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月 9, 2013

KK(Kevin Kelly)又来中国了,继上次对话马化腾后,最近他又参加了腾讯举办的智慧峰会,大谈他对未来十年的预言。这次,他从“Screen(屏幕)”、“Share(分享)”、“Attention(注意力)”、“Flows(流)”四个角度谈他对未来科技的发展。不过,新东西并不多,我更想谈谈被很多谈论KK的人所忽略的《技术元素》。《技术元素》记录了他散碎的思考,远不如《失控》和《科技想要什么》脉络清晰、逻辑(看似)严密,但这种跳跃的小文章更容易让人捋清他的思想脉络。

《技术元素》由KK同名博客“The Technium”中的文章结集而成。The Technium是KK自造的名词,不仅代表具体的某项技术(轮胎、手表、马车等),还包括整个技术系统,以及各具体技术之间以及技术与技术系统之间的关系。它是人类大脑活动的体现,包括文化、法律、舞蹈、音乐、社会机构等所有由人类大脑创造的智力产物。

《技术元素》中许多文章是对KK此前作品的补充和进一步思考。在《失控》中,KK花了大篇幅描述单个蜜蜂与蜂群的关系,来证明他对自底向上地去中心化思想的推崇。在看到维基百科这种需要由极少数核心精英层才可把控质量的项目时,KK写下了《只从底部出发还不够》,“要得到最好的结果,我们也需要一些自顶向下的智能”。关键原因在于“时间”。纯粹地道的达尔文主义的主要缺陷是,它发生在生物学时间内,这需要亿万年。在平均寿命70来岁的人类而言,没有哪个个体等得起需要亿万年时间才能产生的变化。

国内对KK形成的几乎一面倒的赞誉不无道理,在国内颇受推崇的《长尾理论》和《免费》的作者克里斯·安德森就曾给KK的《失控》给予高度评价:“尽管书中的一些例子在十几年后可能有些过时,但(它们所表达的)信息却越来越成为真知灼见”。“在那时人们还无法想象博客和维基等大众智慧的突起,但KK却分毫不差地预见到了。这可能是过去十年来最聪明的一本书。”

KK在《技术元素》中谈到他作为预言家时,他说他的预言大概一半预言对了,一半预言错了,不过人们只记得他说对了的部分,不太会深究他预言错误的部分。KK是《连线》杂志创始主编,作为其后任主编的安德森受到KK思想的影响不可避免,安德森也坦言《免费》一书即是受《战胜免费》等KK谈论免费经济的文章影响而作。而事实上KK预言正确的一半中的很大一部分,在互联网出现之前就被人准确预言过,那位预言家是麦克卢汉。

广受技术人员以及科技从业者喜爱的《连线》杂志创刊封面人物就是麦克卢汉,在创刊号封面中,麦克卢汉被冠以先师圣贤的称号,而封面人物的选取以及如此高的评价均出自KK之后,可见麦克卢汉对KK影响之深。

在谈到电子媒介的时候,麦克卢汉说世界将成为一个地球村,地球村中会由一个个新的部落家庭组成。他认为电子媒介有如下特点:有机,同时发生,即兴创作,反应性,合唱,边缘性。这恰好是KK在《技术元素》以及其它几本书中反复强调和论述的观点:技术是一个有机体,技术与人类将越来越趋向于朝对方所有的特性进化,彼此互利共生——这要求生命与技术根据对方的改进做出(即时地)适应性反应与调整。KK完全支持开放系统,反对封闭,原因在于开放系统具有多边缘性,提供了足够多的空间供开放系统发展。他甚至费心找来数据来证明这个观点:生态系统和城市随着体积增大,其扩张速度要大于一倍,往往为1.15倍;与之对应地是,有机体的体积每增大一倍,其它方面增长幅度大约只增长0.75倍。

至于KK所“预言”的自底向上自发成长的网络社区,那么将麦克卢汉所说的地球村由一个个新的部落组成中“地球村”和“部落”分别用“Facebook”与“Group”替代会产生什么效果?KK的说法不过是麦克卢汉深刻洞见的一种变体。

在互联网还没出现的时候,麦克卢汉说,电子时代最重要的特征是它建立了一个具有诸多我们中枢神经系统特点的全球性网络。在出版完《技术想要什么》之后,KK说他的下一本书的主题将是“One Machine”。他在TED大会中阐述过“One Machine”的观点:世界只需要一个中枢系统,每个人可以通过身边带有微系统芯片的装备——比如电视机、冰箱、书桌甚至水杯,与“One Machine”相连。以后屏幕将无处不在,KK说,你看屏幕的时候屏幕其实也可以看你,了解你的状态,不断优化学习,提供更符合你的服务。如果我们翻开近四十八年前出版的《理解媒介》,可以看到麦克卢汉曾写下过这样的语句:“电视屏幕把能量倾泻在你身上…因此,不是你看着它,而是它看着你。”

麦克卢汉说媒介即信息,黑暗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灯光亮(媒介)了之后我们才能看到屋子里的东西(信息)。KK说机器即生命,如果说生命是人的意识(或智力活动),那么机器即生命则意味着机器越来越像生命,机器本身也就成为了生命。

KK用不同的方式,阐释着与麦克卢汉思想相同的本质。技术是人类的延伸,KK是麦克卢汉的延伸。

KK认为技术有其固有进化趋势,就像河流一样沿着特定方向发展,他的依据是“重要技术在多个独立地区被反复发明”。根据KK的说法,人类是技术元素的一部分,那“大脑”——这个人类乃至当今生物界最重要的“设备”,为什么只(进化)出现过一次,而没在技术元素中被反复发明出来?如果重要技术的进化并不遵循固有方向,那么技术的出现是否更多是出于偶然,或至少带有很大的偶然成分呢?

