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接到她的短信，说，把每个月的22日定为两个人的纪念日吧。呵呵，我只是笑笑。
过了中秋，应该就算晚秋了，可是北平的天气，还依然阴阴冷冷的，像是夏末的水汽残留在空气和泥土里。在衬衫外面套上秋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还是抵不住寒意。一层秋雨一层凉，说的就是这段时节吧。
早起，吃饭，骑车，穿过都市的人流来到学校；上课，自习，跑步，数着路边树梢残留的叶子。很快的，又习惯了这种简单的生活。感觉就像是走完了繁华的王府井，在路口上回过头，只觉得那喧闹，那熙熙攘攘，都像是胶片里的风景，凝固在哪里。外面的烦扰，把心裹紧一点，也就清净了；可藏在心里的东西，却是躲不过去的。
不是不愿意承认，连自己也没发现而已，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着和她之间的感情。无论是在最甜蜜的时候，还是在误会中互相伤害的时期，总会有意无意的后退一步。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她问我，爱不爱她。我想了许久，很认真的说，只是很喜欢，愿意呆在一起，爱对我来说有点太沉重了，一下子接受不过来。她很认真的相信了。那时候，我说的，她都信。我也信。
北京没有四季，只有秋天倒是异乎寻常的完整。从阴冷略潮；转而空气干松，日暖洋洋；到最后寒风渐起，层次分明的很。一年之中，只喜欢秋天，为的是中间让人惬意的那一小段。等到空气被日头烘干，带上几分暖意的时候，一阵风起，叶落飘飘。最爱走在满地的树叶上面，听着干燥的叶片发出沙沙声，享受着软绵绵的质感。有时候，校工不惜体力把叶子都扫净了，让我在走过路边的树叶堆时，还忍不住上去踩两脚。那时候，会把这些想法都说给她听，她便说，很想在深秋的时候来北京，两个人手拉着手在落叶上走。我只是笑笑，路远迢迢的，太辛苦了。电话两边是短短的一段沉默。其实，我也很想她能过来我的身边。那该是很温馨的一幅画面吧：陪着她，从校园的这边走到那边，指给她看女生楼前的紫藤萝瀑布，路边老槐树上的喜鹊窝；然后，依偎在湖边的长椅上，懒洋洋的看着湖面的水光，在暖暖的日头里等到天黑。等冬天的时候，我去看你吧，我告诉她，她便莞然笑了。那是在一起的第一个秋天。
那段时间里，QQ和手机总是忙碌的。一个月下来，短信的帐单能有一大卷，展开了铺在地上，估摸着也有几米长。有一卷，用一条鲜艳的红线缠着，到现在还安静的躺在书桌里。怎么能有说不停的话，都说过些什么，已经记不确切；好像多年前的黑白照片，模模糊糊的只剩个轮廓。她说过，那是觉得最幸福的一段时间。我很愚笨的，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她幸福的是什么。有人说过，谈恋爱无非就是把肉麻当有趣。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能惊人的说出些肉麻的话来，依稀想起来，会和她说天空之城、幽灵公主，她好像总是聚精会神的听；会和她说自己的突发奇想，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得郁闷。她则会细数同学老师琐琐碎碎的趣闻，把每条短信都排得满满当当，亏了我居然听过就忘。回忆撒满一路，却忘了采集整理，结果在时间匆匆的脚步下风化成沙，遗失殆尽；而这些，本来该是甜美的收藏，两人一起时，独自一人时，都会忍不住笑笑的那种。
有一次看到某个老师的笔记本，一个目录下面满是旅游各地的照片，按着时间和地点归类成上百项。随意翻开一张，能想起登泰山被大雨浇透的狼狈，在夏威夷开四小时车赶去看火山的自在。有了照片留下的纪念，经历便是多少年也不会遗忘的，只会淘去细节的繁杂，把最美好的一刻洗成永恒。这让我遗憾于自己的疏忽，再回过头，来不及抓拍幸福的瞬间了。这么想来，有一个纪念日也是好的，用来把过去的这段感情凝聚在里面；既便因为健忘而感觉模糊了，顺着纪念日，也能在记忆大水缸里拎出旧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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