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月 25, 2013

早期自媒体们(这里的自媒体,指的是个人或极少的合作者(比如2人)运维的一个内容,以原创为主,有强烈的个人风格。类似门户的频道或一些公司化运作的账号,实在不能算是自媒体。)主要使用的工具是博客。中国博客全盛之时有1亿之多,带动了所谓“自出版”的概念。

博客本身是一个内容集合,它主要和信息消费者发生接触的渠道是:博客网站本身(可能流量很大一块来自搜索引擎)、门户博客频道的推荐、以及RSS浏览器。但博客后来慢慢衰落了,特别是RSS浏览器,连Google Reader都关闭了,今天已经很少人在使用RSS这个工具。

微博出现后,自媒体出现内容碎片化的特征,因为微博只允许承载140个字。不过中国人很快想出了一个新的形式:长微博。但长微博有很严重的问题:它是一张图片,很难通过搜索来发现,流量来源基本上靠微博场域中的流转。随着用户越来越多,必然的,微博信息到达率就越来越低。如果不依靠大号的帮助(或者本身就是大号),很多内容将沉于地下。微博的巨量贴效应非常严重,大号把持着极大比例的流量,越来越多的内容创造者感到沮丧。

微信公众账号的出现,让习惯长篇大论写上1-2千字的内容创造者看到了兴奋之点。公号早期的时候,还有人很天真地将公号到达率固化在9成这个数字上。与微博同样,用户越来越多以及微信新鲜感的过去,到达率开始下降。微信曾鸣在一次会议上称某媒体的到达率有近30%,还是属于很高的到达率。

如果一篇文章有3成的到达率,当然相比其它的渠道而言,还是不错的。但问题在于,微信的产品结构在继续将到达率压低。马上出台的5.0版本,将折叠所谓的媒体号(微信称为推送号)。折叠的结果将是:到达率继续下滑。

自媒体们再一次感到了沮丧,看上去微信并不待见他们——事实上,微信也不太可能在推送号和服务号上再划出一个分类:自媒体号,并不折叠它们。在微信眼里,自媒体和推送号没有什么区别。于是,新闻客户端开始抢夺微信貌似要放弃的市场。

几乎所有的巨头都在联系内容创造者,腾讯最近开了一个媒体见面会,用开放平台来吸引媒体(注意,是媒体,不是自媒体,而且暂时只提供三十个名额),腾讯也在联系自媒体,声称可以同步微信公号后台内容进入客户端。装机量最大的搜狐新闻客户端到处在和自媒体人签订合作协议,而新浪,则很小心地推出了第一个个人蓝V鬼脚七,享受和媒体后台类似的待遇:私信推送。百度则在埋头搞一个“微站”的项目,从手机上搜一下36氪就可以看到这个微站的样子。

但这里的问题依然存在。其一,数字公司显然更青睐媒体。这里有一些信息安全的考虑,正规媒体不太会发出有信息隐患的内容,但自媒体们有可能突破红线,这会让监管成本加大。新浪微博数千人的人力监管,显然是很多其它公司不愿意去承担的。其二,即便和自媒体合作,后者的信息传播渠道问题,其实很难得以解决。

微信公众账号并不是以帮助信息制造见长(事实上,它的后台非常烂,用过的人都知道),而是以帮助信息传播见长:它有着一个极强的社交配备。微信有群的功能,还有朋友圈的功能,能够帮助到信息再次传播(虽然内容制造者不能像微博上那样知道被怎么传播了)。由于有了极强的社交配备,大部分人的微信一直在手机后台运行着,每一次拿起微信和他人做点对点沟通,都有着接触公号信息的可能。而这些特征,是今天的新闻客户端们,无法做到的。

以装机量号称第一的搜狐客户端来说,我个人在它上面的到达率看似不高——至少我的感觉是这样的。订户数是一个数字,但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数字可以证明它的到达率(访问量是未知的,评论数几乎就是个0,在我有6万订户的情况下。微信在它的海外平台上提供访问数字)。

有媒体人在一个群里透露说,客户端的活跃度非常低。这个信息来自于某运营商的调查(具体数字该媒体人再三在群中说不要透露,就不写了)。这个原因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在一台手机上,微信微博的打开率提高,客户端的打开率就会下降。因为客户端基本上没有社交功能,而在今天,无社交,不阅读。

有一些服务会帮助自媒体生成一个app,但在我看来,app的到达率可能会更低。正规专业媒体制作的app都已经面临打开率低到不可想象的困境,更何况基本上没有推广能力的自媒体们。这是一种行为艺术,装装腔调是可以的。

目前,除微信外,唯一带有社交因子的内容工具其实是微博。但一来微博用户新鲜感已过,本身timeline的机制又使得信息到达率天然不高;二来横在新浪微博面前最急迫的问题是商业化变现。自媒体连自己怎么赚钱都不知道,期望自己都麻烦不断的新浪微博来帮助他们,有点缘木求鱼。

自媒体们本身就有一个能否持续的信息生产问题,如今,信息传播也成了一个问题。这两者不解决,就不用谈什么商业化问题了。而所谓一千死忠粉足以养活自己的论断,呵呵,信息接触用户与死忠粉之间1000:1的比例不算离谱吧?这样算,你得有100万名信息接触者。这个数字可不小。

