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月 28, 2013

过去一年,中国的网络传播生态发生了两个重大变化:其一为微博的深化;伴随这一变化,又出现了很多自媒体以及小规模团队网络媒体(以下简称“小微媒体”)。这两者作为新型的意见领袖,在社会事件的传播中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加入虽不能实质上改变传播路径,但在深化传播的深度和长度上却比微博有明显长处。以微博为代表的社会化媒体实质上仅仅加快了传播速度,未来的网络传播将因为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加入而呈现更多变量,内容上也将更百花齐放。

同时由于微博在传播深度上的乏力,导致了自媒体的盛嚣尘上以及小微媒体的出现。它们和传统媒体乃至网络媒体一起,已经成为社会事件传播中的重要节点。

与微博的短小体裁截然不同,自媒体们通常会有较大篇幅的原创写作。与自媒体有强烈的个人属性不同,小微媒体们则属于正儿八经的“公司型组织”。此外自媒体的内容来源较为单一,一般以创建者自行撰写为主;而小微媒体则或授权转载、或支付稿酬,内容来源比较复杂。

至少在我所关注的科技界中,就有大量小微媒体兴起(业内一般称之为科技博客)。由于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创始人”大多以前就职于传统媒体,中国企业家前执行总编李岷创建虎嗅网,前《新世纪周刊》记者赵何娟领衔的钛媒体,新浪IT频道前编辑靳继磊创办的猎云网,第一财经周刊资深记者骆轶航开通Pingwest等等,都是前媒体人创办。同时也由于其在公共事件传播中和传统媒体一样起着意见领袖的作用,因此引发了传统网络媒体是否会被替代的争论。

不过,如果仔细考量一下它们的覆盖量,可能总体上而言,还不能对传统的门户科技频道构成实质威胁。

根据alexa的统计,QQ.COM的科技频道tech.qq.com子域名,占据了整个QQ.COM大概3%的流量,而全站每百万用户到达率为8.73%,换而言之,科技频道每百万用户到达率0.26%。另外一个门户新浪网,每百万用户到达率4.06%,科技频道(tech.sina.com.cn)占比7.55%,差不多是0.3%。而反观最近兴起的一些科技类小微媒体,风头最劲者虎嗅,百万用户到达率为0.075%,至于后来者钛媒体和pingwest,则都只在0.01%上下。

但无论是虎嗅,还是钛媒体,流量的确在增长,虎嗅目前排名已经到达全球三千的位置,钛媒体和pingwest后发,从12年年底创立,短短几个月也已经拿到两万的排名。我的观察是,这些新兴科技博客,正在抢夺的,可能是老牌垂直门户的市场。

IT领域,中国传统上两个比较有名的垂直门户,一为techweb,一为donews,都是以刊发IT领域新闻和评论为主的老牌网站。近年来表现有点“垂垂老矣”,这两家站点前年还能维持全球排名一千左右的水平,去年呈现一路下滑的态势,目前只能做到三千之后的位置了。

这可能主要和资本力量驱动有关。

虎嗅拿到来自浙报旗下投资机构传媒梦工场的投资是双方都确认的,定位中美信息桥梁的Pingwest也已经拿到了UCWEB俞永福和CSDN蒋涛的天使投资,钛媒体亦有可能是获得了一笔天使性质的投资,但老牌垂直网媒,由于缺少新鲜感,一般不会再有新的投资追加。

资本进入后,新兴小微媒体可以在稿源和流量引入上做更大的投入。钛媒体比较重视前者,虎嗅则比较重视后者。同时,两个站点也在社会化媒体上投入力量,希望从微博中获取流量。当然,微信公众账号这样的工具这些新兴媒体亦不会错过。

不过,一个很有趣也很严肃的问题是,市场上不需要再来一次donews、techweb这样的网站,作为后起之秀,总需要做出一点新意来。如果仅仅是发稿和引流,和它们的前辈没有质上的不同的话,未来如果又有一轮躁动,被替代掉也是情理中的事。

自媒体与小微媒体的兴起背后是包括微信等应用的普遍化以及使用成本的下降有关。当下,开通微博、微信帐号是免费的;搭建一个用博客开源程序制作的网站费用也已经相当低廉;制作一个app的成本比2011年动辄数万乃至十数万也下降了不少,如果对app的要求很低,甚至有免费的转化程序可以帮忙。这些都为个人建立“自媒体”或创建一个小微媒体提供了工具和基础。

自媒体并非什么新东西,但2012年下半年也着实有很多人在鼓吹和践行,甚至传统媒体都开始报道这种形式。其中的著名案例有前腾讯某部门总监程苓峰辞去工作,声称要靠“自媒体”养家糊口,程在加入腾讯前曾就职于多家媒体公司,记者出身。南都前编委沈亚川(网名石扉客)在辞去职务后亦开设有微信公众账号(shifeike-reporter),是为数不多的政论型自媒体,据说在短短几周积累了七千订户。

尽管这些自媒体和小微媒体尚没有实现大规模的盈利,对于其中的大部分人而言,还处在培养影响力的过程中,但它们有海外经验可供借鉴。美国著名科技博客TechCrunch在被AOL收购之前就已盈利,其每年的大型活动门票价格高达每张2000美元,仍然供不应求。2010年9月,TechCrunch被AOL收购,海外媒体报道该项交易的价格是3000万美元。美国的标杆作用,也是今天中国有资本愿意介入到小微媒体中的重要原因。

但中国的科技博客想要做出如此之高的价值,还需要很长的时日——它们的前辈donews出售给千橡集团时,是换股的方式,交易价值不会超过1000万美元。倒是自媒体,个别出现盈利。自称中国电商自媒体第一品牌的龚文祥去年底在其微博上宣称,他半年微博获利50万元;程苓峰的“云科技”也已经接到至少均价为1万元的十三单广告。

不过自媒体同样面临着一些问题。第一类问题就是关于伦理问题的考量,自媒体从业人士极少(一般1到2人),经营和采编难以分开,在获取广告收入的同时,如何不破坏自己的公信力,需要主事者更坚定的意志。更麻烦的问题则是写作上会碰到一定的障碍:写作灵感枯竭。目前程苓峰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抱怨,另外一个坐拥7万订户的微信公众账号fenng,也有类似抱怨——虽然他并不商业经营自己的账号,但写作枯竭这一环,是今天很多自媒体人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至于小微媒体,已经受到了IT圈诸个有实力公司的注意,这些公司的PR部门侦骑四出,有两家科技博客都和我提及有PR找上门来。如何在亏损的情况下,依然把持住立场,也是一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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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东西写作的时间比较早,故而有些地方要声明一下:

1、关于alexa的统计数据,应该是月前的,现在你去查的话,不会是这个数据。不过我想趋势上的,应该不会有多大变化。

2、程苓峰目前已经据说有20单广告了

3、石扉客目前据说已经出任博客天下主编,自媒体公号属于业余性质,且订户已经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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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27, 2013

我大概算是一直唱衰自媒体商业前景的人了(自媒体本身,谈不上衰不衰的),多个月前,许维在微信上和我交流这个事,他意思是新出来的东西还是要正面鼓励为主,我哼哼哈哈地敷衍了几句,心里想的是:凭啥新出来的玩意儿就要正面鼓励?再说,我的确不看好那玩意儿嘛!

