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2月11日
        追飞扬花瓣
  追飞走的梦
  登上城堡远望
  遥岑入明眸
  湖光与山色
  山烟与阁楼
  天边掠过流星身边人无踪
  许个愿就当是梦一场
  遥想当年勇气灌肠登顶望空
  日日笙歌入夜 人生尽欢
  笑谈世俗 年少不知愁滋味啊
  天高任我飞 痛也敢追 也不悔
  时过境已迁
  岁月啸耳边
  蓝色女孩已成
  春日樱花梦
  光阴虽无刃
  抽走留伤痕
  风拂城脚无声
  夜深催人冷
  再登顶 望皓月 哭一场
  还曾记否 黑白相片 那日楼头
  一颗心如何不向磨难低头
  再次看到风吹过 樱花儿飘落
  不认识的身影在追逐 不肯走
2006年02月10日
沙漠里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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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9:37
  战争里突然听听这样的声音、旋律,是很优美的,但四周空旷,无法适应。我每次听音乐,就感觉自己到了中国的某个地方,睁开眼睛看到这片沙漠,却感觉特不真实。
  
        我和大部分连队的士兵一样很孤独,在伊拉克我学会了抽烟、喝啤酒、打扑克。不过大家都有些消遣的办法,比如我们都渴望“乔丹来了,不是男的”那样的战地慰问,我们也经常唱歌,我还喜欢听MP3。
  在伊拉克的时候,每到傍晚,从大栅栏的哨位里看远处,我就喜欢带着MP3听歌曲。不用担心冷枪,放几罐啤酒,把枪吊在头顶上,在阁楼上半躺半坐着,一边喝酒,一边吃罐头。楼上的哥们每隔几分钟就猫起来用望远镜看看远方,之后就躺在我对面,两人互相用脚踹几下,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傻笑。没任何事情,俩人却笑得和疯子一样,气都喘不过来。耳朵里是一哥们发给我的MP3,这首曲从我收到这个MP3的时候就已经装进去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但异常的优美。歌词如下:
  追飞扬花瓣
  追飞走的梦
  登上城堡远望
  遥岑入明眸
  湖光与山色
  山烟与阁楼
  天边掠过流星身边人无踪
  许个愿就当是梦一场
  遥想当年勇气灌肠登顶望空
  日日笙歌入夜 人生尽欢
  笑谈世俗 年少不知愁滋味啊
  天高任我飞 痛也敢追 也不悔
  时过境已迁
  岁月啸耳边
  蓝色女孩已成
  春日樱花梦
  光阴虽无刃
  抽走留伤痕
  风拂城脚无声
  夜深催人冷
  再登顶 望皓月 哭一场
  还曾记否 黑白相片 那日楼头
  一颗心如何不向磨难低头
  再次看到风吹过 樱花儿飘落
  不认识的身影在追逐 不肯走
  小黑听了,也觉得相当不错,还根据旋律改了歌词,但他怎么唱出来都不是那个味道了。所以,我认定有些旋律就是一个民族特有的,没办法抄袭,学都学不会,这和开枪一样,射击的时候,感觉黑人开枪都是有韵律感的,白人就单纯地一下子哗拉拉打完,华人就边打边数,题外话了。
  战争里突然听听这样的声音、旋律,是很优美的,但四周空旷,无法适应。我每次听音乐,就感觉自己到了中国的某个地方,睁开眼睛看到这片沙漠,却感觉特不真实。晚上回去看见小黑被罚洗厕所,原来是他在沙地上撒尿,突然想起要给女儿拍照片,童心大发,就着他的那些尿尿沙,搅和着做了个沙雕,就是我们营地的模型,并趴着让哥们照相。结果,被发现了,罚!
