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5月22日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我们都穿上新的白色的校服,高高兴兴地去上学。身为学习委员的我,很早就到了学校,还看到了很多人比我还早得到了学校,他们在翻看摸底考试的年级排名,我问了问班主任咱们班考的怎么样,(刚才那些围观的人顿时消失)然后一如既往的只看年级前十名的成绩,第一名汪涵,第二名我,第六名王笛,第十名安爽,数来数去也没数清楚到底是五个还是六个。发觉到考得不好以后,就去年级组找谢瑾,她正跟安爽说考得不错,看见我来的说我考得也还行,只不过汪涵2807分,我1714分,然后我很世故地说了一句汪涵总是特别游刃有余(现在也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谢瑾就跟我说,她们班李博她眼看着他做题时(没说哪一课)2分半钟做一道小题,两个半小时做一道大题,我应和地表示了一下惋惜,后来没头没脑又跟谢瑾说我和汪涵私底下是相当不错的好朋友,并不是竞争的对手关系云云,她放心地笑了(诡异)。之后上课铃响,我又不得不从年级组出去,通过一个特窄的小道时,一个胖老师自动穿进墙里去了,然后迎面而来的黄镇山(IFA的教授)硬是挤进来,然后他的助手不知道怎么就从旁边过去了,我羞涩的打招呼的时候心想他没事到数学组来干嘛,后来恍然大悟:他就是数学组的!然后我就回到班里,还没进门的时候发现班里人寥寥无几,等我进门了大家几乎都坐满了,除了曹文雯喘着红色旧校服以外,大家都穿着新的白校服,我拐弯的时候王冲(那时候应该不是我们班的了)说:你那么强,最后一个名字不应该是渊,多冤啊,应该叫xx强!(我怎么叫xx渊了……)

然后成功睡醒。这个梦是我最近做下来的情节最清晰完整、最符合逻辑、与真实情形最沾边,也是唯一牵涉到高中生活的一个梦,因此觉得意义非常。昨天做的梦应该是眼看盗墓者引发地震的一场惊心动魄的动作梦,确实相当精彩,可是就是完全忘了。其他的惊险系列的梦都不记得了……莫名其妙地回忆出这么多熟悉的名字,那么多熟悉的流程,我自己觉得都很奇怪。等我梦中惊醒,发现这样一个等分的时代已经悄然过去的时候,才有些失落的感觉。梦虽支离破碎,可随之而来的寂寞的遐想却不能停止。我在高中时代,知道分数前的那个晚上会做的就是如上这种类型的梦,把对自己成绩的期望和失望的各种情形都在梦中提前实现,依然扣人心弦。高中的时候说: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学生的命根。作为学生已经把唯一魂牵梦萦、视之无比重要的分数,上升到生命中那个时段最顶级的追求,到了大学,看破红尘了,我们为了幸福为了前途为了能力,把重点放在这些更为实际的东西上,分数的追求被粉碎了,理想的体系坍塌了,那些忐忑不安的梦,也应该有了了结。这个梦被我如此详细地记录,因为我知道它的内容将渐渐被我淡忘,谨以此文纪念那个一去不复返的追分年代,向我们曾共同体验的过去

致敬。

2005年03月31日

“如果你懂得发现自己是长在橄榄树上的一根匀称的枝,你会在摆动中体验到永恒。你周围的一切也会是永恒的了。你祖祖辈辈饮用的淙淙泉水是永恒的,爱人向你微笑时眼中流露的光芒是永恒的,黑夜的清凉是永恒的。时间不再是一个磨蚀沙粒的沙漏,而是困扎麦子的收割者。”  -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 《要塞》

刚刚准备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初衷就是让三月份的文章名正言顺超过十,却被这一番话轻描淡写的鄙视了。我想一个人过早地看破红尘也有不利的一方面,除非他对自己的信仰能够足够地坚持;如果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明白,我们的人生只不过是重复又一个不起眼的轮回,然后与我们有关的一切被永恒一除变成了无穷小,生命变成了一种浪费。作为一个人,有着有限的生命,我也许没有包揽永恒的胸怀和气度,不能漠不关心的看待四周的万物变迁,我知道分分秒秒对我的意义,因此我不会把时间用来荒废。对于时空上的永恒我不管不顾,但是我身边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无比的重要,这无比又被放大成另外一种永恒,是在我单个人的思维里无限地蔓延伸展,也会随着我的灵魂在肉体死亡的那一刻远去,就像《要塞》中所描述的那样。笑傲一切、与永恒平齐的人,除了永恒,什么也感受不到。