真正意义上的自媒体很快迎来大批死亡的结果,一小部分所谓自媒体,本来就在依靠文字为生(比如媒体从业人员,或像我这种写专栏的),这些人一向有舆论上的发声之便以及文字直接变现的可能。另外一小部分则需要团队的帮忙:比如罗振宇依靠申音的团队。会有一批经纪公司的出现去帮助到少量的已经有一定影响力的自媒体人在不同的传播渠道上折腾(不可能大量,因为经纪工作去做一个小影响力的和大影响力的,成本差不多,自然捡多的上)。

单个个体,死守一根传播渠道的好日子,大致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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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24, 2013

iDoNews 小牛注:微信俨然已经成为了各种媒体营销的工具,所以新版本开始限制推送。这治理了微信“过重”的弊端,却也给了对手机会。

正如前几期所评论,微信并不甘于成为一个推送渠道。六月头上的一次微信官方发布会上,产品总监曾鸣提到了两句话,其一为微信不是营销工具,其二为一些公号天天给用户推送笑话,自己倒成了一个笑话。这话明摆着是微信对于公号用来做推送,是不满的。

主要有三大类公号在做推送。首当其冲的是所谓正规媒体,比如央视新闻。微信不可能去说“公号不是媒体”,因为一来微信的媒体属性无法规避,而来大大小小的诸多媒体,微信也不想一言就得罪了它们。第二类公号属于所谓“自媒体”,即个人或者非常小的团队所经营的媒体,这批账号相当活跃,但总体而言并不是最大的大头,而且都是小团队所为,微信以坐拥数亿用户的当量,也没必要和这批公号为难。第三类则是公司化运作的推送账号。说它们是自媒体,显然并无太多个人风格特征,说它们是正规媒体,在中国语境中显然又不是。这批公号的存在目的就是推送内容+营销信息,这是微信最不愿意见到的,但也不能因为它们就说一句“微信不是媒体”,只好来一句“微信不是营销工具”了事。

微信已经摆出了一幅不太待见“非常规媒体”的架势——它很担心这个事实上属于社交通讯类的工具最终演变成社会化媒体,这不是它想要的。微信公号将被分为服务号和订阅号,订阅类公号的信息将被“折叠”。曾鸣在发布会上提到了商业价值这份正规媒体的公号打开率,不过3成不到,在他口中还是极高的打开率。被折叠后的公号打开率,可能会更低。

不过,微信留下的一个空挡,会有另外的工具去填上,腾讯自身也并没有放弃“媒体属性”的东西。腾讯新闻客户端已经开始联系微信中的公众账号,希望它们能够入驻,并给出了打通微信公号平台,一键群发的功能。搜狐也在四处张罗,广泛地联系各种所谓自媒体人。搜狐客户端依靠中华酷联四大国产机的预装,铺货号称已经达到1亿,最近又和三星达成了预装的合作,铺货可能会更大。新浪则给一位黄色认证(黄V)的用户鬼脚七改成了蓝色认证(蓝V),号称微博第一个自媒体账号,可以群发私信做推送,也许未来会有更多黄V转化成蓝V。至于百度,则在悄悄研发一个“微站”的计划,希望通过手机端的搜索更好地展示一个媒体(微站的计划中还包括网店等),从而吸引到内容生产者。

但对于内容生产者,或者说,自媒体人而言,不仅要看到一些所谓的装机量、流量,还要注意到这样一个资源:社交资源。回过头来看看微信公号,之所以它在媒体推送上有所作为,给很多内容生产者带来欣喜的原因在于,微信的朋友圈是一个很强的社交通道,使得公号推送的内容会引发二次三次传播,但它又不像微博那样打开率过低。我个人入驻搜狐客户端的感觉就是:这个工具虽然铺货量巨大,但信息的到达率,委实低了一些。

传播的层级和到达率其实有一点矛盾。微博的层级最大,但到达率很低,微信则反之。现在微信开始从媒体这个维度上做一定的收缩,诸家客户端都在试图去抢占这个市场,个人的看法是,依然要多加测试使用。微信公号有朋友圈、群等社交工具帮忙,其它客户端目前尚无这种强有力的配套工具,内容生产者可能依然无法放弃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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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22, 2013

iDoNews 小牛注:在过去的一周里,中国互联网大事不断,谷歌中国换帅,新浪微博商业化,还有一笔中国互联网史上最大规模的并购案。

写IT时评其实没什么特别大意思,时评文章基本上都是过了一周就不能看了。但互联网总是有些大事发生,作为一个科技专栏作者,也时不时要写些时评。这就是个赚稿费的事儿,看官有兴趣就点击链接看看,没兴趣就拉倒。

再说一遍,时评这玩意儿,没什么太大价值

<纠结的谷歌中国>

供稿网易科技专栏,谷歌中国换帅,简单聊两句。核心观点是:谷歌大概要在中国发android的力,至于搜索嘛,好吧,总不能没有,是吧?

