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9, 2013

写在前头的话

大概是从去年开始,科技博客成了一个“关键词”,这里有老牌的36氪、爱范儿等,也有后起的虎嗅、钛媒体、Pingwest等。在外界看来,一股脑儿都算是“科技博客”,但其实各自路径和重点是有差别的。比如36氪更关心的是创业和创业者,要说竞争对手,大抵是创业邦、创业家。Pingwest更多关注的是美国市场,至少这点上和硅发布有些趋同(往下更具体点,又有不同)。

虎嗅一开始有所谓“1.0逆袭”的口号,走的是UGC和PGC中间的道路:用户提交,编辑审核修改再发布。彼时很明显摆中国科技圈的赫芬顿邮报的架势。而钛媒体,可能更偏AllThingsD那种,事实上,其创始人赵何娟对莫博士一直推崇有加。

赵何娟,一位来自我个人一向尊敬的财新传媒的资深记者,很早就看过她的《天下有贼》一书。在钛媒体创立之初,她和我简单交流过她的一些想法——有一些我今天可称之为“朦胧”的构想。她邀请我作为钛媒体的一名专栏作者,尽管稿酬低廉我依然欣然答应。但我必须要说的是,商业上我当时并不是太过看好她那些“朦胧”构想,那个时候,在我眼里,她是一个标准的传统媒体人。

今年7月,恰逢一个圈内论坛,我和她在杭州相遇。晚上我和她一直聊到两三点。这场对话有点类似一次采访,赵何娟向我阐述了钛媒体未来之路。这个阐述,让我深深地感到了一次共鸣。此时,在我眼里,她已有了互联网人的新气象。

就我所知,赵何娟开始着手钛媒体改版的事宜,把她的“阐述”付诸实践。国庆长假前,我看到了测试版本,向她提出了一些微观层面的细节意见。新版本蕴含了钛媒体的方向,虽然限于时日,还有很多不尽完善,也还有很多等待进一步开发和运营。但战略上的思路,是能体现的。用户定位清晰了、战略路径明确了,剩下的是术。

大气:长文制造

我曾经在朋友圈里写过:做生意,要大气地气相结合。接地气的商业项目,是能赚钱的项目,但毛利率其实不高。大气的项目未必能赚钱(假如它不接地气的话),但能提升接地气项目的毛利率。互联网圈内动辄说要接地气,其实很多人忘记了这样一点:不够大气只接地气,那只是赚卖白菜的钱而已。

这个说法,沿用到媒体上(媒体也是一门生意),尤其适用。媒体的转型,两气都必须有。既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又要接地气。具体到操作层面,就是“长文”+“碎片化讨论”。

长文,是媒体几十年一直在做的事,这里的长文并不是说几千字。在互联网上,一千字的东西就可以算是“长文”了,它有一个标准意义上的文章的架构:讨论的事情要交待明白,讨论本身要有逻辑推进,不能太过跳跃。

长文的阅读率可能的确在下降,越长的文章越没人看,越深的文章也越没人看——这真的可能是事实。评论文章如此,新闻类文章同样如此。这个年头,我们关心八卦远远超过关心真正意义上的新闻。前者通常意义上只有一个信源,而且一般很模糊,后者则需要反复求证,耗时耗力。

但我并不认为长文本身就没了商业价值。我曾经多次和人说:内容部门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媒体的“PR部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内容部门是用来打造媒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感的。一家严肃的媒体,在搞活动、弄榜单、组织俱乐部等等商务活动时,总是有些便利的:比如能请到高端人士,能引起更多关注,能吸引大型赞助商,等等。它的商业价值是间接的,但不是没有。

我有一个好友对赵何娟的钛媒体改版建议说,长文这个部分就算了,这年头没人看。我基本同意“没人看”这个推断,但我不同意“就算了”这个结论。没有这一层东西,一个媒体大气不起来,毛利很难提高,更不用谈什么影响力不影响力了。

毕竟,长文不是真的没人看。正相反的是,看的人虽然少,但恐怕社会阶层是偏上的。

钛媒体的改版,最终保留了这个部分,取名“读懂”。名字本身我觉得还可以商榷——在我的意识里,读者是一个极其老旧的名字——但意思是对的:对于一个媒体品牌来说,长文是必须的。

但这不够。光大气不接地气,是不行的。

地气:社区推演

一说起社区,就会想到“众包”。众包是个好法子,但更多的只是在“节省成本”上。社区天然就是众包的,但社区绝不是为众包而生。

社区是媒体转型接地气的重要路径。前文我提到我对“读者”这个词的不感冒,就因为此:在社区里,只有用户,没有读者。只有用户,才有可能将原来飘在云中的媒体沉下来。

社区是钛媒体的一个重要行进方向——从导航条里可以看出来:一级目录里目前占有了两个位置:“分享”和“我的钛度”。但社区也是钛媒体以前没做过的事,分支产品的开发,需要一定时日。

社区里首要的就是人的存在,用户中心是是核心要件。如何在网站中凸显出“人”,有两种路径:比较简单的就是认证体系,比如微博里的v字用户,但这种路径的缺点在于:1)用户有可能懒得填写信息;2)即便填写,也是比较粗线条式的。第二种方法来自于数据挖掘和分析,记录用户的行为:浏览、讨论、ta的社交网络,由技术驱动来凸显用户。钛媒体有可能采用后一种路径。

社区里的讨论大多都是碎片式的,当然也不乏长篇大论。这和“读懂”这一部分形成了互动:“读懂”文章下的碎片讨论可以向社区供给,社区里的长篇大论可以向“读懂”供给。

社区的路线不是端着的路线,它天然就是追求热闹的。我前面提到了八卦,其实我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八卦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正如小菜场里不能卖LV包一样,八卦的位置应该在社区,而不是“长文”。在社区里,空穴来风也好道听途说也好,都是很正常的事。更进一步的,社区会培养出PK文化、站队文化——这些在精英式的传统媒体人眼中不屑一顾的东西,怕是社区里重要的内核。

我的一位朋友,很喜欢“钛媒体”的“钛”字,在她看来,这代表着“态度”。态度这个东西,是人所拥有的,也是社区才能体现出来的——顺道说一句,网易门户那一块要有态度,也是网易的态度,不是用户的态度,这是1.0作业模式决定了的——PK和站队,都是态度的表现。而网络上用户作为一个“人”的凸显,不仅仅是性别、教育、年龄这些干巴巴的社会属性,还必须有态度的描述。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最近上了一回非诚勿扰的知乎联合创始人黄继新曾和我说:你会不会觉得“知乎日报”里的内容是知乎的观点?

我回答说当然不会,虽然它真得看上去蛮1.0的。这位IT界十大钻石王老五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这就是和传统媒体的区别。人民日报也好南方都市也好,它们上面的内容很容易被人认为是人民日报的观点、南方都市报的看法。

我很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态度这个东西,媒体当然要有,但更重要的,是用户的态度,人的态度。这才是2.0的真意罢!

钛媒体在“人”的努力上才刚刚开始,我一点不怀疑它在“读懂”领域中的耕耘成果,但钛媒体未来成败之关键,在“社区”。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认为媒体之道,有PGC(专业生产内容)、UGC(用户生产内容)、CGC(算法生产内容)三种,后来我慢慢意识到,应该是一条路径的三个阶段,而非是三种路径。

没有PGC打底,不能聚拢大量的阅读者,从而无法产生能够GC的U(本来这一块就是少数),没有众包式的UGC而产生大量的内容与人,CGC便毫无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讲,钛媒体改版之前的状态并非是错的,改版之后也并非是错的,而且,还只是刚刚开始。

新型求职:商业探索中国媒体版“Linkedin”?

有了“人”之后,可以在商业路径上做很多探索。

新版钛媒体在一级导航条上部署了“找到”这个按钮,这看起来像一个求职中介的模块,可以视为钛媒体在商业运营上的探索。既然钛媒体自我定位为首家“TMT公司人的社群媒体”,求职应聘,自然是第一个会被想到的。但应该也仅仅只是开始,“找到”更多也是一种“匹配”,公司人和公司的更精准匹配,就不是求职招聘那么简单。

这事…呀,是不是和LinkedIn有点像?有人、有内容、有职场,嗯,的确有点像。我其实在较早的《匹配“专业”和“兴趣”的LinkedIn,或许找到了未来媒体的脉搏》一文(见链接http://www.tmtpost.com/58573.html)中,直截了当地写道:“一个媒介平台,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对信息发布者的专业和信息接受者的兴趣进行匹配,也就是基于供需合适原则的匹配。距离这样的超级媒介平台,最接近的,可能就是:LinkedIn。”

中国不是没有过LinkedIn的仿效者,但基本上都起色不大。我觉得路径可能有些问题。LinkedIn的确是从求职招聘入手的,算是一个工具,慢慢向媒体转变。而中国的LinkedIn,则有需要反向操作:从媒体入手,慢慢转向一些职场工具,求职招聘只是方向之一。钛媒体的路径或许可行,从“公司”的角度,形成了一个针对“公司人”的一站式服务闭环。

Linkedin这个事做得成做不成,我没有定论。正面支撑依据有,反面支撑依据也有。但这不失为一种探索,老实讲,一个网站,只要有“人”在,本就在,各种探索,都是可以尝试的。

写在后头的话

我曾经给一位朋友的邮件中这样写道:

1、人类一定需要媒体,缺少媒体这个东西,人类就只能知道身边的事,这是不可想象的;

2、今天的媒体在土崩瓦解中,100年以降的媒体范式被解构得支离破碎,这个范式一定会崩溃,但结合第一点,一定会有新的范式出现

3、新范式的媒体将出现前所未有的垄断性渠道性和平台性。新的游戏规则制定者将出现,而且会攫取大部分的利润

4、在能保障执政党执政的前提下,媒体这个行业会出现制度红利。制度红利具有百年难遇的特点。

祝钛媒体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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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 23, 2013