  在网络上认识过一个女孩,我们在一个聊天室里,无聊就和她聊天,她和我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大约有整个晚上吧。我不知道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最后完事了。她说,你是属于我的,我是你爱人,我当时就傻了。
  她告诉我她的观点,她说,你一定认为我们一次聊天就下这样的结论是假的,是没有道理的。我说是啊,当然。她说,你一生中,与你长期相爱的人步入婚姻又能拥有多少次这样的夜晚倾诉呢?所以,你是我一夜的爱人。我说,明白了。(当然这和一夜情不一样。)
  由此,我经常记得她的话,并试图身体力行。我们结交了一夜的女人、我们同行了一小时的路人、我们打招呼问路的某人,所有我们曾经接触过的人,无论时间长短,我都尽量设想他就是我那刻的亲人,因为即将永不相见,所以我用尽全力去讨好他,对他热情。
  所以我认识到,美好的东西,不管在哪里都要学会善待它、珍惜它。
 
我们找到了防备冷枪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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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8:14
 
  很幸运,伊拉克人不挖隧道也不学孙子兵法。可以说,伊拉克战争是世界上战术最直接的两个民族对战,如果换作是毛泽东领导这场战争,我想,可能海湾战争才刚刚开始。
  很多美国兵有《孙子兵法》,但真正理解其要义的却不多。有个美国兵问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什么意思?我想了一会儿,就骂,你这个流氓、卑鄙的家伙。他说,你为什么骂我?我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他就跟上来,你干什么骂我?你什么意思啊?我继续走,他急了,没再追但气鼓鼓地说,×,不问你,什么玩意儿!第二天我遇到他,他还不理睬我,我就说,这整个过程就是不战而屈你了,这是中国的心理战术。他依然一头雾水,傻愣愣地转不过弯。你想想,中国的文化是多么博大精深,孙子兵法又岂能简单地就让人学了去呢?
  我们的部队在8月就要全面进入伊拉克,属于大的换防,希望死于冷枪的少一点。有一次去巴士拉执行保护新闻记者的行动,有个士兵就是因为去给他们打水而遭遇冷枪袭击,被打死了。夜晚我们只好把军用车开过来,技术人员通过汽车引擎给他们供应电力,有20多名士兵保护他们。但他们工作效率很低,也没看见报道出什么好东西,这大概也是因为有战时新闻管制的原因吧。
  所以我宁愿永远巡逻或者做突击队都不愿意换城市,跨度大的话要搭乘直升机,那几乎等于是做靶子。所以开攻击直升机的薪水比开运输机的低很多,因为前者打人,后者是被人打。我2003年7月在经过科威特边界的时候就遇到过爆炸残骸,晚上,不敢再移动,于是整个晚上100多驻地部队通宵鸣枪,噩梦连连。
  相对地面部队而言,真正危险的地方是丛林。伊拉克的地形视野辽阔,所以最倒霉的就是航空兵和城市战的地面部队。为什么在伊拉克战场的美国飞机出事比较多呢?主要是因为沙暴对发动机的磨损异常大,军用车辆经常要更换发动机。悍马车运输进来都是两台车附带一个发动机,也安装了很多改造装置,特别是更换发动机的吊架。按照排级部署,六名士兵必须在两小时内更换一台发动机。另外我想说一下,悍马车大部分是不防弹的,只是后面加装了盔甲和保护层,它的致命位置是尾部。因为大部分车都加装了副油箱,被击中容易导致起火,这样整个车就都没了。后期的车就把油箱想方设法安排到了中部。
  我曾经因此被人打过。那次我在多国驻扎新闻办公室附近抽烟,靠在车尾,听到很闷的一声,四处看看,找不到是哪里发出来的。一个伙计走过来,说,你看看你头上。车上捆着7个pelican的大箱子,子弹穿透了其中的5个,把里面法国新闻记者的乱七八糟设备打得稀烂。我周围至少2公里是平地,我想象不出这枪是哪里来的,这个人难道埋到沙漠里去了?想着就伤脑筋。还有一次甚至看到一颗子弹打到对面的墙壁上,连个坑都没有,估计它已经飞行了2公里了吧,否则不会如此软绵绵的。