KK的技术生命的立论基础为达尔文的进化论。生物学家斯蒂芬·杰·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曾提出知名的“间断平衡”理论,该理论认为,生物的进化并不像达尔文认为的那样是一个缓慢的渐变积累过程,而是长期的稳定(甚至不变)与短暂的剧变交替的过程。虽然类似“间断平衡”并不像达尔文主义一样被广为接受,但,如果古尔德是对的呢?

政治、文化、经济等因素是否也会影响技术发展?KK并未谈及。KK的理论完全建立于生物学基础之上,如果用生物学理论去谈论技术是错误的,那KK的理论大厦也将轰然倒塌。毕竟,这个世界的运行并不只受生物学法则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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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月 3, 2013

技术批评主义者对新技术批评中最喜欢使用的一招是:新技术违反人类天性(习惯)。电话刚出现不久的时候,英国人认为通过电话交流有违人们交往的“正常范式”,因为亲自去别人家拜访是当时人们更自然、也是更容易被人接受的交流方式;在电子书与纸质书的争论中,反对电子书的人很大的一部分理由也是读电子书让人“不习惯”或“不自然”。在文字刚出现的时候,苏格拉底则走得更远,这位历史上最伟大的哲学家曾大力批判文字——历史上最伟大的技术之一——在苏格拉底看来,文字不仅容易让人记忆力变差,还让人丧失口头表达的能力。二千多年后,许多人批评Google的论调也是这个理由:Google让人记忆变差。

与其他批评者不同的是,维克托•迈尔-舍恩伯格(Viktor Mayer-Schönberger)先生在《删除:大数据取舍之道》一书中对信息数字化能长久无损保存记忆持一定肯定态度,他所批评的是:记忆无处不在的年代,遗忘开始变得不可能。公共信息需要被长久记忆,但对于个人信息来说,我们需要遗忘。

舍恩伯格举了几个案例,说明遗忘(或“删除”)的重要性:一位想做教师的二十五岁单身母亲因为她在MySpace上发布的一张头戴海盗帽,举着塑料杯喝酒的照片,在校方发现后,被认为此举不适合当老师,被学校拒绝,失去了当老师的机会;另一位六十多岁的加拿大心理咨询师,因为他四十年前曾服用过致幻剂的内容上了网,被美国边境卫兵发现后,失去再次进入美国境内的机会。单身母亲和心理咨询师都想删除自己在网络上的记录,可惜Google早已索引。他们可以删掉源头,却阻止不了自己的信息在网络上被永久记录。

这其实引发了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对于那些生于数字时代(born in digital)的人,比如90后、00后们,很多人从小就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发在网上,等他们长大成年进入工作时,他们是否会害怕未来的主管或公司看到自己青春期时的一些作为而感到苦恼和担忧?

我在看这本书的过程中,有点庆幸自己真正上网发生在20岁以后,而20岁以前的经历,尤其是那些迄今都不愿意在早年的同学中提起的经历,比如曾经的酒后失态,比如在报考大学时我特意选择了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就是为了重新开始,重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如果在YouTube/优酷和Facebook/人人网/新浪微博的年代,恐怕无论我跑到哪里,都很难与之前的联络人切断。即使切断联络人,Google和百度上也记录着你的经历,让你无处可逃。无法删除,意味着你失去了从头再来的机会。每个人都该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重新开始人生的机会,社交网络和搜索引擎让这种可能变得尤为困难。

信息隐私专家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对自己的信息保留一定的控制,可以给一个人留有一些他需要的空间来定义他自己。除了失去第二次开始开始人生的机会,数字世界对个人信息的长久记忆也将导致数字原住民们想再塑造自己的身份变得更困难。人们在网上能看到你的过去,多年以后,其中有些你并不想让别人看到;或者时过境迁,你对事物的看法已经有所变化时,别人仍然认为你持有原来的看法,这将导致别人对你个人认知的混乱。说白了,当今的数字社会,我们只能控制自己的信息是否公布,但公布之后怎么传播、传播范围几何、以及传播之后是否可以收回,则由不得你。目前而言,我们并没有个人信息的完整控制权。对于拥有强大经济动机的企业和拥有强大政治动机的政府(无论民选政府还是威权政府)而言,个人处于相当弱势的地位。

舍恩伯格认为信息全面数字化之后,产生的另一个不良后果是所有的信息都去语境化了。在微博客和社交网站上,大多数信息都没有语境,没有背景,人们会因为其中某一句或激烈或极端的言论而引发转发或评论的欲望。如果这句话出现在一篇长文章中或一本书中,人们更容易接受,因为那句话放在当时的语境中合适。单拎出来之后,往往刺激眼球。人们在脱离原有语境的情况下去理解单一信息,自然会产生偏差,引发不必要的争议。

不过在《删除》一书的后半部分,舍恩伯格开始为批评而批评,很多论点站不住脚。遗忘是人类的天性——舍恩伯格仍以人的天性为着力点批评数字时代的缺陷。但我对人的天性说往往不屑,理由很简单:人的许多天性都不如机器好使,人天生不如汽车能跑,人天生不如挖掘机能挖土,人天生无法站在北京和华盛顿的人说话。但人类发明了各种机器,来帮助人们延伸自己的感官,去跑得更快、挖得更深、让声音传播得更远。

因为人类大脑记忆事物是一个不断重构的过程,这意味着你回忆的次数越多,年代越久远,你记忆中的事实与事物原本的真实的偏离也越远。舍恩伯格认为,人们带着已经重构过的记忆再去看几十年前毫无偏差的事实时,会导致人们只相信数字化的信息,不再相信自己的记忆。——可是,这不正说明人类大脑不擅长记忆事实性事物吗?对于人类不擅长的领域,且有技术能改进人类的缺陷时,为何仍要固守所谓人类天性呢?不如把事实性记忆交给机器,而把极为有限的脑细胞放在我们对往事的感受记忆和情绪记忆上,更有针对性,更有意义,也更能解放我们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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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8, 2013

