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5月20日

曾经,我爱上那一片苍凉。

 

想象站在茫茫无边的黄土上,极目远望,只有起伏的丘陵,深陷的沟壑。

 

黄色黄色,到处只有黄色。

 

只觉得:苍凉!

 

想象站在浩瀚无际的沙漠边,在飘舞的黄沙中迷离着双眼,数百里绵延着一样的沙丘,像一头头平静的狮子,只等着某一刻向几乎一切的生命形式张开它的大嘴。

 

依旧是黄色黄色,漫天的黄色。

 

仍然觉得:苍凉!

 

脑海中,苍凉只属于黄色,铺天盖地的黄色!

 

蓝色的并不苍凉!

 

犹如恢弘的大海,它博大,一样让人赞叹,它深邃,也能让人深思,但它却不能让我感到一丝伤感的情绪。

 

大海的蓝,成就了它壮丽却非苍凉。

 

绿色并不苍凉!

 

犹如广袤的草原,它宽阔,便显得豪迈,它生机勃勃,就蕴涵着无限的希望,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哪来的悲哀。

 

红色并不苍凉!

 

犹如满山的枫叶,它热烈,就扫荡了秋的萧瑟,它温情,所以能够送意,从来只有温暖它哪来的苍凉。

 

……

 

所以不清楚,中国的皇帝为何独独钟情黄色,苍凉的黄色。

 

以至于,黄色曾一度在这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泱泱大国成了皇权的象征,普通百姓竟是不能随便使用。一种颜色享受这样高的荣耀,却也是中国的一个异象!

 

但黄砖碧瓦同样成就不了苍凉,那是一种人为的炫耀,他只能虚构出如故宫一样的帝王的所谓威严。荣耀却苍白无力。

 

苍凉,它只属于黄土,它只属于沙漠。它只属于远离喧嚣、远离生命的黄色。

 

苍凉,就是那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岁月沉淀成古铜色的脸,沧桑刻画成密布的皱纹,用干瘪的手抚摩着天真无邪的小孩,又轻轻将眼光投向远方,夕阳在这身影上定格,无声中,已经悄悄然回响着一段历史。

 

 

 

 

 

 

 

 

 

 

 

 

 

 

 

 

 

 

 

 

2005年05月19日

也许那天清晨,薄雾笼罩着远山。一个少女像平时一样轻盈地向苎萝溪走去。浑然不觉命运之神不小心错画一笔,谁曾想到,一个女子的简单的生活便从此改写。

她叫施夷光。大家都习惯了叫她西施。传说中她在溪边浣纱,她的美丽,让溪中的鱼儿都忘记游泳,沉入溪底,所以后人又将她称为“沉鱼”。一个美女的头衔,注定了一个女人永恒的悲剧。

战国时期,越王勾践败在了吴王夫差的手下,被迫入吴为奴三年,侥幸回国之后,勾践听从了谋士文种的计策,准备向吴王使用美人计。

据有的传说,这个“光荣”的任务落在了范蠡身上。他来到了美丽苎萝溪边,看到了在溪边浣纱的美丽少女——西施。

据说,范蠡和西施产生了一段爱情。可怜的西施并不知道这个风流倜傥的士大夫笑容背后的。还渴望着与他天长地久。可惜——

范蠡还是范蠡,一个为权利和名誉所包围的范蠡。

爱情,在名与权,在男人的所谓指点江山的豪言壮语中,苍、白、无、力。

西施被范蠡带回了越宫,被越王封为王妹,终于被当成一件礼物、一颗糖衣炮弹送给了吴王。

……

我不知道西施上船的时候带着的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我愿意相信她是爱国的,我相信去吴国她是凛然的。但是可惜的是她的爱国却被一群权贵给人利用了,勾践,范蠡,哪一个值得美丽如许的她去牺牲。所以我更愿意这么想,她为之牺牲的,是一群流离失所的老百姓,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

面对这些,她就算知道自己只是权利争夺中的一个工具,可是,又怎能不义无返顾呢?

我也不知道范蠡在西施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会有什么样的心理,也许会为这么一个绝代佳丽从此消失在自己的眼帘而略为伤感,但却会为自己即将大显身手而满怀壮志。

……

西施到吴之后,果然倍受夫差宠爱,大概便成了吴国人眼中祸国殃民的妖女。勾践十年卧薪尝胆,国力大增,而夫差终日沉迷女色,国力大减。两国再次交战的时候,吴国一败涂地,夫差拔剑自杀。

……

当狼烟熄灭,杀声不再响起,那个为越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女子,又回首何处?

