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30日

        夹生人的本性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上个礼拜,吃了一次炊事员烧的蟹黄豆腐,很不满意。就开始一直惦记着自己弄一次。昨晚和阿姨饭后坐在那里拆了半碗蟹肉。今天一早就去菜场买嫩豆腐。虽然烧出来的豆腐汤汤水水,不尽人意,但是大家都很捧场,吃的都很高兴。元旦的羊腿也送来了,我惦记着烧一次红烧羊肉,看着羊腿,我说我要烧羊肉,老哥很体贴的说,看着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羊腿,就知道你想烧菜了。只是执念,要烧一次羊肉,爷爷口味的羊肉。
       很喜欢逛菜场。看到各种鲜活鱼生,瓜瓜菜菜,就觉得生活很美好。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买。菜场特有的那种乱哄哄劲,不算好闻的味道,都让人怀念。

        如果在凌晨一点突然有强烈的跑步欲望,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街道很宁静,路灯在雨丝的渲染下很迷人,忍不住想出门,跑一跑。很多年前的晚上,从夜店回家,喝到有点茫的时候,也会跑步。

       星期一的晚上,夜店,朋友的朋友,一个八零后的小姑娘在莫名痛哭。看着她哭了两个小时,不停的短信,电话和纸巾之间,觉得很纠结。看着身边在忙碌的与手机短信纠缠的朋友们也很纠结。因为,突然某一天,发现,酒醒以后,手机里再也没有不该发的短信和通话记录。不知道是我老了,还是清醒了。喝多了,我也不会再发那些让我汗颜的短信了。倒头睡去,那才是王道。

2008年12月23日

 

       冬至一过,天气骤冷。吃罢早饭,忙完琐事,又爬回被窝里,架上我的小床桌,看片。虽然外面阳光普照,虽然屋内暖气不断,但是,还是冷。南京的冷和马德里不一样,无论阳光多么明媚,还有是彻骨的寒意。马德里即使大雪漫天,午后的那一会阳光也足以驱散整天的冷冽。
       怕冷不怕热的习性,加上在外面养成的无论多冷,进了暖和的房间就是T恤的习惯,让我有点不适应,鼻子也跟着不舒服起来。于是窝在床上看书,看碟。温暖的感觉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十分重要。走前买了一堆小说还没有看,古文观止世说新语太平广记也都想再拾起来。即便这样,又忍不住买了新书。也许宅久了,越来越不喜欢话多的人,口舌之争实在无益,只觉噪呱。
       世说新语里有个故事,刘尹道江道群“不能言而能不言”,白话的意思就是清谈家刘惔说的多了,慢慢开始欣赏话少的人。他见江灌不常说话,非常欣赏“江灌不会说话而能够不说话”。还有一则,王黄门兄弟三人俱诣谢公,子献,子重多说俗事,子敬寒温而已。既出,坐客问谢公:“三贤孰愈?”谢公曰:“小者最胜。”客曰:“以何知之?”谢公曰:“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推此知之。”意思是说,王羲之的三个儿子一起去拜访谢安,王徽之、王操之多说一些日常琐事,王献之只是稍微寒暄了一下。事后,陪坐的门客问谢公,这三位哪个比较好?谢公说,小的最好。门客问,何以见得?谢公说,贤能的人话少,浮躁的人话多,由此得知。
       一直觉得自己很浮躁话也多,所以记得这两个故事,可以时时自省。

2008年12月18日

        终于还是去了1912,夜场还是那个样子。时间是停顿的,还是那么灯红酒绿人来人往。
        还是有那些歌手在唱歌,还是有那些中青年大叔在夜场厮混。还有是有些妙龄的小妹在喝,还是有些不知身份的男男女女在调情,还是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在那里嗨的不行。哪里有半点经济危机的影子。
        听着一个不知名的女歌手唱指南针的没有远方,仿若回到了十年前。1998年的时候,我也在听这首歌。十年岁月转眼即逝,很有物是人非的感觉。虽然唱的是同一首歌,但是当年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和朋友说,咱们老了,因为开始缅怀往事。结婚生子,家人,孩子。人就是这么一点点长大的。伊说我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很希望十年后她还是这么说。
        这次回来很低调,以往总是下了飞机就开始吃喝玩乐,这次很不同,也许是心境,也许是经济,总之,有点感觉既然这么寒冷,出门寻开心,不如坐在家里来的适意的感觉,有时候宁可在家里抽点喝点都不愿意出门。平淡也不错。