  联军值勤的位置还是很安全的,因为周围都有伏击的狙击手。伊拉克人的子弹超过1000米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真正的危险是巡逻时候的炸弹和冷枪。巴格达北部有很多零星的抵抗,有时候是第一队刚过去时发生了交战,击毙了袭击者,一看,好像不是伊拉克人,是约旦人。总部于是下令马上回来补充弹药,第二队出发检查尸体。这是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一支部队开过去,穿越10公里的狙击范围就是为了检查那个约旦人的身份和给他拍照。
  但我们防备冷枪总算找到了高招。当然这需要驾驶员对道路烂熟于心。从一个地点到另外一个地点的时候,我们在车前面捆绑了大量的树叶,汽车开动的时候,整个汽车都笼罩在灰尘里,狙击手根本无法看清楚。我们用了这种办法后,很多伊拉克人甚至连几台车都没看清楚就让我们晃过去了。各个部队有个潜意识的规则,就是我们在必须巡逻的地方,一定要清除路上的所有障碍,以防再次通过的时候那里出现许多炸药。后来,巴格达的城市卫生工作就都被我们这些为保命的士兵给整理干净了,真比和平城市的道路还干净。
  不过在伊拉克,每逢打起来,如果与我们的部队没有直接联系,我们立马就闪开,尽量躲远点。
 
美军不是装备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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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7:15
  那个小孩、香烟和手榴弹的故事深深地震撼了我。看着文章就像已身临战争硝烟和人类情感同在的伊拉克。故事让我一时无语。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国度、一个还未蒙受太多阴影的心灵、还有一个经过战争洗礼后用平静的心去面对世界的士兵。谢谢你带给我们一个真实的伊拉克、一个真实的战争场景、一个真实的美国士兵的经历和感受。
  网友:chuxiaoxiao
 
  自动步枪在伊拉克很多地方都可以获得,渠道非常多,居民手中很多都有,也有很多专门改造枪支的地方,都是传统手工,他们并不见得都是恐怖分子,而很多不过是以此为职业。
  我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起先对美国的军用物资很有兴趣,但这个兴趣大约维持了两周,或许还不到两周!海湾战争使用的很多装备都是在新加坡囤积的,全世界采购,我肯定我们的衣服一定来源于某个华人加工厂,一个美军的感觉。
  我觉得武器,特别是个人武器,其实各个国家都差不多,没有决定性优势,决定性的东西在后勤工作和部署、协调、支援能力上,而且这些人必须经常参加战争。很多通讯设备我看都是以色列的,以色列免费提供给美国人。原因是他们有几年没打过规模战役了,需要通过实战检验设备能力。不过,四个以上美陆军联队的投诉报告就能让国防部无条件地撤换某种设备。所以,军火商在部队里整天呆着,请你喝啤酒什么的,他们都是被雇佣过来专门与基层部队搞好关系的,这和其他交易一样。
  很多国内的朋友比美国士兵还熟悉装备,但真正做个美国士兵,你会发现你感兴趣的永远是外军装备。例如很多我的美国朋友都非常想知道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装备。我们部队有人甚至收藏了解放军的解放鞋,他们的评价是:这些鞋才是真正打仗的,简单、耐用、成本少、透气性能好、体重轻。
  而且我认为装备和体格、人种有关系,欧美人体格都适合负重,亚洲军人灵活,天生都是侦察兵的料。我在亚洲人里算体格相当魁梧的,但我还是经常用网兜套住所有背负的东西称重量,看到底有多少,又能减多少,能扔就扔。现在的部队战斗少了,背负开始齐全了,战斗密集的时候,你看到的将是乱七八糟的样子。
  在战场上,服装或者装备不像和平时期,在美陆军部队里,连级以下的机械化部队是允许改造坦克的,士兵可以对枪支进行任何更换,如果是因为枪支改造而损坏了,可以马上更换。战场的第一原则是随手、方便,而不是制式。比如一些AK的子弹,很多时候都被削掉1/3的弹头,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让子弹进入人体内是翻滚,而不是穿透,枪管的复线被人为地磨平也是制造这样的效果,这样的子弹在巷战中非常具备杀伤力,但远距离就作用不大了。
