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30, 2004 in
鸟瞰 2004年9月13日 五体投地
来山西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生与五台山有关的联想。也许是因为太过向往青海湖的缘故，甚至都怀疑山西是否有什么地方是一定要去的。
直到在五台山的某处睡下，夜深无法入睡听到空灵的山音，早起拉开窗帘看到岩壁上的露水，我才多少对这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崇敬之情。
五台山是与峨嵋山、九华山、普陀山并列的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到目前为止，我还只是到过这一座而已。因为是电影狂，当导游提及前些年的一部影片《清凉寺钟声》时，我才发现，原来就是在这里拍的。我有幸看过，记得应该是谢晋导、濮存昕演的，很有诗意的一部片子。
因为有“清凉山”的美誉，这里并不象普通北方山麓那样干燥枯败，而是树木苍翠、空气清新，我们去的是台怀四寺，后来我才猜到，我们住的地方可能就是五台县的台怀镇。
上得菩萨顶，我内心忽然有了一种类似朝圣的庄重感。其实我并不信奉佛教，更不会象同行者那样，即使不信佛，到了这样的圣地，也要象模象样地顶礼膜拜。但我发自心底的尊重凡是与宗教有关的一切，因为一个有信仰的人，才是有尊严的人。
接着去的显通寺和万佛洞，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只记得香火繁盛、人群熙来攘往。10块钱买了一条所谓“玛瑙”做的鱼型挂件儿，对着阳光可以清晰的看见鱼骨，非常漂亮，于是戴了一路。
塔院寺正在修缮，所以无法看到白塔塔身，我们回到车上才得知，还是可以进去参观的，于是又折返身上去。进去才知道这就是释迦牟尼佛真身舍利塔，如果不来看看实在有白来五台山一趟的嫌疑。我们学别人在白塔的围廊里转转经筒，据说这样就可以获得平安、如意、吉祥，结果一帮人乐得跟什么似的。
出门前看到刚才进来时就一直在做着朝圣跪拜动作的一个藏族信徒还在不停的起立、屈膝、匍匐，如此反复，一丝不苟。后来到了藏传佛教的塔尔寺，才听清楚介绍说：这种动作就是“五体投地”。虔诚的信徒到了圣地，每个人要做1万个！我的天！怪不得他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象诵经一样。也许就是在数数呢。我不禁看呆了。
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一个人可以不远千里、一意孤行、肝脑涂地、至死不渝？此后的行程中，这情景一直在我脑中闪现。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力量？但是我相信它的存在、它的强大。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28, 2004 in
临界 
阴云散开，天开始微微发蓝。在离开了我自己觉得是很久了之后，我发现我站的地方泥土的颜色和质地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谅我不能一一作答，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今天是中秋，很多年没有完整的看见过中秋的圆月。今天在回忆的时候想起颜峻写过《一个素食者在新疆》，我想我是不是该把名字换作《一个抑郁症患者在西北》？想到这里我觉得很好笑。
其实我不确切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于是我还是迷失在无尽的守望之中。离开你们以后我不能写诗，象不能呼吸了一样。我知道流水把淤积在底层的泥沙也带走了。你们了解这种感受吗？
我不会走得太远，但我不能保证我还能回来。我们的家园被风吹走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一样东西是永恒坚强的。所有的记忆都会流动，可惜前浪被后浪席卷，混淆不清了。
我坚定的是“我”的信仰，“我”还在这里，不曾移动，仿佛从来都只是原地踏步。而你们，在“那里”，我感到遥远，并且疲累。经过我的，是风。五折说的对：没有谁是谁的痕迹。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28, 2004 in
鸟瞰 2004年9月12日 兵荒马乱之旅
在太原住的宾馆离闹市区很近，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人潮拥挤的大厦，街道上车辆互不相让，其他城市已经少有的刺耳的喇叭声不绝于耳，吵得我们烦躁难安。