不看好自媒体商业前景的原因大致有两条。其一是我干过这事,知道这事有多么不靠谱。当然,时代有变化,老用过去的眼光看新问题,是要掉沟里的。这我承认。但有些本质的东西,我也认为,不会变。比如持续写好东西这事,不会因为博客微博微信客户端频繁切换,就会大幅改观。自媒体公号不知道多少个,IT 圈子里,入得了我眼的文章自然颇有一些,但目前入得了我眼的持续在那里更新的每篇我都觉着不错的就两个,其它的,嘿嘿,哈哈,霍霍,呵呵。

上面这条是能放出来互相切磋讨论的东西,下面这条,属于个人价值观。我一向很少写个人价值观的东西,故而这篇文章,属于博文,不是专栏。自娱自乐的东西,谁看了爱转这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罗胖子说(嗯,不是弄锤子那个),要求包养。我极其厌恶这种说法——嗯,就是厌恶。在人即媒体,魅力人格体诸如此类的说法上,我非常同意,可以说不谋而合。因为我也一向鼓吹媒介需要腾出一个空间给写字的人去树立个人形象。但我万万不能同意的是,写字的人,要被包养。

这上面,我还是有些书呆子气的,你说我迂腐也好,说我高傲也好,随便。我就是不能接受码字的,被商业力量包养。

我其实写过软文这档子事。在我几年的写作生涯中,写过两篇(也有可能是三篇)软文。写的时候痛苦万分,真是没话找话说。前年有一位关系极好的朋友想让我写篇东西,我答应是答应了,但一来这位朋友所在公司的产品我从来用不着,二来该公司搞的营销动作实在是没啥新意好写。蹉跎了几日,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我意识到,写软文违背了我个人一条写作原则:写出来的字我自己每个都信。后来有一家很熟的公关公司找我写它客户的软文,我说先给我看看什么事儿。那个客户的事儿我觉得很值得一写,我个人完全站在那个客户立场上(也就是很同意它),于是前后写了两篇。收的费用是:媒体专栏价,是媒体支付我的,不是客户支付我的。

我不是一个不和PR打交道的人,我也需要信息,他们能给我。有些公司的PR我相处得也很愉快。但我不写软文。也许这个客户的事,是我可以写的,能符合我的写作原则,但是我依然不写。因为它会形成更深一步的结果:你不再是人格独立的人。

南方有一家报纸,曾写过一篇很长的关于李彦宏的文章。其中提到一个细节:在看了手下递送上来的名博keso的一篇博文后,李彦宏说了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个细节后来被百度PR公司说成是谣言。谣言不谣言不知道,但IT公司真正掌握权力的人,看不起写字的,我行走江湖多年,岂能不知!

看得起看不起无所谓,人也有看不起的理由,到底你就是嘴巴上说说快活,你干一个我看看?但是,如果你一旦被它收买,它会反过来从心底鄙视你。看不起我可以,但我不会接受被你鄙视,至少我不会给你鄙视我的理由。骨头虽然不是那么重,但也不至于轻薄如纸。

写字的人,可称呼为“文人”。文人不是靠赚几两银子说话的,也未必一定要流传后世什么了不得的作品。但文人风骨,总是要有那么几分的。

是个人总有价格,这我承认。哪个IT公司给我一百万让我写篇一千字小软文,估计我也就应承了。不过,注意这个不过,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十万也没这个可能。一万?不好意思,我看不上。人的底线用“如果”去测试没意义。如果苍老师现在跑到我边上宽衣解带,我当然不是柳下惠。但没有这个如果。

真正的个人操弄的自媒体一旦有商业模式,一定是被收买的命,最终沦为某股势力的笔杆子型打手。因为收买自媒体价格很低廉。打通一个媒体的环节有好几个(环节上的人还有可能更换),但打通一个自媒体的环节可能就一个。自媒体就是自己说了算,自律变得极为重要。

文人被政府包养,将被很多人鄙视。文人被商人包养,反倒在那里津津乐道?对不起,妓女总是妓女,虽然服侍高富帅可以改名叫“外围”,但依然不脱妓女本色。

好吧,写字看来卖字卖不出什么钱,求包养又被你说成妓女,那咋办?还写不写了?好了,现在我要亮剑了,要说一句大多数人不爱听的话了:为钱,别来写字,这本来就不是屌丝的游戏。

自有博客起,我就从来不承认自己是草根。老子花了那么多年,读了那么多书,好歹有车有房,草根?那不是糟蹋父母师长的培养,糟蹋自己多年的努力?我绝对不会自承草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屌丝,我屌倒是真的。

曾有一位美国某大学的终身教授和我说过,搞学术就是有钱有闲的人玩的,没钱的人,只好蝇营狗苟去搞课题,弄点钱来花花。为了钱,能搞出什么课题来,瞎扯淡。我深以为然。同样的道理,你有空有心得,就码两字,权当自我总结,顺大便普度众生。没那个功夫,掺和这个事干球?

文人有文人的玩法,甘于清贫亦可参加,反正这就不是求荣华富贵的买卖。有人说曹雪芹如果有点钱,大概就可以写完120回了,也是他应得的回报。不过,曹雪芹真有点钱,他还能写出《红楼梦》么?

文人自有文人的清高,你可以看不起他,只会说不会干,但你不能鄙视他。因为合格的文人,比大多数蝇营狗苟这个商业社会上的人,至少没有出卖灵魂,至少不用每天苦哈哈地写着狗屁不通自己都犯恶心的报告。

当尊严都没有的时候,文人还剩下什么?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都是轻的,弄臣都不算(人至少还是个有权力的臣),自甘奴隶自甘下贱,赚了一点钱,又如何?御用文人求不上,商用文人么?

文人可以很屌,他娘的绝非屌丝。

—— update几句 ——

罗振宇同学后来在微博上和我交流过几句,他认为我此文有人身攻击之嫌,我倒真没这个意思。批一个人说的话,和批一个人是截然不同的。

罗同学关于“求包养”这个说法,有一套比较复杂的解释。我知道他并不是说有个公司出价他多少多少,就把他那个视频节目给“包”了,尽说公司好话,说竞品坏话。罗辑思维有罗辑思维的运作模式。不过,问题在于,人们一般不会看你的解释,而是直接用这三个字。

写此文的动因在于我参加过几次所谓自媒体的讨论会,会上有些观点有浓浓的“求包养”意味——不是罗同学的解释,而是很直接了当的,嗯,婊子+打手型模式。听了好几个人这么说,实在按捺不住,这世道,再怎么下贱,怎么能下贱如斯?