作为一个有些名气的互联网业观察者,我时不时在社交平台上被人问及:有哪些TMT类的网站值得一读或可持续浏览。有些提问者非常有礼貌,写得洋洋洒洒,让我不回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实是,在今天,这确实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我很难很成体系地概括性地告诉ta,我到底在看些什么网站。

大致上,我看TMT类的信息,按照时间顺序,有如下三个方式,即门户科技频道、Google Reader、微博与微信:

几年前,我主要看门户的科技频道,有一段时候,我每天要看三个门户的科技频道的所有文章标题,如果感兴趣,就会点击进去看。那个时候,我也会看Google Reader(谷歌于2005年推出的网络内容集成平台,为用户提供新闻和其它信息。2013年7月被谷歌关闭。),因为有很多博客的文章在门户科技频道里是没有的。GR成为一个不错的补充。

门户的科技频道主要是让我了解发生了什么事,GR则让我了解同行对这些事是什么观点。后来像微博这样的社会化媒体兴起,前一个需求慢慢被微博所满足——这个场域传递信息极快,,但这个场域里的信息厚重度不够,还是需要GR的帮忙。

随着微信的兴起,事实上我使用GR越来越少了:是因为有了微信的公众账号这样东西。另外,朋友圈里也会出现大量的朋友的转帖。一个多月前,GR因为使用量下降被谷歌关闭,我虽然迁移了数据,但至今没有怎么深度使用过包括Feedly、InoReader在内的GR的替代者们。

这里其实是可以分析出一点阅读轨迹的。门户的阅读是很有体系可说的,因为门户本来就是一种体系。GR就稍许差了些,GR属于我觉得这个博客不错就把RSS种子往里扔的一个工具。虽然我在GR里也建立了一些用于归类的文件夹,但很少有博客是只谈某个细分领域的问题的。GR相较于门户而言,那种目录树般的结构化体系,弱化很多。

微博微信就显得更为“无序”一些,几乎就是看我什么时候上站,碰到什么看什么。我对微博的关注者有一些做了分类,有一些则没有。在我确信自己有足够空余的时间时,我会根据分类再花点时间看看。但信息的接收,依然是很难说有什么体系可循的。

但这种“无序”不是没有逻辑,不是真的瞎猫碰死耗子碰到什么算什么。因为我选择关注谁的时候,是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我承认有些微博我纯属出于社交上的面子不得不互相关注一下,但我之所以要买一个微博会员的原因就在于:我可以有更多的配额去“关注后再屏蔽之”——其实我已经预判了这样一个结果:这个人的信息我毫无兴趣。

今天的所谓“不社交无阅读”大致就是这样的:信息的接收难以成体系,但信息源的选择并非一笔糊涂账。换言之,门户时代(包括搜索时代)的信息选择,我们就只从信息所在的维度(体系中的某个位置)出发——比如我们选择了财经频道下的证券;但在社交时代的信息选择,我们从信息源(谁)这里做选择。至于这个“谁”——我们有可能是因为ta是一位证券专家而选择了ta,但ta如果忽然今天谈论起北京的天气来,我们也不会太过不满。我们从“选择什么信息”上升到了“选择什么人”,从这个意义讲,钱钟书所谓“假如你吃了个鸡蛋觉得不错,何必认识那下蛋的母鸡呢?”这句话已经不成立了。

这就是当下整个信息消费的状态。基于这样消费状态的改变,整个媒介,也需要改变。未来的互联网媒体平台,将聚集一大堆的所谓自媒体以及机构媒体,然后信息消费者根据自己的喜好直接选择信息源。

根据自己的喜好:这句话听着容易,但其实是需要在技术上狠下功夫的。这件事,和数据仓库(Data Warehouse)以及大数据(Big Data),都有关系。喜好的满足和匹配,将几乎由数据驱动,而非人力驱动

人在信息上有两件最主要的事:生产和消费。生产信息是为了让别人消费,而别人为什么要消费这个信息,无非就是觉得这个人的内容值得一看。我把它称为发布者的专业维度。比如某人在证券问题上很专业,于是在证券这个领域ta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意见领袖,拥有一大群读者。但这里要注意一点:专业与否,不是自封的,是需要获得足够多的人认可的。

消费这个维度,属于主观判断:我对“证券”这个领域有兴趣,这件事不需要别人认可。而且,一个人在消费方面兴趣的广度会远远超越一个人在生产方面的专业性。通常情况下,一个人只能在有限的几个领域被认为“专业”,但可以在很多领域中自认为有“兴趣”。

一个媒介平台,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对信息发布者的专业和信息接受者的兴趣进行匹配,也就是基于供需合适原则的匹配。距离这样的超级媒介平台,最接近的,可能就是:LinkedIn。

任何一个人在LinkedIn上都可以建立一些标签来说明自己擅长什么,但这事自己说了不算,会有一些人来给这些标签打分。于是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人给自己建立了十种专业技能,ta的朋友们则推崇其中的两到三种。这个时候,这个人的专业维度,大致就有一些轮廓了。

LinkedIn过去只是一个职业社交站,除了个人简历外,其它内容不多(但这种详实的简历已经为一个人的专业与兴趣提供了数据上的支撑)。但近来Linkedn在内容上下了不少功夫,比如对储备有上千万份PPT的Slideshare的并购,实现了通过对PPT的阅读、收藏和下载知道一个人的“兴趣”所在;而博客内容的导入,有助于通过这些内容被点击情况来分析此人的专业维度。去年年末,LinkedIn启动“Influencer”项目,邀请一大批商业、娱乐、政治领域内的名人来撰写日志,比如李开复现在也在LinkedIn上写东西;今年4月,LinkedIn又以9000万美元(9成股票+1成现金)并购了新闻阅读应用Pulse,利用人们的阅读和订阅源,进一步获取更庞大的数据,来做对“专业”及“兴趣”的分析。Pulse目前有3000万用户,为其提供内容的线上媒体达750家。

媒体的毛利率一向很高,传统媒体的衰败原因恰恰在于供需匹配做得不够好。而解决好匹配问题后,LinkeIn就能成为下一个巨无霸式的媒体平台。LinkedIn所具有的三种商业模式:面向信息消费的付费订阅、为企业和人才提供招聘应聘服务(分类信息广告)、以职场人士为受众群的品牌广告主的广告服务——Pulse毫无疑问将主要助力这部分业务——这就是一度繁荣的报业干的事。

未来的媒体行当,不是商业模式的创新,而是信息供求匹配的创新。而这种匹配,的确主要需要理工科人士,而不是新闻人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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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月 16, 2013

访谈对象:高海浩(主)、蒋国兴(辅)

所在媒体:浙报集团

职务:社长、副社长

时间地点:2013年7月,杭州

访谈时长:2小时

高海浩抽外烟。

请允许我再一次用“抽烟”这个细节开始这篇访谈。因为这个特征在我眼里非常重要。我的一个定见是:通常情况下,抽外烟的人思想开放的可能性很大(这话不是说抽国烟或不抽烟的人思想不开放),尤其对于高海浩这种生于五十年代的人而言。我略略查过高的履历,其中有一项是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我的确有些担心听到一堆官话。不过两个小时之后,我发现我对于抽外烟的定见,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在一众国内上市的所谓文化产业板块股票中,浙报是为数不多的几家报业公司之一,而且可能是财务表现最好的一个(相关数据可以查阅财报,或者看我这篇文章:数字阴影下的中国纸媒们,。浙报借壳上市后,也一度动静很大,31.9亿收购边锋浩方,出手之高、并购之跨界,引来不少争议。但无论如何,浙报的这股新锐之气,以及新锐的背后,是非常值得关注的。

我这篇访谈,因为浙报有其所谓党报集团的背景,对于很多很市场化的媒体公司或网络媒体公司而言,也许并无太多作用。但对于中国同样具有党报性质的都市媒体集团,却是有相当的借鉴意义。

我事先准备了五个话题,但在展开之前,高海浩社长先从另外一个话头起步。一开始我有些小诧异,后来就明白,实在是我常年厮混江湖,自己没搞清楚这个话头的重要性,没有这个铺垫,后面的改革运作,无从谈起。

政治正确与严峻现实

如何理解党报的改革?这一点理解不好,就存在风险。在我们具体国情语境下,党报承载着宣传的使命。在数字时代到来之前,这个使命的完成,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

互联网到来后,高社认为,它改变了报纸的读者,将他们重新塑造为网络用户。过去的传播,属于精英的传播,少数人思考大部分人接收。这一高社口中“农业社会的基本产物”被彻底颠覆。精英很失落,精英传播很没有市场。

但高社认为,党报的宣传使命,是可以和互联网合拍的。因为党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而互联网则有“一切以用户为中心”之说。这两者只是表述不同,但其内在,是完全一致的。如果真的能够切实做到为人民服务,不就是做到了以用户为中心么?

