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12, 2013

很多媒体人在“业余”时间搞了个公众账号,IT媒体人因为近水楼台,搞得更多。我之所以在业余上打了个引号的原因,就在于其实摆弄公众账号很花时间,订户越多时间消耗越大,从精力时间配比上,业余这两个字真心要打引号的。

且不论自己搞个公众账号是否未来有什么成立的商业模式,但至少虚名是可以涨上一涨的——这也是好处之一。有些节操略低的媒体人间或写点软文,由于是自己的账号,发出去非常容易,还可以收点小钱。媒体人搞公众账号的确蔚然成风。

媒体组织会不会眼红个人的公众账号所创造的影响力呢?大部分情况下不会,我很少听说媒体要求个人把自己的公众账号为媒体服务。但这个世界架不住还是有些脑残领导人的。

最近一位媒体人向我吐槽说,她所在的媒体组织要她交出公众账号。这件事让她很愤怒,也很无奈。她问我:这种做法可以吗?

要看具体情况。具体到这位媒体人,她所做的公号内容,和她所在的媒体组织所做的内容,存在极大的交集。如果下这样的判断:假定她不是这家媒体的记者,她根本无从做出这么多的内容:这个判断大致是成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理论上而言,媒体组织要她交出公众账号,没什么不可以的。因为她利用了媒体组织给她提供的资源。

这种做法,与情是不太合的,但真要较真打起官司来,我估摸着媒体组织的赢面非常大。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我的看法是:要在自己的公众账号里尽可能地书写自己的主观观点与看法,而不是做报道扯八卦。后者其实媒体组织也能干,随便安排一个人接手,照样可以继续做报道扯八卦。但前者就不同了,主观观点和看法,每个人都不一样。这个公众账号之所以聚集起那么多的订户,核心就是在于:你的观点和看法,得到了订户们的好评。一旦换个人,这些订户要跑掉,轻而易举。

除了尽可能表达自己观点以外,公众账号的名称也得有些个人色彩——比如索性用自己的名字做账号。我这位媒体朋友的公众账号是一个四平八稳完全看不出个人色彩的名字(比如什么IT观察、科技范儿),被收去换个人运作,媒体一样做得过。

总体来说,个人与组织之间的博弈,组织占优——打起官司来它都比你有些优势——个人保护自己的方法其实是一种要挟式的做法:收了我的公众账号,大家双输,你媒体组织没什么好处。彰显个人色彩才能做到这点,报个料什么的运作方法,完全起不到这个作用。

不过,如果一个媒体的主事者已经脑残到要求你上交自己的公众账号时,基本上就意味着ta已经不怕什么双输的局面了。在我看来,唯一阻挡的方式是公众账号用自己的姓名。考虑到很多人早就做了一个,而且公众账号的名称相当难以改动(但不是没有,比如云科技就改名叫孕峰了),大多数媒体人,怕也只能是平时和自家组织搞好关系,尽可能不要让这种事发生罢!大媒体还好些,自己的面子比你的那点订户重得多,小媒体,真心不好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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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月 25, 2013

黄若,出身传统零售业,先后在易初莲花、万客隆都企业任职,后来又投身电商行业,出任过天猫的创始总经理和当当首席运营官。这本书属于他的感悟之作,有大量他对电商的……宏观性质的看法。故而,这本书的目标读者对象并不见得是电商从业者——老实讲,这本书并没有谈及如何让你的转化率提高1个百分点诸如此类所谓的“干货”,这本书更适合的是:观察者、研究者。这是一本理念性质的书籍。

这本书覆盖到的电商理念相当广,既然是实务派作者的心得,也不太可能会有一个“理论体系”——它不是一本教科书。留给我这个读者印象最为深刻的有两点:其一、成本;其二、电商模式。这篇文章来谈谈我对这两点的看法。

黄若认为,零售业本质上就是一个毛利率较低的行业,亚马逊躲在破破烂烂的西雅图办公室,和谷歌那种高端奢华的气派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很有些矮矬穷vs高富帅的感觉。究其根本在于,零售业毛利不高。最近当当发布了一期财报,提到它的整体毛利已经维持在17%——这算是一个不错的业绩。但你回过头去看看谷歌这种公司,毛利率一般都在5-6成以上。零售业就是一块钱一罐可乐里要挖出一分钱利润的公司,成本必须严格控制。