几千年来,这都是一个永远的迷。

有人说,越王迷上西施的美色,想占为己有, 越王夫人害怕她迷惑越王,派人将她沉入太湖。我相信,那一刻,她只微微一笑, 宫廷里的肮脏,王权下的黑暗,这些年她还能不了解吗!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谋臣亡。文种范蠡尚且不保,何况一个小小的西施!

是的,她什么都明白,所以她从容自若,即使将被太湖湮没。中国的历史上,再也没人能取代她四美之首的地位。

也有人说,西施并没有死,吴宫被破后,范蠡带着西施远离尘嚣,泛舟太湖,过上了神仙美眷的生活。

但我却宁愿相信她葬身太湖。不是我愿意看见一代佳丽香消玉毁,而只是,没有人配得上拥有她,夫差不配,勾践不配,范蠡也不配。……

轻风拂皱了一弘流水,苎萝溪边,再也看不到那个无忧无虑的美丽女孩,太湖上,也不会再看到那个洞察人情的妩媚女子。去了,去了,一切都已经远去了……

有道是:

千年烟波自渺茫,谁忆湖中红颜泪!

秋天来到的时候,树叶便会变黄,然后飘落。那是万古不变的规律。

 

 

 

我不懂什么叫规律。从我懂事的那一刻起,我就问我身边已经开始变黄的姐姐:“为什么我们叶子要枯落?”

 

 

 

“不管什么,都有它凋零的时候。”姐姐悠悠地说,她已经到了凋零的边缘。

 

 

 

“姐姐——”我依偎在她的身边,她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得粗糙,我记得我刚出生的时候,她的手也是嫩嫩的,那时她轻轻地抚摩着我,就像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有着妈妈的温暖。但现在……

 

 

 

姐姐看着我,用她忧郁的眼神。

 

 

 

人很冷漠。他们不喜欢春天的潮湿,不喜欢夏天的炎热,不喜欢冬天的寒冷。就喜欢秋天的干爽。

 

 

 

他们说,秋天是成熟的季节;他们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只有悲观主义者在那里无病呻吟,好像很悲伤我们的流逝。

 

 

 

其实,我是知道的,他们哪里了解我们,他们不过是借我们来发泄一下内心的孤寂与落寞罢了,人类从来想到的都是自己,怎么可能是一片小小的黄叶?

 

 

 

多少人迷恋于脚下沙沙的音响!只是很少有人会想到,那是我们的身体撕裂的声音。

 

 

 

姐姐总叫我不要多想,她说人有一句很有名的话:难得糊涂。

 

 

 

既然生的时候就是迷迷糊糊,死的时候又何必搞得一清二楚呢。

 

 

 

我默然,也许姐姐是对的,但我就是想活的清清楚楚。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更想知道,既然有了生,为什么还要有死。

 

 

 

我并不憎恶夏天的毒辣,我喜欢它,我害怕它的离去。因为,当夏天结束的时候,秋天也就来了。

 

 

 

几乎所有的叶子都要在秋天死去。包括我姐姐,也包括我。我不是害怕死亡,我只是害怕莫名的死去。

 

 

 

一场雨在夏末的时候无声无息地飘了下来。那是天上的叶子为我们流的泪。我们在秋天变黄,死去;她们却在冬天变白,消逝。

 

 

 

有人开始穿长袖衣服了,他们看起来很得意。有个小孩把刚刚从树上飘落的叶子,那是我们的大姐姐,给捡了起来,撕成一片一片,他妈妈在旁边看着他,一脸的笑容。我们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当人们沉浸在丰收的喜悦时,我发现我自己已经渐渐发黄,而我的姐姐,已经满面皱纹。露珠打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个个印迹,像干涸了的泪渍。

 

 

 

那一天早晨,我睁开朦胧的双眼,吃惊地发现我的姐姐已经遥遥欲坠。泪水从我的眼里不停地涌出来,这一天还是来了。

 

 

 

姐姐却笑了:“有个人说过一个话‘化作春泥更护花’。”

 

 

 

顿了顿,她的眼里充满了迷惘,又说:“记得‘叶落归根’”

 

 

 

一阵风吹了过来,姐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了下去,我伸出手想抓住她,她轻轻地从我的身边擦过。

 

 

 

我远远地听到她最后的叹息:“只怕我是不能够的了。”我看着她飘落在水泥地上。

 

 

 

一个人拿着扫把走了过来。静悄悄的街道响起了唰唰的声响,那用竹子做成的帚尖刺向了我姐姐枯萎的身躯。

 