还有玩成功学的,同样位列本人鄙视之列。

至于此文究竟会得罪谁,这看读者们的意思。我这位作者倒是觉得,恐怕得罪了一大帮同行:为钱搞课题,嘲笑他们没钱搞什么学术。不知道多少同行背后要骂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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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25, 2013

早前一家媒体就SEC(美国证监会)批准上市公司通过社交网络(比如Facebook、Twitter)披露公司信息来采访我,问我算不算一种值得关注的大事件。我倒并不这么认为。事实上,这则新闻表明的并非是事先许可,而是事后追认。Netflix这么做了一阵子,连续在Facebook上披露月度报告,而SEC此前并无禁令说这是不可以的。法无禁止即可为,SEC不好处罚什么,不过事后追认,也算是一种许可吧。

但这种许可,用我的话来说,那就是“时髦不过稍显愚蠢的做法”。所谓时髦,就是社交网络方兴未艾,有迎合其蓬勃发展的意味。所谓愚蠢,则和安全有关。SEC正在让我们这个风险社会变得更有风险。

在过去,一家上市公司要披露什么重大消息,总是先在媒体上发布,虽然这个媒体可能是报纸,也有可能是某个大型网站。但它的先后秩序总是所谓传统媒体在前。传统媒体的排版、印刷、交付流通,是一个比较复杂的环节,而且有些缓慢。我们很难想象哪一种“骇客”可以侵入到这重重环节中,然后制造出一份假的报纸来。传统媒体的世界里,信息安全几乎不是一个问题。

现在到了社交网络时代,这只是一个账号。账号被攻破的可能性并非没有,一旦被攻破,就可以立刻散布假消息,从而引发实际意义上的动荡。24日美联社Twitter账号被盗,散布出一个“白宫遭爆炸袭击奥巴马受伤”的假消息,于是道指瞬间重挫140余点。而在历史上,Twitter账号被盗所引发的恶劣后果不是没有,但这次恐怕是最实打实的。

整个信息世界正在有加剧垄断化趋势,一段时间里,人们用来用去的就是这么几个平台,而这些平台的快捷性反过来造成一旦被操控在骇客势力手上,它的破坏性也是相当快捷的。骇客不需要去一一攻占有利可图的网站,他们只需要攻破一个点,安全性迅速荡然无存。

任何一个信息系统都不可能是百分百安全的,所谓安全,无非就是让企图攻破者的成本提高罢了。攻占一个个人博客意义并不大,成本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故而鲜有人干这种事。但攻占一个类似美联社或某大型上市公司的社交网络账号,则非常有利可图。道指2分钟下跌140点,不是没有人大赚特赚的。

当利益重大到一定份上,以互联网为基石的信息服务都会面临安全问题(很多金融系统、军事系统利益也非常重大,但它们并非以民用互联网为基石)。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发布,放在看似易用易传播易互动的社交网络上,后果是需要掂量掂量的。

更进一步的是,根据美国《通信规范法》,互联网服务提供商或其他服务提供商不必对用户在服务中发布的内容负责。而换言之,Twitter平台即便的确造成了人们的损失,它也无需承担什么赔偿责任。将我们的重大筹码押在以快速为目标的社交网络上,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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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24, 2013

互联网圈里曾经很盛行过一本书:《认知盈余》。这本书企图解释这样一个问题:人们为什么在无名无利的情况下愿意向他人贡献自己的知识(在这本书里,这类信息被称为盈余)。最好的样本就是维基百科。维基百科的词条贡献者或编辑者,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名无利,但就是打造出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辞典。

维基百科是一种非常极端的情况,不过也的确存在名利都不高的情况下人们生产信息。比如写博客这件事。写博客给身边的人看,有时候会得到一些赞誉,这种赞誉也是一种心理满足,得到的赞誉越多,越能激发写作者继续写作的热情。近来玩自媒体的人相当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赚到什么一万一天的广告费的,不过这总是一种隐隐约约的盼头,为了未来可能有的名利,人们会贡献信息。

媒介生态中必然涉及到“内容生产”,没有这一环,整个媒介都不能再存在。在我看来,《认知盈余》某种程度上预言着媒介生态未来这个基础的一环:大量的人在生产各种各样的信息,并不是直接在生产上换取利益。这一点和传统的媒介组织全然不同。结合《认知盈余》的作者舍基另一本作品《无组织的组织生产》,就越发可以明白这一点。

但内容生产并不是多么难的事,偶尔写出一篇好文章,对大多数人而言并不见得有多么高不可攀。大量的信息产生后,信息本身不再是稀缺物品,倒是这一环变得稀缺起来:信息接触。也就是说,如何找到我想要的信息这件事,本身变得很稀缺。

相较于《认知盈余》的知名度,《新数字秩序的革命》非常地默默无名(豆瓣上显示,前者是693人读过,而后者这个数字只有1/6)。在我眼里,这本书所探讨的“如何接触信息”的重要性,远远超过《认知盈余》所讨论的信息生产。书中描绘了信息世界的三重秩序,前两层是物理秩序:图书馆的书籍摆放,以及派生出来的给书籍打标签的杜威标签法,第三层则是互联网里的信息标签秩序。

想象一下你在互联网里找一个网站。早期的时候,网站不多,雅虎的所谓搜索无非就是一个图书馆式分类,你顺着一级频道一级栏目层层找下去,最终能够找到。后来网站多到数以亿计,雅虎的图书馆式分类搜索已经无法满足。今天你在搜索引擎里做的事是:输入一个关键词。这就是标签,大众化标签。与杜威标签法截然不同的是,它没有一个什么科学的严格的秩序,但它比层层嵌套的杜威标签有效得多。

把这两本书合起来,大致就构成了未来信息世界中的媒介生态(其实属于正在发生的未来)。信息制造这一头,存在着大量无组织生产,信息接触这一头,则存在着一个依靠关键词和标签进行信息定位的平台/渠道。后者其实根本不关心信息制造者是谁,信息质量如何,它只是一个分发平台,由用户发起进行信息索取的平台。它要做的事是:将合适的信息用一种最有效率的方法给到合适的人。至于信息是黄金还是垃圾,那是用户自己判断的事。

这两环的状态是这样的:生产丰裕,接触稀缺。有稀缺就有商业模式,稀缺得越厉害,商业模式越牢靠。于是,平台/渠道成为体量最大的商业组织,无论是门户还是搜索,都不是单个媒体能够比拟的。今天的社交网络是另外一种信息接触方式:由你关注的人来为你分拣信息。国内的微博虽然有些困顿,但谁都不怀疑它的商业价值会超过一个媒体。至于Facebook,更是市值高达600亿美元。

稀缺性使得它们的商业模式得以成立,也产生最大的结构化现象:赢家通吃。兼并也好,收购也好,平台/渠道越来越趋向寡头垄断。而另外一端的信息生产,由于极大丰裕,故而商业价值会变得越来越小。大部分的所谓自媒体是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可言的,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商业模式。它呈现出一个相当解构化的特征,零星、碎片、生产者前赴后继。

是的,虽然媒介生态中信息生产是基础的一环,但这不意味着它必须有商业模式,也根本无需担心生产内容的人无利可图就无人生产了。这是一个动态的基石,不断有人心灰意冷黯然离去,也不断有人满怀希望心生憧憬地呼啸而至。

这个道理就像赌场一样。赌客是赌场的源头,但大部分赌客都不存在什么足以依靠的商业模式。一茬又一茬的人来来往往,也正因为此,赌场是有它的商业模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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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23, 2013

近来微信又发布了一个小更新版本,眼瞅着5.0就快要来了。传说5.0中会加入支付功能,很好,微信不是慈善工具,也是要赚银子的。但从用户使用角度而言,我个人以为,微信还是要正视“信息过载”这样的问题。这直接关系到微信最深层的一个东西:究竟是推送工具还是索取工具?