<新浪微博商业化或可期待>

应腾讯科技Σping栏目之邀,写了个PK式的文章,PK对象为阑夕。我注意到阑夕的第一篇文章就是那个七问微博,那篇文章是阑夕诸多文章中最不靠谱的一篇,因为他的那个数字依据根本就是瞎扯淡。对微博施以“黑”最靠谱的数字研究是我做的,去年十月我说它只有1亿用户,微博后来乖乖地把相册使用人数给模糊化了

我大概是成名的IT作者中最早黑微博的一位,搞得新浪很多人不待见我。黑它的理由其实很简单:股价太高了。(当然,我也写过一两篇情绪之作,痛骂一顿了事)。今天我不黑它了,道理依然很简单:股价跌了呗。

至于什么用户体验,我和大家说句大实话吧:用户体验这个事,基本上就是个笑话。中国互联网没一个著名产品是用户体验好的(嗯,包括微信),但一点不妨碍数百亿美元公司的出现。用用户体验来论证人赚不了钱,幼稚。

关键是需求是否够硬够刚。中国这个社会,由于某些管制使得我们很难参与到政治话题上。娱乐和发泄成为最重要的业余生活。新浪微博是中国传播里最强、影响最大的全民吐槽平台,这个需求够硬够刚。只要需求成立,伤害用户体验的商业化,那不是什么大事。飘点广告,没毛个危险。

<买对了 买贵了>

百度这个手笔太大了,买91是中国史上最大的互联网业界交易,这么大案子我不说两句,不好意思自称IT评论者。于是主动写了篇东西给钛媒体。核心观点是:虽然价格太高,但只能买。所以叫买对兼买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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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19, 2013

iDoNews 小牛注:互联网到底是什么,它的快速传播,尤其是社交网络火爆之后,互联网的媒体属性已经越来越重。但它,远远超过媒体。

写在前面的一些话:中国太多的企业把互联网仅仅视为一个媒体,具体的表现形式就是:门户就不谈了,搜索来了做搜索营销,论坛来了做bbs营销,博客来了做博客营销,微博来了做微博营销,sns来了做sns营销,微信来了做微信营销——结果微信跳出来说:不要把俺们当营销工具!我很赞赏微信的态度,是,应该打住了。互联网当然有媒体属性,但它,远远超过媒体。

这篇文章略略梳理了一下企业对互联网依存的方式与进路。依存度很低造成了两个结果:1、现下,非营销类互联网应用(包括销售)很难大规模普及;2、未来,这里的空间巨大。

以下为正文,稍长一点。

国外一家做所谓PSNS(职业社交)的互联网公司Linkedin风头很劲,市值虽然只有头号社交网络Facebook的1/4到1/5,但涨幅惊人,IPO价格不过45美元,目前已经到达近200美元。有此标杆在前,国内也颇有几家类似的主打中国职业社交的网络企业,从早先的若邻,到近来的大街、优士。但很奇怪的是,虽然Linkedin日子过得不错,但中国的效仿者没有一家是可以所谓“成功”。若邻创建于2004年,快十年的奋斗,依然处在艰难度日的阶段。很多美国概念移植到中国会很成功,但PSNS为什么不行?

在我看来,中国的企业众多,但对于互联网的依存度其实不高。一二线城市还好些,但三线以下,差不多在企业眼里,就是一个QQ和EMAIL,稍许涉入深一点的,就是把互联网完全视为一个媒体,对于企业而言,广告价值可能很重要。但除此之外,就基本无涉了。PSNS要解决的企业招募人才事宜,对中国企业而言,委实离了远一点。即便被PSNS视为传统招牌网站的前程无忧等,对于中国三线以下城市的企业来说,依然是一个超前事物。

中国网民今天已经达到5.64亿,虽然根据CNNIC对网民的定义是一周上一次网的,但不算太夸张地预计,每天都上网的人数不会在亿当量级之下。互联网对一般老百姓的渗透率已相当可观,但对中国的企业界来说,才刚刚开始。

网络媒体的运用

中国互联网公司在企业界的第一个知名对象就是百度。早期百度推竞价排名时,就传出有汽车销售企业通过这个广告,卖出了宝马。今天,百度拥有60万广告客户,这些客户的年广告贡献大概在4万元左右——这不是一个什么大数字,符合中小企业的预算。

百度的广告体系很好地满足了中小企业的营销需求。其一,它主要是一种CPC的计价方式,点击后才会有广告支出,而点击,则一般意义上意味着用户有一定的兴趣。其二,企业主在广告支出上是可以试错的,今天购买这个关键词,然后根据点击并转化的情况进行判断:这个关键词是不是够好,需要不需要调整——这一点,是所有的传统媒体以及网络门户媒体所无法做到的。预算偏紧重视实际效果而非品牌形象的中小企业主趋之若鹜就不奇怪了。

不过,百度的广告体系依然存在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企业得有一个网站,而且主要的经营活动需要在这个网站上展开。如果这个网站只是用来做企业的门面宣传,百度的广告体系无法帮助到它的实际经营。第二个问题则是在于,越来越多的中小企业使用了这个系统后,关键词的价格开始水涨船高。搜索的广告生意是买方竞价(由买方报价说这个关键词我愿意出多少钱被点击一次),这对搜索引擎是一个好生意,但对于广告主而言,不具有谈判优势。关键字被哄抬的可能性存在,价格到达一定份上,又不是中小企业可以企及的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中小企业,尤其是本地化服务企业,对互联网的利用,大概也就停留在这个水平上了:可能的话,做一点百度广告。有些企业会使用QQ群来维系自己的老客户群体,但也是熟客交流,谈不上多大的正儿八经的企业级互联网应用。

电商兴起与团购出现

在阿里的努力下,支付宝这个工具得以在互联网用户中盛行。这个性质上仿效了信用证原理的功能,比较有效地解决了远程交易中的类似担忧:买方付钱怕卖方不发货,卖方发货怕买方不付钱。当现金流问题得到妥善安置后,电商开始兴起。