互联网的精神有平等交流、开放共享、多元多样,这也是共产党一直主张的。故而,在高社看来,它们之间的内在精神也是合拍的。中国传统报业,向互联网转型,理论层面没有任何困难。

这一节很短,但这一节的重要性属于“重中之重”。中国国情下的媒体改革,也就有了理论上的依托。但理论依托归理论依托,现实非常严峻。

高社长的判断是:2012年是一个拐点。这个拐点标志着系统性行业性风险即将爆发,报业的固有模式走到了极限。这是一个内在结构矛盾的总爆发,报业将没有增长,最好的也不过是有增长但增长率下降,或无法跟上GDP增长水平。今天很多国内传媒集团的变化都是术层面上的变化,比如搞一些营销创新之类。同样的系统性行业性风险,在电视业中,一样存在。

传统媒体的内在结构矛盾到底在哪里呢?高社认为,中国的报业和国外的报业大不相同,极度依赖广告。国外报业基本上是发行广告5-5开或4-6开,但中国报业发行巨额赔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中国报业基本上用广告来贴补,这就造成了两头受制于人。纸张成本一旦提升,发行亏损就会放大。经济增长一旦放缓,广告收入就会下降。为了应对竞争,发行价格一降再降(或采用提供更多版面事实上造成发行价格下降),广告价格一降再降(从台面上的折扣到桌底下的返佣),利润率越摊越薄。当互联网将读者转化成它的用户后,宛如大潮褪去,赫然发现,个个都在裸泳。

与国外媒体相比,高蒋两位社长都认为:它们(国外媒体)是财团下的媒体,换而言之,媒体只要去做信息生产就可以了。但中国媒体则不然。中国大多数地方媒体(包括浙报在内),其实并无财政扶持,主体有着巨大的风险,需要完善自己的财团化布局。由此,浙报展开了自己的一条资本驱动之路。

外部扩张先行 搭建资本平台

浙报的转型口号是“以新媒体为核心的全媒体战略”,具体说来是三个词:内部转型、外部扩张和孵化未来。在我个人的解读中,内部转型和外部扩张是手段,孵化未来是目的。问题在于,内部转型是非常困难的,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利益,特别对于一个身处体制内的拥有35个媒体数千名员工的庞大媒体集团而言,颇有些“治大国如烹小鲜”的味道,轻易折腾不得。

浙报采用的是外部扩张先行的做法,这里面可能有我上一段所提及的考虑(事实上,高蒋两位社长都没有提及),更多的在于,高海浩认为,仓促进行一些所谓互联网产品的开发,是无济于事的。

高海浩回顾了中国报业比商业门户更早建站的历史,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是:之所以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原因在于,报业并不理解互联网,而只是觉得多了一个出版工具而已。十余年过去了,报业依然不够理解互联网,在面对新生事物时,很容易一头扎进去(比如做一个APP),但理解力欠缺所造成的后台生产运营机制跟不上,这一头扎进去的结果必然是失败的。当内部转型无法完成时,做一些看上去很有些互联网表皮的数字产品,还是换汤不换药。高海浩对旗下门户网站的评价毫不客气:它只是穿了一件互联网的外衣罢了。

内在结构的矛盾,需要内在机制的改变才能解决。而内部机制改变,需要具体做事的人去充分理解互联网。于是,用外部扩张的手法,一来可以解决竞争层面的问题,扩大增量;二来也能引入新的思维和理念,反过来刺激到内部转型,为存量转移打下坚实的基础。浙报一直在努力的,其实就是在搭建三个平台:资本平台、技术平台和用户平台。资本平台是重中之重,在它的基础上,才会有技术平台和用户平台。

浙报搞资本运作其实由来已久。2001年,浙报就提出过“传媒控制资本,资本壮大传媒”的口号,当时蒋国兴带队一起打新股练手感,依托01年成立的浙江新干线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基本以财务投资为主,前后资本运作过8家上市公司,赚了十几个亿。这为浙报后来进行资本化对外扩张,提供了经验眼光上的基础。

资本运作还需要一家上市公司——上市不仅能理顺机制,而且对外投资会有颇多便利。浙报今天这两位主事者对自家公司上市过程之快颇为自豪,因为在他们看来,2000年开始成立集团就行机制理顺之路,是如此之快的重要原因。

浙报的资本平台由四部分组成:上市公司本身做的是MA(比如并购边锋浩方),新干线做的是基金管理和PE,东方星空侧重于文化产业基金,投资了宋城股份、华数传媒、随视传媒、百分点等对整个传媒文化产业有助力的公司——但这三个介入的都是成熟项目,浙报还是迫切需要一个面向更早期项目的投资工具,这个工具能够帮助到完成“理解互联网”的目标。

这个工具就是第四部分:传媒梦工场——这个其实在高海浩的眼里,是一个技术平台,研究互联网技术获取互联网技术的平台,它的核心任务是技术管理,摸清技术逻辑。

隶属浙报集团而非上市公司的传媒梦工场这个单元,要完成三件事:1、通过早期投资,介入互联网创新的前端,引入互联网的“活水”。传媒梦工场的投资主要聚焦于媒体产业链的各个关键节点,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是虎嗅网和知微。前者属于商业评论网站,后者则聚焦于数据分析。2、通过在互联网“活水”中的“洗礼”,改变思维模式,培养互联网和传媒的跨界人才,以互联网的视角对媒体产业进行研究,并积极和业内进行交流和分享,时不时还要组织大赛、峰会之类的扎堆事儿;3、将研究的成果用于实践,做具体产品研发和试点。如去年内部进行的数据仓库(我赞成这个词,反对动不动就提什么媒体大数据)试点,对经营部门的效果营销作了很好的支撑,体现了数据仓库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目前上市公司已经成立数据库业务部专门抓这项工作。

早期项目的真金白银投入才能获取真正意义上的体验和收获。我和传媒梦工场的张德君开玩笑说,这就像“模拟炒股永远炒不出做股票的感觉来”,是一个道理。

资本平台的运作,催生了技术平台和用户平台。技术上,浙报已经拥有15人左右的资深数据库工程师的队伍——这个数字规模在国内传媒集团中属于领先水平,而集团新媒体中心领衔的是一位信息技术专家,并同时担当集团的总工程师。至于用户平台,除了既有的大浙网和浙江在线,更是通过资本运作来获取。收购边锋浩方,就一下子拿到了3亿用户。不过,这个案子,的确有些争议。

高海浩眼中的激进与稳健及边锋收购

32亿收购边锋浩方游戏平台,即便不考虑其中有9亿“对赌”的因素,手笔也委实大了些,很容易让人感觉浙报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高海浩却认为,浙报稳健得很。他用了一个比喻:在一块贫瘠的土地上去播种,才是激进。而传统媒体行业在互联网领域中,就是一块贫瘠的土地,在后台运营生产还准备不足的情况下,马上进行互联网产品开发这种播种,怎么可能长出庄稼来。浙报气定神闲地搞资本运作,引入成熟的以及早期的互联网项目,去理解互联网,先培养出有互联网基因的土地,而非匆匆忙忙播种做产品,才是真正的稳健。

资本运作本身是有风险的。在大的投资上,高蒋两位社长都底气十足,因为浙报集团有过十余年的金融浸淫,武大经济系出身的蒋国兴本人就是亲历者和操刀者。浙报在财务上受省委财政与宣传部领导,而非国资委,5000万以上报批。过去的业绩,使得他们在上级主管部门受信度很高,当然,他们也有一个很成熟但并不繁琐的程序。在两位社长看来,只要遵守程序,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像传媒梦工场这种小额投资,即便有点冒进,也是先头部队,即便损失也损失有限,更何况有完整的资本链条接续,也不太可能会损失。

事实上,传媒梦工场也会慢慢退出直投而转型成为基金管理。一轮新的融资已经基本完成,这次不再是浙报一家掏钱,还引入了阿里、创新工场等LP,成为一家天使基金。在未来,浙报集团内部的各个投资单元将在基于各自独立投资判断的基础上,积极开展集团旗下上市公司(MA)、新干线和东方星空(PE及VC)、传媒梦工场(Angle)各个不同阶段投资主体之间的合作。

还是来看看边锋这个案子。

这是一个互动娱乐平台,而互娱,是浙报未来四大核心业务之一,所以,高海浩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跨了界。

从机制上讲,浙报认为自己不输于一些民营机构或互联网公司。不管是并购还是早期投资项目,浙报集团从决策层开始都非常重视,给予项目团队足够的尊重,并通过资源的合理配置,让相关团队可以借助浙报集团的资源,获得更好的成长。边锋亦然,虎嗅也亦然。

高海浩很看重人员薪资体系。他认为这一点也需要向互联网公司学习,进行系数的量化,使得员工可以有“可预期收入”,照样可以让他们有强烈的进取心。浙报正在学习借鉴腾讯、阿里等互联网巨头的人力资源体系。在这样的前提下,边锋作为一个独立品牌,在ChinaJoy上人头攒动,丝毫不输于那些非传统行业控制的游戏公司。

在我看来,边锋至少有两件事是可以帮助到浙报的。其一,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股价下跌,而作为投资者让他们购买股票的最强劲理由就是增长可期。报业利润下滑这已经是常识,而游戏业之旺盛又是一个常识。边锋能短期内满足资本市场期望;其二,渠道交换。广告已经不再是单一渠道的东西,A渠道收集来的用户,可以用B渠道进行展示。边锋在这个意义上,有其媒体属性。至于对相当有江浙沪地域色彩的边锋用户进行数据挖掘,产生更大价值,那是以后的事了。

浙报作为媒体的核心与边界

浙报立志成为“互联网枢纽型传媒集团”。高海浩认为,总体上讲,媒体有四种模式,纽约时报付费墙模式、赫芬顿邮报模式、媒体转电商模式、社区服务模式。就国内都市媒体集团而言,付费墙模式、邮报模式可能都不是选项。浙报会以社区服务模式为主,进行战略布局。

前文提到,互娱是浙报核心业务之一。另外三块业务是:新闻、专业资讯和社区服务。互娱除了游戏外,还会纳入影视。新闻这个业务,是一个招牌业务,不太可能有太高的利润,甚至可能没有利润,但对树立公信力和影响力非常重要。专业资讯将为O2O服务,社区服务则依托都市报、县市报(浙报集团在浙江省有9家发达县市的报纸还在运行,而且成长远远超过市场平均)、老年报等子报体系,深入到更小的城市单元。

浙报在过去已经完成了三步:上市、创建传媒梦工场、获取用户平台,未来则要进行如下三步:数据库建设和数据挖掘(包括为大数据做前期准备)、建立重新理解用户后的内容平台、开拓文化服务的O2O模式,渗入三线城市地区,在县级城市的地方文化产业起到重要作用,到2015年,建立起一个可以在不同城市不断复制的文化产业模式。

高海浩依然认为自己搞的是媒体,只是概念略大一些:文化产业。他所认为的媒体传播,本质就是服务,包括快乐体验、快乐阅读、快乐享受。浙报要做的事,就是建设以新闻资讯为核心的综合文化服务平台。他力主媒体应该摒弃“媒体本位、内容为王”的传播逻辑,建立“用户中心、开放分享”的传播理念,把服务用户作为评价标准,这倒是和他一上来就讲到的“为人民服务”紧密契合,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圆。

但同样是媒体,高海浩觉得,金融基因(资本运作)和市场基因(用户导向)至关重要。在这两项基因的运作下,体制内传统媒体将诞生出自己的互联网基因,成为一个媒体类的互联网公司。

一个额外的问题

这是一个微观层面的问题,但我想,对于很多传媒集团有极其现实的借鉴意义。这个非常微观的术层面的问题,是由蒋国兴副社长回答我的。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在五家报业上市公司中,浙报的广告毛利率很高,这一点,它是怎么做到的?