4月1日晚,苹果公司中国官网发布了署名为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的道歉信。《人民日报》社旗下的《环球时报》随后在第二天刊发的《苹果道歉是向正确方向的迈步》一文中不仅宣告了自己胜利,同时也指出“苹果风波很快结束了”。但苹果事件并未真正停息。

4月3日,中国消费者协会(以下简称“中消协”)表示,虽然苹果的《维修条款和条件》进行了较大程度的修改,“但仍有一些不足之处”。随后国内科技博客网站虎嗅网在其官方微博上称“接到线报”:有关部门将会对App Store的相关问题展开调查。虽然这一条微博未透露信息来源,也未获得中国政府确认,但至少意味着,市场认为苹果中国的公关危机远未结束,焦点或许已转变为内容审查。

就在库克道歉信发出的当天上午,《通信信息报》就刊出报道称,工信部正在制订《移动互联网黑白名单规范》,该规范将“对智能手机应用程序、内置软件进行评估和抽查”。这篇报道对具体执行方式的描述为,将第三方平台纳入管理,成立要备案,运行要监管。尤其对个人应用开发者要纳入管理体系,如实名认证等;长远目的则要“建立一个长效的评估体系”。

3月29日,在库克道歉信还未刊出,苹果事件还仅限于央级媒体对其售后问题的批判时,我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采访中就已谈到:这场批评苹果的舆论攻势背后另有目的,即政府要对苹果进行审查。由于苹果的大部分服务器都不在中国境内,政府此前无法对其实施常规审查。

就在中消协表态的同一天,国内IT媒体《驱动之家》的消息称:苹果公司首席运营官杰夫·威廉姆斯(Jeff Williams)已于4月2日赶到北京,处理此次苹果公关危机。由于此前已有库克的道歉信,威廉姆斯来华的消息多少有点空穴来风。但如果结合虎嗅的报道,以及后续发生的事情,这一消息并非完全不可信。

4月4日,苹果应用程序开发者郝培强在微博上说,他的iOS应用“经典书城”被App Store中国区下架,而国际版则没有受到影响。 郝培强在他英文博客中贴出了来自appreview@apple.com的邮件,在这封邮件里,苹果为下架“经典书城”给出的理由是,因为”it includes content that is illegal in China, which is not in compliance with the App Store Review Guidelines”(包含在中国被视为非法的内容,这些内容不符合App Store的审核政策)。邮件中说,“经典书城”违反的是审核政策的第22.1条:Apps must comply with all legal requirements in any location where they are made available to users. It is the developer’s obligation to understand and conform to all local laws(苹果应用程序在任何用户所使用的地区,必须符合当地的法律法规;程序开发者必须理解并遵守所有的当地法律)。

从苹果这封邮件的字面意思看,苹果是基于“经典书城”违反了App Store审核政策而下架了该应用,而非来自“有关部门”的指令。“经典书城”这款app里面除《大学》、《论语》、《西游记》等七本公版经典中文书以外,还有三本在国内被禁止出版的书,分别是王立雄的《黄祸》、《天葬》与《西域》。

郝培强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说, 这款应用已经上架App Store两个多月,而且一直没有问题。 他认为,苹果的决定和王立雄的这三本大陆禁书有关。作者王立雄对《金融时报》称,他并没有向苹果投诉盗版。

考虑到“经典书城”国际版并未被苹果下架,因此,版权因素应不在考虑之列,那么苹果对政治原因的考量是一种更可能的解释。

App Store下架“根据当地法律法规和政策”被禁止的应用并非第一次。早在2011年2月,iPad杂志《牛壹周》就因为包含不受政府欢迎的内容,成为首例在App Store中国区(不包括港澳台)下架的应用。据《牛壹周》团队当时写给用户的公开信,当时苹果中国的理由是“应有关部门的要求”。 由此看来,苹果下架“经典书城”更可能是苹果的主动之举。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期下架包含政府不欢迎内容的应用,很大可能因为苹果迫于外界压力,不想再惹是生非。

苹果或将走上与当年Google中国不同的一条路。2010年1月Google宣布,发现来自中国的黑客试图侵入部分Gmail账户。这家搜索巨头在多年来不得不遵受官方屏蔽和删除大陆搜索结果的要求后,终于作出决定,“不愿继续进行关键词审查”。上述这两个原因导致Google将服务器搬离中国内地。

相比之下,Google中国的遭遇并非苹果所能比。Google当年决定将服务器搬离中国内地时,曾任Google亚洲区首席营销官的王怀南曾透露,当时中国市场收入约占Google全球市场收入的5%。而根据苹果2013年第一季度财报,中国也已成长为苹果第二大市场,当季营收占其总营收的12.5%。这就意味着,中国市场对苹果而言比当年的Google更加重要。库克在道歉信中也再次强调该公司对中国市场的重视。

当今的智能设备市场,App Store(Android对应的是Google Play,与App Store类似的应用商店,在国内如Google.com一样不能流畅使用;微软Windows Phone/Windows 8也有相应的软件商店)已是标配,而在多屏幕多系统之间实现数据同步的云存储也将越来越成为(比如小米手机有云存储,装机量上亿的Android应用商店豌豆荚也提供云存储)标准的未来,纯卖硬件的市场容量将越来越小,软件和数据与硬件的高度整合将是未来的趋势,并且将联系得越来越紧密。在这种趋势下,苹果的选择能为它创造更好的环境吗?要么完全接受中国政府制订的法律法规乃至潜规则,放下身架与中央媒体维持良好的关系,并大量投入广告,就像微软在中国状态一样。否则,路的另一边则是Google,服务无法正常使用,离中国市场越行越远

