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将它看成经典,我不在意,但在我这里,它就是经典——至少具有经典的品质。”曹文轩为《朗读者》做序时说,他喜欢《朗读者》的那份庄重。
这是一部经典的德国作品。
《朗读者》从15岁的米夏触摸汉娜的身体开始,到几十年后米夏与自杀的恋人汉娜的告别结束。和《朗读者》一样,johann peter hebel的一个故事也是从大街上的拥抱开始,以墓地上的拥抱结束。
世界名著中的伟大爱情故事总是离不开惊异、幻想、占有、不忠、无尽的失败、不可遏止的对天长地久的渴望。《朗读者》的作者施林克暗示人们,也可以这么读《朗读者》:伟大的、需要最细心呵护的爱情故事。作者有意把它隐藏在一个历史寓言里,越是半遮半演就越光彩照人。
阅读这样的作品,容不得有半点轻浮的遐想,而阅读之后就只有一番肃然起敬。我这样尝试着,然后同意下面这句话——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学,应当对庄重的文学风气有所把持。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当下的中国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一个超级的享乐主义大国。流气在我们周遭的每一寸空气中飘散着。一次朋友的聚会,一个会议的召开,我们已经很难再有进入庄重氛围的机遇。甚至,一个本就应当庄重的场合,也无法庄重。
嬉笑声荡彻在无边的空气中。到处是低级趣味的笑话,到处是赤裸裸的段子,人与人的见面无非就是玩笑与没完没了的调侃,说话没正经已经成为风尚。我们在流动不止的世俗生活中,已经很少再有庄重的体验。
一切看上去都是可笑的,一切都是可以加以戏弄的。一个本就没有宗教感的国家,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更加缺乏神圣感。
一部好的小说,既应当是单纯的,又应当是错综复杂的。它的线索非常简单:一个少年与一个成年女性之间的看似没有什么复杂背景的身体与灵魂的欢娱。看上去,没有什么邪恶的,也没有什么肮脏的。
作品中的一个细节是不可忽略的:他们经常要用清水沐浴,将肉体洗得十分清洁。在他们做爱之前或之后,少年米夏都要向汉娜朗读那些华彩篇章。
对于这样的作品,也许最聪明的阅读就是什么也不要多想,随它而去。一种单纯的感动这就足够了。
作者施克林说,这本书太个人化,从而不足以成为畅销书;而作为国际性的畅销书,它也太德国化。然而,在这个人化和德国化的题材上,人们看到了包含在其中的某些相通共同的东西——人并不因为曾做过罪恶的事而完全是一个魔鬼,或被贬为魔鬼;因为爱上了有罪的人而卷入所爱之人的罪恶中去,并将由此陷入理解和谴责的矛盾中;一代人的罪恶还将置于下一代于这罪恶的阴影之中。
是爱将米夏卷入了汉娜的罪责之中;是爱,孩子对他们的父母、亲人、老师和神甫的爱将战后一代卷入了上一代人的罪责之中。
《朗读者》是不是只是一本极具政治性的书?爱情故事是不是仅仅诱使读者思考道德边缘问题?
卡夫卡说:“书必须是凿破我们心中冰封的海洋的一把斧子。”
最早的读者是评论家。他们把米夏和汉娜的故事这样阐释:战后德国人之间无可救药的关系象征实际上继续隐藏的纳粹时代。15岁的学生爱上了大他20多岁的隐瞒了双重秘密的有轨电车售票员。学生象征了无辜的新的一代,他们与父母在感情上不可分离,用海涅的话说这些父母身上有太多的故事,“人们也许知道这些故事,却并不愿知道这些故事,与其回忆它们不如忘了它们”。
《朗读者》也是作者就德国人对罪责和罪行看法进行的一段闻所未闻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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