本文所谈及的微信版本是安卓4.5.1,我个人很少用iOS上的微信,两者有一些局部的区别。而且,根据易观的说法,iPhone在中国只有6%的市场占有,主要高密度集中于北上广这类一线城市。作为立志要覆盖到所有中国智能手机的微信,我以为安卓是更需要关注的。

微信的功能目前来看,主要是三大块半:点对点通讯(人际传播)、群聊(群体传播)、公众账号(人际、群体、大众三传播都有),附带有一个可卸的朋友圈。点对点通讯这个部分,微信做得很不错,往后应该是向稳定性深化,以及出于国情而应付的运营商差使。重点来说说群和公众账号。这两个部分,微信还是有一些功课要做的。

群聊

首先要承认的是,微信在设计之初,是意识到“信息过载”问题的,故而微信建群,只有40人的指标。不过微信留有后门,经过一些手续(比如和微信的人打招呼),你可以建成百人的群。但40人的群,真要聊起来,信息也是爆炸式的。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一个非常热衷于“群聊”的人,建了不少群。他对群的运维也颇有一些自己的心得,建议点击这里去参观学习。不过我不太同意他所谓群是解决信息过载最好的工具这一说法,我加入了不少群,信息过载得不得了。

信息过载有一种具体表现形式:见到红字就想消除。比如有些人见不得App Store上那个红字,赶紧更新APP(其实自个儿也不知道新app究竟有啥好)。微信群也会出红字。安卓上的微信可以设置关闭声音震动提醒,但关不了手机上的灯光显示和那个红字——这类提示本身就是信息,对这类信息的烦躁,被称为AIDS,anti information deficiency syndrome,不是所有人都有,但不少人有。

顺便提及一句,GR之死很大一块是因为信息过载。在一段时间不使用GR后,它会有一个1000+的提示:超过1000篇未看(视你订阅源数量而定,549这个数字也不轻松)。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患有AIDS的人,一开始会尽力去消除它避免它,时间长了,结局一定是:放弃GR。很多人以为GR是一个消除信息过载的工具,但其实没有认识到那个1000+也是一种信息。GR的本质是推送,而不是索取。

我这位朋友在他的文章里写了不少关于群规的东西,很值得学习。我混迹在他创建的一个群里,老实讲,还是会发现突破群规的状况。这没有办法,人总是有不守规矩的时候。不过他创建的群,比我参加的各种其它群而言,已经好多了。

群是一种社交工具,社交这个事,和人性有关。比如加入一个群后,由于面子的原因,不好意思退出。我个人的体验是至今未看到有什么人退出一个群,虽然我留心观察过有的人一直没有发过言。我私下揣测,这家伙大概一肚子火却又发作不得吧。

加入群这个行为,微信就值得去考虑改善一下。我从未主动加入过一个群,都是被人拎进去的。被人拎进去倒没什么,但至少要我confirm一下吧?很奇怪,微信没有这个环节。也许微信以为40人的小群没什么,但似乎它没有意识到:1、40人聊起来也很壮观;2、若干个40人群合起来就更壮观了。

群需要考虑这些人在社交上的行为。三个功能我以为是很迫切的:被加入群需要我同意、彻底屏蔽掉某群信息除非自己跑进去看(所谓彻底屏蔽就是亮灯和红字都没有)、悄悄地没有任何信息展示地退出一个群。我曾经写过一句话:不装逼,无社交。反过来说,社交社交,本身就是表演的舞台。群需要考虑使用者毫无破绽地表演或者不表演。

群有主动索取信息的时候,比如在一个群里喊一句:那谁谁谁有人知道ta的联系方式吗?但群更多时候是信息推送(40人群有39个人可以向你推送各种各样的东西)。点对点通讯也有推送的时候(对方发起),但一般如果你不理会人际传播就不会再继续下去。群可是你推送一下我推送一下,不理会是不可能阻止这个群上的红字越来越大的。

公众账号

一说到公众账号,很多人的反应就是“自媒体”,这说明公众账号至少在舆论认知上走了弯道。公众账号对微信的本意来说,就应该不太想搞成媒体战场,不然何必从一开始可以一日三更改成今天的一日一更?还是怕自媒体泛滥,骚扰到用户。

自媒体这个东西我一点不否认的是:不太以为然。因为自媒体的本质是推送。自打有互联网以来,推送信息这个事一直有人在做——比如相当古老的电子邮件列表。随着信息越来越多推送信息变得越来越让人烦。站在张小龙或马化腾的立场上想问题,我觉得再搞一个推送工具没啥意义。这个信息世界,信息生产永远不是最核心的问题,每一秒钟都会有人生产信息,哪怕无名无利。

我曾经写道,微信公众平台后台是相当烂的,要不是我批过“没有之一”四个字,我非常想写成后台之烂,没有之一。但我其实充分理解如此烂的后台。搞成一个非常优秀的CMS,意义并不大。微信之路,不是媒体之路,就像微博之路,不是社交之路一样。

公众账号自媒体这一部分,在用户手机端,就应该合并同类项,把一堆的信息推送全扔一个模块里去,而不是今天和群聊、点对点通讯并列。我个人以为更好的(有可能是更激进的)做法是都不和群聊点对点通讯出现在同一个页面上。因为这个功能其实和社交无关。

但我不是认为公众账号的后台全无修改必要。比如和订阅者互动的这一部分。后台保留的信息非常少,而且不能搜索。订阅者本身也不能搜索。这些都不太利于互动。我觉得一个公众账号应该满足的是订阅者发起一个信息索求,公号再去满足。(利用开发模式,是可以做到的,但需要做一些编程的工作,我见到了一个音频类自媒体就是这么做的,非常棒)

让人们免于(或者说尽可能免于)信息骚扰的方式有二:精准推送或者主动索取。精准推送需要做相当大量的技术工作,不仅要挖掘出用户是谁,还要挖掘出用户现时现地需要什么。也许微信未来会做这个事,但就算要做相当长线相当后台的事。但信息索取这一部分,很大一块和用户界面有关。

