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30

有个七字成语叫“抬头不见低头见”,或者叫“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但意思无非是说,有的人个子高,比如姚明,你得抬头才能看他,有的人长得矮点,比如郭敬明,你只有低头才能看到他……反正吧,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何处不相逢,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转,云不转二人转。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注定你要一见再见反复见。不是鬼迷了心窍,也不是前世的因缘,不是命运的安排,也不是你存心的捉弄,只是因为:谁让你们活在一个圈子里呢。

圈子是当下的互联网行业都在拼命追逐的一个概念。Gooogle+推出了一个圈子,QQ也推出了一个圈子。但就算互联网没有圈子,也不能阻止我们活在圈子里。以我为例,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除了肚子上添了几圈外,平时无非就是踯躅在中学同学圈、大学同学圈、前同事圈、现同事圈、所处行业圈等寥寥几个圈子。写博客倒也结了一个圈子,但相对松散。其它方面,一次旅行可以结成一个圈子,几次健身可以结成一个圈子,参加一个社交活动可以结成一个圈子,去传说中可以那啥那啥的丽江都可以结成一个圈子,但这些偏偏都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可恨!

这世界有无数的圈子,但可悲的是,你我穷尽一生,也就只能在有限的几个圈子里打转。所以有首歌唱得好: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其实我完全不懂这歌词是什么意思,但用脚趾想想也知道,人生嘛,无非就是圈圈和叉叉。

记得某期新周刊有篇文章,说的是“网络时代的人际孤独症”。文中说,我们都在网上寻找“好玩的东西、有趣的人”。什么是“好玩的东西、有趣的人”呢?就是我们感兴趣的、和我们价值观融洽的、思维方式一致的,“不然,我们何以觉得他们好玩有趣呢?”

什么是圈子?按作者的说法,圈子就是彼此交流、彼此鼓励、彼此认同对方。到最后,确认自己是对的。“天知道我是不是对的,只不过因为我的圈子都认为我是对的而已,而我的圈子之所以认为我是对的,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认为他们是对的而已。”“当我找到越多和我志趣相投的人,我就越认为我是对的。”

网络上混圈子和现实中混圈子,都是奔着同样的心态去的。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也有幸认识了一些人,把这些人归纳为一个圈子的话,可以命名为家居圈,主要是成都家居圈。这个圈子有工厂的人,有商家的人,有卖场的人,有媒体的人,还有服务这个行业的其它机构的人。这个圈子与宇宙间其它圈子一样,内部一片沸腾,永远喧嚣。但我觉得这种沸腾和喧嚣是可疑的。

进一步套用前不久流行的所谓鄙视链,想来家居圈在行业鄙视链中的位置不会太风光,地产圈、汽车圈、金融圈等、媒体圈很多圈子都自觉可以位居其上。我想,他们的圈子与宇宙间其它圈子一样,内部一片沸腾,永远喧嚣。但我觉得这种沸腾和喧嚣同样也是可疑的。——当然,也许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马兰村的集市是热闹的,上海的商业中心是热闹的,就算一个蚁穴里面想来也是热闹的。同样是热闹的,但层次还是不太一样。我不是说谁的热闹更高级一些——上海市未必比马兰村高级,人也未必比蚂蚁快活——我只是觉得,对别的世界了解得太少,就跟坐在深井里观天一样,总是差了点什么。作为一只井底的青蛙,我们不可能拥有整片天空,但如果误以为头顶上就是全世界,那就不好玩了。

说到底,圈是用来叉的。但是同学,请不能随便找根黄瓜就以为这就是一切啊。

2012-05-20

在电台听到台湾DJ李明依读了几段《小王子》的故事。其中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小王子访问某个行星遇到一个酒鬼,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要喝酒呢?”酒鬼回答: “为了忘记。”“忘记什么呢?”小王子已经有些同情他了。“忘记我的羞愧。”“你为了什么羞愧呢?”小王子决定帮助他。“我为了我喝酒而羞愧。”酒鬼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开口了。

小王子茫然不解地走了。

法国人圣埃克苏佩里写的这本《小王子》,描述的是孩子眼里的成年人的世界。我没看过小说,不知道里面如何描述上述事情。但我猜,小王子应该会想:你们大人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神经病啊。

不巧的是,我们都是大人。

2012-05-16

孙燕姿同学有一首歌这样唱的,我要一所大房子,有很多很多房间,一个房间干什么,一个房间干什么。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我还稚嫩,没有多少生活经验,心想你再能干也不能公然金屋藏骄吧,要那么多房间干什么。但很快我就理解她了,一个人想有大房子是合情合理的,这不但是生活的梦想,简直就应该是基本的人权。

我大学刚毕业时候,房价还非常低廉。——其实岂止是低廉,我那时就没听说过世界上还有房价这个词。等我终于知道这个万恶的词汇确实存在的时候,才慌慌张张举父母之力、倾全家之财买了一套房,还是按揭的。这个房子是很大的,足足有一百好几个平方,除了客厅、餐厅、厨房和两个卫生间外,还神奇地区隔出了三个房间。当我第一次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流连忘返、几欲迷路之际,突现灵感:我是爱书的人,我要一个书房。