苹果必须了解的是,在中国,软件领域无一不与政府监管紧密相关。苹果的主动示好或许是为了适应来自中国政府对内容管制的压力。虽然目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中国将对苹果App Sotre内容做审查。但中国对内容的监管从来就不是秘密,几乎凡是涉及文字、音频、视频、游戏的业务都受相应部门监管。比如,新闻业务的监管涉及网监部门、国务院新闻办甚至公安部;电子书则受原新闻出版总署(今年两会期间,已与广电总局合并为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游戏业务也有文化部和原新闻出版总署的共同监管。

苹果将选择谁的路?微软还是Google?不论哪条路,对苹果而言,都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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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月 28, 2013

拉里·佩奇在3月14日做出的一个决定可能会对Google未来十年产生重要影响。

抱歉,不是各位热爱的Google Reader的关闭,虽然Google Reader被关闭的消息发生在同一天。这个决定是Android创始人、也是Android诞生以来的直接负责人、被称为Android之父的安迪·鲁宾(Andy Rubin)的离任。鲁宾将不再负责Android系统,可能转去Google另一位创始人塞吉·布林所负责的Google X做“相当重要的项目”。接手Android的是Chrome OS负责人桑达尔·皮恰伊(Sundar Pichai)。

Android更换负责人与Google Reader被砍两个消息(我对Google Reader被砍的文章见个人blog或这里)几乎同时出现,在外媒和中国媒体上讨论最热烈的不是Android系统与Chrome OS系统的未来,而是Google Reader被砍。在国内讨论Google Reader的文章中,非常有代表性的文章出自blogger霍炬的文章《从Reader之死看Google的短视》,在他看来,“几年前,Google是创新者,它创新,开放,但今天,Google越来越习惯严防死守可能的竞争对手,它不再那么开放,它开始模仿潜在竞争对手,用和对方完全一致的方式竞争,然后用自己的巨大体量去试图压死对方,正像曾经的微软做过那样”。以Reader被砍为标志,“曾经Google精神的远去”。

霍炬列举的Google打压Yelp、Android亦步亦趋跟随iOS、完全沿着Facebook的路径倾其全力推动自己的Google+等毫无创新、为了竞争而竞争的现象我都同意——在某种程度上,Google做了一些违背它“Don’t be evil”祖训(在变化越来越快的当今的科技世界,10年的技术进步相当于19世纪一整个世纪技术进步的累加,说它是“祖训”并不为过)的事情。但如果要评价“Google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Larry Page领导的无聊没品Google,持之以恒的用和竞争对手一样的方式竞争,正如曾经微软干过的”——这也是中文互联网上相当普遍的看法,在我看来其实并不成立。

我们拿对Google而言仅仅是鸡毛蒜皮的产品(在这里我们主要指的是Reader)来对Google精神作定论,未免过于自我中心——就像科技媒体业界对Reader的讨论远远多于对Android负责人更换的讨论一样,我们忽视了对业界影响最重要的动作,而更多沉迷于通过自我喜好的产品来判断一个科技公司的整体情况。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不反对任何喜欢Reader或其它任何产品的人表达自己对某个特定产品的个人喜好,就像我大力推荐过Path、Evernote甚至Instapaper和Readability一样,但通过自己喜欢的产品来评价一个公司,显然偏离了重点与本质。

Reader远非Google最核心产品。说句不太客气的话,没有Google Reader,对95%的用户——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对99%的用户而言,毫无影响。读者看到这里恐怕早就要跳起来了,对于一款拥有3亿用户的产品,怎么可能还被叫为“小众”呢?但3亿用户的背后,有几个事实要了解:1)Reader是Google的产品,从2005年10月发布以来的七年半时间,任何Google/Gmail用户都可以在导航栏上看到(直到Google宣布关闭Reader才从导航栏中去掉),点进去很容易就可以成为一位“Google Reader用户”;2)在Google宣布关闭Reader之后的48小时,仅有50万用户迁移到Feedly。按照80/20法则,最大的产品获得80%的用户,那么我们我们可以判断,Gogole Reader的48小时内活跃用户数大约是60多万。即使我们把这个数字乘以10倍,日活跃用户也不过600万左右。——计算日活跃的话,还得砍掉一半。相比于超过1亿名日活跃用户的G+而言,仍然相差两个数量级。以前或许能达到数千万活跃用户,但就目前而言,将Google Reader称为小众产品,并不为过。 我说Reader对95%甚至99%的用户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时,并不表示另外那5%或1%的用户不重要,我的意思是:Google从未将“我们只为极客开发产品”这样的产品理念当作它们的原则。只是碰巧,Google为大众开发出的简单好用的产品,也让极客们用得舒服——但是,极客们喜不喜欢,对商业公司来说,真不重要。

难道不是这样子吗?Google搜索并不是因为它有多牛逼的高级搜索语法而流行,它完全因为简单、速度快、结果准确才被最大多数人接受;Gmail有非常好用的过滤器(filter)+标签(label),乃至Gmail Labs里众多好玩实用的扩展,但Gmail从来不是靠这些Geeky式的花招成为最流行的电子邮箱,而是速度快、简洁好用、防垃圾邮件、安全——说白了,更多用户是被它一开始就提供1GB的超大容量所吸引,在用Gmail之前,谁知道它速度快防垃圾邮件牛呢?

