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流行怀旧吧。那些在我,甚至我的前辈人心中遥远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演出名单上。已是而立之年的人们看到年轻的一辈在为新生力量疯狂失控的时,总会有大大小小的失落。幸好,他们可以这样缅怀自己的青春。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我会去看罗大佑的演唱会。我对他的所有印象就是大家给他的“音乐教父”的名头。而这四个字只是四个汉语字,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内容。我对他的音乐世界完全不了解,就连那些街头巷尾传唱着的名曲,我也是从他的后辈那里听到的。所以罗大佑对我来说是什么?我陌生到没有一个形容词来形容。
前两周的许巍演唱会后,MSN上很多人把名字改了,浓浓的感伤情绪弥漫整个京城。仿佛青春已逝,而属于青春的音乐也随之而去。无能为力的人们除了缅怀,回忆,感伤,无能为力。罗大佑也是这样吧,大部分人对于他,就是他们的整个青春年代的记忆和缩影,现实的残酷让他们没有机会去回忆那段最纯粹的日子,他们只有抓住这个机会去得到解脱和释放。所以我看来,这是一场定义为现实光彩笼罩下的强人们逃避现实,寻求释放软弱的演出。因此悲剧色彩是我对这场演出的所有印象。我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看30-40岁那一代的人们怀念青春。我选择去看,一是冲着静波哥的邀请,二是冲着live积累。
熟悉的首体,舞台,陆续进场的人群,这一切都让人血液沸腾。舞台并不复杂,只是一个一般的三面台,台后面用大红色的幕布当底色。有三个LED,中间是圆形的,两边是方形的投影幕布。圆形LED 左右各用小的方形电视拼成不规则的形状,下面是一个拱桥形的架子,横跨舞台两侧,拱桥下从左至右排着乐队和伴唱。不过有几台摄象机,看到有两个机位,也许想收做DVD?场子里响着口哨进行曲版的〈童年〉,我静静的听了一会,转身对柴柴说:我想一定不会喜欢的,这场演出。对我来说,这样的音乐太老,太陌生了。柴柴虽然比我大快十岁,她也只是笑笑,也许她也是这么想吧。
我们坐在前区第14排,周围大部分不出所料的都是30多岁的人,很多是一对一对的结伴而来,他们牵着手进来,小心翼翼的找位置,眼里尽是对于重温最美丽时光的巨大期待和温情。我的存在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尴尬。但是后来我发现,25,6岁的其实并不在少数, 甚至有些10多岁的少年,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拿了赠票来看个热闹。
灯光暗下来,场内爆发出充满期待的欢呼声。LED上一个金色的钟摆滴滴答答的摆动着,时钟也在往回倒退,倒退,随着音乐声的渐强,暮的,一个剪影出现在拱桥上面,映着金色背景的LED弹琴,敲鼓,唱着歌。一连几首下来都是那个剪影,后来光束集中到那里时我看清楚,那就是那位大家心里的“教父”。他从桥上下来走到前台,又唱了一两首,然后终于开口说话:现在我们从头开始。这场演唱会名字叫“之乎者也”。于是一场我现在已经可以称为音乐盛宴才正式开始。
对于那些来怀旧的观众来说,每一首歌都是高潮,那些熟悉的旋律一想起全场就会欢呼沸腾。而对于我来说,只有到了高潮我才会听到耳熟的感觉。可是这些都不重要,怀旧并不是这场演唱会的主题。我可以听的出来,几乎所有的歌都经过了重新编曲,不变的只有旋律,其他的一切都是新的。
当他换上一件白色外套,弹着小吉他以他独有的滑稽姿势走上来时,灯光亮起的同时我看到了舞台中央出现了两架钢琴,一黑一白,一位黑色礼服的男子坐在白色钢琴前面与罗大佑相互呼应着开始了新一伦的组曲。这是整场最令人疯狂的时候。