做一个世俗的人,还能感受失而复得的惊喜,还能感受纸醉金迷的放纵,还知道爱钱,爱美,爱自由,还会不断地错过、后悔和弥补,还想得到爱情、亲情和友情,还明白人生苦短知音难觅好景不长,还愿意为了追寻梦想快乐和真理而牺牲一切,就还有希望。

2005年03月20日

只懂得学习的人在被鄙视情商低下的同时,幸福地学习着

只懂得吹牛的人在被鄙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同时,幸福地掩耳盗铃着

只懂得颓的人在被鄙视像猪一样吃睡睡吃的同时,幸福地颓着

只懂得出街的人在被鄙视买再多衫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同时,幸福地出着街

只懂得鄙视别人的人在被鄙视二百五神经质和心智缺失的同时,幸福地继续鄙视着

只懂得算计别人的人在被鄙视心术不正阴险狡诈的同时,幸福地继续算计着

只懂得勾引别人的人在被鄙视水性杨花轻佻放荡的同时,幸福地继续勾引着

就连悲惨到找不到爱情的人在被鄙视只能八卦别人的同时,居然也能边八卦边幸福!

为什么生活如此美丽,

可我还要等待我的幸福……

2005年03月16日

终于完成了贺晓雪同学的任务,充分利用颓的时间把《北大男生》看完了。我不是很喜欢这部书,更确切地说是不想接受这部书,二者互相催化,导致了我现在的反感。《北大男生》揭示北大男生的生活,从脏乱不堪的宿舍,到令人恐惧的食堂,从凶神恶煞的讲师,到繁重不堪的课业,从一塌糊涂的感情生活,到穷困潦倒的物质生活,从外表粗糙内心愚钝的各色人等,到外表光鲜内心虚假的各色人等,全方位勾勒出的是一种极为恶劣的生活状态,然后在这个大框架里,所有的人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在经历苦痛之后学会成熟。如果没有蓄意曲解的话,大致就是这样一个主题吧。

我边看边觉得阵阵心寒,书中对于看破红尘的各种描述,可谓句句掷地有声。我总是幻想我当初在那个岔路口上,一不留神就成了这些动人心魄的故事的一部分,当然也是整个痛苦过程的一部分,我就胆战心惊。我想到我在北大的那些男生朋友,估计也是大概类似,无非是他们可能现在还没有开始轰轰烈烈的恋爱,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可能现在还没有必要去为生计和前途奔波。“郁闷”不是北大男生的特权,然而在北大却也是一呼百应,邮亭所概括出的4大特点,除了郁闷之外的不修边幅、异常自信和名师风范,在我看来也未必是所有北大男生所共有,但是唯一可以确信的是,洋溢于北大四处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天才的氛围,我却觉得格外的真实和感人。我想在北大如果能够被各种独立的思想所包围,能够有缘见到各类能让我崇拜的高人,物质和肉体上的一点缺失是微不足道的。这些权衡和比较,终于让我可以用一山望比一山高搪塞自己,固执的坚信自己来到这里还算是明智。

邮亭同学表达特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虽然那种调侃的方式我初三就已经轻车熟路,但是书中不经意间的至理名言却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素来是不爱解释那些残酷的真相的,觉得自己总结出来自己难受还不够,偏偏还一定要让所有的人都一起因为同感唏嘘叹惋,并不十分道德,我现在依然这样认为,所以佩服归佩服,谴责还是要谴责的。

关于全书的言外之意,即现实对理想的无情侵略,我想对于每个人,只要能够活到一定的岁数,只要有一定的感受能力,都会明白的。所有的人,理想的破灭,那些可悲的妥协和蜕变,无时无刻不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上演,因此并不能因为放在北大这么一个众人仰慕的氛围里就能更加使人信服,只不过更是勾勒出一种北大男生的超凡脱俗让他们感受到更多的烦恼,也正是超凡脱俗能让他们更加游刃有余地思考和理解这个残酷的过程,这正是唯一能让人欣慰的地方。