  自动步枪在伊拉克很多地方可以获得,渠道非常多,居民手中很多都有,也有很多专门改造枪支的地方,都是传统手工,他们并不见得都是恐怖分子,而很多不过是以此为职业。整个阿拉伯世界的武装组织太多了,我们所知道的有6000多个名目,这是个舐血的民族,尚武。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任何外族能征服他们。在我们能够详细记录的100年内,以各种名义进行的战争就进行了无数次,在整个海湾地区,武器和人的食物一样寻常,虽然做过很多次大规模的清剿工作,但可能远远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我曾经也申请更换1911枪支,后来直接就在桌上拿了把。原来的枪支都有复线管理,现在没有,后来我不带手枪而换了猎枪,自己锯短枪管。这样,近距离的时候心理感觉很好。那枪也是别人给的。所以,我想让大家了解,美国兵其实根本不是一群装备疯子,很多军官都很厌烦推销各种武器的人,而这种人,可能在伊拉克不下1000人。他们有来自德克萨斯的牛仔,也有马里兰的乡村老师,还有去过10次以上中国云南的背包族,什么人都有。英国军队相对更加单纯点,他们说美国兵是大杂烩,什么乱七八糟出身的人都有。每个人都有个理由去伊拉克,像我这种似乎什么理由都没有的并不多,但我相信,怀抱着侵略理由的美国年轻人还是不多的。
  部队里最难呆的就是陆军和潜艇部队。陆军我觉得最辛苦就是背负的东西,太沉了,很多士兵都不带匕首,只有刚刚入伍的新兵才喜欢把自己挂满东西,一个月左右他们就会开始有计划地丢这个丢那个,武装带能换成背心就坚决不用。怕就怕中程距离的巡逻,因为车辆不够,所以步行更多,长途和短途相对都很好。什么水袋,除非侦察兵没办法要背,我们很多时候就是拿瓶矿泉水出去巡逻。
  美军和美国社会一样是非常讲究分工的,你是干什么的你就是干什么的,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地保护自己的职业特征,维护他人的职业特征。所以,很少有所谓的那些多面手,又能开飞机、又能当突击队员的。在美国部队里,只有航空部队或者潜艇部队才是真正的多面手,陆军部队的人退伍后大部分都是工人或者农民,也有部分自由职业者。关于美国部队中黑人比例高的说法,其实不正确。白人最多,穷人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多,有很多人服役就是为了体验各种各样的价值或者感受什么,很多士兵甚至有组织地去参加战地救援组织,也有一部分士兵很极端,对穆斯林或者武装组织非常仇视,其中包括目睹战友被杀的人,也包括参加过多次清剿任务的士兵。但联军中是没有所谓雇佣兵的,雇佣组织通常都是负责后勤方面,也包括武器的给养。
  美国部队似乎要把任何一个军职都弄个专业分工出来,例如开军车的不能开坦克,战术上说那是混淆系统。这样混淆的后果是把本来熟悉的变成不熟悉的,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因为开过坦克的人开轻型车辆会潜意识地提高驾驶速度或者增加车辆的潜力消耗。空军的人到了地面就和瞎子一样,他们只熟悉伊拉克的天空,是站在天空的角度思考问题的,机械化部队的技师也不允许上战场,因为他们会因为某次战争对车辆的构成产生片面的改造欲望,但这是不全面的,那是评估系统的事情。
  就专业分工我说个例子,有次我们的车出了问题,发现是轮胎跳动,有伙计就说可能是螺丝松了,于是我就弄扳手过去拧,拧完继续跳,机械师过来,问了问情况,他也拿扳手拧,他拧后立刻车就好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每个螺丝拧进去多少、几圈都是有力学道理的,六圈就松弛了,七圈就多了,这是写在车辆维修手册上的。在伊拉克执行的军车,被打坏了多少没人统计,但堆积如山是肯定的,他们一个人修理过多少台我不知道,但部队的修理和一般的修理不一样,要么就废弃,要么就必须马上修理好。所以这些人的功夫都是真刀真枪的,我们开的军车刚停下,他就可以告诉我们子弹现在穿透了多少位置,现在在哪个位置呆着。
 其实真正会改造的不是美国军人,而是伊拉克人,特别是跑长途的司机。机械化部队的运输车辆是允许改造的,但坦克很少,陆地基本上没有什么武器能对坦克有多大效果,但大部分的燃烧弹对坦克破坏很大,主要是车内的高温。所以,现役坦克的空调系统都非常非常的一流,可以在外面温度烧到400度,里面还保持30度。据我所知,坦克和汽车在高温后损坏最严重的就是电器部分,其实一辆军用的悍马价格并不高,但装上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车辆成本就高多了,以通讯车为例,好像里面的设备通常都是80多万美元。
 