几支曲子,〈乡愁〉,〈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野百合也有春天〉,〈东方之珠〉,不间断的流泻而出. 第一首罗大佑与男子一人演绎一种乐器,后来的便是两人一人一架钢琴的激情演出。那时怎样的一种激情啊,一开始我并没看出来谁是钢琴嘉宾,但也没有时间让我去研究,因为那精彩的,激情四溢的演出立刻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他与钢琴,就像是甜蜜正浓的情人,而他与罗大佑的眼神交流,共同演绎时候的那种应和感觉和紧密不可分的默契,甚至是暧昧,用柴柴的话来说就是挑逗,猛烈而深情,让人沉醉,是一种如下盅般的疯狂。在这样的激情下,我无法用文字来形容,只记得整个人脑袋里“轰”的一声便完全蒙了,居然还怔怔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LED上两个人在键盘上疯狂舞动的双手,两个人紧紧相吸的配合,两个人沉醉表演,仿佛就是在向对面的音乐伙伴交流着着深深的爱意和相吸的感激,在向自己手下的钢琴诉说着最真切,最轰轰烈烈的表白。就连他们扬起头时灯光在发梢罩上一层蒙蒙的光环,都是那样美好而激情。天那,我真的爱死了这一段表演,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它的精彩和我的激动。在我就要被这巨大的激情所淹没,几乎承受不住内心被唤起的那种强烈的感情时,音乐停止了。罗大佑站起身:“各位,钢琴,李泉。”原来是李泉,久违的李泉,久违的天才的钢琴,久违的那双漂亮的手。我十分不舍的看着他和两架钢琴一起随着升降台消失在舞台的上面,心里巨大的激动和幸福感仍然缓不过劲来。如果可以,我真想向上帝磕几个头,感谢他让我见到,听到这样的演出。
然而,大部分的观众已经开始转向继续听罗大佑继续唱出他们曾经的青春了。但是一支唢呐吹出令人耳朵顿时激灵清爽的前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名字,但是是民族歌曲,唢呐,竹笛,手鼓,配合着现代乐队,轮番轰炸着耳朵,让麻木许久的神经一时间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原来我们的民族歌曲竟是如此真实的动听和充满激情。当热情的《青春舞曲》唱起的时候,我接到朋友的短信,超女上周笔畅也唱了青春舞曲,而我整颗心已经完全被这个教父的威严有力的音乐狠狠的震撼了,什么超女,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之后有一位来自台南卑南族的民歌手,拿着手鼓,站在灯光聚集的中心,像一位仙女,美丽的声音如丝绸般的流泻出来,溢满各个角落,那个舞台的中心,把所有的人紧紧的集中到那个闪亮,令人没有语言,只有深深的感动。
这是整场的第二个高潮,之后的《鹿港小镇》,《追梦人》等等掀起了全场大合唱的高潮,而对我来说这是对中国摇滚音乐的再加深。中国的摇滚乐,原来可以如此精彩和富有激情。
罗大佑说,在座的没有太年轻的人。我们还不老,我们不要怀念,要继续走下去。可是我说,真正的好音乐,真正的青春是没有时代区别的。当年的青春和如今的青春年代,都是相通的。他们听着罗大佑的音乐,享受着他们的青春年代,我们如今再听,也可以为我们的青春骄傲。 因为青春没有绝版,青春是永恒的。而音乐,便更是弥久常新的,如the stone roses,几十年前的歌拿到今天来听一样经典,一样打动人心;罗大佑的歌,他所歌唱的青春也一样是永恒的。
一首似乎是非常经典的歌曲做了安可,场灯亮起,我有从仙境回到现实的感觉。我和柴柴都显得非常兴奋,刚刚看过了许巍的她更是兴奋异常,怀旧毕竟不是长久,只有让人看到希望才是音乐的本质。她反复说真正的摇滚就该是这样的云云,一直后悔说都怪崔健毁了她对摇滚的正确态度。我发短信给静波哥,感谢他让我来看了如此精彩的演出,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幸福和感动。认真做音乐的人,是值得并且应该尊敬的。教父,就是教父。
PS:这场似乎是香港的制作公司做的,从制作上来讲我也很喜欢。虽然说音响这块硬伤有点问题,但是灯光非常漂亮,与每一首歌配合得十分好,而且真正起到了烘托增加效果的作用。还有LED的内容,也是十足精致,还有现场摄象机的镜头扑捉和导播,也很有渲染现场效果的功能,真是非常棒。做了很久演出的柴柴都说:做演出,就该这样做的!这样的认真态度能给人希望,真好。
认真的音乐态度,优秀的音乐作品,精良的制作,这是保证好票房,挣钱的前提。首体两万人的体育场,三面台的座位,连视觉死角都坐满了人。最后全场起立的安可,仿佛所有的人都绽放了美丽的青春一样,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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