天总是灰蒙蒙的，连累了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是灰色，让我联想到以前在重庆读书时的街景。我开始怀疑这里是否已经看不到蓝天？相比而言我还是比较心仪昆明这样的旅游城市，天总是很蓝，空气永远那么舒爽，所有的人都悠哉悠哉、信步闲庭。
吃完早餐前往平遥古城和乔家大院。起初我以为乔家大院是为拍《大红灯笼高高挂》而建起来的影视城，去了才知道是清代赫赫有名的商业金融资本家乔致庸的宅院，原名“在中堂”，被许多专家学者誉为：“清代北方民居建筑的一颗明珠”，有“皇家有故宫，民宅看乔家”之说。
我对建筑和民俗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进到里面只觉得恍恍惚惚，仿佛再次听见了“三姨太”的莺歌啼转和雪地上清脆的脚步声。这也是其虽历经2个世纪却一直反复修缮、风格统一、保存完好的功劳吧？如果有更多的时间在其中驻足流连，一定会产生更贴切的历史感，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让人忘记身在何处了。
接下来再到平遥就没多少意外了。平遥古城是我们国家境内现存最为完整的明清古城。它是中国汉民族中原地区古县城的典型代表。因为是旅游的热门儿，游人如织，而城内居民又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同进同出，人声、车声，四下飞扬的尘土，坐上10元1人的“花车”，我们已经是不盛其烦。
其实这2个地方，在我看来，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时候来游览比较适宜，但是在什么文化都可以挖掘出来吸引八方来客的今天，这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奢求了。突然想到黄磊拍《似水年华》的时候，对付随时闯入镜头的游客一定头痛不已吧？
从全国最早诞生的第一家票号“日升昌”里蜻蜓点水出来，在主街上走了个来回，因为同行者无心细听导游的讲解，我和叶在巷口买了《平遥古城》和《乔家大院》2本书，我另外还买了一套明信片留作到此一游的纪念。当然，任何旅游胜地都有这样的通病，实地远没有图片来的完美。不过，我的记忆里有2个例外：华山和即将要提到的青海湖，这2处风景绝非图象所能概括，而且瞬息万变、美不胜收，任你再妙笔生花也无法悉数展现。
在至今仍有人世代繁衍生息的小巷中穿行，我们几乎迷路。现代人的生活用品出现在多少有些破败但依旧保持古老原貌的院落里，怎不让人心神恍惚？我对叶说：“我怎么觉着好象是在兵荒马乱之中呢？”好不容易找到“花车”，呼啸地再度穿越巷道，这种感觉越发地强烈了。
在山西还想说说饮食的问题，醋，当然是少不了的，而且味道很正，只是米饭不好吃，这次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变成南方人了，连着几顿吃面食几乎就丧失了食欲。回来听老家山西的同事说，山西不产米，他们小时候偶尔吃顿大米和小米混着煮的饭就跟过年似的。我们在那儿正逢国际面食节，想去逛逛，却没有找对地方，对于山西著名的面食品种，只能耳闻却无缘目睹了。
在平遥吃到了名不虚传的“平遥牛肉”，果然是肉质鲜嫩，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醇香可口，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此后的行程中，再也没有吃到如此可口的西北风味，后面将会提到，仍然是心理因素在作怪。
下午出发去往五台山。路很难走，堵车，2辆中巴走走停停，一路上只看见连片的玉米地，没有其他庄稼，绿色不多，和云南的路上风光全然迥异。堵得严重时我下得车来，渐渐昏暗的天色中，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仿佛看见，一条明亮敞阔的前路，正向着无穷，无限延展。
到的时候天黑透了。住在山上、也可能是半山腰的宾馆，夜了无法分辨四周，只是觉得又湿又冷，被子仿佛多年没有人盖过，拢不上身。凌晨蓦然冻醒，寒气无孔不入，早上才知道是毯子滑落的缘故。窗外有类似下雨的声音，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不是雨，应该不是，也许就是所谓的“山音”吧？如果是，这声音似乎比想象的更为飘渺空蒙，在我心底与这佛教圣地的名声慢慢的契合……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28, 2004 in
鸟瞰 西部瞳影——*序*
从西北回来以后一直昏睡，睡得晨昏颠倒、日夜不分，直睡到睡不动了为止。
我以为那些景象完好无损的保存在我的记忆里，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变得有些迷离，遥远得好象是上个世纪。
