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8月09日

对一个人的

激烈的感情

要多少文字才能消磨掉呢

那就来试试吧

2006年11月22日

两天中做的梦居然是连续的,我去投奔某君(某个国家的恶势力团体),人家问道,你有何所长?于是惊出一身冷汗,我除了好吃懒做,高谈阔论之外,还剩下什么?

随后反应过来这是梦,不过仍不敢胡编乱造,于是小心翼翼说,我可以誊写文书(大概现实生活中认为自己的字还算工整),我可以做几个拿手菜(天哪,这可是乱世)。于是,恶势力面试人瞥了我一眼,“杂役房在后面,你去报到吧。”这时候,突然醒了,心里还充满了“真的可以混口饭吃的愉悦”。

清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倘若我生活在乱世,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我还能这样厚着脸皮谈论文学,历史,艺术吗?我突然羡慕起那些将会有一技之长的学徒,会弹奏乐器的人,有天赋异禀的人。而一切空泛的言论,让我觉得自己非常脆弱。

我们该如何阐述生活和生存?在我们自认为对某些事物可以发表看法的时候,又有谁会评判我们?再假大空一些,文学,历史,艺术是如何产生的?我们应该把它们放在何种位置上?

古王朝时期的埃及人建造金字塔和贵族的墓穴时,并未认识到那是艺术。我们看到,石像所体现的完美人体,只是体现君主和神灵合而为一,至于那些MASTABA里的壁画,古埃及行政系统的高官们不厌其烦的记录下自己的生涯,头衔,和国王间的关系。再晚一些,行省各地的墓穴也多起来了,我们又可以发现,日常生活被仔细记录——税收,遗产,婚姻,农业,家禽。这些都是研究历史的基础。

对,就是日常生活。无论生于何种时代,我们就如同最微小的生物,也许并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的旋涡中。我们思考,反省,自我唾弃,把自己埋入最普通的琐事,体内总有种本能,让我们能够集体创造出惊人的事物来,就像工蜂酿蜜,先是收集花粉,再经过无数次吞吐发酵,最后,人类会说,这是如何了不起的工程,而在它们看来,只是生存必需的一步。

那么,当我们自认为掌握某种诀窍时,是多么无知啊。这世界上没哪种艺术是绝对高尚的,亦不存在任何一种粗鄙的生存方式。

2006年11月15日

得知你愿意参加那个读书笔记竞赛,我很高兴,哪怕它是一种升学的途径。

我上中学时,最讨厌的便是读书笔记。读小说,我只注意情节。读散文随笔,我却又生出些杂乱的思绪。似乎这些都无法写成“笔记”,哪怕是提到这个词,都让我深深反感。读书该是一种私密的行动,有些情绪不足为外人道也。至于书角的批注,也是胡言乱语居多。而真正做“笔记”时,已经到了大学,书里有些知识或是观点是必须要记住的,于是用小卡片把那些年代,人物都写下来,偶尔有些感想,却也就让它们跳过去了。

比赛书目里的著作都是经典,不过作为一个中学生,该如何阅读它们,然后写下什么样的“笔记”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都是些严肃的书籍,但偏偏因为这点,而减少了我们的感性体会。不过,你要是抱着写出“有见解的,与书目学术性相符的”或是“体现自己知识水平的,让人可评判的”笔记的想法,就丧失了某种阅读的乐趣,也无法了解到其意义了。

一共有十九本书,真正算得上小说的却只有赛林格的《麦田守望者》,哪怕是之后有注解“参赛者可以不限于上列书目”,这件事也够让人纳闷的。一个中学生,会喜欢读些什么?在认识文字的初期,当然得是颇有意趣的东西,比如《浮生六记》,或是《山海经》,若是不喜欢古文,那么汪曾祺或是沈从文也是好的,再加上西方文学,毛姆,吴尔夫或是沃兹沃斯兄妹也是好玩又优美。我们不是那些故作姿态的评论家,就是真的要发表一下意见,也不免引用经典的批语,那么,阅读的乐趣在哪儿?是通过一本书,可以感受到我们正跨过时间和地点的限制,和不同的人交流。是可以体会文字的节奏。是想象力扩展到无比宽广,容忍自己陶醉于一些不符合常规的事物。最初,我们需要感性,需要被打动。