当我迸发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同时发现了一个好事情和一个坏事情。好事情是三个房间中有一个正是书房,可谓为我量身打造;坏事情我们家什么都缺就偏偏不缺人,三个房间都得有人睡觉……就这样,我的书房梦还来得及发酵,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没有书房,总得有张书桌吧。那时我们家最重要的人物还没出世,我也没替她考虑,只想到我首先得众望所归地霸占一个书桌,老婆作为识文断字的人,也经常要看书、学习、画图、用电脑,也得拨冗安排一下。所以在装修时,我悍然为两个房间分别定制了一张书桌。装修完毕后,我发现其中一张书桌和那个房间的床之间,仅残留了一条肉眼无法分辨的通道,别说是人,连老鼠路过这样的小径都得被夹死。想到老鼠曝尸床边的惨景,我不寒而栗,马上找人把这张好不容易拼接上的书桌给拆散扔了。

这张可怜的书桌,从来没有发挥过任何作用,还没来得及等我在上面刻一个“早”字,就为了给老鼠让道,白白牺牲了。

书桌这东西,本来是让人写字看书用的。但写字这种浪费体力的事情,我早就戒了。看书我有更好的场所,那就是在床上。所以后来,书桌对我的意义,就是一张电脑桌。但电脑基本上每天都要用一会儿,所以还是离不开。反倒是我老婆,不时在书桌前画画写写,指指点点。这张书桌不但催生了她专业上的几个证书,而且促进了她对淘宝等网站进行了比较细致的研究,并为中国的快递行业的快速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然后,令人悲愤的事情悄然发生了。我们家领导吴又又小朋友不知不觉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今年秋天就得晋升为一个小学生。虽然我不赞成小学生写家庭作业,但在中国的环境下谁也不能免俗,所以她势必顺理成章地霸占书桌。她以写作业之名鹊巢鸠占,这将置她老爸于何地呢?

俗话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书桌之旁,岂容他人写作业。我决定行使作为父亲的高贵权利,让她写她的作业,我一边凉快去……可是,光凉快也不行,作为一个名义上的读书人,我得有些装备啊。于是,我天天拿着一个卷尺,到处在家里乱瞄,看哪里有空间放张桌子。

事实证明,世界上不是缺少空间,而是缺少发现空间的卷尺。经过实地测量,我惊喜地发现我们家还大有潜力可挖,不但能够增加一张书桌,而且可以增加两张书桌,于是我顺应天时,一口气买了两书桌。从此,我们家就是一个书桌大家了。

因为工作关系,我经常接触很多家具。我这人吧,对生活没什么追求,对家具也没什么想法,唯独对书桌书柜有点眼热,看到顺眼的书桌书椅,总要凑上去坐一坐,并幻想着搬套回家。像这次买的两套书桌,一套用起来舒服,在上面写东西挺有感觉,另一套可以放不少书,放在房间里眼睛看着舒服。各有所长,所以一并收了。

我这个年纪,本不该还有多少梦想,但我还有一个,这个梦想与书桌有关,与书房有关。就像我去年2月的一条微博所说的那样:拥有一间漂亮的书房,一张漂亮的书桌,几乎是横亘我这一年最大的梦想。好吧,有个梦想也挺好,生活有点念头也是一种美德。

PS.今晚听了半堂台湾书人鍾芳玲的“书店世界的传奇之旅”,心有感触,胡乱写几句。

Tags: ,,.
2012-05-14

四年前的此时此刻,我正和众人一起,躺在小区内的篮球场上,听人说起在不远的地方,有不少人在地震中遇难。四年后的此时此刻,一个安静祥和的周末之夜,我坐在电脑前,打算敲几段文字。

四年了,地震中遇难的孩子、老人和大人在物质世界中早已了无痕迹。在我们心中,他们成了一些照片、一些数字和一些每年5月中旬才会想起的过往。在有关部门看来,他们离开世界的原因不容追问,甚至他们总的人数,都是不可告人的国家机密。但在那些失去孩子、失去至亲的人的世界里,天从此不是那块天,地也从此不是那块地,这操蛋的人生对他们是何其的暴戾残酷。

当然,地震谁都不想,天灾冷酷无情。但我只想问:同学,四年了,你比从前好么?这国家比以前有起色么?世界更可爱了么?
我还想说的是,曾经有几万人来过这世界,然后在我们无法体会的绝望痛苦中死去,留下更多在痛苦中徘徊一生的父母子女和兄弟姐妹。先不说这些人的苦难本可以避免,只要我们的建筑质量符合标准,但请你们不要把抹去这数以十万级的同胞的生命或情感,不要把一场深重的灾难异化为伟大的抗震救灾,异化为大爱无疆,异化为多难兴邦,异化为动人的气氛,异化为民族史诗。

这种卑劣到极致的偷换概念和转移视线,请从此停了吧。

前段时间,我有天晚上迷迷糊糊睡了,突然又朦朦胧胧地想,如果这一睡永远无法醒来也不是一件坏事,这操蛋的社会并无多少值得眷念之处——当然,亲人除外。今天又看到新闻,说美国考古学家在玛雅文化遗址取得重大发现,目前所知最古老的玛雅天象表记录的日历延续至今后7000余年,推翻了“2012年世界末日说”。原来这操蛋的世界还有可能至少延续7000年,说实话,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Tag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