1GB超大容量就像穿着超短裙的槟榔西施,先把用户拉进来;速度快、简洁好用、防垃圾邮件以及安全,是年轻漂亮活儿好价格低定期体检且坚决主动使用安全套的专业服务人士,让你用过之后欲罢不能,每次都想来光顾,成为常客;过滤器、标签、Labs等玩意儿是进阶级服务,如果你能玩,捆绑、皮鞭、手铐、面具等各种个性化工具Google也顺带一起奉送。但重口味是极小众的那一群人——刚好Google的工程师们也好这一口罢了。但日常生意,还是要靠所有人都喜欢的漂亮小短裙以及活儿好价格低安全稳定这些作为基础,才有保障。

再回到我认为被业界忽视的Android负责人易主的事儿。虽然施密特说,Android和Chrome OS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将保持独立运营(Android and Chrome operating systems “certainly going to remain separate for a very long time, because they solve different problems.”),但我们不要忘了,施密特在两年前参加巴塞罗那通信展时,还曾说过一句:未来Android将与Chrome OS整合在一起,结合这两句话我们可以得出这么一个判断:因为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Android和Chrome OS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保持独立;但在更长远的未来,最终Android和Chrome OS将整合在一起。否则,为什么要在Android产品及生态仍不成熟的时候,任命一位更不成熟的操作系统负责人来主管两个独立的操作系统呢?那不会把事情越糟吗?安迪·鲁宾取得的成绩,在产品成熟度以及市场表现两个关键指标来看,都远远胜过Chrome OS。如果不是为了整合两个系统,没理由不让鲁宾继续领导Android系统。

问题随之而来。安迪·鲁宾成绩斐然,Chrome OS充其量还只是个半成品,为什么是Chrome OS负责人领导Android,而不是Android负责人来领导Chrome OS?用Chrome OS产品总监Caesar Sengupta说过的一句话就是:“Google’s a web company: We push the boundaries of the web; everything we do is largely on the web.” 简单翻译过来就是:“Google是一个web公司:我们致力于拓展web的边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web的疆域变得更大。”Android是一个iOS的复制品,需要通过应用商店下载应用你才能使用互联网;而Chrome OS的理念是打破Windows需要下载软件才能使用的“围墙花园”,让任何一个普通用户仅通过浏览器就可以完成几乎所有需要在电脑上处理的事情。

无论你是否承认,Chrome OS正是Google当前精神的代表――如果非要去谈什么Gogole精神的话。拿Reader去谈所谓Google精神有点自我中心,因为Reader远非Google最核心产品。当我们谈论一个科技公司精神的时候,最基本的出发点和逻辑应该是:我们要谈论它最核心的产品,而非无足轻重的产品。 Android手机市场占有率早已超过iOS,今年,Android平板电脑的市场占有率也将超过iPad,但正因为Android太像iOS了,而不是Google所倡导的让web疆域更广阔、更开放。而这个任务只能由Chrome OS来承担,除了推倒Windows的围墙花园,它还要承担着填平因为苹果建造的App Store的“围墙花园”——基于商业的考量,过去几年Google不得不将Android放上最前线,跟随iOS的脚步——但即使面对苹果这样的巨无霸,也没让Google忘记它最初为什么而出发:在自己站稳脚跟之时,继续为建立一个更开放、更自由的互联网而努力

当年傲视群雄风光无限时的Google推动开放而自由的互联网的时候,我们对它表示尊重;当Google用可能放慢自己最具优势的产品Android进步的脚步,换成更不成熟的Chrome OS去布局未来——一款更能代表开放而无边界的互联网操作系统时——尤其是在它面临更强大的对手的今天,仍然坚定地为开放的互联网而努力时,难道不能赢得我们更多的尊重吗?如果我们非要谈论Google精神的话。

Google变了吗?如果你觉得它变了,那么请再念一下这句:“Everything we do is largely on the web.”

最新消息:Google关闭Reader的一个主要原因或许是,由于隐私问题,Google面临不菲的律师费,在Google看来,关闭它比配备专门的律师和政策专家团队更划算。也就是说,Google Reader给Google带来的回报可能甚至抵不上Google为维护它支付的律师费,如此看来,想必它的活跃用户数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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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月 21, 2013

“当(Google)他们用+1按钮取代了Reader的分享功能时,我就知道(关闭Google Reader)这一天已为期不远。”被问及关闭Google Reader的感受时,Google Reader开发者魏斯磊(Chris Wetherell)如是答复。

拉里·佩奇宣布关闭Google Reader的消息,在中文互联网上引起的震动多少令我有些吃惊。——除了推特上大量抒发因Google Reader关闭而给自己带来多少不便的用户以外,国内几大门户网站都在显要位置摆上了Google Reader死亡的消息,以及多篇国外科技博客的分析评论乃至自己原创的评论。中国有超过5.38亿网民,其中Google Reader用户恐怕占比不到1%。网媒用极大篇幅报道,或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科技编辑们中的许多每天都依赖Google Reader获取信息,自己每日使用的产品被关,多少令人沮丧失望。

在拉里·佩奇宣布关闭Google Reader的消息之前一两年内,网络上就有用户提到过Google Reader最终将被关闭的预言,原因很简单:Google Reader在大约一年半以前的那次改版中,加入了大量社交元素,界面更加美观,被人形容为“小清新”,但最核心的阅读体验却变得更糟糕——头部留白更大,也更容易将文章条目分享到Google强推的社交产品Google+。基于此,一年半前Google Reader的用户也发起请愿,希望Google将Reader变回去。当然,和这次彻底关闭Reader一样,Google并没理会这些爱请愿的忠实用户。

外界普遍认为,推特和Facebook等社交媒体的流行,使Google Reader用户持续流失。从数据来看如此,我本人阅读习惯的变化也是如此。我已经三四年没认真用过Google Reader了,而以前的阅读时间很大一部分都花在推特上,制作了一个近100个科技新闻的列表,我每日90%的科技新闻都从我制作的推特科技列表获得。虽然每隔两三个月我都会试图去读两小时Reader中的未读条目,整理一下订阅列表,我甚至陆续买进了iPhone、iPad以及Mac版的Google Reader阅读器Reeder——每一个设备上的应用都是要花钱的——我几乎仍然无法阅读两个小时以上。很多时候,看了半个小时我就把Reeder关掉,其中十分钟还是耗在加载过去一个月的新条目上。