还是心情在作祟吧？怎么说呢？我仍然被一些外在的东西所左右。我尽力去回味它，因为这是精神和欲望的漂流之旅，对我非常重要。
西部瞳影——*太原*
2004年9月11日 Fly With Me
10号下午，一起去的7个人和其中3个共进了晚餐。然后出发去昆明。
到的时候天已黑了，住进离飞机场只有10分钟车程的宾馆，跟叶住一间，说来也巧，2000年去陕甘新的时候也是和她一起，和我同年同月生只比我大2天的女子，有些忧郁，和外表随和的我有骨子里的相象。
跟叶抱怨了一番出发前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以及一些预料得到的烦扰。和她不是最好的朋友，却可以尽情倾吐自己最真实和赤裸的内心，也算是有心缘吧？
11号早上比预定的集合时间9：00还早到了机场问询处，结果被告知飞机的起飞时间是11：00以后，顿时有些泄气。找地方坐下，同去7人都已到齐。
他们打牌的时候我和叶去买了矿泉水狂饮，顺便去逛纪念品商店，想着要不要给即将见面的同学买点儿什么。没发现合意的，而且贼贵！后悔出来太仓促，没有考虑好要买的东西，不过同学之间想必不会介意，毕竟能见面已经很不容易了。主要呢，还有路线拉得太长，不方便拿太多东西。为了装我老早就准备在路上买的装饰品准备了一个大箱子，已经看的我头疼了。
飞机终于起飞了，我现在想不起来准确的时间，总之好象到太原已经是下午的某个时候。是慢飞机，应该在空中走了4个多小时，从绿油油的云贵高原飞向华北平原，地势渐趋平缓。
太原给我的感觉不太好，灰色的天空中似乎随处漂浮着煤粒，街道很脏，交通混乱拥堵，快到酒店的时候我们甚至还看到一个头发染烫得象方便面一样踩着双亮彩凉拖的女警，因为只穿了警服上装，其实并不好判别她的身份，可是职业的关系，我对此特别敏感，但愿她只是拿了她老爸的衣服来扮酷。
导游是男的，太原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又让我联想到早先在河南的生活，也许我所有的心理疾患都来源于此。他介绍的时候毫不讳言太原的脏，还有煤炭工业的繁盛所造成的污染。我记得他好象提到：“看10年的历史去深圳，看3000年的历史去西安，看5000年的历史就来山西吧。”山西？曾经如此陌生以至于未尝在脑海闪现的地方，我已身在其中。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10, 2004 in
俯冲而下 
明天出发。就这么定了，我要让整个路途笼罩在——寻找失去的诗意——的光环里。在奔向起点的路上，阳光想要俯冲而下，被阴翳阻断。
寒冷，是的，寒冷，地上的雨迹还没有干透，老师们聚集在广场，等待一年一度的狂欢。我周身的毛孔都渗入了寒意，偶然甚至感觉得到颤抖。
夏天这么轻易的就从指缝间流了出去。太阳渐渐变得羞涩。第一站应该是太原吧？天气预报上看和云南的秋天差不多。我想起了《小武》，想起那座尘土飞扬的城市——汾阳，想起小武在充斥严打公告和通俗歌曲的城市街头晃荡，慨叹纯真友谊的沦丧。
我必将找到我，多年以前丢失在北方的诗意。必将找到秋日风中徜徉不去、徘徊悱恻的少时感伤。必将涕泪纵横，必将重归，精神的本源之谷，聆听到心泉涌动之音。
在想象的博大精深里我迷醉了。谁陪我步入觅源之旅？谁替我分担回归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我需要同伴吗？我能找到吗？我能有所收获吗？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8, 2004 in
鸟瞰 准备的差不多，手续也办完了。气温突然下降，想必西部会更冷吧？还好青海湖是个四季都适宜旅游的地方，如果下雪的话，青海湖的雪景也应该很特别才是。想了一下要带的东西，没有头绪，但愿，如自己曾经希望的那样，轻车简从才好。
又要提前感应冬天了。因为云南离冬天还早，来了也是轻描淡写的，更多的时候，连身在其中都会忘记，模糊得就像北方的春秋两季。父母要去黄果树和遵义，没想到这个月成了家里的旅游月。
旅途中喜欢收集旅馆里的信纸和信封，陌生的地名，除了上下两头大多没有横线，白得熨贴，像中世纪写情书专用的一样。只是没有在途中写过信，因为一个人的时间很少，也不想被人笑话。结果反而成了“到此一游”的佐证。
穿少了，有些瑟缩，幸好跟着同事去吃了羊肉，现在开始热乎起来了。去的那些地方，也是牛羊肉为主吧？很想去真正的蒙古包里坐坐，喝地道的酥油茶，也许还有手抓羊肉？哈哈，真想来句台湾普通话：“有够爽！”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7, 2004 in
鸟瞰
秋雨过后夏天就彻底结束了吧？每个人都带着萧索索的表情，怀着也许同样萧索的心情。一些人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脸上不着痕迹，徒劳地想要留住逝去的时光里美好的部分，让成长放慢脚步。
