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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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4:53:22
我坚定地看着头儿,头儿也坚定地看着我,我和他对视了10秒。最后,考虑到他的军衔比我高,我主动带两个哥们儿过去了。
  

        我把烟头顺手一扔,在我扬手的同时,我感觉胸部一热,之后一股柔和但不容争议的力量传遍我整个身体。我没站稳,接着这样的力量在我左肋附近又来了一次,这次把我整个人推得失去了平衡,我翻身掉到了沟渠里,在腾空的时候,下颌感觉一凉。
  星期五,上级说有人在桥上停了台车,这个桥在巴格达西南,离我们巡逻的一条路线很近,要我们过去检查。上级再三嘱咐,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直接把那车给解体——炸了。
  我们到的时候,那车就那样安静的趴在桥的最中间,是辆很新的丰田SUV。车门开着,旁边一个人都没有,联队的人散布到四周,我检查了地形,桥下是条很臭的烂河,距此最近大约300米有居民楼和商业楼,那个位置曾爆发过猛烈的战斗,所以现在人不是很多。有伊拉克人在街道和桥对面跑动着,他们胡乱喊叫着。接着,城里附近某个建筑里有冲锋枪的射击声。
  这种射击声音我们听的实在太多了,只要附近有美军,这种声音就不会少。天知道是哪里的声音,枪声在沙漠地形里传出来,没有强烈的方向感,越闷的声音就越远,越脆的声音就越近。目前这个声音就感觉很远。我用望远镜观察汽车,除后面情况外看不到任何异样,但我们还是决定不立即靠近,我很担心附近某个窗户里有个家伙正等着按按钮。请示了上面,总部指示扩大警戒范围,不行就炸车,炸车无需指示,只要确定车内无人。
  我最后和头决定炸车,用手榴弹。最靠近的工程兵爬到50米距离认真地看了至少2分钟。他报告说,如果炸车,很可能桥就垮了。这桥很旧、很小,估计承受不了上面的爆炸。
  我们又请示上面,上面考虑了10分钟左右回电——那座桥我们还需要,换其他办法,但事情不能拖到晚上。同一时间,狙击手报告,他看了正面的40多扇窗户,没有感觉到很大的异样。
  我们要求狙击手开枪把车上所有的玻璃都击碎,以方便侦察。60秒内,他开了几枪,我们可以看到整个车内情况了,比较肯定是空车,没有一个人,但后座有血迹。我们比较倾向于是车内的人遇到伏击或者被绑架,车本身有炸弹应该可以排除。现在需要有人冒险过去看一看。
  我坚定地看看头儿,头儿也坚定地看看我,我和他对视了10秒,最后,考虑到他的军衔比我高,我主动带两个哥们过去了。那200米是我这辈子走的最长的路,那时我脑袋里想了很多事情。
  我想,车内如果是空的,就说明即便有炸药也是小份。如果我走到差10米左右的地方改为迅速跑过去,可能会使事情变复杂。我把我的想法和几个哥们说了,他们都赞同。于是,我们在接近车的时候,迅速地冲过去,几乎是同时开枪打引擎盖,一刻没停又冲到了桥的那头。
  我们到了桥头就趴下,时钟滴答滴答地过了1分钟左右,我的心剧烈地乱跳,回头看,什么都没发生,但感谢上帝,引擎被我们打开了,可能打中了发动机,有点淡淡的烟雾。这次我们又迅速地冲过去,大喊大叫地,其中一个哥们儿飞起一脚把车盖彻底踢开,我和另外一哥们直接就检查车底。几分钟后,我们确定这车没有炸弹。一个工程兵出身的哥们儿从桥护拦爬了下去,20秒后,我听他在下面大喊:安全!
  我站在离车1米远的桥边,头儿和其他人已经上来了。头给我根烟,我接了,手直哆嗦,镇定了一下,嘴巴里拼命妈的、妈的骂着小黑从桥那边跑过来,对我喊着:“上帝,我当时太紧张了,下面他妈的差一点又骨折了。”
  桥上的哥们差点把那车的沙发都拆下来,10多个人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拆卸、观看。头儿在呼叫总部,汇报问题解决,一直在1公里外徘徊的直升机也飞走了。
  我感觉心跳已经减慢,突然开始强烈地喜欢眼前的所有事物,就连下面那条水沟都感觉香味扑鼻了,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我转身准备离开,看见戒严的前哨已经开始让过路车通行,几辆伊拉克本地车正不慌不忙地经过。
  我把烟头顺手一扔,在扬手的同时,我感觉胸部一热,之后,一股柔和但不容争议的力量传遍整个身体。我没站稳,接着这样的力量在我左肋附近又来了一次,这次把我整个人都推得失去了平衡,我翻身掉到了沟渠里,在腾空的时候,下颌感觉一凉。
  落水后,我差点没摔个半死。那桥有4米多高,而水才半米深,我整个人都摔到了坚硬的河床上,感谢水很浑浊,密度很大,减小了冲击。我好像一下落到另外一个世界,这时候才听到岸上密密麻麻的枪声。我想,完了,至少中了3枪,但我异常清醒。河床非常滑,我几次滑倒,桥上的子弹壳像下雨一样地落下来,砸在我四周。我感觉相当好,那说明我头上有弟兄的一把机枪。操,我中枪了,我现在必须马上去岸上,平息情绪。通常中枪后的10秒内,你的感受不会很强烈,现在几秒了,操!