2008年12月11日

        回家走在preciado街,这是我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这次一搬家,估计以后不会有什么机会穿越整个闹市区了,看着满街望呆的游客,大包小包的购物人群,忍不住想写点东西纪念一下。咱不写大店小店,咱就写写那些在PUERTA DE SOL区域里卖艺乞讨的熟脸们吧。
        站在PUERTA DE SOL广场上,背对着马德里的零公里,在英国公司音像部的门口,卖ONCE彩票的亭子旁边,你会看到今天要介绍的第一个熟脸,一个皮肤黝黑的侏儒大妈。该大妈属于勤恳敬业人士,这么多年,除了下雨下雪下刀子,其他的日子,无论烈日炎炎抑或狂风大作,总是固定的坐在地上,守着自己的那份工作。所以我私下猜想,她的皮肤黝黑除了有吉普赛人的血统以外,估计也是夏日暴晒的结果。大妈还有个孪生的姐妹,不过那位不是固定营业,夏天见的多些。两人是分开出摊的,所以有时候会有恍惚,刚从一个黑大妈旁边走过,抬眼一看,又来一个,直以为是中暑的反应。
        在大妈的前方,狗熊爬树的经典景观旁边会有一两个搞街头行为艺术的。他们的造型大概有这么几个,一座泥塑,夫妻二人合坐,满脸漆黑的不知是不是挖煤的矿工,满身枝枝丫丫的植物或者满身涂绿的小兵人。偶尔泥塑夫妻会换场子去ARENAL街的教堂门口,那边抢生意的同行少些。
        拐弯进入PRECIADO街,就会听到硬币在纸杯里的晃荡声。这又是一个熟脸,没有手臂的小伙叼着纸杯,牛逼的是他叼着杯子还能支支吾吾的喊一些话,虽然我一句听不清。夏天看着他穿着背心走来走去,觉得很有趣。没有爱心的想,这么叼着一整天,会不会流口水呢?
        继续往前走,会有一个欢快的六人小乐队,曲子都很跳跃,于是,常有疯癫的游客随着音乐跳上一段,引来无数无聊游客的围观。在众人围观的同时,罪恶的小手就开始掏包了。
        走到ZARA的墙根,会有个拉二胡的中国人,此人和在CARMEN街一个人拉大提琴的大叔都走的是悲情路线。咿咿呀呀的二胡几乎淹没在闹哄哄的人海里,更别说他拉的有多么业余,曲子多么单调。几乎每次走过,丫拉的都是南泥湾。几次恨不得把他拉开,我拉首紫竹调也比他强。这些天见不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没居留,被条子给拎走了。也许悲情路线不适合吵杂的闹市,那个拉大提琴的大叔倒是技艺娴熟,不过每次都没人给钱。有一次我看到他很寂寥的用弓拨着琴盒里的硬币,满脸落寞。
        再往前,有个行为艺术的上班族,吊起的风衣,雨伞,还有公文包。看着他保持固定的姿势,觉得很累,很累。最近他换了造型,开始扮隐形人。暗自替他松了口气,因为他扮的是坐着的隐形人,轻松很多。
        快到CALLO街口的英国公司门口,还有另外一队六人小乐队。一水的中年大叔中,有个郁郁葱葱拉大提琴的忧郁小伙。此小伙就是住我隔壁的臭哄哄哥们。这厮在外面看真是不错,个子高挑,满脸忧郁,很有点道骨仙风的搞艺术样。但是只要看过他的屋子,闻过他经过走廊的异香,估计要熏倒一片。他们的乐队属于固定听众型,从没有冷过场。夏天的时候,为了搞防盗,被警察赶到隔壁街。小伙和我大叹今年生活不易,安慰他说,那条街好啊,有英国公司漏出来的空调冷气,很凉快,两栋大楼造成了些许回音,音乐效果也很不错的。该小伙也算苦命的娃,捷克人,德国学的音乐,在意大利奥地利西班牙都混过,转眼一把年纪,还是单身汉的邋遢样。由衷希望他明年会更好。
        绕过四处拉客的慈善募捐人士,挂着广告牌晃荡的活人广告牌,再拨开那些东张西望的游客,过条马路就到闹中取静的暂住地了。再暂住一天,又要搬了,无奈人生。

2008年12月10日

 

        又要搬家,本来准备周末放假三天收拾东西,结果业务太熟练,星期五晚上就搞定了。扔的扔,收的收,一不小心收的太彻底,星期天晚上犯馋,想烧麻辣虾,结果锅送走了,盘子送走了,连调料都被我顺手扔了。只好一边痛骂自己猪头脑袋,一边郁闷的磕瓜子,今早起来,估计是瓜子磕太多,腮帮子和牙龈都很疼。
        这屋子住的不错,房东不经常来,同住的也不管闲事,公共卫生也不用轮流打扫,临街的阳台是整个房间的亮点。房租公道,地段又好。是这么些年搬来搬去住的最愉快的七个月。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搬。也许是在国内住的太安定,从没搬过家,于是,在国外我就把这辈子该搬的家都给搬了。
        晚上在厨房征用了不知何人的锅碗瓢盆,烧了一锅煎虾配土豆,吃得心满意足。打着饱嗝去厨房洗碗,碰到同住的几个哥们,聊了几句,听说我要搬走,都表达了依依惜别情。最搞笑的是在回房间的走廊上,泰国光头哥哥轻声叫我,我回头问啥事,他很狗腿的说ANA,你真的很漂亮。我打个哈哈,对他的狗腿表示感谢,然后反问他,我现在这刺猬头造型,应该是很丑才对吧?他也绷不住了,笑着说,真的,其实还是挺丑的,哈哈哈哈。无奈地朝天翻个白眼。真是神奇,原来我的头发这么硬,硬到长了一个月,还是根根笔直,再这么下去,不做小混混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