给Lisa发短信问慧在宁夏的什么地方？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想到要去的地方，就想起这个比同龄人沉稳冷静的女子，曾经用多么宽容的眼光看着孩子气的我。她是我此行第一个想见的人。Lisa回说，在银川工作的还有琴，晚上一并告知我号码。
工作的间隙发觉雨已停了。空气里到处都是秋天的味道，我变得很安静，也许因为对即将到来的旅途的憧憬。每次出发前我都处于这么一种情绪，回来后又沉浸在回味里。惟独在途中，由于纠缠于种种外界的干扰和行程被别人安排的差强人意，不能自如地掌控那些陌生风景对自身的冲击和震撼，早晚有一天，要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吧？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6, 2004 in
旖旎的灯火 电视画面模糊有一段时间了。遥控器也坏了，每次换台都要起身去按。这些倒也罢了，可是还那么难看！晚上吃过饭，围着茶几绕圈圈儿，体力不支，在无聊电视的伴奏下，陷进沙发里睡了过去……星期天早上起得太早了。
醒过来的窗外骤然漆黑，决定去睡觉。躺在床上，开着收音机，看村上的短篇。不知道哪个台放着不知名的东南亚歌曲，我发觉读书的时候最好就是听这种听不懂歌词的音乐。一个男声嘹亮浑厚，旋律非常东方，让我产生了幻觉，似乎看见音乐的翅膀，从一个敦厚的嘴唇里飞了出来……连歌者都变成了憨厚的人。以前看过一篇名字叫《嘴唇里的阳光》的小说，估计就这感觉。
村上还在编织着一些奇怪然而真实的故事。我特别迷他那些奇思妙想的比喻。这边的音乐结束了，播音员的声音让我想起《青木瓜之味》里的色调。换频率，中央台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在放英文歌，反正挺动听的。听到一首像是Bob Dylan的，很干净的吉他和他沧桑的声音相得益彰，怎么都觉得他是个为音乐、为诗歌而生的人，因为他的声音、他的诗句和音乐有种天然的契合，没有刻意的技巧和润色，自然而然，流畅灵动。
在美妙的乐声中我回到了过去。阳台上哥哥的吉他声、少年青涩的夏日午后、暗恋的隐秘情愫，曾经为哥哥最初的那个乐队唱过歌的女孩儿，哥哥生日那天在门口留下的蓝色海狮雕像，生命里难以割舍的细小片段，有些歌早已不唱了，歌词也被磨损得失去了原有的亮丽光泽，可是那些画面还在，那伴随音乐而来的一切还在，那最初的我以为我完全忘记了的感动，还在……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3, 2004 in
俯冲而下 
青海湖，我就要来了。这一次，你没有让我等太久。此刻我竟然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心诚所至？
我想去求证一件事情：你是否才是我真正的故乡？世界上真有这么蓝的地方？我不知道鸟儿是不是自由的？但我恍惚看到了自由，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广袤无垠的自由。
当一个梦不再遥远的时候，你会不会诚惶诚恐？我会。我一直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中，寝食难安，我甚至担心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也许是第一次，为一个从未真正进入脑海的地方心神激荡。
九月，美丽的青海湖，神奇的青海湖，也许还有脆弱的青海湖，我正在做着出发的准备，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中，以至于连一向抑扬的内心也开始酝酿着豪情。
你等着我吧？好好梳洗，让我想象的神采更加清亮迷人，焕发别样的万种风情。我迫不及待要投入你宽阔的胸怀，领受你湛蓝的洗礼，挚情的抚慰。
Posted by 拧发条鸟 on Sep 1, 2004 in
旖旎的灯火 
你清晰而有力的脉动刺痛了我的指尖，在你不自知的时候，我感到久未唤醒的爱意绵延深长。
——闲散悠然的人也正在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都没能让你知道，我在找寻的地方，那被无数人想望过的方向，一个梦幻的乌有之乡。
——你将会陪我到什么地方？
我在心里问你。你的呼吸渐趋平稳。我不要你回答。我知道你会说，我不管哪里，我就一直守护着你。
——我感觉不到寒冷了，因为习惯了你的环绕。
我看着你的侧影，内心越来越宁静。原来你不一定，什么都要了解，我们也不一定，非要整齐划一。
——我听到了深沉的回响，像一句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