Google Reader对中国用户有不同的意义。许多用户毋须使用VPN,通过Google Reader提供的https形式便可浏览纽约时报、彭博商业周刊、Mashable等被网络防火长城屏蔽的网站的内容。Google Reader关闭,将让这些中国用户比老外用户更难受一些。

不过,拉里·佩奇宣布的仅仅是Google Reader的死亡,各个网站的RSS仍在不断吐出它们最新的文章,他们不受拉里·佩奇控制。也就是说,只要通过合适的方式,你订阅的内容还会重生。谈到这里,我忍不住分享一下我过去一年多一来对RSS的用法:通过ifttt,将我喜欢的RSS源发到Gmail,通过Gmail的过滤器(filter)和标签(label)功能,可以实现与Google Reader中信息分类的同样效果。我的邮箱成了一个更好的阅读器,与Google Reader所不同的是,邮件轻,快,没有社交打扰。每天该阅读的时候,捧起iPad看。比所有RSS客户端都好用。而所有内容都存在你Gmail中,想查信息?那直接搜吧。完全不用担心你订阅的内容会消失。——在一款有好几亿用户的产品死亡之时说这么绝对的话,我实在太不谨慎。可是,请原谅我想象力有限:如果哪天邮箱这个最古老的互联网基础应用都要灭绝的话,那时候的互联网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科技世界了。

在越来越多产品不断被淘汰的互联网世界,偶尔回归到最老的互联网应用,显然更安全,也更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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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月 17, 2013

国内最近出了好几本Facebook(前)员工写Facebook的书,工程师出身的王淮在《打造Facebook》里大量篇幅谈Facebook内部项目开发、工程师招聘与培训,而担任Facebook品牌总监的保罗·亚当斯(Paul Adams)则在《小圈子·大社交》里分析用户社交行为。《小圈子·大社交》不是一本研究专著,亚当斯在书中介绍了相当多学界和业界最近十年的研究成果,给出了大量结论背后的参考资料。对社交行为感兴趣的人完全可以按图索骥,逐一找来原始资料深入了解。

在《小圈子·大社交》中,亚当斯用了不少Facebook上的真实案例来分析社会网络,不过更多的案例和结论来源于人类学家、进化心理学家及社会学家的研究结果。比如有大家熟悉的罗宾·邓巴(Robin Dunbar)和巴拉巴西。私密社交应用“Path”的150人好友数限制则出自邓巴教授的研究。

无论国外对Facebook、推特还是国内对微博、微信乃至自媒体的判断上,普遍对那些拥有众多粉丝的明星或所谓意见领袖高估。巴拉巴西(Albert-Laszlo Barabasi)教授曾在其经典的《链接:网络新科学》中就提过,在网络上,人们往往容易高估社会中那些看起来拥有众多粉丝的意见领袖或明星的影响,对社会上普遍流传的 “规模” = “影响力” 的看法,他举过一个很形象的例子来辩驳这种看法的偏颇,他说,虽然色情片明星饰演过的影片数量惊人,平均下来远远超过好莱坞明星,即使色情产业规模也超过好莱坞,他们永远也无法产生像好莱坞一样的影响力。也就是说,“规模不是网络最重要的因素”。

《链接》一书出版于2003年,那时还没有Facebook。不过,亚当斯在《小圈子·大社交》中引用了包括Facebook之内的多个研究结果进一步证实了巴拉巴西的判断:“那些名号最响、曝光率最高的人并不一定具有很大的影响力”。那种在社交网络上对“名号最响”的人产生“影响力很大”的判断,在1.0时代就行不通,2.0时代显然将更不受用。

研究社交网络要抓住社交圈,而社交圈构建的基本特征是同质性。无论曝光率再大,一个人只有非常有限的“小圈子”——这并不是指人们主动营造为了某些功利目的而排挤他人的小圈子,而是指人们因为自己的兴趣、职业、经历自然而然形成的小圈子,这些圈子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家乡、同学、同事、兴趣组。Forrester、Folara和Edelman三家调查公司曾分别做过的调查,三家调查的结果一致表明,人们在接受产品购买和建议方面,相信自己好友和熟人——即个人小圈子——的概率比与你没有交往的博客写手或专家(可以等同于国内的“微博大V”)的概率高3-4倍。显然,我们应该对微博大V们的影响力祛魅。

“小圈子”可以用社交关系中的“强连接”来描述,“强连接”是某种思想或产品传播的可靠途径,与之对应的“弱连接”则是信息传递的有效方式。所谓弱链接,即那些与你只有一两面之缘的泛泛之交,当你需要找工作、找优秀的钢琴老师或要找可靠的钟点工时,弱链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对于当年只能通过研究英国人寄圣诞卡片的邓巴教授来说,亚当斯研究的Facebook拥有近10亿活跃用户数——颇为令人羡慕的拥有海量用户行为及用户关系的数据库。亚当斯在分析Facebook用户行为模式时发现,人们在网络上的人际关系与现实中人际关系并无二异。比如在Facebook上人们平均拥有160个好友,但仅与其中的4-6个有直接联系;每个人平均倍6-7个人在照片中添加标签;虽然我们能在News Feed上看到一百多人的更新,但真正发邮件、私信和即时信息或是点击“喜欢”、发表评论的对象,每周仅4人,平均每月也仅有6人。所有这些数据与我们现实生活中表现一致,也符合邓巴教授对密友数的假说:多数人的强联系少于5个。

社交网络可以让一条信息在一分钟内转发一千次,但我们大脑管理朋友的效率仍然停留在石器时代。由于网络效应放大了名人的曝光度,吸引人们更多的注意力,使人们不经意间也放大了他们的影响力——这样的结果是我们希望世界运行的方式与它本来运行的方式产生偏差,且偏差仍在加剧。此外,由于传播网络非常复杂,几乎无法通过直观观察来分析背后传播机制。当我们试图理解传播网络时,也只能看到被传播的信息,看不到没被传播的部分。