微信公众账号里有一个“微生活会员卡”,隐藏得比较深。进入后可以发现一堆的本地化服务和商家,有不少打折信息或优惠活动,属于非自媒体性质的公众账号。文头我说微信如果出支付是不错的,大抵就和这个有关。Invoke Live在10年时调研过一批Facebook和Twitter用户,发现他们关注商家最重要的原因是“抱怨能够得到回馈”,排名第二的原因是想得到“优惠和折扣”。前者属于“信息索取”,后者属于“信息推送”(因为用户主动关注,因此属于较为精准的信息推送)。微信应该重视这个研究,并将本地化服务和商家在设计上向前推上一推。

营销业者对于互联网产品运维者而言,是很微妙的一群人。产品上没有营销业者参与感觉距离商业化很远,水至清则无鱼。但太多太滥,产品就会毁掉。从BBS营销到博客营销到SNS营销到微博营销,概莫如此。因为营销业者的主要思考出发点是“推送信息”,索取信息那是客服的事。再怎么鼓吹精准的营销业者都不会放弃信息的广播式扩散。微信需要更多地站在消费者层面去考虑信息索取和较为精准的信息推送。至于自媒体,还是那句话:搂草打兔子吧,有那么一帮人帮着说说微信也不坏,比如这篇,哈!

小结

微信有些设计,是让人能觉察到他们对“提示信息”本身造成信息过载的重视的。比如朋友圈就有个开关能关闭朋友更新照片时的红点提示。

这里的核心问题就是“推送和索取”。想要成为移动领域中的核心节点,无论是I/O也好,LiteApp也好,先要降低噪音。作为一个贴身的移动工具,谁都受不了广播式的信息轰炸。尽可能地限制这种行为,加大或易于主动索取,才是微信非常需要重视的根本产品逻辑。

—— 首发 极客公园,转载请保留此段与链接指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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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19, 2013

我接触计算机是从打游戏开始的——应该是在初中的时候。后来为了快速通关,我甚至还自学了一点程序语言。我一向对游戏痴迷这个事不太以为然,因为我自己就是个游戏迷,但没见的误了什么学习或者工作。所以我和很多家长不同的是,我并不反对小孩打游戏。我的儿子一直到四年级,每天都可以非常自由地打各种游戏(因为我还买了很多专用游戏机)。时下五年级,直接面临升中学,在他母亲的强烈要求下,才有所收敛:只有周五、六、日三天可以打游戏。

在我的观察中,我儿子并没有“沉溺于游戏”的症状,他打游戏一般超过一个小时时会很自觉地放下游戏去干点其它的娱乐事宜。于是,我得出一个结论:沉溺游戏的,大抵都缺少其它娱乐方式。当手上只有游戏可玩时,自然会沉溺下去。这个结论的往下推论就是,游戏没那么“电子海洛因”。

然而,当我看完这本《游戏改变世界》时,我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这是一本极力鼓吹游戏正面因素的书,作者用了好多例子让我们认同游戏。但我看完之后,却完全得出了相反的论调。

作者麦格尼格尔是一名非常资深的游戏玩家,她对游戏的认识可以说相当到位。她把游戏细细解构了一番。在她看来,一个完美的游戏应该包括如下几个部分:目标、规则、反馈系统和自愿参与。其它三项我觉得都没什么好多细说的,恰恰是这个“反馈”,非常值得细细思考一番。

我有一个朋友,现在跑香港去读博士,近来很痛苦,以至于有了休学的想法。QQ上简单聊过几句,我觉得她最大的问题是反馈失却。在香港,作为一个大陆学生其实朋友很少,加上她读的是博士,同学就更少。而她确定的学术方向又是一个偏冷门的方向,也没什么人可以讨论。几个因素合起来,缺少反馈的冷板凳是会让人崩溃的。

有时候现实生活让人觉得很boring的原因就在于反馈不足。比如说你看一本书,看完以后其实没什么反馈。注意,反馈一般指的是外界给予一个刺激,内心深处觉得获得了什么并不是反馈。读一本书不仅结果缺少反馈,中间的历程就连内心的反馈可能都欠奉。一般说来,读一本书需要花上几天的时候,而这几天,很有可能是没有反馈的。

但打游戏就完全不同,它的反馈很量化,而且很及时。打死一个妖怪,经验值立刻上升多少多少点,运气好的话,立刻当啷一声发现一个宝物。所有优秀的游戏,都有一个优秀的反馈系统会让人充满成就感,并在获得一个成就的基础上,向下一个成就出发。游戏的声光色效很重要,但对于反馈系统而言,却是第二位的。早期的MUD游戏没有任何声光色效,但有好的反馈系统,同样让人痴迷。

游戏所设计的规则其实和反馈有密切的关系。比如一个角色扮演游戏中,玩家初期升级都是相对较快的。跑上来,打死几个很普通的妖怪,就能升上一级,也能得到一些在初期会非常有用的宝物。这种反馈系统可以让玩家迅速卷入到这个游戏中而不至于立刻放弃。我打游戏也算不少了,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角色扮演游戏在初期就需要非常努力才能升级的。这种让玩家可以快速上手的规则,就是一种反馈系统。

读到这里,我的思绪已经和作者不再一致了,她还在继续讴歌游戏,但我却意识到一个非常要紧的问题:这种反馈,是不是过于轻易了?

大多数游戏都要求玩家的反应要足够快,越快就会在游戏中表现越优秀,也就会得到越好的反馈。这种短平快,我借用网络上的一个词来形容之:反射弧足够短。而长期浸淫游戏的人,会对反馈的及时性要求很高,反射弧太长,ta会很容易失去兴趣。搞半天没有任何反馈,算了,不搞了。

事实上,微博这个东西非常有点游戏系统的感觉,尤其在反馈这个事上。它对人的要求不高,不需要冥思苦想去长篇大论就可以发布一条帖子,如果这个人的粉丝有那么几千上万个,会很容易在短时间内得到一次反馈:一个评论或一个转发。新增加粉丝数也是一种反馈,是对此人经营该微博的一个褒奖。短平快的微博写得越多,获得评论以及转发总数就会越多,新增粉丝的概率会更大,也就越刺激一个人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声音,形成一个循环。但这个循环的代价是:人们对反射弧的要求越来越短,像写长文看长篇这种事,越来越没有耐心。

正如本书作者所说,这个世界的确在被游戏所改变,人们在加快输出反馈的速度,同时也对能获得快速反馈的产品服务倾斜他们的注意力,那些费时费力却鲜有反馈的物件,人们越离越远,比如看书这档子事。而有些事,即便如作者所说让它游戏化,也未必有作者笔下那种惊人的效果。比如健身这件事。

时下流行朋友们借助某些健身用具(比如nike+这类手腕工具)计算自己的健身效果,并在社交网络上进行较量,以刺激自己坚持锻炼。但我亲眼见到一篇文章,作者大谈一开始和朋友们是如何得较劲,到后来各自皆是每天为0卡路里的消耗。将一些正经事游戏化,不见得有多么行得通。

