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虹坐定之后才看见寰宇,他笑嘻嘻地扬了扬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旗舰没有说话,霁虹从来不知道,旗舰是否有所察觉?她甚至把她写的“真戏假作”给旗舰看过。旗舰也不是那么笨的吧?还是,根本就不以为意?霁虹僵直着脊背,她也不知道跟谁赌气。柠檬水的酸好象不似以往沁人心脾。旗舰问她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知道拗不过去了,只好站起身,挽着旗舰的手,端着那讨人厌的蓝色塑料杯子,以水代酒敬寰宇。寰宇笑得像个学生一样,再熟悉不过的笑容,一直都没有变。霁虹看不清他旁边的女人,从来都没看清过,她想看清,甚至也试了,就是不行。女人的天生敏感使对方也冷淡的可以。任务完成以后,霁虹觉得自己的冷汗直往外冒,招手叫服务生加了一碟冰块儿。
——广场上无所事事的人们一如既往的聚集。音乐喷泉天还没黑就等不及的怒放,光影瞬间闪烁,四周的车河仿佛周而复始,即将深陷一个巨大的旋涡。垂钓的人倚在复古的白色路灯边,水面肮脏不堪似乎已经停止了流动。霁虹抬头长久凝望着天上飘着的鲜艳得几乎失真的风筝,她不知道,远处,寰宇在看着她,她蓝色的长裙翻飞起伏,刺痛了他的眼睛,手里的线轴掉到地上,孩子叫嚷着追随而去。旗舰走到边儿上向放风筝的老人讨教技巧,霁虹不解地问旗舰:“他为什么一动不动?到达现在的高度就满足了吗?”旗舰肯定的回答她:“他现在不需要动,只要掌握住就好了。”“可是,放风筝的乐趣不就在于不停的奔跑吗?”
——那女人一进来就腻在寰宇身上,一股脂粉混杂着暧昧莫名的夜的底层的味道扑鼻而来,寰宇推开她站起来找点歌单,逾永笑道:“这可是你还没来我就帮你找好的,怎么,还不满意?”寰宇不置可否的笑笑。奇怪的是只有为他找的这个粘在他身边挥之不去。有人提议:“逾永,你今天不是请霁虹她们吃饭了吗?干吗不把她喊来?”“是啊,她可不是那么好喊的,而且还总有人‘罩’着。”大家开始哄笑。逾永拨了号,把手机递给寰宇:“咱们几个,只有这个帅哥有希望把她给找来。”寰宇连连摆手,继续和那个浑身洋溢着热气的女人打着“云手”。逾永无奈,在电话里跟霁虹说:“来不来唱歌,有个帅哥想见你。知道他是谁吧?”
——霁虹进去就看见那女人斜靠着寰宇,寰宇的坐姿近乎痉挛,她心底暗笑,却不料一股闷热突如其来。逾永递给她一杯啤酒,刚才提议那人把寰宇另一边儿的位置腾给她,“你早点儿来,我们就不用给寰宇找什么小姐了。他可一直等你呢。”霁虹暗自庆幸灯光昏暗,没人看得出她脸颊发烫。寰宇拉起她进了里面的隔间跳舞,她觉得浑身都要燃起来了,只是没人找得到那个沸点。寰宇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却一直敛息屏气,本来就不娴熟的舞步更显僵硬。那女人突然闯了进来,“帅哥,我可闲了半天了,该陪我跳一曲了吧?”外间的人又开始哄笑。寰宇温和的说:“我们今天这位是贵宾,她来了我就只能陪她了,抱歉抱歉。”

——陌生的城市夜晚,陌生的灯火廖若星辰。这是个几乎连雏形都未完备的所谓城市。霁虹和寰宇一起走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街上,边儿上不知道什么人踢翻了一个空罐头瓶,发出震慑人心的脆响。“逾永什么时候回来?”霁虹问。“不知道。大概会很晚吧?他说明天回去以前得回老家看看,他有半年没回去过了。怎么,你要找他?”“不是,就是问问,他答应今晚请我们吃夜宵的。”寰宇哦了一声,半天没再说话。到了宾馆,四处悄无声息。“进来坐坐吗?”寰宇问。“不了。”进了房间,霁虹被寂静撵得无处遁形、坐立难安。听见隔壁逾永回来的声音,似乎还带着酒意,霁虹竟然有了一种侥幸逃脱的感觉,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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