2005年03月12日

为什么天空总是那样阴霾

为什么雾气总是大的看不到前面的路

为什么雨总是下个不停

为什么空气总是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为什么耳边总是萦绕着潺潺的水声

为什么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总是那么难听

为什么你还总是说这样的感觉很浪漫

还好,天气不好的时候你总是对我说

I am your sunshine…

2005年03月05日

One of the most remarkable sufferers by the same axe–a woman–Had asked at the foot of the same scaffold, not long before, to be allowed to write down the thoughts that were inspiring her. If he had given an utterance to his, and they were prophetic, they would have been these:

`I see Barsad, and Cly, Defarge, The Vengeance, the Juryman, the Judge, long ranks of the new oppressors who have risen on the destruction of the old, perishing by this retributive instrument, before it shall cease out of its present use. I see a beautiful city
and a brilliant people’ rising from this abyss, and, in their struggles to be truly free, in their triumphs and defeats, through long long years to come, I see the evil of this time and of the previous time of which this is the natural birth, gradually making expiation for itself and wearing out.

`I see the lives for which I lay down my life, peaceful, useful, prosperous and happy, in that England which I shall see no more. I see Her with a child upon her bosom, who bears my name. I see her father, aged and bent, but otherwise restored, and faithful to all men in his healing office, and at peace. I see the good old man, so long their friend, in ten years’ time enriching them with all he has, and passing tranquilly to his reward.

`I see that I hold a sanctuary in their hearts, and in the hearts of their descendants, generations hence. I see her, an old woman, weeping for me on the anniversary of this day. I see her and her husband, their course done, lying side by side in their last earthly bed, and I know that each was not more honoured and held sacred in the other’s soul, than I was in the souls of both.

`I see that child who lay upon her bosom and who bore my name, a man winning his way up in that path of life which once was mine. I see him winning it so well, that my name is made illustrious there by the light of his. I see the blots I threw upon it, faded away. I see him, foremost of just judges and honoured men, bringing a boy of my name, with a forehead that I know and golden hair, to this place–then fair to look upon, with not a trace of this day’s disfigurement–and I hear him tell the child my story, with a tender and a faltering voice.

`It is a far, far better thing that I do, than I have ever done; it is a far, far better rest that I go to than I have ever known.’
  

当年最爱的就是这个段子,在《A Tale of Two Cities》的最后。这样一种在荣耀中冤屈的死去,不知道比那些慷慨激昂的英勇就义震撼多少倍。卡顿死的时候没有说这样的话,但如果说是意料之中他的想法也确实有些牵强,还好狄更斯先生避重就轻地为这个被安排死去命运的人设置了这样一个光耀千古的虚拟发言。It makes you feel it expanding to the infinity in the dimension that you have never perceived before…

还好我出生在和平年代,还好我的罪孽大到不至于让我喊冤 :P

2005年03月01日

2004年的前一天,我们在我一手设计的蒙古包式的教室里莺歌燕舞,从flash游戏,到爱师们的表演,到我们共同记忆的再次开启,到新年礼物的交换,那一天的那几个小时,已经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西元年交接充塞了太多了意义。8年共处的种种幕幕都一并浮现,那些闪着眼光的笑容那些无比坚定的山盟海誓,都强烈的震撼着所有的人。那是我们高考前最后一次垂死般的狂欢,感动和热情的最后一次毫无遮拦的释放。缔造无数辉煌的2003告一段落,然后2004,我们谁都知道它在我们的命运中有什么样的意义。

2004年的第一个寒假,我在家里一面颓,一面编写我天花乱坠的日程安排和学习纪录,我还记得初七的那个下午,我抓住了春节的尾巴去了趟庙会。我最终发现,原来自己去的庙会也别有一番兴致。我看到人们都在兴奋的交谈和匆忙的走动,我知道我应该像他们一样,满怀信心地面对新的开始。