大量的淘宝卖家出现,迄今为止,号称有6-800万之多,其中大部分属于“小商小贩”性质。淘宝是号称“免费”的,交易中不抽取任何佣金,这点和它当年的竞争对手易趣截然不同。对于中国企业而言(其实用户也一样),免费是王道。后来的天猫是收取佣金的,但天猫上的卖家大部分是较大型的企业,它们把这点佣金视为一种营销费用支出——想利用淘宝天猫巨大的流量,总要有些代价。

淘宝带动了很多卖货的小微企业。尽管淘宝是所谓C2C模式(即consumer to consumer),但其实淘宝真正意义上消费者处置自己的闲散物品非常少。这是继百度之后,再一次掀起了中国中小企业对互联网依存度的一股热潮。淘宝甚至号称帮助国家提升了就业率云云。

不过,淘宝依然存在着一定的缺陷。淘宝开店及交易的确是免费的,但如果你想让自己的商品在比较显著的位置上出现(即更容易被消费者接触到)那是要付出成本的。淘宝事实上是一个依靠广告作为主要收入模型的所谓电商平台,首页也好,频道首页也好,搜索结果也好,到处都有广告位。商品的排列顺序要么是依据交易流水的大小,越大越容易排在前面,要么就是商家支付广告费用让自己的货品排在前面。这种机制会向大卖家倾斜,中小卖家无力承担这样的成本,淘宝(包括天猫)的马太效应显现。

电商平台与物品交易紧密相连,但与服务性质的行当则离得很远。比如说餐饮业,在网上完成餐饮的消费几乎不可想象,而且大部分餐厅遵循的惯例是消费结束后买单。于是大众点评、饭桶这样的网站出现,来帮助餐饮业招徕食客。但是,更多的本地化服务行当——比如美容店、电影院——与互联网依然没什么关系。

2010年,团购发端,则帮助到了这些行业向互联网靠拢。团购行业最火爆的时候已经无法用“百团大战”来形容,而是该用“万团大战”。团购业的泡沫一度非常严重,一些大型团购站点甚至将办事机构开设到了五级城镇这一级。这个泡沫客观上让本地化服务行业意识到了互联网的作用。

团购理论上可以让本地化服务商家用一种比较低廉的价格将消费者吸引过来,经过一定的消费体验后成为回头客。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充分利用闲置资源。大多数本地化服务企业都有一种共同的特征:提供的服务无法存储(比如电影一个场次过后,那怕上座率只有1%,另外99%也无法再卖出了),如何让几乎固定的成本发挥出最大的效益,团购看上去是一条途径。

团购业也介入到具体货品的交易中,这已经有点像折扣电商了,能够帮助商家处理尾货。不过这一脉发展得并不好,大多数从事折扣电商性质的团购站点都会面临倒闭,倒是全力帮助本地化商家提高经营效率的,目前还发展得不错。过去,本地化服务企业认为,动辄就是让“世界是平的”互联网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团购对它们起到了很好的教育作用:互联网也可以帮助它们这种目标消费者仅限于一城一地的中小企业。

两微的介入

两微,指的是新浪微博和腾讯微信。这两者对企业的功能其实是不同的。

微博,作为一个社会化媒体,偏重的是帮助企业营销。中小企业推广预算有限,微博开始初期,很多微博营销业者鼓吹“微博营销免费”:因为理论上可以借助微博用户的转发,形成链式传播,传播层级既多且广。这让中小企业很是被鼓舞了一下。

比如一家主卖蛋糕的企业21cake,利用一次危机(将消费者预定的蛋糕上的寿字写成了受字),通过诚意道歉并介绍该款蛋糕,成功地借力传播了自己的品牌。还有一家在郑州经营火锅的本地化服务企业,利用饥渴营销法(宣扬自己的店生意极好订不到座)最终真得完成了在一家分店开业一周后上座率达到190%的效果。

微博自09年起步,发展极为迅猛,账号数量年增长都是以亿计。早期就介入到微博营销的商家们,借助微博场域的“人口红利”,的确起到了小成本大效果的营销效果,但随着微博发展不再一路高歌,微博营销过滥,用户产生了疲倦之感,微博营销的效果便不再如初期般那么神妙。重要的是,第三方微博营销势力介入后,这个营销工具,就不再是是免费的了。一些大V的只不过一次举手之劳的转发,收费也动辄在几百上千。超级大v更是以万计。

微信刚开始之时,一些微博营销业者转战这个站场,因为微博营销似已做滥。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来经营微信公众账号:比如每天发段子笑话吸引订户,到达一定数量级后用广告的方式帮助企业推广。一些企业也有将自己的公号较由第三方代运营,年费从万把起步,十数万或数十万不等。但微信很快意识到营销过滥对这个工具的伤害程度,公开喊出了“微信不是营销工具”的话语。

6月头上微信的官方发布会,请到了几家现身说法如何利用微信。虽然在场的企业大多是大型企业(比如南航),但着重在于利用微信和消费者互动,提供更好的服务,是偏客服的路子,而非营销。我个人的看法是,可能一款拥有海量用户的工具平台,第一次成为企业的免费CRM系统,大概要自微信始。

企业对互联网依存度的进路

短短十来年,中国大多数已经开始使用互联网进行商务活动的企业都把互联网看成是一个用于营销的工具(本质上也就是把互联网视为一种媒体),从搜索引擎到电商团购一直到微博,基本上属于营销部门在使用互联网。一个企业的很多其它部门,和互联网并未发生实质上的关系,尤其对中小企业而言。