在毛利率位于比较低的水平时,还想要盈利,就必须拿出非常细致的运营水平来:在任何可以节约的地方予以节约。黄岩对今天很多电商企业拿了融资后就进入甲级写字楼非常不以为然,他甚至举了这样的例子:2011年沃尔玛进驻上海时,某商业楼盘为借沃尔玛金字招牌开了一个白菜价,沃尔玛并没有立刻受邀,而是在内部反复商讨要不要进驻该顶级商业办公楼,因为他们认为光鲜的办公室有违沃尔玛的勤俭文化,也会给大量的供应商带来不利的影响(搞的自己好像很赚钱似的)。作为当当的首席运营官,黄若也拒绝过价格在2.8元/平方以上的商务办公楼:这不符合零售业的低成本理念。

零售行业的唯一秘诀就是“低价”,因为今天信息流动非常便捷,消费者有时候似乎不是太在意价格,但在大部分时候,选择低价是消费者必然的行为。但低价和降价促销是两回事。有本事做到日常都低价销售的,那是有利润的,降价促销,则杀人一万自损八千。黄岩并没有否定降价促销的市场行为,但他依然强调低价销售的日常运营行为。这是一个企业完全不同的经营维度,只会搞价格战,终将是没有前途的。对于黄若来说,客户留存率这个指标,才是极其核心的关键业务指标。

毛利率的问题,直接导致了零售业的两种模式,然后在网络上,也反映出两种不同的模式来。

黄若把第一种模式称之为“买卖模式”(业态),经营者就是零售企业,赚的是商品买和卖之间的差价。而另外一种模式称之为“平台模式”(业态),经营者不直接采购或拥有商品,只是提供一个买卖交易的环境,从交易行为中再赚取收入(比如淘宝依靠对商家的推广,天猫依靠交易佣金的抽成)。在黄若的字里行间中,能够感受到在情感上,他似乎更青睐前一种模式。

在全球(比如美国、欧洲、澳洲、亚洲日本),绝大部分地方,社会零售的主力业态是买卖模式。在这种业态下,零售公司最基本的任务,就是组织专业化的买卖、营销团队,精准组织货源,然后卖给需要的消费者。所以零售业会追求对商品的把控、库存的周转优化以及对消费者喜好有一个前瞻性判断。但平台业态不是。平台业态不太关心这些东西,因为它并不销售商品。平台模式的根本在于“用户量”(人流)。它产生的是用户量,用这个数字招徕商家。说穿了,平台模式是在“卖用户”。

在中国,线下的平台业态(就是商业地产)会形成一个很诡异的现实:摊位层层转租。有些看似应该是买卖模式的shopping mall事实上也在经营摊位转租。于是最终变成:很多即便是中国生产的东西,在美国购买都会更便宜。到了线上,似乎不存在摊位转租,但其实即便是所谓免费的淘宝,依然有着庞大的摊位费用:广告费、推广费、流量费、增值服务费。不交这些费用,不给淘宝任何好处的C店,几乎是没有任何空间的。

最终,这些费用会转嫁到消费者头上,或者,商家自己亏本经营,总有一天撤退了事(这块成本被转移成社会化成本))。平台对商品具体是什么没有兴趣,它只追求客流量最大化,故而整个淘宝,对流量的需求特别强烈——但它有个前提,这些流量的入口必须是它能控制,商家自己导入流量这种事,是它不乐意看到的,否则它收取什么广告费呢?