蒋社长给出的答案是:他们做效果营销。这个答案的确让我有些惊讶,因为效果营销(或者说以实际效果为评估的广告)常见于网站,纸媒一般很少会去做这个。

首先浙报将旗下35家媒体的资源予以统筹,以旅游板块为例,会有一个专门负责旅游类广告的单元来处理,这样可以最大化地利用到所有媒体资源。

旅游有来自两种部门的需求,其一为政府需求,其二为景点需求。这些需求会最终落实成,比如,旅客数量。浙报并不抗拒这种广告计量方式,正相反的是,一算账,发现如果以刊例价为标准,广告收入其实打折不多。

在具体实施上,可能和广告策划人员的水平、内容制作水准、销售人员的接单能力都有关联,但浙报敢于去做效果广告,这种理念,还是相当有锐气的。我曾经写过相关的文章,大意是传统媒体在与数字媒体竞争上,社会影响力并未失败,失败的只是广告模式。在浙报这个具体案例上,我觉得我的说法似乎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印证。

高海浩的自我认知

高是58年生人,属于老一辈的媒体人,我相信他会有一定的纸媒情结,正如我今天已经基本退休的父母,他们从业数十年,至今依然拥有这种情结。所以,我问了这样一个带有私人性质的问题:如何看待自己在这个转型时代的作用?毕竟,他是一个省级媒体集团的掌门人,不是普通一兵。

高海浩先是说了一个笑话,说他未来十数年跑来集团拿退休工资,结果被打了白条。十分气愤,去问那个时候的社长。新社长这样回答他:现在这个白条,老爷子你得问一下你当年干了什么?

他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工兵,主要做两件事,起地基和修跑道。中国传统媒体的转型,在他看来,需要在他这一代手中完成,因为后来者可能并不具备他的条件:熟悉体制内既有的话语体系以及一定的话语权,为转型所需要做的一些新锐动作赢取上层的信任度。这种信任度是中国传媒转型的一个必要条件。

他的自我认知在四个字:承上启下。

在采访牛文文和他的《创业家》时,曾经就媒介的互联网思维——“内容产品化、产品服务化、服务众包化”作深入讨论并阐释,牛文文的“三化之路”也可能成为很多媒体创业者的标杆,但浙报集团的转型之路,似乎没有太多的规律可复制借鉴。毕竟,流年已不可溯,浙报集团“先有市场基因金融基因、再有互联网基因”的路径轨迹,也不是当下面临困局的很多传媒集团所能效仿,毕竟中国报业上市公司只有五家。与其参考,莫如找个切口合作。在互联网的大环境下,媒体集团间还是一个阵营,基于既有用户平台进行区域化合作、共赢可能是一个可资探索的路径。

高海浩的烟瘾比我还大(他的咖啡瘾也比我大),临走时,看到我也是“三五”一族,便很有些碰到知己般地送了我几条“三五”烟。我这人一向对两种实物会欣然笑纳,其一香烟,其二数码设备,自然却之不恭,照单全收了。

后续:

这篇媒体人访谈讨论的问题都很宏观,颇有些大开大合之感。毕竟是一个大型媒体集团的主事者,思考的问题都比较宏观具体。下一篇访谈,将会谈及浙报旗下的一份杂志《淘宝天下》,更为微观的操作运营手法,将在下一篇中浮现,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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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月 26, 2013

段子一:

上周跑出去和几位朋友喝酒,喝到酣处,我讲了一个段子,后来我还把这个段子放到微博上。这个段子其实是很老的段子,如果你非要细细剖析,那是很荒唐的:都告诉你是段子了。不过,这个段子的意义可不小:

一个老头去和比尔盖茨说,我的儿子是世行副行长,我们结为亲家如何?盖茨说好。又和世行行长说,我的儿子是盖茨女婿,来你这里做副行长可好?行长说好。于是,这个老头的儿子就成了盖茨女婿兼世行副行长。

这个段子的意义就在于:我以为,它揭示了商业中的一种规律性的东西。这种规律性的东西,放台面上说叫“整合资源”,但说白了,就是忽悠。

比如说,有个人做了个手机ROM,现在要进军手机制造了。他遇到两个比较大的问题:其一制造手机需要很多钱,比做ROM费钱多了。其二手机业上游零配件供货很重要,如果产能不足就不能有规模,价格下不来,手机做也白做。

这两个问题有点鸡和蛋的意思:没有足够的资本实力,上游供货商不愿意把你当成主要的合作伙伴。但如果没有足够产能,也没什么资本愿意在你身上赌一把。要把造手机这事做成,就得先同时搞定一批供货商和一笔资本,达到一个level后,再搞定更多的供货商和更多的资本,再上一个level。

段子二:

一个老太跑一家银行里要存钱,款项巨大,银行老总亲自接待。老总和老太太套近乎:您大概很会做生意吧。老太太说:不,我只是很会赌博,逢赌必赢。老总表示“这不科学”。老太太说:不信我和你赌一个,我赌你明儿这时候,你的两个蛋蛋会变成方的,赌金50万刀如何?老总琢磨了一下,表示应战。

次日,老太准点到来,提着个箱子,里面有50万刀。身后还跟着一个律师。老太说,我们需要一位律师见证一下,并要求老总脱下裤子,眼见为实。老总照办,露出蛋蛋让老太摸了摸,果然还是圆的,老太说:好吧,我的50万刀就输给你了。老总正雀跃中,发现那位律师痛哭流涕。惊问。答曰:这个老太和我赌了100万刀,赌你会当着她的面脱裤子,还把蛋蛋让她摸!

在这个段子中,一共有三方牵扯到了这个business中,老总、老太、律师。其中老太和律师才是真正的买卖关系(博弈关系),老总和老太之间的买卖关系(博弈关系)只是前一个买卖关系中的标的物罢了。

两个段子里的媒体商业规律

1、媒体做的不就是资源整合的忽悠?

整合资源是不能空麻袋背米的,总要有些自家的资源。段子一中的老头,在向两位大佬推荐自己儿子时,估计得拿个照片什么的。长得歪瓜裂枣,就难了。可能还要个简历什么的,常青藤盟校毕业就更有说服力了。

同理,造手机也一样。你一个真屌丝,两头就会不太愿意和你接触。你是高富帅,愿意和你接触的概率就大了。你这个高富帅还很有名,概率又大了。做的ROM受到很多关注,概率又可以增大。

互联网行当的创业大抵就是这样的:没钱没用户,没用户也不会有钱。这时候的忽悠,有时候就得编故事,讲…唔…姑且称之为夸张的话吧。

夸张的话不是真话,不过不要紧,商业上是用结果说话的。当你搞定了钱搞定了用户之后,神坛之上,谁关心你当年是不是说夸张的话。老头的儿子做了副行长兼盖茨女婿之后,即便盖茨和行长发现上当了,又如何?到底,盖茨的女婿是副行长了,世行的副行长是盖茨女婿了。结果最重要。

有人以为,信息社会信息透明,这种两头忽悠会很难。好吧,只好由我这个书生来嘲笑你一下这个书生之见了。结构洞(信息不对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是存在的。

商人不太看得起文人,是因为文人不干实事,成天耍嘴皮子忽悠。反过来,文人也不太看得起商人,因为商人说到底也是耍嘴皮子忽悠,只不过前者是一直在耍嘴皮子忽悠,后者是在一些关键的环节点上,要耍嘴皮子忽悠。

大家一起耍嘴皮子忽悠,半斤八两,商业社会,压根就是一个忽悠社会。我一位学生留下的一个评论说得好(她其实是引用她朋友的话):

不会做人两头传,会做人的两头骗。

2、媒体的广告模式不正是段子二中的:老总、老太、律师?

这是一个什么商业规律呢?