微信则让这种利用开始转弯:从营销偏向转弯成客服偏向。虽然一直有人在混淆营销和客服(认为客服也是营销的一种),但其实在企业内部泾渭分明,而且目的也全然不同。营销更多意义上是在获取新的客户,而客服在老客户的消费后体验,并有可能在良好的体验下重复消费。营销上,企业和潜在客户之间的关系很弱,但客服上,则有可能上升为强关系(忠诚客户)。通常来说,客服是企业运营部门的事,这个领域,过往和互联网的关系很小,也没有很强悍的工具能够帮助到企业。微信的出现,让企业对互联网的利用,又多了一个选择。

但这还远远不够。需求调研、生产研发、人力资源等诸多环节,中国企业的网络依存度还不够高,这不仅存在于中小企业中,甚至一些大企业也同样如此(倒是金融行业,早已经开始大规模地电算化)。

当前的时代,已经跨入“大数据”、“3D打印”(又称快速成型或增材制造)、“云计算”、“物联网”等等新概念中。有些概念极小规模地在被一些地方企业所应用,比如广东已经有零星货代企业利用物联网来调配集装箱使之更有效率地运作,但更多的情况是,中小企业仍在观望。这一来和国情有关,中国比较注重线下的面对面的沟通方式,二来也和企业规模有关,中小企业很少会去尝风气之先,领头跨入一个全新的概念中。

依存度问题,是不可能拔苗助长的,只有循序渐进。我们必须要承认,中国在这点上比美国落后很多,也必须要承认,不可能超常规地去发展赶上。但反过来看,增加企业对互联网的依存度,是一组极大的商机。这就像十多年前网络广告根本不受广大企业所信任采纳,这十多年,便催生了像搜索引擎、网络门户这样的诸多十亿美元市值以上的巨头。从这个意义上讲,TMT行业,中国才刚刚开始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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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17, 2013

百度和网龙签订了一份谅解备忘录,前者要拿出19亿美元来购买91无线,其中10.9亿用于购买网龙所持有的57.41%的股份,余下部分,在91其它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百度将按与网龙签署的相同条款进行收购。这笔交易很大,被称之为“史上最大的中国网络界交易”,而且比排名第二的雅虎购阿里的10亿美元将近高出一倍。

百度这次出手十分阔绰,因为根据它今年第一季度财报披露,它所持有的现金、现金等价物和短期投资总值为54.45亿美元,这次一下子摸出来10个亿,占据了20%。如此一掷千金,换来的91无线是什么呢:一个装机量大概在一个多亿号称排名第一年利有4-5000万人民币水平的91手机助手。按照市盈率算,高得离谱,按照用户量算,大概就是20美元不到一点的用户(差不多要100多一个)。这比交易,真心很贵。

但百度依然有其重要的理由。百度一直在鼓吹web app——这对于它的搜索业务是有利的,native app对搜索就是一个信息黑洞,也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来支持第三方的web app开发。但有限于网速问题、用户体验问题,web app真正意义上迎来春天还颇有时日。

在这个当口,百度需要控制住一个主要以native app分发为核心的应用,而号称中国装机量第一的应用商店91手机助手,大概是百度非常重视的一道护城河。

百度也不是无利可图,毕竟一个做流量分发,一个搞应用分发,都是“做分发”,殊途同归,逻辑一致。如果能够控制住最大的native app分发中心,再加上自己力捧的web app,那么,一个移动应用世界中的把门者,百度是有资格做一下的。

来自360的压力也让百度不得不考虑购入一个应用商店。360折腾搜索,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战绩,最近关于360和搜狗之间的交易,不断放出风声,甚至有传言说部分搜狗员工已经开始重签劳动协议。虽然王小川一直予以否认,但考虑到王小川并不乐见这笔交易的达成,3S合体依然存在这种可能。再加上360手机助手也非常强大,百度必须重视这个有时候不按牌理出牌的搅局者。

百度如此重视的91手机助手,对于网龙来说,未必有多大价值,彼此业务线并不相同。做到市场第一,对百度的护城河有价值,但对网龙而言,就意味着增长空间有限。能够在阿里、腾讯、360不断掺和和抬价下,最终以总价19亿美元的价格成交,网龙做了一笔好买卖。

拿着这笔现金,网龙可以在它所图谋的教育市场上好好折腾一把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谅解备忘录“是否最终能变成“交易”,还不好讲。如此巨大金额的并购,该如何绕过商务部审查。而商务部不愿受理VIE结构并购案的惯例,是这笔交易最终能否达成的变数。也许双方早就想好了该如何绕道而行,但依然仍需观望。

注:本文首发自钛媒体,原文链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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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15, 2013

iDoNews 小牛注:伴随着互联网的兴起,电影行业与社交媒体联系越来越密切,从失恋33天到致青春再到小时代,似乎网络上的“未映先热”就可以预测到票房几何。看来,传统行业与互联网已经分不开了。

我不是电影圈里的行内人士,故而这篇博文,纯属抛砖引玉,提了一些问题,做了一些假设,但谈不上是答案。

电影这个东西,当然属于“媒体”范畴,但互联网来临后,当几乎所有的传统媒体都在困守之时,电影大概是两个例外之一。另外一个例外是广播。广播业在过去,不是一个大的行业,不过由于城市车辆越来越多,交通情况越来越差,广播最近几年倒是风生水起,尤其是交通台。但话也要说回来,广播在整个传媒产业中,比例并不高。广播原来独霸着频谱资源,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一个广播电台。但随着类似Podcast这类东西出现,广播业的好日子,很有可能快要结束了。