 

 

姐姐说,人死后会被丢进火里一把火熔化。她今天享受了人的待遇。

 

 

 

但姐姐说,叶子是属于土的,火不应该是我们的归宿。

 

 

 

为什么叶子的命运总不能让自己安排。生的时候不能,死的时候更不能。

 

 

 

秋风渐渐凛冽,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伙伴们一个个地脱落。那滋养了我们的树干已经变得光秃秃的。他有点伤感地看着我,我也要走了,看多了生离死别,我已经变得麻木。

 

 

 

我的生命合起来不到半年,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来,却知道我该往哪里去,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

 

 

 

该走的时候,我毫无留恋地纵身一跳,借着呼啸的风,向我该去的地方奋力冲去,泥土,泥土。

 

 

 

可惜我失败了,我落在了泥土旁那坚硬的水泥地上,仅仅一寸的距离。

 

 

 

我叹了口气,看着那曾经把我姐姐扫走的扫帚向我靠近,把我带起,扔进了垃圾车,又把我拉向那点着了的火堆。

 

 

 

人把我从半空中丢了进去,我感觉到灼热的疼痛,几至晕绝……

 

 

 

醒来的时候,我残存的一点意识感受到了背下的一片松软,几只蚯蚓在我身边轻声地鸣叫。我成功了吗?

 

 

 

人把我丢起,秋风把我卷起。

 

 

 

我在燃烧的火舌尖做了最后的努力。

 

 

 

从来都是挂在高高的树枝上,我终于嗅到了泥土的芳香。我努力转过头,向不远处那跳动的火苗望去。闪烁的火光中,我亲爱的姐姐,冲着我微微的笑,用她欣慰的眼神。

 

 

 

我静静地合上眼,感到了从所未有的轻松。也许我只是睡上一觉,明年的春天就会醒来……

 

 

 

 

 

 

 

 

 

 

 

 

 

 

 

 

 

 

 

 

 

 

 

 

 

 

 

 

 

 

 

 

 

 

 

 

 

人真奇怪,有时候很容易就强占一座森林,让一个物种销声匿迹,却偏偏没办法将一只小小的老鼠从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清除。

 

 

 

 

 

当这群小老鼠搅得家里天翻地覆,而一切的灭鼠手段都成为空设时,主人决定采用一种最原始的手段——养上一只老鼠的天敌——猫。

 

 

 

 

 

这只猫像是一个天生的皇后。

 

 

 

 

 

不是说它很威武很能干,而是事实上它几乎什么也不干,只是奇怪的是,却有享福的命。

 

 

 

 

 

这是只懒猫。从他养过的猫看来,这是一只最没用的猫。它从小就是那个样子。吃完后就懒洋洋的躺在天井正中晒太阳。几乎一切的东西都不能引起它动一动的欲望。

 

 

 

 

 

而记忆中的小猫,总是容易为一切新奇的事物所吸引,一个小小纸团,一片小小的树叶,等等,哪怕是你动动手指头,都能引起他们无穷的探索兴趣,并兴致勃勃,玩得很起劲,几乎没有停歇的概念。

 

 

 

 

 

从没见过如此静止的猫。

 

 

 

 

 

但这却不是它致命的弱点。

 

 

 

 

 

致命的是它是一只胆小的猫。胆小得——怕上一只老鼠。

 

 

 

 

 

这是一个不可理解的概念。

 

 

 

 

 

一只怕老鼠的猫。

 

 

 

 

 

但这是事实。

 

 

 

 

 

有一天猫无所事事地在家里的各个房间做着许久才有的一次散步。偶然便邂逅了一只老鼠。这两个小动物互相盯了对方几眼,几乎同时做了同一个动作——转身向后逃去。

 

 

 

 

 

这只可怜的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那种恶心的小动物,竟不明白自己乃是它的天敌,只有对方落荒而逃的份,而不该是它自己。

 

 

 

 

 

这可悲的一幕幸好没有落在主人的眼里,只是被家里的那个小女孩不小心看到。她发挥着自己的仁慈,没有将这可能影响猫身家性命的事告诉给主人听。只是偶尔当成笑料讲给她的那些朋友听,于是猫便不得不从此忍受每一个到家里来找小女孩的另外一些小孩的异样的眼光。

 

 

 

 

 

幸好它只是一只猫,一只懒猫,看不懂也从来没兴趣去观察理解人们眼睛里流露的语言。

 

 

 

 

 