家中一位很少接触游戏和互联网的长辈和我说道:游戏这个东西让人快速反应快速思考,但一定不会是深入思考,长此以往,一定会让小孩变得沉不住气也坐不住。这话当然不是指所有游戏,有些解密类游戏还是需要深入思考的。但就大部分游戏而言,所言还是颇有见地。反射弧过短,反馈过快过轻,这个世界即便被改变了,未必是这个世界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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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17, 2013

亚马逊的“一键下单”非常有名,这是一个专利,一位名为哈特曼的程序员在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的要求写的一段程序,这个名为“通过通信网站进行订购的方法和系统”的专利其实就是一堆流程图,这本书这样描述道:显示顾客通过怎样的步骤来实现一键购物:提取顾客第一次购物时输入的身份和付费方式,输入系统,等他第二次查看一本书时,会在用户界面上看到一个一键购物的按钮。

其实这个专利一点也不奥妙,没有什么特别高深让人竖然起敬的东西。这也是一个相当有争议的专利,被称之为“过程专利”,因为只是描述了如何做一件事情的过程。不知道美国专利和商标局是怎么想的,反正亚马逊就是在1999年获得了这个专利。巴诺书店为这个专利和亚马逊缠斗了很久,花了三年的时间双方达成和解。而苹果则老老实实地购买了这个专利,于2000年放到了自己的iTunes商店里。后来这个专利受到复核——因为它的争议性实在太大了——不过,亚马逊仍然在2010年获得了专利局“永久专利”的裁定。

一键下单作为一个专利是相当简单的,如果这本书就是在谈这么简单的一个专利,以及围绕它发生的一些商战故事,这本书只要十来页就够了。其实这本书的中心思想就是在讲贝佐斯的彪悍之处和偏执狂般的经营手法。可能作者勃兰特并没有这样直接描述,但从他写的那些故事中,稍加思考,是不难得出这个结论的。

偏执和彪悍这两样东西经常是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有内在偏执精神的人通常外在也很彪悍。世人都认为乔布斯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经常不买这个账不甩那个人,但其实乔布斯自从被苹果踢出局自己在那里捣鼓创业之后,已经学乖很多。Google两位小年青当年也在VC的压力下请了施密特做总裁。而真正嚣张的,大概就是贝佐斯了。有一篇文章曾提到这样一个细节:在01年股东大会时,一位妇女问道:我想问问,批评是否对您彻底无效呢?

贝索斯的偏执至少在两个层面上是很明显的。第一个层面是“万事不求人”,说微软战线之广,比起亚马逊来还稍逊一筹。在它的财报中,足足列出了六组竞争对手。亚马逊其实早就可以盈利,但它偏偏喜欢用收来的钱大肆扩张两个基础建设:线下的实体仓储和线上的虚拟仓储(服务器)。上一段落提到的妇女的提问,大致就发生在它实则可以盈利但却到处投资的时刻。一时间批评之声不绝于耳,但贝索斯的固执,使得“批评无效”。

第二个层面的偏执在他极度重视“适用性”以至于到了狂热的程度。本书中这样一句话“他既不是创新方面的世界领袖,也不是满足顾客需求方面的领袖”还是很到位的,但他是“如何满足客户需求”的领袖。一键下单从专利角度而言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但你不得不承认,在99年贝索斯就在动脑子怎么让用户少点击两下,这个念头在当时还是很有先进性的。本书还披露说,08年亚马逊又推出一个动作购物的专利,“希望计算机或者其他设备能够追踪用户的动作,这项新的亚马逊专利的题目是动作识别输入机制。忘了键盘和鼠标吧,很快你就可以通过对计算机、Kindle电子阅读器或者手机点点头来购物了。业界把这戏称为’点一下头专利’。”

动作购物专利涉及到摄像头捕捉人体动作,很有技术含量,的确可以申请专利。但它的本质其实和“一键下单”是一样的:让你用越少的动作来贡献越大的消费。

就在这个月,亚马逊又获得了一个科技专利,数字产品二手交易。这个专利在我看来又有点像“过程专利”:用户所拥有的数字产品将存储在用户的“个性化数据存储”空间,当用户将自己拥有的数字文件转让给其他用户时,系统就会将该文件复制到受让用户的“个性化数据存储”空间中,且会把该文件从它原来的所有者的存储空间中删除。——真得不算什么复杂的东西,但就是图个简便。

亚马逊就是这么个公司,在公司层面上,偏执地去广树敌手(或者索性把人并购掉,早在99年全年就几乎每个月都收购一个公司了),因为它认为自己做才有可能协同最好;在消费者层面上,偏执地去拼命迎合,这样才能尽可能扩大市场。这两者内在实际是统一的。

这本书老让我想起十多年那本《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04月 16, 2013

中国的web2.0进程大致是从05年开始的,相对于早年门户时代主要以单向阅读为主的web1.0,2.0服务又被称为UGC(用户贡献内容)。Web2.0发展到今天,核心的服务按时间排序有如下几种:博客、SNS、微博以及微信。

博客诞生之初,有强烈的个体色彩,因为相对于更早期的以内容帖子成排展示的BBS服务而言,它是以个人展示为内核的:从日志到博客模板到博客上的各种彰显博主趣味的小插件。博客兴起后,大量的人涌入其中,最高峰中国博客号称有1亿之巨,其中不乏媒体人士,从记者到编辑,因为写两笔对他们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但博客的发展很快就从“人”转向了“内容”。博客中国网号称要打败新浪,首页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内容,和新浪首页本质上完全类同,而新浪,本就是以“海量快速”的内容堆砌起家,则将整个博客频道作为各个分类频道的内容来源支持。博客们为网站提供了流量,但个人博客,在这场网络运动中,成名的并不多。

SNS对媒体人的吸引力不足是不奇怪的,因为SNS并没有太强的媒体属性。无论是人人还是开心,一般用户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获取媒体内容的地方,开心还是以玩游戏著称于世的。而人人上类似“转发”功能则是在微博起来后才加上。至于豆瓣,这是一个出了名的匿名网络,媒体人即便有兴趣,也并非图名而去。主要用户群体为学生的SNS,对整个媒体生态的影响,非常之弱。

博客基本上于08年开始走入低谷,09年下半年,迎来了新浪微博的内测运作,10年微博强势发展,再次引发了媒体人对互联网2.0服务的极其强烈的兴趣。

不能否认很多媒体人依靠微博获得信息源,但也需要注意到的是,微博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将“人”推到信息消费者眼前的知名网络服务。微博上是什么人说,比说什么远远来得重要。一个大V的一句无甚意义的话同样会引来巨大的关注(比如韩寒第一条微博只有一个字:喂,转发评论数都是好几千的)。

媒体人拥有一定的信息灵通优势,在微博上很容易发出一般受众尚不知晓的信息。比如借助工作便利,媒体人还有现场报道和现场照片可晒。与过往媒体人躲在内容之后所不同的是,微博让他们站到了前台。过去穷十数年之功才能打造出来的“名记”,这一次看上去只需要几条不超过140字的微博。一向很看重自己声名的媒体人,在微博这个场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登高一呼,应者云集,或是铁肩道义,或是妙手文章,总有成千上万的围观者一片加好,又怎不让媒体人怦然心动,前赴后继地去运维这个通常意义上会标注“私人言论,与单位无涉”的自媒体账号?