这种粗放的平台业态,本质上并不健康。阿里在运作淘宝数年后,终于启动了天猫的项目。在天猫这个领域里,平台运营方会进行商品选型并召集合适的商家入驻。零售行业,最终还是还要回到“商品”上来。真正地去关心用户到底喜欢什么商品,并进行成本的最大化压缩,奉行天天低价模式,才是电商健康的盈利模式。纯粹靠流量卖用户,这条道是走不长的。

这本书对于理解中国整个电商业态,提供了较为宏观的理念视角,行业内在的逻辑也梳理得非常清楚,是值得观察者研究者一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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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 16, 2013

访谈对象:高海浩(主)、蒋国兴(辅)

所在媒体:浙报集团

职务:社长、副社长

时间地点:2013年7月,杭州

访谈时长:2小时

高海浩抽外烟。

请允许我再一次用“抽烟”这个细节开始这篇访谈。因为这个特征在我眼里非常重要。我的一个定见是:通常情况下,抽外烟的人思想开放的可能性很大(这话不是说抽国烟或不抽烟的人思想不开放),尤其对于高海浩这种生于五十年代的人而言。我略略查过高的履历,其中有一项是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我的确有些担心听到一堆官话。不过两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对于抽外烟的定见,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在一众国内上市的所谓文化产业板块股票中,浙报是为数不多的几家报业公司之一,而且可能是财务表现最好的一个(相关数据可以查阅财报,或者看我这篇文章:数字阴影下的中国纸媒们,。浙报借壳上市后,也一度动静很大,31.9亿收购边锋浩方,出手之高、并购之跨界,引来不少争议。但无论如何,浙报的这股新锐之气,以及新锐的背后,是非常值得关注的。

我这篇访谈,因为浙报有其所谓党报集团的背景,对于很多很市场化的媒体公司或网络媒体公司而言,也许并无太多作用。但对于中国同样具有党报性质的都市媒体集团,却是有相当的借鉴意义。

我事先准备了五个话题,但在展开之前,高海浩社长先从另外一个话头起步。一开始我有些小诧异,后来就明白,实在是我常年厮混江湖,自己没搞清楚这个话头的重要性,没有这个铺垫,后面的改革运作,无从谈起。

政治正确与严峻现实

如何理解党报的改革?这一点理解不好,就存在风险。在我们具体国情语境下,党报承载着宣传的使命。在数字时代到来之前,这个使命的完成,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

互联网到来后,高社认为,它改变了报纸的读者,将他们重新塑造为网络用户。过去的传播,属于精英的传播,少数人思考大部分人接收。这一高社口中“农业社会的基本产物”被彻底颠覆。精英很失落,精英传播很没有市场。

但高社认为,党报的宣传使命,是可以和互联网合拍的。因为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而互联网则有“一切以用户为中心”之说。这两者只是表述不同,但其内在,是完全一致的。如果真的能够切实做到为人民服务,不就是做到了以用户为中心么?

互联网的精神有平等交流、开放共享、多元多样,这也是共产党一直主张的。故而,在高社看来,它们之间的内在精神也是合拍的。中国传统报业,向互联网转型,理论层面没有任何困难。

这一节很短,但这一节的重要性属于“重中之重”。中国国情下的媒体改革,也就有了理论上的依托。但理论依托归理论依托,现实非常严峻。

高社长的判断是:2012年是一个拐点。这个拐点标志着系统性行业性风险即将爆发,报业的固有模式走到了极限。这是一个内在结构矛盾的总爆发,报业将没有增长,最好的也不过是有增长但增长率下降,或无法跟上GDP增长水平。今天很多国内传媒集团的变化都是术层面上的变化,比如搞一些营销创新之类。同样的系统性行业性风险,在电视业中,一样存在。

传统媒体的内在结构矛盾到底在哪里呢?高社认为,中国的报业和国外的报业大不相同,极度依赖广告。国外报业基本上是发行广告5-5开或4-6开,但中国报业发行巨额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中国报业基本上用广告来贴补,这就造成了两头受制于人。纸张成本一旦提升,发行亏损就会放大。经济增长一旦放缓,广告收入就会下降。为了应对竞争,发行价格一降再降(或采用提供更多版面事实上造成发行价格下降),广告价格一降再降(从台面上的折扣到桌底下的返佣),利润率越摊越薄。当互联网将读者转化成它的用户后,宛如大潮褪去,赫然发现,个个都在裸泳。