“回顾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们只会看到最明显的参与者,认为他们对整个事件的影响最大……我们总是容易把事情的顺利完成归功于那些有影响力的人,却没有认真去了解事情所处的复杂网络”,亚当斯说,“这种复杂性导致人们把巧合和相关性混同为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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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月 4, 2013

想看Facebook传记的人可以可以放弃阅读《打造Facebook》的念头了,尤其是对马克·扎克伯格好奇的人。声称是Facebook第二位中国籍工程师的王淮先生在他的新书里提到的扎克伯格和我们从媒体上了解到的扎克伯格并无二致:在陌生人面前腼腆,害羞,公开讲话时会紧张,身体颤抖。哦,对了,最有趣的一个细节或许是,王淮刚进Facebook时与扎克伯格共进午餐时的提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好吧。这个问题其实也够无聊的。整本书都有点类似的调调:没有什么亮点。虽然全书有八章,最多的一章有十二节,但每一节都非常短,像一篇篇博客文章结集而成。不过重点还算突出,每一章基本是围绕一个话题而写。

《打造Facebook》中对Facebook内部的企业文化、招聘流程、新员工培养、导师制度、项目开发管理流程以及对团队内部工具的重视分别做了介绍。对于新创企业、互联网公司而言,有很大的实际价值。很多方法、理念都可以勾出来学习,从这个角度来看,取名“打造Facebook”还挺合适。

王淮介绍的Facebook内部拥有一个相当开放、平等且透明的沟通机制。扎克伯格在公司内部推行“最大可能的透明”,除了他鼓励员工提任何类型的问题(包括让人尴尬的是否有女朋友之类的涉及私生活的问题)以外,只要有兴趣,内部会议任何员工都可以参与。在很多企业看来比较敏感的营收数据,在Facebook早期对全公司开放。——不过,在开放的同时,Facebook也极力强调保密。扎克伯格曾说:“员工只有做到对外守口如瓶,我们才能做到对内知无不言”。作为一个市值曾经接近1000亿美元的公司,不可能在完全公开公司长远战略的情况下竞争。所以,对于内部泄密,Facebook内部态度也非常坚决。无论是谁,不管对公司做过什么贡献,一经发现,立刻解雇。用王淮的话说,“这是一条铁律”。

Google有知名的80/20工作时间规则,员工20%的工作时间可以用于自已感兴趣的项目以保持创新,事实上效果也很明显,Gmail、Google News、Google Talk都是Google员工业余时间的产品。Facebook也有鼓励创新的机制:黑客马拉松。不需要与业务有任何联系,在黑客马拉松上员工可以开发任何ta想开发的产品。——效果同样不错,比如聊天(Facebook Message)、视频、移动开发架构以及HipHop编辑器等,都是黑客马拉松的产品。此外,被称为Facebook三大支柱之一的2011年推出的时间轴(Timeline),也是由萨姆·列森(Sam Lessin)在一次黑客马拉松活动上构建出来。

作为一个黑客氛围浓厚的技术驱动型公司,Facebook特别强调团队内部工具的重要性。道理很简单,好的工具可以让效率事半功倍,在开放透明的环境下,能更快推出产品。而速度是Facebook最为宝贵的竞争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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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 16, 2013

注:这篇文章写作时间是2012年12月底,今天才刊出。所以文中提到的“今年”指2012年,“去年”则为2011年。

今年7寸平板电脑市场受到用户的普遍欢迎,给纯电子书阅读器市场的未来判了死刑。

虽然在圣诞节前的亚马逊销售排行榜上,Kindle有三款电子书阅读器入围十大最畅销电子产品榜单,成为今年礼品市场上最受欢迎的产品类型之一,但平板电脑表现更好,二十大最畅销电子产品榜单中有八款是平板电脑。

根据IHS iSuppli最新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电子书阅读器出货量为1490万台,相比去年的2320万台,同比下滑36%。在2013年,这一数字预计还将下降27%,为1090万台。IHS iSuppli预计,到2016年,电子书阅读器出货量将降至700万台,比2012年减少2/3。

真正影响电子书阅读器的——其实我们所谈的纯电子书阅读器最主要就是指Kindle——是亚马逊自家的7寸平板电脑Kindle Fire们。2007年iPhone的推出对iPod销售产生了重大影响,在2008年达到顶峰后,iPod销量便一年不如一年,一台同时具有“iPod、手机和上网设备”功能的iPhone用户显然不再需要一个只能听音乐的iPod。Kindle与Kindle Fire的关系也像iPod与iPhone的关系:除了读书,Kindle Fire还可以看电影,玩游戏,看电视剧,听音乐。最便宜的Kindle Fire(159美元)只比Kindle Paperwhite(119美元)贵40美元以及基本款Kindle(69美元)贵90美元。亚马逊的Kindle产品在左右互搏。

根据最近皮尤(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项调查显示,30岁以上阅读电子书的人中,不到一半的人用电子书阅读器;30岁以下阅读电子书的人中,用电子书阅读器的比例不到四分之一。显然,电子书阅读器在年轻的群体中更不受欢迎。

平板电脑正在变得更轻、更薄,分辨率也越来越好。iPad mini和Kindle 2重量相当,在网络条件越来越好的未来,阅读带有图片的电子杂志时,平板电脑IPS屏的阅读体验具有不可比拟的优势。iPad们电池续航能力还在不断改善,电子书阅读器一直引以为傲的电池续航能力的优势将越来越小。

根据IHS iSuppli的报告显示,电子书阅读器出货量在去年时增长率曾高达大约130%,从大约1000万台涨至2320万台,除了Kindle Fire的影响,Google今年发布的Nexus 7和苹果发布的至今仍然供货紧张的iPad mini,也是电子书阅读器市场受到挤压的重要原因。