苦哈哈地写字的平媒人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本就是“明星式”的电视媒体人同样获得了满足。后者其实比前者更容易成名,但到底这个成名成到什么份上,有两个缺陷:其一是没有定量的描述,其二是缺少来自粉丝的反馈,总有些虚名之感。微博的粉丝数也好,评论转发机制也好,实实在在地告诉了他们:嘿,你的名望可不是说说的。

不过随着微博的发展,也出现了几个劣势。其一、它的机制本身就是短平快式的,稍许想多写两个字或和人多来回讨论几次,就被限制住。长微博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但长微博是否会被人仔细阅读很需要打一个问号。其二、用户谩骂成风,尤其是自己一条微博被转发若干层后,用户和自己无亲无故,观点稍有不合,就很容易出言不逊。其三、到达率不高,写一条微博很容易淹没在timeline中,而且如果在几个小时内没有得到大量转发,这条微博的寿命基本到头。

微信出现,并在12年成为盖过微博风头的新兴互联网服务——应该说:移动互联网服务。本来微信这种手机通讯服务与媒体人没什么关系,但微信的“公众账号”这个平台,再一次引发了媒体人的极其强烈的兴趣。

说实话,微信公众账号的后台管理系统不仅功能薄弱而且还很不稳定,从一条信息制作完成到订户手机端上出现有时候会出现长达数个小时的时滞,但这依然阻止不了媒体人前赴后继的热情。在我看来,所谓自媒体能够赚钱这件事,其实对媒体人吸引力并不是太大。传统媒体的逐渐衰落,的确会导致不少媒体人跳槽。但微信公众账号只不过是给他们多了一个写字的地方,而内容经营,连媒体组织机构都日益艰难,自媒体到底能赚多少钱,谁都心里没谱。

不过,订户每天的增加(有些甚至每天几百几百的上升)带来的愉悦感是实打实的:这是对媒体人个人品牌的认同。微信三亿多用户,着实是一块巨大的个人品牌锻造地。媒体人对自媒体的热情,始终围绕的不是写两个字,拍两张照片,而是TA自己的浮出水面。

但不得不要泼上一瓢冷水。从博客到微博到微信,媒体人始终在疲于奔命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块自留地,但也在自留地的频繁切换中,不断在失落过去积累下的粉丝(或者订户)。微信公众账号,会是他们的最终家园么?

未必。

—— 东方早报 约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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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15, 2013

有一定的数字可以表明,新闻学这个专业,对口就业情况不佳。所谓对口就业,就是毕业了去做媒体人。一方面新闻学有种专业性不强的感觉,很多其它专业都可以从事新闻工作(比如学体育的做体育记者也不错,甚至在雇主眼里,比新闻学毕业生更强),另外一方面,舆论上的“记者苦逼”着实影响了很多人。这种舆论影响来自于两个方向。其一是媒体上(尤其是社会化媒体)经常有些记者苦哈哈的故事,其二则是新闻院校经常请动一些“铁肩担道义”般的媒体人跑去给学生做讲座。我倒不是说这种讲座不好,而是学生们在聆听了一番新闻理想之后,短时间热血沸腾之余,真正就业盘算时会问上一句:我打算今后如此苦逼吗?

不过,现实状态可能没有想象得那么苦,当然,也不算很好。一个刚出道的记者编辑,收入的确不是很高。但熬一阵子,可能会不错。有消息说杂志主编现在可以做到年薪60万神马的。国内有一个很有名望的媒体,内部职员收入差距拉得很开。主编级和小记者级的收入,可能就是一个零的差距。这就意味着耐心熬上一熬,跨入中产的概率还是有的。诚然,你不能和有些行业比。人活世上,比较是郁闷的不二法门。

历来新闻业有个传说是财经新闻这个领域比较有钱可以赚。一来跑商圈,听着就高端;二来你必须承认商圈里跑可以收点车马费什么的(关于这点,我倒不是那么偏执,拿个信封就拿呗);三来可以多多认识大佬铺垫人脉资源;最后就是可能可以转行做VC,哈哈。得注意一个规律:当媒体人大量转行做VC时,低谷便会到来。

其实新闻领域不光财经新闻有搞头,娱乐新闻体育新闻也未必一点都搞头都没有。360行,行行如此:新人总是最苦的。但混时间长了,成资深了,就有些搞头了。跑卫生口有没有搞头?有啊,家里人生个病就有资源了。跑教育口有没有搞头?有啊,小孩要念书总是能有电话可以打了。而且这些资源的动用,和“媒体伦理”没啥太大的关系。出门靠朋友,不算什么道德败坏吧?

我倒是想说上一说科技新闻这个门类。这个门类以前是比较偏的,因为科技的东西,貌似比较复杂比较不能让人理解。有很多高科技的东西,离人们生活很远,热闹度也偏低。专业词汇更是比较多,一扔文章里,读者们望而却步是可以理解的。但随着时代变迁,今天科技离人们是越来越近了,我个人以为,信息市场里存在着大量对高科技文章阅读的需求。

当然,拜互联网和新媒体蓬勃发展所赐。

上周回了趟母校。当年的导师现在已经高升成了传理学院院长。在他这几年的苦心运作下,浸会新闻一脉,有了比较大的发展。研究生这块,就有财经新闻和国际新闻两个方向。导师和我商量说,新媒体这块,还是要搞上一搞,但该怎么搞法呢?我的看法是:以科技新闻为切入口,做一个科技新闻与传播的方向。

隔壁的中文大学据说就有一个,还是个理学硕士(新传一般都是文学硕士),科技含量听着就很重。

科技新闻这个专业,新闻采访写作之类的基本课程自然是要教的,但它其实是一个交叉专业,还有很多非新传专业领域的课程,是需要学生学习的。当然,这些课程,也可以用传播学的视角来教。

第一个,基本的经管知识。这个一般意义上属于商学院的东西。邓小平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但这句话其实有个前提:科学技术要能转化。转化的动力就是商业化。科技离商业非常近。大量互联网现象的背后其实都是商业问题。风险投资是科技行业的重中之重。一个受过训练的科技记者要明白资本的力量。这一块,传播学可以贡献一个“组织传播学”课程,旁的,还是要找外援;

第二个,财务知识。前面我说到“风险投资”,风险投资的最后一环就是上市。高科技公司上市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我甚至可以说,大多数网络公司上市才意味着它真正拿到了进入游戏场的门票。早年国内的网络公司上市不多,今天已经越来越多了。看懂财报是一个合格的科技记者的吃饭家伙,需要学习。