电影,起初也非常困难。因为盗版很猖獗。中国人一度都不去电影院看电影。但这两年,随着网络视频越来越深入人心,电影反而逆势而动,迎来了一股特别大的高潮。电影这个行业,还有很多由于电影而产生的其它商业价值,比如电影明星的作用。事实上,一个电影明星的收入,远远高于一个电视剧明星。后者如果无法在电影中担纲几部主角,始终不能跨入“一线明星”的行列。一些改编的电影还能引起书籍销售的狂潮(比如哈利波特,比如魔戒),也能引发周边的销售狂潮(比如变形金刚)。

在大多数传统媒体——如报纸、杂志、电视——都面临转型问题的时候,电影的兴盛,着实让我个人非常好奇。到底什么原因造成它的这种逆势而动呢?我罗列了一些可能,但我的确不太知道答案。我自己个人有一些预判,但到底是行外人士的非专业推断,希望得到指正。

其一,电影院被改造。现在很多电影都是小厅播放,还有十来个人的VIP厅。屏幕也有不少高科技含量。一句话:用户体验今非昔比。

其二,销售体系开始互联网化,比如格瓦拉这种靠网络卖票的,能够最大化挖掘电影院的产能。电影属于一种不可存储的服务:它到底是卖时间的,场次一过,就不可能再卖了。需要有更强劲的销售工具。

其三,电影的营销推广也开始互联网化,比如说动用社会化营销。据说《失恋三十三天》是个好例子。

其四,网络视频的正版化,使得电影的窗口策略又多了一个窗口:可以卖给视频网站,增加了变现的可能。大量山寨或非山寨的盒子出现,使得电视机可以接入网络视频。

其五,金融力量的介入。电影正在像风险投资一样运作:投十部电影,两到三部大卖就可以挽回其余的损失,甚至还有很多的盈利。于是电影产量大幅提高,金融的力量帮助电影的公司化运作降低了风险——这一点,我以为可能是最关键的,因为电影其实风险极高。

其六,现实生活的苦逼和高压力,需要有足够的产品来舒缓压力或者吐槽。烂片被吐也是一种情感投入。电影这个造梦机器,为广大苦逼青年提供了发泄工具。总体经济情况越差,造梦工业就越好,这倒是被证明过的。

其七,改革开放后,总体人口最多的一代人(一般是八零后,他们的父母于苏联模式大行其道的时候出生,故而虽然八零后大多独子,但他们的父母则兄弟姊妹成群。八零后是文革后出生的人数最多的一代,远超七零后)开始谈婚论嫁,需要有一个场合谈情说爱,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比较私密又价格不高,且能消耗大量时间。

其八,电影产品的质量提高——这是我最不信服的一点,除了一些能动用高科技的电影外,近年来电影的产品质量其实没有什么提高。不过列在这里是因为那些高科技电影,的确躲家里看碟或视频,是没有电影的用户体验为高的。

其九,国内电影产业受到了官方的有力保护,过去一直是十部配额,近年虽有增加,但在院线档期安排上,明显特别照顾国产或有国产因素的电影。

这个逆势而动的奇葩的传统媒体,已经渗入了不少互联网因素,在传统媒体大幅后退的背景下,值得专业人士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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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10, 2013

iDoNews 小牛注:疯狂猜图和百度魔图,被外界称为“火一把就死”的现象级产品,这种基于社交网络而流行起来的游戏,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最近一段时间,有两款轻应用非常火,一为《疯狂猜图》,一为《百度魔图》。这两款应用基本上都是靠社交网络(主要是微信朋友圈)口耳相传而流行起来。《疯狂猜图》属于游戏,那么,它到底算不算一款社交游戏呢?或者说,它的内核和社交有关系么?

其实没有。“疯狂猜图”比一时风头无两的Draw Something(你画我猜)还要简单,它是一款典型的人机对战游戏。人机对战类游戏最大的问题在于变化是有限的,玩者总可以摸到这款游戏的所谓规律技巧,而一旦摸到,这个游戏对于这个玩者来说,基本生命周期就告一段落了——除非这个游戏的声光色效实在非常出色,或是有极强的文化内涵。但《疯狂猜图》显然不具备任何表现形式或内涵实质的优势,当有好事者将所有的答案都公布在网上之后,这款游戏很有可能就走入了它的衰退期。未来最大可能是,它比《你画我猜》这种人人对战式游戏的生命周期还要短。

它的长处是利用了社交网络进行推广,但它并不是一款基于社交的游戏。让我们来看一下真正意义上的一款社交游戏:candy crush Saga——这个游戏的开发商King近期正准备在美国IPO上市。

这是一个在Appstore上好评如潮的消除类游戏,但它必须要用Facebook的账号登录,玩这个游戏就有3个地方和社交有关:一是在命耗尽时(初始值为五条命)可以请朋友奉送一条命——当然你也可以等上半小时恢复一条命,二是在某些大关卡前,必须要收集到3张tickets才能进入,而这3张tickets除了花点银子去买以外,还可以请朋友帮忙奉送一张。最后,这个游戏有一张地图,你可以看到你的朋友们都在玩哪一关或陷在哪一关前进不得,这就意味着你的游戏进度别人也看得到。至于在每一关都有一个分数排行,也可以看到朋友们中的高手排名。

