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非常寂静的环境里往往喜欢想想过去。就好比现在,其实得承认,我是一个非常喜欢发骚的人,我常常试图制造一种忧伤的气氛,让自己显得好像有诗意一些——从15岁那年我刚开始进入青春期开始,我就学会这样了。
所以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我很自然的想起了我的单相思。
我的第一次单相思是在高3,事实上这已经太TM晚了——高二时候我们学校就有男同学搞大了女同学的肚子,我紧赶慢赶居然才到单相思的地步,看来人的天份是有差距的。那时候我在8班,是个小个子男生,而她在6班,是个小个子女生;8班在4楼最右首,6班在3楼最左首,天可怜见让我有一天在楼门口撞见了她,过肩的马尾辫,白底浅红的碎花裙子。只记得当时脑子轰得一声好像什么都不复存在了——我的第一次单相思就这样开始了,后来我就经常这样想,人与动物有个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动物不会单相思,一头处于青春期的少年驴子见到一头漂亮的小花母驴,大概脑子不会轰一声被电击一样,最多会嗷嗷叫两声,然后直接表述:hi,姑娘,我从生理上需要你;而人就大不同,单相思是完全跟生理不搭边的一种行为。
再后来我看《教父》,就有点遗憾自己没有生在意大利,在西西里有一种习俗,如果老人们发现一个男孩看到一个姑娘脑子轰一声,就称为“被雷劈中了”,那恭喜这位幸运的少年了,他几乎必定会娶到这个姑娘——西西里人认为,“被雷劈中了”是最伟大的感情之一了。但实际上在我们看来,源于一段美妙的爱情的婚姻,往往未见得能有相濡以沫的幸福,当然这是后话。
总之我总是找机会远远的看她,晚上躺在宿舍床上望着房顶炯炯有神的瞪着眼睛,小心肝一阵阵发酸发麻。还好没酸麻多长时间高考就来临了。否则当时我黄花少年的心灵不定受多少摧残了,再后来高考结束了,再后来发榜了,期间我打听了她家的地址,非常冒昧的发了两封信(现在想想那可能是迄今为止我最大胆的表白),苦巴巴等了好多天也不见回信,于是乎心拔凉拔凉了好一阵子。
第二次单相思发生在大学1年级,这说出来也挺丢人的,大一的时候我们宿舍另一哥们都换1打女朋友了,而我居然还身陷单相思这么低级简单的小把戏。那年冬天,兰州挺冷的,我在学校小卖部买洗漱用品,门帘儿一挑,一个马尾巴辫子的女孩,穿着对襟儿的方格呢布外套,眼波流转,看了我一眼,刹那间我知道自己又被击中了。上大学了,没有很大的学业的压力了,单相思就愈发汹涌的喷薄而出了,那时候我经常在某个夜晚做在床头整夜不能合眼,想起那个影子就会酸麻老半天——所以现在让我说单相思是什么感觉,我会说就是“酸麻”的感觉,我太能记得这种感觉了,因为这次单相思持续了半年。那个冬天过去了,然后春天也过去了,然后酷热的夏天来了,我无数次的在校园里看到那个影子,在无数个夜里不能入眠。终于我觉得我应该行动,大学里总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所以我想出了好主意:临近暑假,我在学校社会实践的名单中发现了她,于是我马上报名参加那个实践活动。然后在某一个的夜晚,我大胆的截住她,大胆的介绍了自己——告诉她我也要参加那个社会实践,她先是一愣,然后就友好冲我微笑。我就这样幸福的算是认识了她——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的日子,那天举国欢庆,烟花洒满了城市的上空。
不久我们开始了一段很简单的接近于谈恋爱的接触,然后很快就很简单的结束了,她认为我不够成熟,后来就找到一位胖胖的看起来足够成熟的男友。那时候我觉得我的青春成了碎片——实际上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但其后我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关于爱情我唯一能记得的就是这两次单相思,再以后,我再没有过那种酸麻的感觉了,当然也没有机会体味所谓两情相悦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青春迟迟开幕,然后草草散场。
“啪”的一声我打死一只蚊子,算是结束对单相思的回忆。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