为什么呢?沟通需要,至少为了积存些共同语言……这叫做名人效应、复制率,依靠这个来聚焦大众的兴奋点。即使要策划企业冠名的活动,也找好观众,针对好观众,找哪些人来看,非常关键,标准是能够对艺术传播有足够的信息量。

王少磊现在昆曲演出会上春晚吗?

柯 军:目前还没有……

王少磊艺术偏好跟地区文化有关,以前听“茉莉花”,软绵绵的这什么啊,到南京六七年,越听越好听。江苏是昆曲诞生的土壤,我觉得省昆理应有更大的作为。

柯 军:南京既有委婉细腻,又有浩瀚粗放。六朝古都的文化传统嘛。省昆在南京是合适的环境。

郭明全:现在请你们演出的费用一般是多少?

柯 军:要看省内还是省外……

郭明全:比如安徽呢?演员人数大概需要多少?

柯 军:安徽的话,估计在**左右吧,吃、住、用、行这些都包括在内。人数多少要依据所演的剧目,比方《牡丹亭》就需要50人上下。《折子戏》要30几个人足够了。《桃花扇》呢,因为现在排出4个不同的版本,其中豪华版中是几十个集装箱,演员的标准人数控制在90人。而且,剧场也在根据需要进行在结构、坐席安置上改造,剧目上也增添了实景版,离开舞台,在休闲同时能跟演员亲密接触,磕着瓜子、喝着大碗茶,精彩处高声喝彩,就又回到那个年代了…

郭明全:昆曲参与商业企业的各类庆典活动能提高昆曲的普及度,不过,企业活动参与者很多时候不是单昆曲一个剧种,肯定会综合戏曲的几个种类,这个时候就要考虑从昆曲本身特色出发,利用它独具一格的“雅”大做文章,有时候还需要借助官方抬高它的架势,因为昆曲的需求群一般聚集在社会的中高层,这是它的一个很突出的优势。

黄承志:无论如何,昆曲的发展很需要市场,需要外力的推动,昆曲是否可以渗透到现代生活中?像婚礼,年轻人不是崇尚古典婚礼吗?可否来个昆曲形式的?想想看,一个的娶亲队伍,没有车辆,有的是扎着红绸的轿子,再加上昆曲……

郭明全:推广昆曲的行动很多,想法也非常多,但如果真正系统化的操作,还要花一番心思,以调研为基础,现有的经验做参考,按传统的方式做传统的事情,到头来它只能是传统的,慢慢背离社会大背景,最终是行不通的。

2007年12月20日

本来想清净,现在倒更热闹了。余虹之死,少华同意我的意见,但却指出我不够“委婉”。嘿嘿,的确。早下决心不再愤怒的,一碰事儿还是气急败坏。

也不能全怪我气急败坏。刚说了诗意解读,就有跟帖说:“他从高空坠落,像一片落叶?抑或一只飞鸟?”把我腻歪得,要晕。

不过,这都是不认识的网友,也罢了。但是无意看了少华那边,争论还在继续,并且还拿了我说事儿。盛兄大林干脆说:“尤其是少磊,未免过敏了点儿”。盛大林时评大牛,江湖多闻盛名,既然提到兄弟,少不得再跟几句自剖——

久慕盛老师,没想到在这里得接大教。

我是在自己博客上,针对向我征求意见的文友而写的。没有在少华这里跟帖,就是不想引起误解。现在既然提到兄弟,少不得再说几句——但还是针对,我那篇博客所指的文友:

不就是想勾引我,说出那句人人皆知的潜台词吗?我固守自己的价值取向和表达策略,既不接受别人的鼓励,也从不鼓励别人——特别是在某个特定的紧张语境里。

在那个语境里,鼓励别人表态——哪怕基于某种高尚的目的——特别是基于某种高尚的目的,其实恰恰是不高尚的。

尤其是在公开发表的场合下。

2007年12月16日

出于对逝者的尊重,本来不想拿来作为话题。但是话题包围了我,有一些,还直接向我征求意见。

其中一些,含有轻微的道德压迫,似乎我喜欢说话,就要对无论什么,揎拳捋袖。

好吧。在我眼里,华南虎、百家讲坛和余虹之死都是一种性质——满意了吧?它们当然不是一种性质,我是说很可能,他们成为公众话题基于同一种原因

我知道有人会曲解,另外一些人会咒骂。但事实就是:让自己具有高尚感,也可能是一种恶俗的需要。我尊重余先生,却讨厌不着边际的聒噪。

说“余虹赋予死亡哲学意味”,还不如说,人们赋予死亡哲学解读。这是可以的,问题在于不着边际,我收到了一些短信,都是莫名其妙的附会,有的还让我保重身体。

从模棱两可的报道里,看不出事情的真相,但对于自杀的诗意解读,早已经铺天盖地了。

就算诗人之死富有诗意,但也不带,你们这么作践诗意的。海子就是这么被天使化和庸俗化,一大拨缺乏诗意的俗妞糙汉,装腔作势津津乐道,还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当作MSN的签名。

死是残酷狰狞的,就算是诗人之死。瞧那些扭扭捏捏地抒情,可真把我腻住了。

谁知道历史的真相?王国维之死,据说是罗振玉逼债,本来是名利之事,现在却成了殉国殉道。

(我没有任何影射意图,假如还有不讲,或者根本没有逻辑的小屁孩过来罗嗦,我就不费神一一辩解了)

《向日葵》是艺术,割耳就是疯狂。我不说,“割耳赋予艺术以哲学意味”。

梵高举枪的含义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