2月份,我们提早的开学,然后就是能磨灭记忆的考试。那一段历史在我的脑子里根本就是空白,除了那几次考试以外,也就是一模二模,其他的故事已经完全记不得。4月中旬的一模我记得我655分,其中语文考得很差,98分;5月中旬的二模我记得是656.5分,年级排名从第三跌落至第八。那一个阶段我经历了写作风格的巨大转变,尽管作文成绩一直48、49分,比原来写作风格的58分相去甚远,可是我很得意我这种改变,我还记得陈曦的作文永远让我感受流畅快意,轩煊的文章创意无限,南楠的文章旁征博引,安爽的文章匠心独运,奶奶的文章温馨可亲,樊婧的文章干脆需要那来当课文读了。我也感觉的那个时候是我最有才气的时候,我的新式文章被大家争相赞赏肯定,那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除了语文成绩的滑坡之外,我的英语数学和理综先后达到了很少失手的状态,后来与尚建军老师谈了几次以后,语文状态有了明显的回升,所以总而言之,高考前期的压抑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多。我想我的失败可能主要来自身为学习委员,帮助大家的机会还不是很够。但是我记得在高三的时候,我总是那样一种热情,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最精华的那些东西,都告诉我的同学们,我觉得我们班的成绩在最后的阶段从本来的遥遥领先继续三级跳,我是起了推动的作用的。然而现在在这里,我却很难这样做,除了有些人给我的强烈的不能信任的感觉以外,我更感觉的是我这样做没有人会感谢我,却是别人用来打败我的工具。算了,这是后话。

在那几个暗无天日的月份里,我更关心的是帮助大家解决心理上的困难。帮助他们建立信心,帮助他们提高成绩,然而还是懒,没能全心全意地这样做。我记得后来投票选举年级的优秀班干部的时候,因为有20分的加分,我知道因为我高一的时候没能担任学习委员,所以只有在高二高三两年接替了汪涵的任务,然后那连续的两年我都被评为优秀班干部,我已经很感谢这种伟大的认同了。然而正因为高一的缘故,我是肯定不能当上年级里的优秀班干部的,毕竟那些普通班的同学更需要这些加分。不管怎么样,最后的时刻,大家在只投一票的情况下,还是大多数人选了我,那个时刻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我知道,被这些我最亲爱最崇敬的人认同是一件对我多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也意识到,那些不相关的人,对我怎么想都真的无所谓,他们还不配得到我的反馈。我们这样的一群人就像那样肩并肩地走向高考,就像我们从人艺演完话剧回来一样,在天安门广场一起并排骑车回家……我在那个时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我们彼此心底洋溢的那种激情,那种爱,我们就像一个整体,每个人都被其他所有的人鼓舞、支持、爱护和帮助,我知道,我们这样的一个集体invincible,我们一起面对无论多大的挑战,我更觉得是一种幸福。

然而6月的那两天,决定我们命运的日子,太多的意外。我后来得知有些同学承受不住那样的压力,精神上彻底崩溃了,而他正是平时640分以上的那些同学……从那个通报成绩的6月24号的凌晨,我紧张地睡着了,然后迷朦中看到了那条短信,664分,是我意料中的成绩,语文125,数学137,英语126,理综276,我松了一口气,那些高考中草菅人命的种种案例终于没有在我身上应验。然后那一个凌晨,我更多地感受到的是那些噩耗,来自四面八方的。然后我得知魏星汉,和我一起工作的学习委员,陈曦,我一直崇拜的才女,樊婧,我一直最铁的朋友之一,南楠,我们伟大的女王……到学校取成绩的那个上午,我又看到了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我们在一起,拿着高考后几天毕业典礼的那张合影,附上了每个人的名字,好像代表了那个风华绝代的时代的终结。每个人已经知道了未来的生活的轮廓,我们与老师们作最后的惜别,然后我们的“11”就这样进入了历史。我们的老师还是那样忙,还是那样笑容满面,我们的同学,让人感动的,也还是那样坚强的笑容。大家在那最后一次全班的相聚中,不得不承认那个所谓的同学录还是要无奈的被拿出来,其实千言万语都不需要,因为我们彼此都还是那样心灵相通,一个眼神就足以传达我们的所想所思,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比确信这种默契,这种感应,会永远的存在。

之后的7月和8月,大家都在为新的生活准备,从此在新的自己的世界开天辟地。我们应校长之邀,以状元汪涵为契机,撰写一部记录我们传奇历史的著作。我作为该书的主编,撰写了大部分内容和前言,尽管我们的名字,从不单独的出现在书中的某一页。那个时期,很多人都在上新东方的课程,结识了一些全新的人。在7月26日和27日,我作出了人生的重大选择,放弃北京大学元培理科试验班,而来到香港中文大学读保险财务和精算专业。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因为新东方的课程,只能匆匆和大家做了告别,他们发出“人又少了一个”的感叹,是啊,我也即将离开熟悉的故乡,作为我当初胡乱填写志愿的代价。匆匆的相聚,匆匆的合影,匆匆的挥别,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喘息就到了香港。