用户、媒体、客户。用户和媒体之间有商业关系,可能免费,可能收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用户和媒体之间的关系,才是媒体和客户之间的交易关系中的产品:媒体把用户(受众)当成了产品卖给了客户。媒体和用户之间的买卖关系是亏本的,正如老太输了老总50万刀那样。那媒体和用户之间的关系这个产品卖给客户时,收益足以cover这个亏损,正如老太和律师之间的交易关系产生的所得。

不过,第二个段子和上一个把儿子弄成比尔盖茨的女婿这个段子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似乎这不是个多赢的结局。在上一个段子里,老头、老头的儿子、比尔盖茨、世行经理,大家都没什么损失,但在这个段子里,律师损失了呀。

现在我们就要看看广告最重要的切入点是什么了:其实很多商家是被迫的。你以为他们想打广告啊?两乐在广告上的缠斗,是一个典型的囚徒困境。打其实是浪费钱,不打呢?不打就是个死。

真正“受损”的其实是消费者(用户),因为如果商家不投入广告,成本就应该更低,他们就应该以更低的价格买到消费品。现在广告一来,只好掏更多的银子给广告买单。比如这位老总某种意义上是损失的:他脱下了裤子,还让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太摸了他的蛋蛋。

但我给受损打了个引号的原因在于,他们还是有利益的,因为广告,使得他们得以用极其低廉的成本获得了各种信息,银行老总被摸了蛋蛋,但得到了五十万刀,这事不亏。

所以,律师这个100万亏损要这么看。如果律师是被迫打这个官司的,这事就没法子,他以后会向银行老总提供律师服务时收取更多的费用(银行老总因为赢了50万,略略涨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嘛)。在涨价的过程中,由于律师需要提供更多服务,他说不定还要雇个律师助理,嗯,很好,又提供了一个就业岗位。

这两个段子都告诉我们:其实,无论在媒体的资源整合中,还是在媒体与客户和用户的关系中,我们都是其他交易关系中的一个交易品,也就是说:我们是其他人棋盘上的棋子,当然,其他人也是我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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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月 16, 2013

迄今在中国大陆一共有如下报业传媒集团上市:新华传媒(上交所交易代码:600825)、博瑞传播(上交所交易代码:600880)、粤传媒(深交所交易代码:002181)、华闻传媒(深交所交易代码:000793)和浙报传媒(上交所股票代码:600633)。

虽然行内时有“去年广告收入有增加”诸如此类的小道消息,但如果拿这几家报业传媒集团近期发布的2012年财报数据说话,则这些以上市公司为代表的报业传媒集团总体而言日子并不好过。即便如此,这其中也是有几家欢喜几家愁。浙报传媒是其中质地最好的上市公司。

根据各家上市公司最新公布的2012年财报,浙报传媒是同类上市报业传媒集团中表现最好的。2012年其净资产收益率达到22%,全年每股收益有0.67元。由于它是2011年借壳上市,故而尚无法与上一期进行同比比较。另外四家,则下行是整个报业传媒业的共同处境:博瑞传播2012年该项指标为12.66%,与2011的19.07%相比有下降。而2012年全年收益情况是每股0.46元。粤传媒2012年的净资产收益率7.65%,较2011年的11.16%同样有较大滑坡,2012年每股收益约0.4元;华闻传媒2012年净资产收益率为8.95%,同比小幅下滑。但利润上则稍逊一筹,全年只有近0.2元的每股收益;最早上市的新华传媒则境况最差,自2009年以来净资产收益率逐年下滑,2012年的年报数据显示,净资产收益率为4.29%,2011年尚有7.29%,下降较快。2012年全年每股收益仅为0.1毛钱。

纸媒遭遇困境,应该说是全球性的问题,一些名闻遐迩的全球性媒体集团同样利润在快速缩水。纸媒主营业务结构比较单一,在这五家上市公司中,除了华闻集团有一大块大宗商品贸易(毛利率其实十分低下),都是在发行、印刷和广告上打转。

新华传媒,上海的媒体公司,主要业务是新华书店和解放集团旗下诸多报刊的广告代理。2006年借壳上市。博瑞传播,四川的媒体公司,主要业务是四川诸多报刊(成都商报、每日经济新闻等)的广告经营以及印刷业务。粤传媒,广东的媒体公司,广州日报报业集团的上市公司,同样主营广告和发行印刷业务。华闻传媒,陕西的传媒公司,主要经营五报四刊的媒体业务。浙报传媒是浙报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2011年借壳ST白猫上市,它的主营业务是浙江地区报刊的广告和发行业务。

其中浙报传媒的广告毛利率是最高的 ,达到81.03%之多(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谷歌广告的毛利率6成的水平),而这项业务占据它整体收入的51%,依靠高利润的广告收入,浙报传媒成为上市报业传媒公司中质地最好的一家;尽管很多报业传媒公司的发行收入都在亏损,但浙报传媒的亏损额度也不算太大,基本能保持持平的规模。质地最差的纸媒公司新华传媒,广告上居然毛利率只有27.76%,让人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一项具有行业垄断优势的业务——新华书店的教材教辅图书发行——这家公司业绩立刻就会可能变成亏损。

(数据截止2012年年中,所谓主营一和二,是其收入占比最大的两项)

从财务指标中我们可以看到,虽然大家都面临数字经济的冲击,但冲击程度并不相同。有些媒体用“日薄西山”来形容恰如其分,而有些,则尚不至进入绝地。

这可能和媒体机制、地方管理有莫大的关系。

让我们比较一下五家中垫底的新华传媒与相对较好的浙报传媒。

上海媒体在上世纪末,在时任副书记龚学平的指令性操作下开始进行整合,形成所谓三大媒体集团:解放、文新和文广,前两者是纸媒为主的媒体公司。整合之后,无论是政府还是党,都管控甚严。尤其在陈良宇事件之后,管控更是加大。一方面,上海作为中国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极度重视有其理由和原因,但另外一方面,这种重视也促使上海媒体产生了极大的对体制依赖度,以及不够灵活的运营手法。在市场经济面前,商业运作,应该说是遭遇极大的困境。上海是一座国际性大都市,但其实它的经济实力与文化发展程度并不相称。著名的“海派文化”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文化,彼时的媒体几无管制。而今天所谓的“海派文化”早就缺失了文化核心,这和上海的媒体管制是密不可分的。

这从京沪两地在纸媒进军互联网的道路上全然不同的操作手法中即可见一斑。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彭兰在她的《中国网络媒体的第一个十年》一书中就提到了“千龙模式”与“东方模式”之差。北京的千龙模式为民企实华开注资1700万占股45%,九家北京媒体以资源方式入股55%,2000年3月千龙网开通。而在两个月后开通的同样是由龚学平操刀的东方网则全然不同,它拒绝社会资金介入(上海实业曾愿意出资3亿,遭谢绝),还明确规定参与的14家媒体必须将自己的网站归入东方网。虽然无论是千龙还是东方,后期发展都不佳,但从一开始筹建时,就可以看出上海地方极其浓重的控制欲。

而浙江人则比较愿意冲在前面 。浙报传媒的母公司浙报集团,商业上行事手法极为大胆。在2011年11月与头号电商公司阿里巴巴签署了全媒体合作协议,计划在未来5年内投入20亿元,推动跨媒体融合。浙报传媒董事长高海浩在当时的新闻发布会上指出,该公司将以报刊新闻业务为核心,进一步向广播、影视、互联网、电影电视、动漫等大的传媒产业发展。今年年头出资32亿购买两个盛大旗下的游戏公司获批,让舆论为之咂舌。旗下专门搞了一个投资机构传媒梦工场,频频投资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项目,甚至还在杭州下属的县城中投资网吧。虽然这些投资都刚刚发生,还未到收获之时,但它的这种锐意进取,是国内诸多媒体集团中,不多见的。

浙报传媒的核心理念在于夺取“用户”,这是和“读者”完全不同的概念。读者是一个单向的传播词汇,且面容模糊,行为数据匮乏,媒体甚至不知道所谓的读者究竟读了哪几个版面的内容。投资盛大的游戏公司的原因就是他们看中了后者的“2亿用户”,32亿人民币购买2亿用户,单用户价格16元,相较于微软斥资85亿美元购买7亿用户的skype,大致相仿。—— 这是非常典型的互联网算账方法,因为互联网上正如谷歌所标榜的“以用户为中心,一切纷至沓来”。而这一点,可以说即便是粤传媒、华闻传媒这两家相对还努力转型的媒体公司,都没有这样的思维。

中国互联网,过去主要集中在北京和广东两地,电商崛起后,杭州有成为中国互联网第三个中心之势。坊间有传,上海当局曾发问为何阿里不会诞生在上海,其实答案已经很明白。这座根子里相对保守的国际性大都市,的确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面对今天日新月异的数字时代了。以纸为媒介虽然没落了,但媒体集团未必。而一个互联网经济发达的城市,媒体,当是它重要的配套环境。

—— 纽约时报中文网 供稿 正式刊发有细微编辑 ——

题外话:华闻这个公司今年要注入新的资产,主体是国广(国际广播电台)。广播这个媒体这两年受数字经济冲击不大,反倒是交通拥堵让它日子还过得不错。看来华闻是要广播让财报更好看一点了。

对于国有媒体集团的大规模投资,其实是需要突破一些障碍的。这里面涉及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问题。但做投资,谁都知道不可能投十个成十个,必然有风险。主事者需要意识到这个问题。做生意哪有包赚不赔的道理,但国有资产不得流失恰恰是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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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月 8, 2013

iDoNews 注:关闭北京业务,这就是悲情牌,不是弱者牌。打错了。

这事闹得挺大,在微博上作为旁观者唠叨了两句,结果发现,单条的微博被转发可能会造成误解,但人又不愿意跑你timeline上完整地看你从头到尾讲什么,故而还是写篇博客算球 —— 好吧,一篇博客怕是更没人看。嗯,至少我自己觉着我完满了。

这事的核心其实在我看来,就两点。1、农夫山泉还能不能喝?2、这标准那标准,是啥意思?

第一个问题相当重要,重要到如果农夫山泉不能喝,所有的公关行为都没意义了。我谈不上对农夫山泉有多“喜爱和认可”,无非就是它铺货铺得好,买起来方便罢了。消费者购买一样东西,除了产品本身以外,还有很多因素会促使TA购买。但产品这个东西,有个底线。不安全,那就是一票否决了。

农夫山泉需要证明自己的水保证能喝,很安全,安全得不是一点点。这是这件事中最核心的问题。这个问题上的利益相关人是“消费者”,农夫山泉要明白如何去告知消费者这一点,以及采用什么方式。一个记者发布会是间接的渠道——通过媒体再告知。拜托,消费者不见得会去看那个什么吵架视频。吵得烦了,老子以后不买还不行吗?