与国外媒体相比,高蒋两位社长都认为:它们(国外媒体)是财团下的媒体,换而言之,媒体只要去做信息生产就可以了。但中国媒体则不然。中国大多数地方媒体(包括浙报在内),其实并无财政扶持,主体有着巨大的风险,需要完善自己的财团化布局。由此,浙报展开了自己的一条资本驱动之路。

外部扩张先行 搭建资本平台

浙报的转型口号是“以新媒体为核心的全媒体战略”,具体说来是三个词:内部转型、外部扩张和孵化未来。在我个人的解读中,内部转型和外部扩张是手段,孵化未来是目的。问题在于,内部转型是非常困难的,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利益,特别对于一个身处体制内的拥有35个媒体数千名员工的庞大媒体集团而言,颇有些“治大国如烹小鲜”的味道,轻易折腾不得。

浙报采用的是外部扩张先行的做法,这里面可能有我上一段所提及的考虑(事实上,高蒋两位社长都没有提及),更多的在于,高海浩认为,仓促进行一些所谓互联网产品的开发,是无济于事的。

高海浩回顾了中国报业比商业门户更早建站的历史,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是:之所以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原因在于,报业并不理解互联网,而只是觉得多了一个出版工具而已。十余年过去了,报业依然不够理解互联网,在面对新生事物时,很容易一头扎进去(比如做一个APP),但理解力欠缺所造成的后台生产运营机制跟不上,这一头扎进去的结果必然是失败的。当内部转型无法完成时,做一些看上去很有些互联网表皮的数字产品,还是换汤不换药。高海浩对旗下门户网站的评价毫不客气:它只是穿了一件互联网的外衣罢了。

内在结构的矛盾,需要内在机制的改变才能解决。而内部机制改变,需要具体做事的人去充分理解互联网。于是,用外部扩张的手法,一来可以解决竞争层面的问题,扩大增量;二来也能引入新的思维和理念,反过来刺激到内部转型,为存量转移打下坚实的基础。浙报一直在努力的,其实就是在搭建三个平台:资本平台、技术平台和用户平台。资本平台是重中之重,在它的基础上,才会有技术平台和用户平台。

浙报搞资本运作其实由来已久。2001年,浙报就提出过“传媒控制资本,资本壮大传媒”的口号,当时蒋国兴带队一起打新股练手感,依托01年成立的浙江新干线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基本以财务投资为主,前后资本运作过8家上市公司,赚了十几个亿。这为浙报后来进行资本化对外扩张,提供了经验眼光上的基础。

资本运作还需要一家上市公司——上市不仅能理顺机制,而且对外投资会有颇多便利。浙报今天这两位主事者对自家公司上市过程之快颇为自豪,因为在他们看来,2000年开始成立集团就行机制理顺之路,是如此之快的重要原因。

浙报的资本平台由四部分组成:上市公司本身做的是MA(比如并购边锋浩方),新干线做的是基金管理和PE,东方星空侧重于文化产业基金,投资了宋城股份、华数传媒、随视传媒、百分点等对整个传媒文化产业有助力的公司——但这三个介入的都是成熟项目,浙报还是迫切需要一个面向更早期项目的投资工具,这个工具能够帮助到完成“理解互联网”的目标。

这个工具就是第四部分:传媒梦工场——这个其实在高海浩的眼里,是一个技术平台,研究互联网技术获取互联网技术的平台,它的核心任务是技术管理,摸清技术逻辑。

隶属浙报集团而非上市公司的传媒梦工场这个单元,要完成三件事:1、通过早期投资,介入互联网创新的前端,引入互联网的“活水”。传媒梦工场的投资主要聚焦于媒体产业链的各个关键节点,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是虎嗅网和知微。前者属于商业评论网站,后者则聚焦于数据分析。2、通过在互联网“活水”中的“洗礼”,改变思维模式,培养互联网和传媒的跨界人才,以互联网的视角对媒体产业进行研究,并积极和业内进行交流和分享,时不时还要组织大赛、峰会之类的扎堆事儿;3、将研究的成果用于实践,做具体产品研发和试点。如去年内部进行的数据仓库(我赞成这个词,反对动不动就提什么媒体大数据)试点,对经营部门的效果营销作了很好的支撑,体现了数据仓库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目前上市公司已经成立数据库业务部专门抓这项工作。