第三个,设计行当的知识。以前互联网仅仅是软的层面(内容服务提供),现在已经进入硬件层面。移动终端是讲硬件设计的。当然,软的层面也是有设计的,比如所谓用户体验。理解设计方面的知识,才能更好地去理解科技产品。这一块,也是不能回避的。在某些院校里——比如交大、中山大学——设计属于传播。交大叫媒体与设计学院,中大叫传播与设计学院。

第四个,营销方面的知识。我倒不觉得这是要训练营销业者——诚然,传播学专业是可以培养营销业者——而是作为一个未来的科技记者,要明白营销套路。举个例子讲,高科技产品其实鲜有“饥饿营销”,因为高科技产品开发成本很大,需要用产品发售发布后的超常规模发展来填补前期开发成本。所谓的饥饿营销,那是产能跟不上。跟得上,谁有这个耐心搞什么饥饿营销。从iPhone到小米,概莫如此。饥饿营销不是不成立,而是品类不对。一般情况,只有奢侈品才搞那个。这一块,传播学能贡献的课程就多了,从营销传播到危机公关,颇有一些课程

第五个,技术逻辑与技术哲学。这是稍微务虚一点的课程,有助于学生提高思维level,而不是低着头去关注登陆框到底该放页面左边还是右边。用户量极大的高科技产品,都有着它自己的逻辑和价值观。有一定的技术哲学底子的人,写出来的报道会更高瞻远瞩一点。这一块,新传一脉能贡献一门课程:媒介环境学。

第六个,新媒体及新媒体史。媒体的变化是个人都能发现,但变化的核心是什么。我一向认同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故而新媒体历史即便不长,也值得学习。但这块,教授的教师是不能只谈现象的,要知晓其中规律。建议用《浪潮之巅》、《新数字秩序的革命》、《美国创新史》之类的书做教材。

还可以辅助以一定的选修课程,比如商业创新、比如软件编程、比如动画设计、比如网站与APP开发,这个看学生喜好,理工科偏重的大学可以贡献很多教学资源。

科技新闻与科技传播当然要培养这一行的记者,但也可以附带产出一些别的职业选项。比如:产品经理。

这个专业,前途大大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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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12, 2013

关于微信收费的说法最近一段时日盛嚣尘上,国内媒体《证券市场周刊》更是援引“一位接近工信部决策层的知情人士”的说法,微信收费大局已定。不过,这则消息信源只有一个且比较含糊,严格意义上不能轻信。

抗辩微信不能收费的真正理由在于“网络中立原则”。根据这一原则,不能因为微信用户多就要对其实行价格歧视政策。但网络中立原则即便在美国也有一定的争议性,何况在中国,被正式援引以做政策动因的可能性极低。另外一个理由是不能重复收费,因为用户已经支付了流量费用。这个理由的成立性比较大。

微信收费这四个字其实失之简单,因为它并不能清楚地表达究竟是谁向谁收费。目前来看,似乎有这样三个可能:腾讯向用户直接收费,运营商向用户收费,运营商向腾讯收费。

第一个可能,由于腾讯已经公开表态“基础服务绝不收费”,故而被排除。微信上的增值服务会收取费用,本来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但点对点通讯这项基础功能,腾讯已经言之凿凿:我们不会收费。

第二个可能,运营商向用户收费,这个比较复杂,因为牵涉到三家运营商。

中移动最为积极。道理有三条。

一是负载太大,微信有号称3亿的用户,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今年年初。按照它的网络效应所引发的膨胀速度,很有可能现在已经逼近甚至超过了4亿。微信是一个号称“永远在线”的app,用户一般情况下不会退出(驻留后台运行),对网络资源消耗很大。加之中移动的2G网络和技术上不太成熟的3G网络,使得它苦不堪言。

二是网间结算费用。中国几乎所有的网站都在使用中电信和中联通的机房,中移动旗下铁通的市场份额只有10%。自手机发起的访问链接最终将指向中电信和中联通的领域。根据中移动财报,2011年和12年这块费用为235亿和251亿人民币——相对中移动体量而言,不算太大,增幅也不高,但的确是博弈中的一枚筹码。

三是市场普遍认识到,微信业务对既有的通话和短信业务的冲击,尤其是国内长途、国际长途和漫游。免费的微信将大幅冲击这块过去的高额利润阵地。

中联通和中电信之所以不那么积极的原因就在于它们持有的3G网络是比较成熟的,负载不至于到了中移动的那个水平,网间结算上也是资金流入方而非支出方,但短信和通话业务也同样受到冲击,故而属于骑墙派也就不奇怪了。

问题在于,如果中移动动手向用户收费,中联通和中电信很有可能利用“免费”(或者是套餐中赠送)的方式吸引用户转网,这不是中移动乐意见到的。这里面会存在多家博弈的情况下,中移动投鼠忌器。

即便这个可能性最终成立,我的判断是,运营商们会用流量套餐的方式予以解决,以免让用户端产生过多的支出。

第三个可能,运营商向腾讯收费概率最大。但这种收费并不是机械的按条或流量收费,很有可能是“弯道妥协”的方式,腾讯向中移动做出某种妥协或补贴,以帮助中移动部分解决负载和网间结算上的问题。具体操作手法也很简单,比如更多地租用中国移动的IDC,或是在自有机房里租用光纤内网三通,来保证本地运营商用户不用跨网网,网间流量占比下降。

微信收费会不会引起4G牌照发放加速?这其实是我认为中移动如此积极的最重要的出发点:负载过大,那就上马4G来解决这个问题好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市场问题了,而是一个政策平衡问题。中国4G的正式上马,恐怕还有待时日。

整体来说,中国政府在配备资源的时候,出发点并不是最优配备,而是最平衡配备。当年刚刚开始3G业务时,中移动以它最大的优势却接了一个最不成熟的TD,道理就在于要让中电信和中联通能够发展起来。

根据今年1月的运营数字,中联通3G用户数刚过8千万,中电信则刚过7000万,和中移动9000万的数字保持在同一水平。但如果说到总用户数字,中联通和中电信的区区2.5亿和1.6亿,加起来都不足以对抗中移动的7.15亿。两家后发的运营商,脚跟还未站稳,就要上4G,不符合整体上“最平衡配备”的政策导向。

中移动用微信说事,试图让4G加快进度,但也很清楚的一点是,未必能够见效,退一步,能够用某种方式来补贴自己,也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腾讯在被迫向运营商提供补贴之后,会回过头来让微信产生一些商业收入,我个人认为,最有可能的方向就是基于微信的游戏,这可能对微信目前的生态圈造成一定的影响。

—— 纽约时报中文网 专栏供稿 ——

说明:也许出于某种考虑,此文在纽时中文网上,改动极大,貌似是两篇文章,呵呵。此文写作于4月4日。后续发展已经有两点证实文中判断。其一为微信游戏出现,其二为腾讯微信团队就信令问题从比较强硬的立场转变为合作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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