8月31日来到了这个并不陌生的城市,然后开始了所谓新的生活。我到了这里,见到了各色各样的人,搞笑的强悍的农村的颓废的,什么样的个性特征在这里被毫无限制地夸张扩大,这可能就是自我放纵的结果。呵呵。第一个学期的四个月瞬间过去了,高中的集体是不肯能找到任何痕迹的,但是还是有几拨特好的朋友。当时一起坐飞机过来的孙悦怡贺小雪宗宇婷,商院的几个同学,南晓彬宋宇刘佳张薇周可等等,还有最重要的一拨,就是我们北京大学的交换生同学,以我室友席扬为代表,高文俊张丹丹等。现在看着席扬同学的遗物,真是十分怀念阿,和我现在的室友对比,才知道上学期住宿生活正是有了席扬同学才那么有趣,哎,现在去食堂吃饭都要看南晓彬同学的脸色,否则就只能在自己宿舍煮野或者去南晓彬宿舍吃猪食,可怕到极点。那些更为具体的掌故,都可以在最近的文章里找到吧,就不再白费唇舌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写这样的一些文字,我一直持这样的态度,过去的事忘了就忘了。可是昨天我整理我的先前的文章的时候,我感叹与到这里来以前的时候,那些感受那些思考,跟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我甚至有一种倾向,开始欣赏过去的我,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不管怎么说,也许真的成了不复存在的人,才需要向他致敬。

2005年01月31日

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折腾一圈没上成飞机,梦境如此真实连贯和有逻辑,吓得我都难以自拔……关于我最后时刻没能赶上飞机的梦,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大体都是因为自己的种种失误,在关键的时刻不断的错失机会,导致了最终的捶胸顿足。越是朝思暮想的事,越是火烧火燎办不成,越是最后哭得凶。

现在想回家的念头已经不可遏制,上课根本都没有心思。春节这样的日子,是多么美好的团圆的时刻,原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在家里等着爸爸妈妈回来,等着翻他们回来包里的礼物,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一次轮到爸爸妈妈等我了,轮到我短暂的驻留再和家人告别,这真是令人心寒的转变。前几日去深圳,顺便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又借口肚痛不去上班,这让我怀疑起她的生活态度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想起她曾经是多么踌躇满志地给她的领导写洋洋洒洒的建议书,这又是一个令人心寒的转变;那天我穿着西服在深圳的街头踱步,蒙蒙的雨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我突然想我不再是个小孩子,尽管我从不用年龄提醒自己,尽管我在很多人眼中还是个小男孩,我想现在我的幸福还在,再高过天的困难我打个电话,妈妈随便几句便能又让我眉开眼笑,就好像小时候夹到了不爱吃的菜就可以不负责任的放到爸爸的碗里。

小时候跟妈妈吵架,她总说不要我了,我就说我还没到18岁,还有未成年人的权利,这话从小说到大,说到买公共汽车要交钱,说到去公园要交钱,说到坐叮当车要交钱,说到电影院要买全价票,眼看着自己的特权被一步步剥夺,到现在连未成年人的权利都不复存在,真是让我胆战心惊,我眼睁睁时间飕飕地过,我却只能站在原地,措手不及。可是我却知道,什么也不能真正打倒我,只要我的爸爸妈妈还在那里保护我,只要我的家还那样温馨。

过几天便到了回家的日子,我不知道妈妈又把家布置成什么新布局,可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期待。:)

2005年01月08日

从未经历过的那一次分别。他们说,人生就是这样,不断的有人远去,不断的有人走来,我还没有找到这样一种乐观。从高考的那一刻起,有些人就注定以后不会再有交集,有的人进了天堂,有的人下了地狱,然后飞黄腾达与一事无成就从此奠定。这听起来很搞笑,无数的人在抱怨,那么多should’ve 和 shouldn’t have,可是又能有什么用。命运强大的力量被头一次真实地感知,现实的intrusion让那些梦想,那些高傲,那些热情,那些玩世不恭,那些肝胆相照,那些山盟海誓,灰飞烟灭;让那些怨天尤人,那些恼羞成怒,那些反复无常,把我们推向衰老和沉沦……有的人命运的高峰也许已经过去,有的人的未来还有所谓的光明,但是不管他曾经是多么的有智慧,有才华和有品德,就一定像那些名家名篇中描述的一样灵验——悲惨的一生,我们这些漫无目的的人们,却都束手无策。