这只好吃懒做的猫长得很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一只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小猫长成一只大猫,成长更增加了它的惰性,就像一个人长成个大胖子之后,就更加不想动了。

 

 

 

 

 

这只猫可以说得上毫无贡献,虽然它被人叫做猫,但是它几乎不抓老鼠,除了对老鼠的一点畏惧之外,更由于它从来都没有必要为生计发愁,每天都有人为它准备可口的鱼,这远比亲自去抓一只脏兮兮的老鼠要来得舒服得多。当然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不断地给它买鱼。这个家庭便这样一如既往得养着一只寄生虫。

 

 

 

 

 

如果按照规律来说,如此无用的猫不该在这个家庭中存在这么长的时间,但事情有的时候很搞笑。这明明是一只不会抓老鼠也不愿抓老鼠的猫,可是却没有一只老鼠接受这个事实,在不时听到它在饥饿时向主人要吃的东西的叫声后,就一只接着一只的逃离这片乐土。

 

 

 

 

 

而他们的这种行为却无形中帮助了这只什么也没做过了的猫,让它得到了主人宠爱。并能长期地在这个家中生存。这也不可谓不是一件颇为讽刺的事。

 

 

 

 

 

日子要是能这样一直过下去,倒也算便宜了这只猫的。

 

 

 

 

 

在一次大扫除中,大概为了猫的老窝比较碍眼,便忙给它换了个新家。但猫却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的新家,在里边几乎没呆过几个小时。却也不去寻找原来的老窝,便在各间屋子随便逛着,随遇而安。倒也无人表示太多的抗议,除了它的偶尔出轨,比如往床上跳,这个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只是像信徒们一贯的信仰,上帝总是公平的。猫的逍遥日子本没有很长。忽然有一天要生小猫了,主人将它关在它的窝里边,不肯让它外出。那三只小猫严重损害了猫的自由,它在开始的几天不得不一直呆在小屋子里面,虽然它偶尔打算一走了之,但总是一出窝就让主人给丢了回去。在人类的脑子里,母亲照顾孩子总是天经地义的。而它也不得不这样做,尽管它事实上并不愿意。

 

 

 

 

 

但它终于还是在几天后成功地逃出小屋子,跑到天井中晒太阳。主人也厌倦了理它。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两只小猫在离开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之后,被寒冷夺去弱小的生命。而另一只则奄奄一息。

 

 

 

 

 

幸好这只猫还有那么一点点母性,为了保住最后的这个小生命,同时又不损害自己享受生活的权利,这只猫做了一个让主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把小猫叼出了属于它的猫的家而跑入不属于它的人的家。猫为了得到一个更舒适的窝一次又一次地把小猫往屋里叼,主人则为有一个一直干净的家而一遍又一遍把猫往屋外赶,人猫之间便如此为着自己的追求进行着一场持久的战争,他不停地的用大嗓门呵斥着猫,想让它明白这里不是它该呆着的地方;猫则用它持久的“喵喵”叫声表示着自己的抗议,坚持着自己的做法。

 

 

 

 

 

如此猫连续几天乘着主人不注意,叼着小猫往各间屋子闯,疲于应付的主人家终于恼羞成怒,发狠说如果它再来的话,就打死算了。但猫还是很不识趣地再一次重复同一个动作时,主人提着棍子怒冲冲的走过来,幸好被小女孩拦住了,猫终于意识到这个城堡并无攻破的可能,怏怏的回去了。

 

 

 

 

 

这只猫从此便只能在它并不满意的家度过它余下的岁月,那只几经波折才勉强存活的小猫越来越成为它的威胁。它的活泼可爱甚得小女孩的欢心,而这只个头比它母亲小几倍的小猫偶尔叼来的一着小老鼠更是让主人眉开眼笑,而对依旧无所作为的成天懒睡的老猫越来越看不顺眼。可惜,已经习惯了享受生活的猫并没有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在某一天的清晨,一只大手轻而一举地把那是懒洋洋的全然不懂反抗的猫抓了起来,扔进了一个竹筐,它有点留恋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家似的叫了几声,而后似乎认为只不过换一个家而已,便心安理得的跟这那个陌生人走了。

 

 

 

 

 

离开的猫把它的一切都留给了它的儿子,这让它活得更为惬意,如此几个月过去,这家人似乎都忘了曾经还有过另一只猫的存在。只有小女孩在逗小猫玩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只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怕老鼠的懒猫,心想它应该早以被人剁成肉酱,也不知被哪个人吞进肚子里,现在怕是已经化成无机物默默躺在了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