这个游戏的巧妙之处就是,充分利用了一般人社交中的两个非常重要的要素:互助及炫耀。在命和门票上,朋友们互相帮助(朋友送你命或门票时,他并没有损失什么,所以乐得帮助你)。而游戏的进度,则满足了炫耀的心理。我的一个好友在今年春节时突闯到第100关,很是洋洋自得了一番。另外,普通人社交中也会包含一定的善意嘲弄,这在这个游戏上也有所反应:如果你在某一关前被难住而无法继续时,恭喜你,会有大把人来嘲笑你的。

社交游戏,游戏当然很重要,但社交则会给这个游戏带来新的玩法和乐趣——没有这一点,谈不上社交游戏。Draw Something虽然是人人对战,但它的确缺少社交的乐趣,基本上人人对战都是陌生人。Candy Crush Saga则是非常经典的熟人社交游戏,它的寿命比Draw Something长得多:从消除类游戏层面上并无太多新意的它,已经至少风行了半年,而且覆盖人群男女老少都有,全然不是只有小女生玩的东西,虽然它的画风是颇有些小女生风格。

其实网络游戏天然是具有“社交”因子(更多的可能是基于仇恨、愤怒),大型MMORPG就有社交的成分:组队砍怪乃至发动一场国战。手游也有很多社交成分,但像Candy Crush Saga这种充分利用现成的社交网络,并将社交行为深入植入到游戏玩法中的,委实巧妙。它的植入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如果没有社交,这个游戏的精致程度比起宝石迷阵而言,就压根不值一提了。

C2C(copy to china)自然不会放过这款在二季度美区销售榜排名第一的游戏,也是Facebook上最流行的应用,每日平均用户人数预计为1540万人。上海的游戏公司迅速克隆了两个出来:水果总动员和苹果总动员。但恐怕仅是克隆了它的游戏界面,至于社交性,几乎就是个零,纯属只得表皮之作。

未来会不会在中国头号熟人社交的微信上产生这种游戏呢?我看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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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8, 2013

棱镜(Prim,正式名称是US-984XN)计划不仅使全球舆论为之哗然,更重要的是,技术的发展使得这个老大哥无所不在,他对人们的监视也变得更为便利。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在他的小说《1984》中曾写道:老大哥在看着你(the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今年6月初,英国《卫报》(The Guardian)和美国《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报道,美国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NSA)和联邦调查局(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FBI)有一项代号为“棱镜”的秘密项目。据美国国防承包商Booz Allen Hamilton雇员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Joseph Snowden)爆料,自2007年起,NSA与FBI就长期通过九大美国科技公司的服务器,秘密收集与分析民众的信息电邮、即时消息、视频、照片、存储数据、语音聊天、文件传输、视频会议、登陆时间、社交网络资料这10项内容。

棱镜计划遭曝光后的第二天,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作出回应,公开承认该计划。但他也指出,首先这得到了国会批准,旨在反恐和保障美国人安全;其次这项计划只是形成了“对隐私的轻度侵犯”。据新华社报道,由于棱镜计划的曝光,奥威尔的《1984》销量猛增,甚至登上了亚马逊(amazon.com)的畅销书排行榜。

公民隐私组织对此给予了强烈谴责。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的安东尼·罗梅罗(Anthony Remero)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指出,无论多少政府部门支持这一项目,它都侵犯了基本的个人自由权利。

政府是否应该监控民众信息?这并非这篇文章试图去解答的问题,我也无意去讨论监控方法,我只是想说,政府加强监控是种“必然”,而技术的进步则提供了可操作性。今年6月份,维基解密主编阿桑奇(Julia Assange)在为《纽约时报》撰写的《警惕信息技术成为独裁体制工具》(The Banality of “Don’t Be Evil”)一文中说道:起初,谷歌只是独立的加州研究生文化的体现——这是一种体面、人道及嬉戏的文化——但随着它进入这个巨大、丑陋的世界,谷歌便开始自动投入传统的华盛顿权力部门,从国务院到国家安全局。阿桑奇认为,信息技术的发展预示着大多数人隐私的死亡,并将世界转向威权主义。在我看来,在媒体的喧嚣和知识分子的呐喊之后,这一趋势恐怕不会改变。司法和独立的新闻媒体可能会偶尔阻碍这一趋势的快速演进,新闻媒体通过披露这种状况引发公众关注(水门事件就是经典一例),再由司法力量介入裁定政府行为非法。然而这也仅仅只能稍稍阻挡下这一趋势,技术进步为政府提供了其他的便利、可行的“可操作路径“。棱镜由于太过让舆论大哗而可能会被废止,但棱镜2.0会飞快地被部署,更何况棱镜本身是合法的。

比如在通过邮局寄送邮件时代,除了一些特别需要关照的人士,政府很难大规模监控人们的邮件往来——私人邮件不得拆阅不仅是道德伦理上的要求,也有可操作性,一旦邮件被收件人收到,便不太可能被政府查阅到。但电子邮件时代则不同,一方面邮件会有一定的备份,另外一方面很多人习惯使用web email——即在服务器上保存邮件而不是下载到本地。这使得事后查阅极其方便。私人通讯不受干涉已经成了纯粹的道德意义上的一句空话:没有什么是不能够被查阅的。