不过,电子书阅读器不会彻底死掉,它会一直拥有一个相对狭小的生存空间,人们总怕读书时被干扰,对自制力不太强的读者来说它是个让人专注的好工具。

考虑到亚马逊是一家一贯以低价优质的服务著称的公司,且在电子书生意越来越兴旺的情况下,未来它如果推出诸如“买五本电子书免费送一台Kindle”或“购买一年Amazon Prime会员服务免费送一台Kindle”之类的活动的话,并不会令人觉得意外。免费总是有市场的。

电子书阅读器大势已去,但它会成为那些喜欢只有单一阅读功能的读书人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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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 14, 2013

Asymco分析师Horaco Dediu在分析过三星和Google的营收之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三星要收购谷歌吗?问题很大胆,但作者提出问题的依据却无法令人忽视:2012年第三季度,三星移动业务的收入已经相当于谷歌移动业务收入的两倍。TechCrunch作者MG Siegler已将三星描述为“第五大科技公司”。

这个问题大胆得令人发笑。但如果简单回顾一下三星过去两年来取得的成绩,将令包括Facebook、亚马逊、谷歌在内的三巨头艳羡,另外一个巨头苹果虽然在盈利能力上远超三星,但在市场份额上面临着三星的强大压力。

自2010年发布Galaxy S手机以来,三星像暴发户一般在智能手机市场获得极大成功。最直接的数据是,几乎所有Android手机的利润都被三星拿走了。

与其它家Android手机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无法获取高额利润所不同的是,三星在利润率上表现非常出色。2007年三星的平均利润率为11%,2012年底已经提升到17%,三星的产品平均售价额(Average Selling Price)也从每台151美元提高到234美元。虽然还远远无法与iPhone相比,但对于三星而言,已经是个相当大的提升。

相比于硅谷的谷歌、苹果和Facebook,三星是一家“科技感”很弱的公司,无论在软件、硬件还是服务上,三星都远逊于硅谷巨头。它过去两年的成功所仰赖的也是Android系统以及自身多年制造消费电子产品的经验。

那么为什么其它Android手机没成呢?三星的策略非常简单,简单而言就两条:

首先是多点出击。这包括两个层面:1)主推Android系统手机,但同时推Windows Phone以及自主Bada系统手机。(目前Bada系统失败,被整合进Tizen);2)发布多种配置、多种屏幕尺寸手机。现在市场上就有多达40款不同型号的三星手机。

其次是广告轰炸。当某一型号手机在消费者中受欢迎,三星便启动广告,力推该型号。如大家所熟知的,三星最畅销的是Galaxy系列,销量已经超过iPhone。

三星的策略简单而有效,通过证伪让反响不好产品的退市,将反响好产品大力推广。不过,三星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高达将近一年120亿美元的市场费用,而苹果在市场费用上则收敛得多——大约10亿美元,不到三星的十分之一。这张图对比非常明显:

美国智能手机市场渗透率已经超过50%,这意味着利润率的下降,更加激烈的竞争,以及更头痛的“落后消费者”和“迟钝消费者”。相对于早期消费者,企业更难撬开“落后消费者”的腰包,而“迟钝消费者”则可以完全忽视。——科技产品是前沿的玩意儿,当这部分消费者开始广泛接受的时候,任何一个科技企业都要考虑自己的创新能力了。

目前正处于黄线与蓝线交点。三星并不拥有自己的操作系统,更没有像亚马逊那样忠实的客户,它甚至没有用户——用户都到Google那里去了。三星这种通过“暴力推广”卖手机的模式可持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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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 10, 2013

在今年CES(The International Consumer Electronics Show,消费电子展)上,三星确认将发布Tizen系统手机,并于今年夏天发布。Tizen是由三星和英特尔共同打造的一款基于Linux的开源移动操作系统。随着三星手机在Android手机市场统治地位的稳固,推出自主系统,很大程度上源于三星对Android过度依赖的不安全感。

Galaxy S发布之前,三星也推出过自主研发的操作系统Bada。Bada系统自诞生到被抛弃经历了两年时间,从未在消费市场得到认可,在业界甚至都不受关注。这也正常,因为对于智能手机来说,光有硬件远远不够,让用户留下来使用优秀流畅多元的服务最关键。三星在发布第一版Tizen SDK(软件开发工具包)的一个月后就推出了Galaxy S手机,随着Galaxy S此后的一路飘红,三星在Tizen系统的打磨上投入甚少,而到2012年1月三星正式决定将Bada系统整合进Tizen系统时,Bada平台只有2400款应用(Apps)。系统和生态还没来得及成长就已夭折。

截止到2012年底,美国智能手机市场渗透率已经超过50%,市场增长幅度将开始变慢,利润率逐渐降低。在刚过去的假日销售中,微软的平板电脑Surface表现不佳,想必今年微软将大力推广移动阵地的另一半Windows Phone 8。

除了市场增长趋缓和传统巨头的发力,多家传统手机商也希望在今年重振士气。除了诺基亚的Lumia 920,黑莓将发布两款触摸屏智能机Z10和BB10,摩托罗拉也很有可能推出被Google收购后的重磅产品,外界传闻其代号是“xPhone”。微软和这些传统手机巨头的大力投入,将给以Android和iOS主导的智能手机市场带来冲击。而Android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三星受到的压力也最大。

Tizen的前身是基于Linux系统的LiMo平台,除了将Bada整合进去以外,Tizen的另一个核心参与者是英特尔的MeeGo——另一款失败的移动操作系统。英特尔统治着个人电脑芯片市场,但移动芯片市场——包括智能机、功能机、平板电脑在内,英特尔在各个细分市场份额占比都不到10%。相比于Google、苹果甚至微软,三星在操作系统技术积累上没有任何优势。二者的合作虽然将为智能机带来不一样的气象,但至少在未来两三年内,很难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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