早期项目的真金白银投入才能获取真正意义上的体验和收获。我和传媒梦工场的张德君开玩笑说,这就像“模拟炒股永远炒不出做股票的感觉来”,是一个道理。

资本平台的运作,催生了技术平台和用户平台。技术上,浙报已经拥有15人左右的资深数据库工程师的队伍——这个数字规模在国内传媒集团中属于领先水平,而集团新媒体中心领衔的是一位信息技术专家,并同时担当集团的总工程师。至于用户平台,除了既有的大浙网和浙江在线,更是通过资本运作来获取。收购边锋浩方,就一下子拿到了3亿用户。不过,这个案子,的确有些争议。

高海浩眼中的激进与稳健及边锋收购

32亿收购边锋浩方游戏平台,即便不考虑其中有9亿“对赌”的因素,手笔也委实大了些,很容易让人感觉浙报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高海浩却认为,浙报稳健得很。他用了一个比喻:在一块贫瘠的土地上去播种,才是激进。而传统媒体行业在互联网领域中,就是一块贫瘠的土地,在后台运营生产还准备不足的情况下,马上进行互联网产品开发这种播种,怎么可能长出庄稼来。浙报气定神闲地搞资本运作,引入成熟的以及早期的互联网项目,去理解互联网,先培养出有互联网基因的土地,而非匆匆忙忙播种做产品,才是真正的稳健。

资本运作本身是有风险的。在大的投资上,高蒋两位社长都底气十足,因为浙报集团有过十余年的金融浸淫,武大经济系出身的蒋国兴本人就是亲历者和操刀者。浙报在财务上受省委财政与宣传部领导,而非国资委,5000万以上报批。过去的业绩,使得他们在上级主管部门受信度很高,当然,他们也有一个很成熟但并不繁琐的程序。在两位社长看来,只要遵守程序,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像传媒梦工场这种小额投资,即便有点冒进,也是先头部队,即便损失也损失有限,更何况有完整的资本链条接续,也不太可能会损失。

事实上,传媒梦工场也会慢慢退出直投而转型成为基金管理。一轮新的融资已经基本完成,这次不再是浙报一家掏钱,还引入了阿里、创新工场等LP,成为一家天使基金。在未来,浙报集团内部的各个投资单元将在基于各自独立投资判断的基础上,积极开展集团旗下上市公司(MA)、新干线和东方星空(PE及VC)、传媒梦工场(Angle)各个不同阶段投资主体之间的合作。

还是来看看边锋这个案子。

这是一个互动娱乐平台,而互娱,是浙报未来四大核心业务之一,所以,高海浩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跨了界。

从机制上讲,浙报认为自己不输于一些民营机构或互联网公司。不管是并购还是早期投资项目,浙报集团从决策层开始都非常重视,给予项目团队足够的尊重,并通过资源的合理配置,让相关团队可以借助浙报集团的资源,获得更好的成长。边锋亦然,虎嗅也亦然。

高海浩很看重人员薪资体系。他认为这一点也需要向互联网公司学习,进行系数的量化,使得员工可以有“可预期收入”,照样可以让他们有强烈的进取心。浙报正在学习借鉴腾讯、阿里等互联网巨头的人力资源体系。在这样的前提下,边锋作为一个独立品牌,在ChinaJoy上人头攒动,丝毫不输于那些非传统行业控制的游戏公司。

在我看来,边锋至少有两件事是可以帮助到浙报的。其一,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股价下跌,而作为投资者让他们购买股票的最强劲理由就是增长可期。报业利润下滑这已经是常识,而游戏业之旺盛又是一个常识。边锋能短期内满足资本市场期望;其二,渠道交换。广告已经不再是单一渠道的东西,A渠道收集来的用户,可以用B渠道进行展示。边锋在这个意义上,有其媒体属性。至于对相当有江浙沪地域色彩的边锋用户进行数据挖掘,产生更大价值,那是以后的事了。