小时候读过一本童话集,叫做“孩子们的天方夜谭”,里面有拣到巨大草莓的小矮人,想住到月亮上的风信子,还有去采越橘做晚饭的兄妹。这些故事配上插图,让我一直到今天都没办法忘记。每天晚上睡觉前读一段,就为梦境增加许多情节,有时候,窗帘飘动,我会觉得是仙女要进来在我的眼睛里放使人瞌睡的沙子,还有越橘,在画里它是淡蓝色的浆果,我闭上眼,竟能想象出它酸甜的味道。有一个故事十分悲伤,说是在墨绿色的田野上,有一片小小的墓地,一个失去自己孩子的妈妈每天都要哭泣,有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许多孩子一个挨一个的走着,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个水罐。不远处有小小的篱笆,孩子们接连的跳过去,就剩下个子最小的那一个。妈妈走上前去,发现那就是自己的女儿,女儿对她说,妈妈,你的眼泪太多,罐子实在太重,我跳不过去。

这些片段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某些敏感和易于痛苦的部分,而童话书本身因为年代久远,纸页都微微泛黄了,这样,插图的颜色就显得更深,让人处于一种莫名的忧伤中。我相信,它在我之后的阅读选择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也是它,让我感受到一种简单的诗意之美。

2006年11月03日

三日前降温,天气却好起来。有阳光时,树的轮廓都显得格外清晰。总是有风,有时候晚上路过公园就能闻到某种特别的香气,专属于夜间植物。还有话梅糖,这是我小时候喜欢的,五分钱一颗,用纸包着,若是在口袋里捂得久了,便会化开来,糖的表面会格外柔软,咬在嘴里会觉得格外幸福,没想到却在这里瞧见了。

不知道你是否与我一样,曾经在傍晚时蹲在学校门口的小摊子前就是不肯回家,或是期盼着季节更替,春天有蚕和蝌蚪,夏天是放在木桶里的酸梅汤,秋天有桂花凉糕,冬天就能买到热腾腾的山芋了。那时候不会觉得格外冷,只是看到颜色和风物变化就觉得好奇,城市的天空总是灰蓝色,而你坐几小时汽车,便也能看到压得很低的流动着的天了。

只要你双脚停留在那儿,便总能体会到温柔。而这偏偏是这里缺少的。

这里没有满是爬山虎的墙,没有一件事联系到我的童年,你看那些高大的建筑或者号称精致优美的物事,都与我无关。我只能避开它们,继续求助于自然。前阵子银杏熟透了,一阵大风便劈啪着掉下许多来,还有公园里的湖边经常有水鸟休息,它们从远处的河里带在水草和鱼卵。可是湖水很浅,远没你家旁边的水域那般,放眼望去,都是灰色或是青色的波纹,再过去些,就是密密匝匝深色的水杉。晚上起风的时候,就可以听见细小的水声,之后,越来越大,无数水波碰撞在一起。移动,相击,最后一齐躁动起来,可就是逃不过那湖的限制。听到这些,你就伤感起来。又或者暴雨过后的下午,空气里弥漫着水气,你盖着薄被,迷迷糊糊做着一些梦,似乎沉入湖底一般。

想起在你家发烧时的情景,我裹着被子,恍惚间不知在想什么,汗一层一层透过被子和竹席,就像有时候你如何也摆脱不掉忧愁。枕边放着几本书,诗集,回忆录,还有画册,其中的句子跳入脑中,当一个人在疾病中走得如此之深,我默念,耳边便都是嗡嗡的蜜蜂叫声,头疼得睡不着,那些幻想,恐惧,似乎让我喘不过气来了。不过我能听见你在身旁,你用手试探我的额头,在黑暗里发出声响。

你找不到温柔,它不可能存于装腔作势的句子里,也不存于冷漠空虚的心灵中。当你阅读一本书,只能信任它最初带来的冲击。这需要最敏感的情绪,认真倾听的耳朵,小心翼翼的嗅觉和一刻也不停止观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