农夫山泉要充分意识到当下国人对食品安全的高敏感度。故而这件事真心马虎不得。怎么证明呢?

1、请还算公众认知不错的媒体,敞开门让他们来采访和检视生产过程。良心媒体,我个人推荐财新的新世纪。顺道说一句,财新人不收红包的具体做法是悄悄退回。大家都是食人间烟火的凡夫俗子,拒绝车马费可以悄悄的做,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让其他同行难堪,彰显自己的道德优越感。这方面,财新做得是很不错的。

2、没法子,还是要请点饮用水专家,做点背书。嗯,可以考虑给个赠水活动,向专家们终身免费送农夫桶装水。这么大剂量的水送过来,暗示公众这帮专家不喝不行啊。他们喝了,我也没啥不可以喝的 —— 好吧,这个我是在开玩笑。

3、没法子,还是要政府出面。嗯,是正儿八经的政府机构,不是什么狗屁协会。协会这玩意儿,从来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主,公信力不够。尤其在本案中,颇有一些协会向农夫山泉发难,你再搬协会就没意义了。

4、用法律把京华告倒,要它道歉,然后大张旗鼓地告知民众:官司我赢了——其实这一步有点混淆概念的,不过消费者没心思理里面的区别。

这些事儿,都是做给消费者看的,不是做给媒体人士、公关人士诸如此类的行内人士看的。这事没得退让,退让就是死。故而必须硬来。

国标、地标、企标,复杂得很。京华就是咬准了标准不放手。六十多版报道,其实也不用大惊小怪,人要“程序正义”嘛。

这事的解决方法是“软”。对由于标准混乱引起了大量的误解,俺们农夫山泉深表歉意(嗯,潜台词是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的错,不过俺们比较敢担当,扛了就是)。以后统一。中国和外国不同。老外一般律师建议不要道歉,因为一道歉后面就有相关诉讼上来,赔款大得一塌糊涂。中国市场不搞这个,道个谦没啥了不起的。消费者其实无所谓得很。水能喝就行,管你个毛的标准。

告京华时报就告一句话:我这个水怎么不如自来水了?不是告标准的事儿。这里需要注意。

具体到危机公关上,就一个要害:装孙子,扮弱者,服软,谦卑,扮猪吃老虎。但不要搞错,打“弱者”牌不是打“悲情”牌。中国人的心理很奇怪,他们同情弱者,但嘲笑祥林嫂。注意了,这里的区别很微妙,但却是致命的。

当年3Q大战,腾讯打够了悲情牌,但就不肯扮弱者。强者悲情,群众喜闻乐见啊喜闻乐见。公关业者不可不知也。

关闭北京业务,这就是悲情牌,不是弱者牌。打错了。

不要去扯京华时报的历史(什么蒙牛啦达芬奇啦),旁人要扯,你没法子。你自己别扯。一码归一码。事儿够乱了,你再扯太多,越乱,消费者就越早跑路。扯那么多干球?

最烂的做法是“阴谋论”,竞争对手抹黑云云。除非你有证据,这事不要提。竞争对手抹黑和水能不能喝,没有相关,更无因果。

还是那句话:这水,能喝,就屁事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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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月 7, 2013

说好放假三天,休息三天,但到底手痒,耐不住,非得写两字才算快活。前两日闲着没事,回忆回忆我这个写专栏的生涯,也算有趣。

00年在一家财经网站干活时,兼管网站的BBS——顺大便要说一句,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件相当自豪的事:我把这个社区从基本为0发展到20万用户,这个数字在01年的时候还是蛮可观的。我用了两个用户名,其一为“sorry”,那是摆明了身份“社区管理员”,一般人不和这个id吵架,我也不会主动去惹事。我还有一个用户名“令狐冲”,除了几个老在里面厮混的主,旁人只晓得“令狐冲”是个老版友,经常和人在版上唇枪舌剑。我在bbs上写了一个系列帖子“令狐冲日记”,每日一篇。当时就有版友和我说:你应该在报纸上写东西。我没当回事。我怎么也想不到十年后,我真成一专栏写作者了。

后来转行去搞证券经纪业务,有所为有所思有所得,断断续续写了个《证券经纪业务百论》,跑到营销传播网金融版去混了版主的身份,把这个系列贴在那里。在那个时候,我倒是动念过写证券经纪业务的专栏文字,不过这一行实在太小众,一般媒体是不会专门来为这个弄块版面的。这个念头也就是个念头,没有付诸任何行动。

我第一个专栏是07年写在《21世纪经济报道》的管理版。版面编辑一开始联系的是博客大巴的CEO同学,该位同学写了一篇就没再继续写下去,让我接着写。写了第一篇后就没停,以一月一篇的频率大概有码了大半年。后来中间中断过一阵子,09年又恢复,写作频率改为大致上一周一篇。21世纪经济报道这位管理版编辑算是我第一个专栏编辑,以文会友,私交不错。她后来转到《21世纪商业评论》,这个专栏就停下了。

我第二个专栏是写在《新营销》杂志上的,刚开始写的时候我的主要社会身份还是博客大巴运营官,所以我得承认写作时还是夹带不少私货的:鼓吹博客营销。后来我从博客大巴离职,屁股变了,就越来越对这种写作提不起劲头。我大致的观点有二:1、营销不是写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2、所谓社会化营销也好新营销也好,没那么邪乎。拼命鼓吹这玩意儿的背后,都是要推销自己的。这条路我走了一年多,营销业者那点小算盘,心知肚明得很。

营销界还有一本杂志叫《成功营销》,我答应开一个专栏,但前后应该就写了几篇东西。客观讲一句,我不太喜欢这家杂志对专栏的要求:它希望你的文章符合它每期的大主题,而且保持倾向一致。本来命题文章我倒也无所谓,但要保持倾向一致,我就有点不爽。很快我就停了这个专栏。

接下来的专栏是《第一财经日报》(周专栏)和《新经济》(月专栏)。从影响角度而言,前者大,但从用心角度来说,杂志写东西容易沉淀一下。一财和我结稿费是用汇款单的,一开始我还很不习惯,后来我越来越喜欢这种方式:1、我知道这笔钱是谁给我的;2、总是有个物件在,比一个数字来得实在。随着一财的版面编辑跳槽去了一家移动支付公司,这个专栏停写。《新经济》的影响实在太小,专栏无疾而终。当时的版面编辑也跳了槽。

然后网媒出现,网易科技频道来找我写专栏。这是我第一个正儿八经有个名字的专栏:数字与人(其实一财那个也有,叫互联网观察,但实在太普通)。我自己起的这个名字,本意是想探讨数字技术和社会的关系,不是很愿意多着笔于商业话题。彼时一财、21的专栏都还未停,商业话题想扔报纸上去。不过网易还是愿意我多写商业,倒也不奇怪。一周一篇这么下去,直到科技频道主编离职去创业。

这大致就是我写专栏的第一波:两家报纸一家网媒的一周一篇,两份杂志的一月一篇。五个专栏并行了有一段时日,偶尔还接受一下《销售与市场》杂志的约稿。然后我开始有了点自己的私事,时间占用很多,几乎腾不出手来写专栏。正好负责编辑也一个一个离去(其实我对媒体人离职真有些近距离的体验),慢慢都停了下来。

第二波狂写专栏大致是从杂志开始的,先是《21世纪商业评论》,这是我个人觉得唯一可以集结成书的专栏:大佬与大话。集结起来算是一本商业八卦加复盘的书,有那么一点可读性。另外一本杂志是《IT经理世界》,主要写商业话题。不过对于这本杂志来说,我这个叫“观察”而非“专栏”。都是月频率的文章,虽然两家杂志都是双周刊,但两周让我写一篇出来,太累。

另外一本杂志是《创业邦》,写创业话题。我自己从来没真正创过业,但参与创业的事倒是不少。最接近创业的是一次是我真金白银扔了16万进去做个二股东。这件事我很肉痛,因为是卖了一套房子干的。这套位于苏州河边上中山长宁两座公园之间的70平房子卖的时候才到手40万,今儿个估计得值上个2-300万。插播一个段子:某人很久前卖了套帝都房子去美国打拼,辛苦n年带回几百万人民币想回来养老,回来时当年卖的房子已经值这个价了。

必须要重点提一下我两周写一篇的《纽约时报中文网》,倒不是因为这个媒体名头大,而是我非常喜欢这家媒体的编辑态度:但凡和数字有关或某种客观判断,该媒体会和你反复求证,一定要问你个出处。写专栏多时,一开始不喜欢编辑改动我的文字或要求我改动文字,但后来我意识到,这是对专栏作者最大的负责:少闹笑话。纽约时报纵横媒体界百年,不是没道理的。

可惜这个网站你不动用点特殊手段看不到,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我在这个媒体上的文字有时候是很大胆的。基本上我不会在任何一个媒体探讨与政治有关的话题,但这个媒体我会。

然后就是网媒。腾讯科技找到我搞一个,开价好像很高。说实话,我写专栏一向不太关心价格问题,我模模糊糊大致有个感觉是“五毛党”:五毛一字,但到底多少,绝大多数是不知道的。还有一点我也不知道的是,哪家媒体在哪个时候给我打了多少钱。这主要是因为打卡的缘故,我基本上用招行收钱,搞到最后一笔糊涂账。我至今怀疑仍有媒体欠我钱来着,哈哈

钛媒体,财新深调记者赵何娟女士出来搞的一个“科技博客”(她不愿意承认这个词,不过用wordpress架站的你就认了吧,哈哈)。我以前看过她的书《天下有贼》,也看过她的几篇文章,仰慕已久。人一私信过来,立刻满口答应。就我个人以为,这家网媒给我钱最少,不过我写得还是很勤快的,上次一气写了蝙蝠谋局与野望三篇给钛媒体。不过得公开说一句,这家网媒的编辑功夫有点马虎,高标准严要求,用扭腰来衡量,还差了好几级。

凤凰科技频道的主编跳槽至网易后,和我商量重启专栏,我答应了,不过我比较懒,写得不勤快。应该就写了两三篇。另外一个网媒是中国新闻周刊网,我好像就码了两篇。还是人编辑和我商量多时才写的,相当不好意思。

这里还得提一下一本杂志:网络传播。有个码字的自称是国家核心期刊网络传播专栏作者,这可经不得行内人的眼。这本杂志听着来头很大(网络传播协会的),但委实不是什么核心期刊。我在这本杂志上有写与新媒体有关的书的书评,谈不上专栏,但到点人编辑就会来催稿,频率比较固定,姑且算是个专栏?