  我刚挣扎着走到岸边,就有十多个脑袋探出桥面。
  “嘿,哥们儿,你没事吧?”
  枪声停止了,我气喘吁吁地检查自己的身体,一摸下巴,血,但不多,都是淤泥。我能摸到伤口是道划痕。这个时候,我开始感觉上身发烧一样的痛,我脱掉防弹衣,感觉内衣很烫手。我把内衣掀起来,在胸下面大约5公分,第三四左肋骨之间发现两个大约半厘米的凹痕,水退却后,迅速地开始淤血淤青。这个时候,才开始感觉呼吸困难。
  我猛一抬头,桥上的脑袋全部不见了,对面两个哥们从坡上滑下来,准备泅渡到我这里。我听到沉寂了几分钟的桥上传来恐怖的呻吟和叫喊声,对面一哥们转眼就到了我眼前,他把枪奋力地一扔,又砸在我脚上,那种他奶奶的钻心的痛。
  我骂:“你神经病啊!”
  他一边爬上来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哥们,我是来看看你有什么事情。”他说桥上趴下了两个弟兄,我是头一个中枪的。
  接着就是担架给扔了下来,我说我能走,但还是被人给捆在担架上。我坚持要拿自己的步枪,但那哥们还是给我拿走了。我无奈,只能掏出手枪,因为手被捆住了,所以很费力地用大腿抵开了保险。接着就有人把我往桥上拖,我还没看清上面是什么样子呢!
  我紧紧地握着手枪,被哥们儿拽到桥上,我大声说我没事,但血从嘴角流了出来。那时候我的样子相当恐怖,因为下颌的血和淤泥已经把整个上身都染红了,脱下的装备和衣服都还扔在桥下。我想如果再来一次袭击,我就真他妈的是靶子了。很痛很痛,就在那个时候,头儿跑过来,一边用刀划开我的捆绑带,一边大声地说:
  “你确定你没事?你大声回答我,你确定你没事?”
  我立即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等我睁开眼睛,他已经又跑出去10米了,地上一片狼藉。我只能看到开上桥的军车,我被塞进了军车里,2名士兵立即挤了进来,医疗兵开始检查我的伤口,而我却只关心外面怎么样了。在很小的嘹窗里,我能隐约看见那辆汽车——丰田SUV。
  40分钟后,我们全部回到了营地。我的感觉开始回归身体,有人也开始和我说发生了什么。在我扬手的一瞬间,第3台过去的伊拉克车里的人开始开枪,是辆很普通的小汽车。我是第一个被击中的,另外2个弟兄都比我倒霉,都打在腿和肩膀上,都不致命。后来桥上的人还击,狙击手反应最快,从躲的位置跑到大街上干掉了司机,最后哨位的人从后面干掉了其余两个。
  我问,操,过了检查站,那枪是哪里来的?那帮新兵都是干嘛呢?他们那么多枪,都是瞎子吗?这些人得上军事法庭。哥们儿说,枪一早就藏在路边了,是他们下车快速拿的,这个动作没人注意到,就在通过检查站的位置。我听了目瞪口呆,那个位置就是我最开始到达的位置,谁又能想到几分钟后差点要我命的东西就在我脚下的杂草里呢。
  后来哥们儿说,那丰田车被工兵拖回来,在它的踏脚位置检查出了2公斤炸药,还在伏击我们车的人身上发现了起爆器。他们原本设计好了整个圈套,但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设卡的距离竟然超过了他们起爆的距离。于是又冒险把车开过来起爆,但没有成功,所以才按照另外一个计划开枪的。这么说,我应该死两次了。我当时觉得哪里都不痛了。小黑说,这真是拣条命回来,包括你,也包括我们全部在桥上的人。
  在汽车里缴获了三把AK冲锋枪,他们三个人是把车停下来对我开火,我是桥头惟一的人。他们打了两轮,第一轮射击就撂倒了三人,我和另外两个负伤的士兵,之后就被压制了。更晚点的时候,我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一名负伤的士兵要截肢。小黑说开始以为没什么事情,但后来就不行了,具体还要再问,但肯定保不住了。这个武装派别是东部的一支游击队成员,今天已经派兵过去了。
  回国后,前几天哥们领我去商场买东西,卡、卡、卡,一辆崭新的丰田停在我面前,哥们儿在驾驶座对我招手,上来啊。我握着门把犹豫了一会,别人都说反日、反日货,我这个反日货还多了条心理阴影。
  狙击手在这次任务后被通报奖励,巡逻队的几个士兵在全队面前被臭骂了一顿。我拦住头儿,很罗嗦地说想给他反映情况,他烦了,你他妈有事就快说。我摞起袖子,把手上的伤痕给他看:“这是你那天割我担架上的捆绑带搞出来的,头儿,以后你能不玩刀吗?”
  我被狙的距离大约是220米左右,断两根肋骨,下颌表皮、肌肉缺失1.2—1.4厘米、肺部淤血、大脚趾(左脚)被砸掉趾甲头、左手臂一道刀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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