每个人的一生都注定悲哀。以后,我们的路越来越窄,我不知道是否会因为习惯因为妥协,于是也傻子一样的安然自若;抑或是面对曾经永远叹息,清晰的活在痛苦当中。这回到该死的相对和绝对永恒存在的悖论,唯一明确的是当精神和肉体一样被时间摧残得瘦弱不堪时,所谓“人”的意义也会变得暗淡。到那个最后的时刻,也就完成了从“人”到“非人”的全面转换。

从这一个路口,主动的或是被动的,走上的路不一样,每个人却都不能回头。慢慢地,慢慢地,共同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少;慢慢地,慢慢地,我们忘记彼此的名字,忘记彼此曾经的情谊……所以,趁着现在还清醒,我要祝愿那些永别的人,能够幸福而勇敢地生活,祝愿他们,能不断的在茫茫人海中用一段段新的友谊,延续曾经的那一份温情。

2004年12月13日

每一次看完电影,一边回味那些动人心魄的情节,一边感受渐渐远去的音乐,总会有一种不甘心的情绪。

就这样,我不经意又一遍看到了为班书写的前言《状元的身前影后》,那不过是4个月以前的事情,那时的霸气冲天和语重心长,我已经觉得陌生。那个曾经为之疯狂为之沉迷的“11”,其实已经离我无可辩驳的远去。现在的时代是一种悲哀,集体的归属感已经无处可循,也没有那么些心气仔细体会身边的那些抑扬顿挫,因为时间过得太快,我已经变得有心无力,变得自身难保,没有那么多记忆的空间留给往事的那些激情。

我想我再也写不出那么咄咄逼人的文字了,因为敲打着键盘的我已经虚弱了很多。这个世界每一秒钟都在涌现无数蓬勃的生命,在那些崭新的思想的面前,我再也找不到半年前的那种自信。在这样干枯的生命之路上行走,似乎也只有不经意间瞥见的那些灿烂的过去才能使麻木的心灵暂时颤动。

那些依偎在一起微笑着的回味,那些在各个角落都洋溢而出的激情,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哪里还会有这样一群最杰出的人构成的团体。而我自己,因为深爱,才会有那些源源不断地智慧和才华,而这些智慧和才华和那些澎湃的感受一起,一去不复返了。

我现在在这里,从前和同学们无论做什么都很舒服的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到,才晓得原来的挑剔,那些引以自豪的择友的标准,是多么的奢侈。现在的我,被很多没有灵魂的可怕的人包围,他们永远不能真正让我感觉那种自然,另一方面,我还要和这些人拼GPA,“竞争”,我感觉很白痴很跌份,可是又没有办法。这些人要么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做,得了高分就趾高气扬,唯一的乐趣就是八卦新闻;要么一天到晚不学习,最后的时候借论文抄,也不知道脸皮怎么会那么厚;要么就是虚荣的不行,非要让人家知道他自吹自擂离谱的程度才肯罢休,还不知道别人心里有多鄙视他……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自己不断地面对困难,而是在于总是处在被孤立的处境。我不知道我能忍受到几时,或者被同化成那些浅薄的僵尸群体中的一员……不过所幸的是,还好有几个比较能赏识的同学,例如南晓彬同学等等。

回京的日期一延再延,我更加觉得伸手可及的幸福其实遥遥无期,于是烦闷之中搜索了一下那些回忆的库存和当时留下的文字,猛然间发觉,其实曾经拥有的一切已经慢慢枯竭,曾经的执著,曾经的无私,曾经的追求,曾经的耐心,曾经的叱咤风云和雷厉风行,现在连影子都没了;连那些辉煌的故事,也因为变得模糊而岌岌可危。我认为人老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对于人的智慧来说,我分明正在感受着它迅速退化,这真是一种无奈的悲哀,除了捶胸顿足,什么也不能做。

我眼看着时间匆匆而过,眼看着那些曾经的辉煌变得无从凭吊,眼看着等着我的是一片黑暗。我在落幕以后,抵挡不住主题曲袭来的阵阵悲凉。

于是我只好躲在角落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