第二波专栏中,基本已经排除了报纸(我偶尔会给经济观察报、东方早报和南方都市报应邀写点东西)。从深度来讲,报纸版面有限,写不开。从时效来讲,报纸又拼不过网媒,尤其是社会化媒体。两头不沾。赶时效的东西我会给网媒,端着思考一下的给杂志。不过写杂志专栏对人挑战非常大,某种程度上你得挖空心思想一个等到刊发时还是显得比较新鲜的思考。很伤脑筋的活。

时下,我又开拓了一些专栏阵地。

《商业价值》,这本杂志我一向很喜欢,不过人一直没邀请我写专栏,哈哈。前阵子去了趟帝都,碰到了人主编,聊起一个话题:新技术对三观问题和社会问题的影响。这正是我当年想在网易科技写的东西。我于是开口要个专栏(我这人一般不开口要什么,但这个话题我委实有兴趣),人爽快答应。说好了不谈商业话题哈。明儿本博将发出第一篇:GR之死

然后是《极客公园》的产品观察家,和《商业价值》应属一个窝儿的。这个媒体发来的作者协议很有意思,我喜欢那个调调。谈谈产品服务的深层次问题,频率要求很低,好像只要一年四篇,可以接受。

《时尚先生》和《新商务周刊》都有约写,答应之,尚未出产。可观后续文章。《人物》杂志上我有个书评栏目,和《网络传播》同样不算在专栏,不过每月到点就写,姑且算之。这个书评主要围绕的是新书:三个月之内出版的书。我写书评的风格大致是不太说这本书(要看自己看呗,何必剧透),纯属用这本书做个由头,大谈一番自己的见解。

最后我要提一下,我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有个专栏,每周六录制,周日播放。到底周日何时何频率,不要问我,我也不知,嘿嘿

其实我真心想写个情感问答的专栏,但从来没人请我写过。ELLE网一度有机会,但人事变动后便不了了之。没辙,只好自己在微信公号上弄一个。这里要预告一下,我已经请动了王丫米同学和我共同主持。未来的情感问答,将有一男一女共同作答,可能还会互相pk,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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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专栏是一个相当苦逼的活,到点你就要交东西出来,脑袋空空时真要命。写一个字你得看一百个字,还得反复琢磨。钱固然很重要,但思考是第一位的。

比如,这篇玩意儿就没有钱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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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月 4, 2013

近日,浙报集团对原属于盛大的边锋浩方的并购获批,这桩31.9亿(刚开始报价35个亿,后来做了调整)的交易算是完成,整个并购还有些后续的事务性操作,预计3月份将画上一个句号。

这算是传媒集团对外拓展的一个例子,而且动静还比较大。32个亿不是小数目,浙报自身总净资产也不到10个亿。而且,一个原先搞内容信息的,忽然大笔出手购买游戏公司,中间的缘由,值得琢磨一番。

浙报集团,旗下38家媒体,覆盖总量号称超500万份,是一个有一定规模的媒体公司。但在数字经济的冲击下,同样面临着媒体转型的问题。浙报的转型,相当有意思,因为它和中国通常意义上的媒体转型,非常不同。

一般而言,中国媒体转型路径本质上是转移存量。比如一份杂志有10万发行量,它就希望通过一些数字化载体的运作,将这10万读者转移到这些载体上。在基于这样的防守型策略上,如果还能获得一些新受众,那算是bonus。在我看来,甚嚣尘上的“全媒体战略”说穿了,其实就是这么一种转移存量的防守之道。

但一味防守是没啥用的,于是这种转移存量的转型路径,几乎没走通的(有个别依靠十分强势的品牌除外)。对于一个主要以新闻资讯为主的内容媒体来说,走全媒体道路,真得很危险。本来就体制也好、人员也好、思维方式也好都弱一些,还一味防守,不被打趴下才怪。(钛媒体注:浙报对外投资媒体的手笔中,最早为人所知的是耗资1亿元直接投资财新传媒的成立,财新在全媒体上的转型尝试也进行得颇早)

浙报算是一个异类,因为它依托一个名为传媒梦工场这样的投资机构,频频出击,投资了一些项目,比如科技博客虎嗅就是其中之一。。按照梦工场的逻辑:既然我的体制、我的人员、我的思维方式都有些“传统”,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为什么不去用新的体制、新的人员、新的思维方式做一个全新的东西呢?因为我现在手上还有点钱,38家媒体500万发行量还能供应出一点收入,趁完成上市,资产证券化了的当口,赶紧的。

这就是做增量的战略,属于进攻型。虽然现在还不能说是成功的,但值得尝试。它的策略不是在微观的内容制作、载体选择上,而是直接走资本运作的道路。浙江人,又得了一回风气之先。

不过,梦工场投的项目大多都是startup性质,32个亿对边锋的投资却不是初创项目,就这个手笔,而且又是介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游戏领域,这是什么动机呢?

浙报真正看中的是边锋浩方的用户。一个媒体集团,所谓500万总发行量,并不代表真正意义上的500万用户。发行量是一个很单向的数字,媒体自己很难知道究竟谁是我的读者,他们都有什么行为,好恶又是什么。而另外一头是,媒体的商业模式其实对用户依赖性很强(不知道用户的具体情况,广告行为只好是漫无目的的广播了)。边锋浩方恰恰有3亿用户(其中活跃用户2000万),32个亿,其实是买了3亿用户了。

从32亿买3亿用户,单用户值10元人民币出头一点点,这笔生意做得过做不过?见仁见智。一个配套的例子是,微软拿出85亿美元买入skype,买到的是后者7亿用户,单个用户10美元多,差不多(这里不能用汇率来套算,中国市场用人民币,全球市场用美元)。

那为什么是游戏?感觉上一个搞媒体的,去买个搞游戏的,似乎有点远。浙报集团极有可能打的是“文化产业”的算盘,游戏也是文化的一部分。浙报本身属于新闻信息类的媒体公司,这个部分实在太窄,有这个必要向外延拓展一下,做大自己的产业规模。这话稍嫌有点虚。不过下面这句话很实在:边锋是一个本地化属性特别强的公司,浩方则有体育平台的可能。

边锋起于杭州,主要用户覆盖在江浙沪,有着很明显的本地特征。浙报在策略上想多涉足本地化服务,而我个人一直认为,对于中国很多都市媒体而言,本地化服务是一条可选可为的发展路径。而起于上海的浩方,有一个电子竞技平台,在这个资产上,据悉浙报会和国家体育总局合作,搞一把声势更大的电子竞技运作。

事实上,浙报一直在寻觅真正意义上有用户的平台,就我所知,内部有一个开玩笑说,腾讯也是可以考虑的——当然,一来买不起二来人也不卖。但这个玩笑话说明一点,浙报很看重用户。虎嗅的投入是一种内容的延伸,但也有些项目并非如此,比如它投资过一个名为“微拍”的app项目,和内容关系不大,更多意义上的,是希望能培养出用户来。我的感觉是:恐怕梦工场将来还会出手,虽然不大可能是那么大当量级的数十亿投入,但在“用户”这两个字上,还是很饥渴的。

梦工场还有一个投资方向属于数据挖掘,这和它购买用户是配套的:用户买来了就要分析。它投资过一个搞微博数据研究的公司,对于边锋浩方这3亿用户,浙报非常有可能动手做数据分析的事。

最后还得说一下的,浙报手笔虽然大,但风险意识不是没有。从公开消息里可以发现,这笔交易里有一笔7个亿的尾款,浙报扣在手中权当保证金。盛大想要拿到这笔钱,给出的承诺是未来三年总计得有9.6个亿的利润,如果不够,得贴钱补上。浙报购入的这两个公司,体量较大的边锋,11年的利润不过2个亿,看来,盛大还得努力努力帮助浙报好好运作一下而不是卖了捞了银子就能跑路的。

浙报这个生意,做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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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 29, 2013

知乎上有人问:做为一个传播学学生,应当怎样使用、研究诸如微博、SNS这样的媒介?被邀请回答,我写了如下十条:

1、要用

2、要多用

3、要明白这是一种定制化媒体,你所看到的世界(timeline)只是你关注的人的世界,而不是全部

4、要知道定制化媒体其实就是信息偏食,而且容易形成small group thinking

5、故而还是没事要去逛逛门户,或者多加利用微博的搜索功能(虽然残缺,但总比没有好)

6、微博没事不要和人讨论过于严肃的问题,特别和非熟人讨论价值观有关的问题,没什么太大意义。微博公厕论,大部分情况下是对的

7、注意你所说的一切,理论上讲,谁都看得到,注意保护自己

8、其实微博营销成本已经很高了,获取用户和流量不易

9、多来知乎看看,有益身心健康

10、以上说的,都是对的

因为题干中还提到研究的问题,故而我的回答后面还有一小段:就研究而言,其实一旁观察挺难的,因为缺少数据样本。基于微博、sns做的调研,不靠谱性极大,因为同类相吸,随机性差得不是一点点的。