浙报作为媒体的核心与边界

浙报立志成为“互联网枢纽型传媒集团”。高海浩认为,总体上讲,媒体有四种模式,纽约时报付费墙模式、赫芬顿邮报模式、媒体转电商模式、社区服务模式。就国内都市媒体集团而言,付费墙模式、邮报模式可能都不是选项。浙报会以社区服务模式为主,进行战略布局。

前文提到,互娱是浙报核心业务之一。另外三块业务是:新闻、专业资讯和社区服务。互娱除了游戏外,还会纳入影视。新闻这个业务,是一个招牌业务,不太可能有太高的利润,甚至可能没有利润,但对树立公信力和影响力非常重要。专业资讯将为O2O服务,社区服务则依托都市报、县市报(浙报集团在浙江省有9家发达县市的报纸还在运行,而且成长远远超过市场平均)、老年报等子报体系,深入到更小的城市单元。

浙报在过去已经完成了三步:上市、创建传媒梦工场、获取用户平台,未来则要进行如下三步:数据库建设和数据挖掘(包括为大数据做前期准备)、建立重新理解用户后的内容平台、开拓文化服务的O2O模式,渗入三线城市地区,在县级城市的地方文化产业起到重要作用,到2015年,建立起一个可以在不同城市不断复制的文化产业模式。

高海浩依然认为自己搞的是媒体,只是概念略大一些:文化产业。他所认为的媒体传播,本质就是服务,包括快乐体验、快乐阅读、快乐享受。浙报要做的事,就是建设以新闻资讯为核心的综合文化服务平台。他力主媒体应该摒弃“媒体本位、内容为王”的传播逻辑,建立“用户中心、开放分享”的传播理念,把服务用户作为评价标准,这倒是和他一上来就讲到的“为人民服务”紧密契合,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圆。

但同样是媒体,高海浩觉得,金融基因(资本运作)和市场基因(用户导向)至关重要。在这两项基因的运作下,体制内传统媒体将诞生出自己的互联网基因,成为一个媒体类的互联网公司。

一个额外的问题

这是一个微观层面的问题,但我想,对于很多传媒集团有极其现实的借鉴意义。这个非常微观的术层面的问题,是由蒋国兴副社长回答我的。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在五家报业上市公司中,浙报的广告毛利率很高,这一点,它是怎么做到的?

蒋社长给出的答案是:他们做效果营销。这个答案的确让我有些惊讶,因为效果营销(或者说以实际效果为评估的广告)常见于网站,纸媒一般很少会去做这个。

首先浙报将旗下35家媒体的资源予以统筹,以旅游板块为例,会有一个专门负责旅游类广告的单元来处理,这样可以最大化地利用到所有媒体资源。

旅游有来自两种部门的需求,其一为政府需求,其二为景点需求。这些需求会最终落实成,比如,旅客数量。浙报并不抗拒这种广告计量方式,正相反的是,一算账,发现如果以刊例价为标准,广告收入其实打折不多。

在具体实施上,可能和广告策划人员的水平、内容制作水准、销售人员的接单能力都有关联,但浙报敢于去做效果广告,这种理念,还是相当有锐气的。我曾经写过相关的文章,大意是传统媒体在与数字媒体竞争上,社会影响力并未失败,失败的只是广告模式。在浙报这个具体案例上,我觉得我的说法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印证。

高海浩的自我认知

高是58年生人,属于老一辈的媒体人,我相信他会有一定的纸媒情结,正如我今天已经基本退休的父母,他们从业数十年,至今依然拥有这种情结。所以,我问了这样一个带有私人性质的问题:如何看待自己在这个转型时代的作用?毕竟,他是一个省级媒体集团的掌门人,不是普通一兵。

高海浩先是说了一个笑话,说他未来十数年跑来集团拿退休工资,结果被打了白条。十分气愤,去问那个时候的社长。新社长这样回答他:现在这个白条,老爷子你得问一下你当年干了什么?