美国人一向很担忧政府借用技术来窥探民众的行为。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法学院教授劳伦斯·莱斯格(Lawrence Lessing)在他的《思想的未来》(The Future of Ideas)与《代码》(Code)两本书中都显示出了这种担忧,即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政府对民众的窥探会更容易,也将更深入。西方文明信奉:我的家中,风能进,雨能进,但国王不能进。然而在互联网时代,一段监控程序代表国王悄悄进入个人电脑搜寻一番后又悄悄撤离,在不被感知的情况下,“国王”已经在你“家“中肆无忌惮地晃悠了一圈。随着技术发展的深入,莱斯格的担心将更上一层楼,由于大数据、云计算的出现,“国王”访问科技公司服务器就可以窥见所有隐私。《代码》成书于1999年,《思想的未来》则在2001年出版,彼时人们大部分情况下将数据存放于本地电脑。

除亚马逊与Twitter外,棱镜计划囊括了当下所有的重量级科技公司,这足以使得人们不寒而栗。。《华盛顿邮报》曝光的政府机密文件显示,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直接进入微软、谷歌、苹果、Facebook、雅虎等9家公司的中心服务器。谷歌是全球头号搜索引擎;微软,虽然在近来的竞争中暂处下风,但谁都无法质疑它在PC端上绝对优势的地位;苹果则是市值高达4000多亿美元的偶像级公司,它的iPhone与iPad所受之欢迎,路人皆知;Facebook则是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络,已经成为谷歌的劲敌。而Verizon与Skpye、PalTalk皆与人们的通讯有关,前者是美国最大的运营商,Skype则拥有全球最大的IM(instant message,即时通讯)用户数量,PalTalk号称是全球最大的声像聊天社区。至于雅虎、AOL(American Online,美国在线)这两家老一代网络贵族,它们今天依然有数量庞大的用户。

这使得美国政府理论上可以监控全世界,不仅因为这些科技公司的运作范围早就跨出了美国、成为全球运营公司;更因为使用这些技术公司服务的用户数据并不总是存储在用户所在的国家,例如Facebook的隐私条款就表示,所有用户数据都“被转送和存储在美国”。斯诺登此前更是通过香港《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表示,美国情报部门早在2009年就开始监控中国大陆和香港的电脑系统。

事后,这些科技巨头都强烈否认参与棱镜计划。Facebook表示:我们不向任何政府机构提供对服务器的直接访问。谷歌则表示,并没有为政府访问用户私人数据设置后门。苹果也声称从未听说过“棱镜”项目。

但这些公司也表示,它们受到政府要求,提供相关的数据。6月14日,Facebook称,政府以国家安全名义要求其提供用户数据;苹果也在此后的声明中指出,再2012年12月到2013年5月期间,该公司收到来自美国联邦、州和地方当局以形事和国家安全事务为由提出的要求,共计4000-5000次数据要求,涉及9000到1万个帐号或设备。雅虎和谷歌也都曾配合过各国政府:雅虎香港曾向中国政府交出了一位媒体人士的邮件导致后者被定罪;而谷歌则配合过印度政府。2007年,22岁的印度人Rahul Krishnakumar Vaid在谷歌旗下社区Orkut咒骂印度国大党主席索尼娅·甘地(Sonia Gandhi)女士。印度警方要求谷歌交出该人的互联网地址,谷歌不仅照办,还交出了他的邮箱。这位IT从业者被印度警方抓获。

一般民众对“被看”这件事其实并那么不在意:《1984》卖得那么好,可能只是因为棱镜计划地被曝光过于突然。相对于隐私被泄漏这个坏处,人们更享受云计算、大数据所带来的好处。这又导致整个数字世界成为美国公共知识分子路易斯·芒福德(Lewis Mumford)笔下“王者机器”的典型案例,他曾指出金字塔只是法老彰显权威的一部分,建造金字塔的劳工们与金字塔一起才构成了法老王者的全部。在当今的技术世界,单个民众只是使用者,在使用云计算、大数据的过程中成了这些事物的组成部分,同时也成为有力者权威的一部分。在“政治机制、机械能量、批量生产、商业利润和操纵型公共性”的权力五边形之下,我们已经来到了人即程序人即设备的黑客帝国(The Matrix)。台湾作家李敖打趣说,现在造反已经相当困难了。

更何况,民众并无意于反抗。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Loren Friedman)在近期为《纽约时报》撰写的专栏中就旗帜鲜明地指出:比起侵犯隐私,我更担心9.11重演。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在接受《京华时报》采访时解释说,9.11恐怖袭击之后,美国一直引以为傲的对人权和言论自由的坚持,让位于反恐需要。这是绝大多数美国人的态度,《华盛顿邮报》与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在6月9日、10日对超过1000名成人的调查显示,56%的美国人认可国家安全局为发现恐怖行为而秘密监控民众电话记录,41%的受访者反对。而一向被以为相对更为注重隐私的欧洲,德国《时代周报》的一项调查显示,4成的民众认同美国的做法。

媒介环境学(Media Ecology)创建人波斯曼(Neil Postman)早就在他的《技术垄断》(Technopoly:The Surrender of Culture to Technology)一书中说过,由于技术的演进需要以人类让渡隐私而前提,而为了享受更好的技术人们也会乐于让渡部分因素,未来的人类社会不太可能出现《1984》所描绘的那种情景,人们不会因为被老大哥时时刻刻监控而奋起反抗;而更可能走向赫胥黎(Aldous Leonard Huxley)在《美丽新世界》(A Beautiful New World)中所描述的那样:人们很享受这种统治,一点也不想反抗,老大哥以一种被人们广泛接受的形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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