这条回答被知乎的黄继新分享到新浪微博中,然后中山大学的张志安老师又加了十条并转发,张十条如下:

11、定期优化关注;

12、别较真,碰到喷粪的拉黑即可;

13、相对专注某个领域写微博;

14、跟有价值的人私信沟通;

15、不时检索下自己的名字,监测个人舆情;

16、别忘了阅读;

17、朋友会面少刷;

18、睡前睡后别刷;

19、私信并不安全;

20、以上未必都对。

后来张志安把这二十条重新做了条长微博,有280余万粉丝的邓飞转发(还有一些学界教授们),昨晚我倒是狠狠被at了多回。我本来是在知乎里写回答,人家地盘上奉承一下人家也是人之常情(再说我和黄也是朋友),志安兄这么一整,脱离了回答情境,倒搞得有点像知乎植入软文了,哈哈哈

大约在几周前,我在手机端上删掉了微博客户端,浏览器收藏夹里也删除了收藏,打算小别一阵子。结合这上述的“微博攻略二十条”(其实我只写了七条,1和2重复,第九条属于溜须拍马,我和张的第十条都有恶搞性质),谈谈微博的使用。

不用微博的一段时间里,其实有损失,但不大。我没有错过闾柴之争,这事不一定非得去微博才晓得。我也没有错过腾讯刘成敏“退休”的事儿,这事几个科技博客及门户科技频道唠嗑得更彻底些。当然,也许知道的晚了点,但晚上个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也不见得不能做人了。

不过,你得承认,如果抱着看八卦的心态,还是得上上微博。我知道了闾丘批评柴静的事儿后,就上了趟微博,动用了搜索功能,发现了不加v。这事后来被弄得极其娱乐和恶俗,连安替都被拉进来躺枪,要看戏,微博是不二之选,只是,你自家觉得值得不值得看一把?

比较值得一提的损失是“社交”,几个媒体编辑给我写私信没看到,其中一个还是催稿的,结果人不得不发邮件过来。一句话的事去动用邮件,在今天总感觉有些小题大做。我只好鼓动她们用微信联络。我本来想慢慢把社交功能转移到微信上,后来一想,我经常会在微信朋友圈上会吐槽(有次我吐槽一本杂志能捧公知,结果被那本杂志的编辑看到了,还留了个问号,让我颇觉尴尬)。我知道朋友圈能够屏蔽人,但屏蔽这事儿吧,太麻烦,一不小心忘记了又吐了回槽,下次见面不好看了不是。

不过,微博私信也不是什么太秘密的东西,张志安在第十九条里提及。就我所知,私信是明文的,某些第三方客户端能接入——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个第三方客户端能够把这些数据导出来。我这个判断是建立在这样一个事实上:前几年有人发了条截图,说周鸿祎私信里调戏约炮女孩子。新浪运营方跑出来帮周辟谣。我不是相信周会去干这事,而是这事猛然提醒我:新浪咋知道这个图是p的,周没发过?

微博这个东西呈现出一个很诡异的状态:一方面调子扯得很高,动辄你会发现有人在讨论宏大叙事的话题或三观问题,一方面又很流俗,看戏心态极其严重。这两者交织在一起,势必把严肃变成消遣,把娱乐变成恶俗。波斯曼写《娱乐至死》,微博是最好的注脚。

但我觉得还是要用微博,不用人生会少很多乐趣。人总是有恶俗的一面的。我可以正儿八经地正襟危坐地讨论新闻到底该如何搞法,但我对柴姑娘早期的恋爱八卦史也是有看戏兴趣的。名人天然就是用来消费的——不然他们就不要做名人了。这方面,不要苛求我一个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老子就把你给娱乐了,咋地?

所以我说:要用,而且要多用。不然你会发现你和朋友坐一起吃饭没有谈资了。但是,我看戏并不意味着我真把这个戏给当真了,也不意味着看到high处也要上台一起去唱唱。在消费柴姑娘恋爱史的同时,我也在消费不加v,正常得很嘛。一个常用微博的人最需要明白的就是我的第三、第四点。张志安建议别忘记阅读,他指的是长篇大论的阅读,以为然。

去年刚认识一位朋友时,人戏称我为“魏公知”,那是全然不了解我。我对很多社会事件(除非和新闻传播有关)不愿意在微博上多说什么。有时候朋友私信来要求转发,却不过面子,友情转一把。我一个信奉杨朱哲学的人,对这类事缺少品头论足的兴趣。在我威胁再叫我魏公知我就叫“×处”(此人官拜处级)的情况下,这三个字没有成为朋友圈里的一个称呼,万幸。

微博堆出来的所谓名声,基本上是很虚幻的(也有实在的,姚晨其实是一例。微博女皇成功由一名电视剧明星转型为电影明星——虽然还不是什么大片女一号,但总是从电视剧转行电影了,这个差别大了去了)。但这种虚幻并不等于虚无缥缈。它对事件的传播(大部分时候是变了味的)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搞传播学的人,不用一下微博,是不能体会到那种人际、群体、大众三大类传播纠结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的。

人演个民国武术家还要先去打上两年拳,搞传播的自然要多用微博。但人演武术家没说要就成为武术家,八极拳冠军是表演赛冠军,所以搞传播的也不要沉溺在微博里,非要做个大v。微博大v的影响力,未必有多高。因为影响力包括三个层面:告知、说服、行动。大v也就告知力强,强了又如何?还有一堆人候在那里吐你的槽。张志安说拉黑即可,拉黑只是禁评论,不是禁转发。

所以张志安的第十三条我不是太同意,应该专注一个领域写博客。微博使用日久,对我一个很大的伤害:我现在写稿子速度变慢很多。写惯140字了,就写不来文章了。有人要说:论语不就是微博体?那可真扯了,没看到后面一堆的集疏注释证么?

这个世道,滚滚红尘,物欲横流。做一个和潮流不同的人,活得太累,却又何必。跟着一起胡言乱语人云亦云也没啥意思。最好的做法是,知道这是个游戏,知道游戏的规则,跟着一起按规则行事,但心里明白:一场游戏罢了。

人间五十年,譬如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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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 21, 2013

一位我认识的北大新传研究生,即将毕业。我一直认为她很适合做记者,因为我认为她有做记者的调性:没皮没脸(注意,这是朋友间的玩笑话,没有贬义。真实的意思是,她敢于去打采访电话,敢于被大人物拒绝,敢于锲而不舍地去盯着某个值得跟踪的线索)。不过,我也知道做记者一开始收入很低,特别是在帝都这种地方,网传月入一万(税前)月余不过两百,更何况刚出道的记者哪里有一万的收入。

所以我并没有特别鼓动她去做记者,她也先后尝试了很多个机会,比如参加了某银行的入职考试,为这事,据她说还被她导师狠狠数落了一顿:柜台上点钞你能知道中国金融的本质么?我知道她正在一家我个人很尊敬的财经媒体实习,但我很少劝她:留在那个媒体吧。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那家媒体的待遇情况——当然,她也知道。

不过这次她告诉我,因为那家媒体金融组的一位资深记者的一番话,她决定留下来了。我忽然就有一些感动,终于,一个很有些潜质的人,决定去从事一项荆棘密布但又内心深深热爱的职业。她有清晰的认识,没有对记者这两个字的幻想,知道是一个火坑,但依然选择跳了下去。我还看似很八卦地询问了一些对生活开支的预想,她有很现实的答案,小小的个子并不代表没有那份决然。在那一刻,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位个子很小的知名财经深调记者,一样是小小的个子,结果把诺大一个移动运营商给得罪了,近来又得罪了另一家运营商。

必须要承认,名校还是能培养出一些(虽然不多)极具职业情怀的学生的。北大有,复旦也有。不过需要注意,我一直没有用“理想”、“事业”这样的词。我倒是以为,我所认识的这些未来的记者,恰恰没有这种大而无当的词。他们不会过分拔高媒体人的意义,这是我个人所欣赏的地方。但他们也不会轻视自己的这份工作和自己的价值,所谓“不卑不亢”,大致如此。

一流的媒体人,才能做出一流的媒体来。这两者密不可分。那么,三流的媒体(人)是什么呢?在我的主观看法中,三流媒体就是成天扯八卦或者号称的内幕,这些八卦内幕的消息源通常只有一个。三流媒体(人)通常自诩消息灵通,并由此而高看别人一头:看,你们知道个啥。这些东西拿来做消遣是相当不错的,失眠前看上一看有助睡眠。娱乐行当有娱乐八卦,商业媒体也有商业八卦,自然,颇有些商业(财经)记者,其实不过是商圈的狗仔罢了。

我在微信上说了上文这段话(我已经有那么近一周没上微博了,感觉良好。下次再聊不上微博的感受),有一个以前的学生来问我啥是一流的,二流的。我只能说说我自己的看法,不一定是标准。

一流的媒体(人)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懂得梳理事实和事实之间的因果、逻辑或者相关性,不仅能找到证据,还能做出一环套一环的证据链。所谓还原真相,不是还原事实,而是还原事实之间的关系。

二流的媒体(人)则能知道什么是重要事实,什么不是。举个例子说,其实马云辞任CEO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我虽然应邀也写过一篇几百字的短篇评论,但我心里的确对各大门户科技频道搞个头条专题是很不为然的。这事相当普通,不能因为马云很重要,所以连他放个屁都是重要的。

即便是互联网时代,承载内容的介质是无限的,但并不意味着内容无所谓哪个重要哪个不重要了。比如页面头条这个位置总是稀缺的。媒体(人)的价值在于告诉最大范围内的公众,哪些事实是最重要的。

那么,超一流的呢?呵呵,至少在我的视野里,中国没有。超一流是在一流的基础上,还把东西写得浅显易懂。我所尊敬的那份杂志,读起来相当累。这不能苛求,因为都说了:超一流。可遇不可求也,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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