他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工兵,主要做两件事,起地基和修跑道。中国传统媒体的转型,在他看来,需要在他这一代手中完成,因为后来者可能并不具备他的条件:熟悉体制内既有的话语体系以及一定的话语权,为转型所需要做的一些新锐动作赢取上层的信任度。这种信任度是中国传媒转型的一个必要条件。

他的自我认知在四个字:承上启下。

在采访牛文文和他的《创业家》时,曾经就媒介的互联网思维——“内容产品化、产品服务化、服务众包化”作深入讨论并阐释,牛文文的“三化之路”也可能成为很多媒体创业者的标杆,但浙报集团的转型之路,似乎没有太多的规律可复制借鉴。毕竟,流年已不可溯,浙报集团“先有市场基因金融基因、再有互联网基因”的路径轨迹,也不是当下面临困局的很多传媒集团所能效仿,毕竟中国报业上市公司只有五家。与其参考,莫如找个切口合作。在互联网的大环境下,媒体集团间还是一个阵营,基于既有用户平台进行区域化合作、共赢可能是一个可资探索的路径。

高海浩的烟瘾比我还大(他的咖啡瘾也比我大),临走时,看到我也是“三五”一族,便很有些碰到知己般地送了我几条“三五”烟。我这人一向对两种实物会欣然笑纳,其一香烟,其二数码设备,自然却之不恭,照单全收了。

后续:

这篇媒体人访谈讨论的问题都很宏观,颇有些大开大合之感。毕竟是一个大型媒体集团的主事者,思考的问题都比较宏观具体。下一篇访谈,将会谈及浙报旗下的一份杂志《淘宝天下》,更为微观的操作运营手法,将在下一篇中浮现,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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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月 1, 2013

阿里入股新浪的事终于花上一个…嗯…标点符号。阿里花了5.86亿美元,占股18%。

1、 门户终于落下帷幕,新浪目前市值33亿,此轮微博入股相当于微博估值32亿半。诺大一个门户,只值5000万刀。嗯,不要忘记,新浪账上还躺着7亿美元。

2、 这件事对另外三家门户都有冲击。腾讯冲击最小,因为门户对它是配菜。网易其次,到底游戏也是大头。搜狐冲击最大。还好前一阵子憋着劲头在“中华酷联”上狠命搞预装,总算有个下载1亿的客户端拿在了手上。

3、 马云变相报了一箭之仇,向海对面喊话:哼,门户就是个×。梅姐说:我们是一家技术公司。

4、 微博长期叫好不叫座,到了去岁下半年好也不叫了,阿里趁势而为,捡了一个便宜。大号美丽说指日可待。

5、 其实大号美丽说也没啥不好,我本就反复强调,微博被国人赋予了太多并非一个公司能承担的期望。微博改变中国?微博能改变新浪二流公司的位置已经不错了。

6、 在过去的大半年中,微博做了很多向下沉的努力:往三四线城市预装,开始慢慢和地气对接。阿里会更好地帮助它。

7、 曾经意气风发的自称创业者们,又转型做回职业经理人。嗯,很早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抛股票了。

8、 阿里应该本来想一口气吃下去做主算了,不过新浪这个公司实在复杂,还是一步变两步或三步走。先拿18%,再拿30%,最终成为微博的主人,所以现在还不是一个句号。把控住一个媒体,是阿里的终极目标。没什么奇怪,海对岸做零食的也可以做媒体大亨的,而且还是头号的。

9、 中国最大的UGC言论平台与中国最大的电商平台联手(或者说谁吃了谁),对未来中国网络走势,会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就个体而言,我们说什么,买什么,会被一家巨头全盘知晓。嗯,另外一家巨头知道我们玩什么。还有一家B字头巨头,有点孤寂。迫切需要发布一个关于地图的装机量来提升一下狼性。

10、 这个故事生动地告诉很多IT企业人:真别以为那个产品那个企业是你的。

—— 时间紧迫 就用刘韧体写了几笔 ——

要更正一下,文中我算错了,关于门户值多少的部分。微博价值32.5亿刀,新浪市值33亿,但不等于门户只有5000万。因为作为新浪微博的股东新浪在微博上只有70%的股权,而且我们目前也不知道这次阿里是买的谁的股份。这样的情况下,说门户值5000万刀,是错误的。特此更正,并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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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 9,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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