2006年02月09日
相信蝙蝠侠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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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5:48
  这三个士兵是从其他连队过来的,中间那个是狙击手,最后那个是新兵,他在一个叫安琐的地方被炸死了。
  这种年龄不大、思想单纯的新兵是军营里最多的,我觉得即便是35岁的新兵有时也像个孩子,他们不考虑未来,也没什么长远计划,把战斗看成去旅行一样。我是中国人,我不相信蝙蝠侠,但是他们相信,所以很多人因此命都没了,Lee是他在伊拉克改的名字,军牌上的名字我不记,我就这么叫他,拍这张照片后72小时他就死在检查站了。
  大部分的士兵都想刻意的去迎合伊拉克人民,例如微笑或者招呼,他就是这么给炸死的,他21岁。
  波斯湾战争已经过去了,美国又做了次世界级棒槌,战争本身的正确与否我无法做出任何的回答,就让历史来证明它最终带给伊拉克人民的是灾难还是自由吧!对于如我一样的大部分美国人,我是说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其实都一无所获。那个叫lee的士兵死在了那里,莫名其妙的,他没有抢劫过一个伊拉克人,也没有带走一勺石油,就这么结束了。这就是事实,或许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但事实就是这样。
 
军人,只是我的一份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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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3:58
  我不是军事学校毕业的,也没有任何Arkansas血统,是个Pure Chinese(纯粹的中国人),我是因为找不到工作,头脑发热才进的部队。
 
  911后的空前热情已经消失了,美国人开始后悔,大部分的老百姓不再支持这场战争,兵源成了很大的问题。政府的征兵组织到处都有办事处,是交给专业的商业公司去运营的,纽约的办事处就租赁在一位杰出的华商的大楼里,我在那里做出了决定,轻率而没有通过大脑。
  我印象里和我一批的人有的被送到了弗吉尼亚州,有的被送到加拿大,我见过他们几面,从此再也没有在伊拉克相遇。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服役,但我还记得征兵广告的商业程度。
  在普通生活里,多党国家的老百姓对政治有种娱乐性同时也有种使命感,例如那个《华氏911》电影就是娱乐性和党派性同样兼具的东西,大部分的美国人还是能分辨娱乐和政治的关系的。在美国媒体里,玩笑戏弄一个政治人物简直是小儿科,但这点如果和加拿大相比,则可以甘拜下风。《华氏911》在很多美国人心目中,它和选举时候互相丑化的各种各样的动画小电影差不多,不过这次是拍的比较全面,更大了。我入伍时候看到的招兵广告就是这样的,一个美国士兵站在两幅大的墙壁画前面,指着其中一幅画上的老萨说,是他让我参军的,不是另外那个家伙(另外一幅画是小布),由此可见其中微妙的关系和意义。
  我第一次踏上伊拉克是在2003年5月11日,我在伊拉克执行了8个月的任务。今年8月,我又将返回伊拉克。
  我是在纽约的FORT DRUM进行训练和开始服役的,隶属于美国陆军第十山地师突击连。有先例证明,也可能是军事教官的错觉,他们认为亚洲人适合侦察。美军重视战地培训,很多新兵包括教官几乎一入伍就被派遣过来了。虽然在国内新兵都是一起招募的,但上了战场必须被打乱,会和老兵甚至多兵种混编,很多军事学校也派人过来,有的还带着课题,例如组织、战术、规则、训练计划等等。
  第十山地师在战争爆发前,突击连就已混编进入了伊拉克,集结在沙特和科威特的CG-21军营,在后期第十山地师负责联军总部附近的清剿和巡逻任务。同时派入伊拉克的还有20多支部队,但对外包括101在内只有两支部队被宣布。
  我们到达伊拉克后有90%的人重新被混编,我想我的大部分兄弟都是这样的。我的英文并不好,我和其他士兵的交往没有别的华裔那么密切,事实上,我是个比较孤单的人。最初的新鲜感在一周内就结束了,随后就是莫名其妙的恐惧,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干,特别害怕出去,特别厌恶联合部队的各种接待任务。
  我们通常的工作在部队里叫做bomb work,而陆军的工作就是big bomb work。我本来想加入海军,但一是因为海军的资格方面比较严格,会有某些特殊的培训;二是因为陆军、地面部队的薪水不错。说实在的,我看重的主要是优厚的待遇。至于入籍(美国军人可以无条件成为美国公民)我倒并没有很看重。
  关于薪水,参加战斗的人员收入最多,最危险的工作收入最多。在国内,年薪不到3万美金,但部队福利还算可以,对穷人而言具有很大吸引力,对富人来说最高补贴也没用。美国政府想给所有带到战场的东西都买保险,包括车辆、人员,甚至武器,但他们自己并不用支付这笔保险费,而是强迫供应商去和保险公司打交道,把保险的钱强制到他们那里支付。我有朋友在这样的公司工作,我的朋友说,卖给美国部队的军火鲜有赚钱的。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那是因为,美国人用过的武器就是一次成功的世界级的广告,而事实就是这样,所以那些公司宁愿在美国这里做赔钱买卖,也不愿意失去这个最好的广告代言人。
  徒手搏斗我们上过些训练课程,但真打起来就是靠蛮力的那种,没什么技巧。我们是普通士兵而不是什么特种部队的,训练没他们那样苛刻,实战也不及他们几分之几,所谓职业军人就是个full time,我呢无非就是part time了,确实,工作而已。
  从参加部队以来,在训练的时候我都是徒手和美国人打,至于我的刀,主要是割绳子、切水果用,再牛的刀也是干这个用,还有点心疼呢!手枪基本没开过,发泄的时候对天开几枪,步枪使用的比较多。我很不习惯用水袋,许多士兵也都不喜欢,因为背负了几十斤的水袋,跑几步你就会觉得肺活量不够吸水了,所以还是用水壶的最多。突击部队很多就是用塑料汽油桶装水,之后放在车上。可能用得最多的是毛巾,是那种容易干的,越多越好。
  招兵的时候待遇都写在那里了,渡假方面很激动人心,所以这可能也是我考虑的主要因素。我参军和很多年轻的孩子参军目的完全不一样,我无所谓国籍,要入国籍,我呆的时间已经可以入几个了。一个最简单的效忠,我父亲、母亲都没入,最终,我们还是舍不得那个根。没有不入的具体理由,但似乎又没有放弃的具体理由。很多孩子的确是为了这个。
  我是一名普通的华裔美国士兵,士兵在美国并不是什么很强或者很特殊的角色,我不是军事学校毕业的,也没有任何Arkansas血统,是个Pure Chinese(纯粹的中国人),我是因为找不到工作,头脑发热才进的部队。军人不过是我的职业身份。
  我在伊拉克呆了不到9个月时间,但驻扎在科威特的时间有半年,总共记得是11次进出伊拉克。突击部队经常换防,退到二线接受心理和医疗检查。因为在比较平静的战场里,陆军部队的士兵需要保持旺盛的直觉。这十多次进出,我们连里损失了6个弟兄,其中缅因州就贡献了4个。我熟悉其中4个,全部是在集结时候混编认识的,其中有个口琴吹得非常不错,有时候会无意中想起他的琴声。
  在战场上打击对方的比例,应该是3:2:1,海军/空军/陆军(海军包括了海军航空兵)。但阵亡比例是倒过来,所以海军是相对最安全的,但也是最枯燥和无聊的,其中尤其是潜艇部队。现在部队里普遍认为,潜艇续航1个月就不是人道的了,没有什么比封闭更加可怕的事情。陆地部队也是一样,例如外面很乱,被围困,上面下命令不准出去,这样的情况持续一周就会出现问题,因为在伊拉克的大栅栏里,你惟一能看到的就是天空。所以,宁愿出去巡逻也不愿被封闭,甚至可以说,宁愿死也不愿意被封闭。
  能把这些说给国内的朋友听,真好,因为我不是西方人,我还是无法融入真正的美国中间去。例如白人,在战场上交往的朋友可能会比美国社会交往的关系要强一点。我们的教官是个很牛的人,经历一堆,不过退伍后惟一的打算就是去家乡的一个夜总会做保安,就好像讲一个国内的少校退休后去给人家看场子一样。白人很少担心自己前途。我不同,我是中国人,脑袋里总是弯弯曲曲的,我总在想我退伍后能干什么?我估计我什么都干不了,我回到家乡,真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如果有份保安工作我也干。在一个不需要战争的国家里你会开枪,那你不是罪犯就是警察,但我不想做警察。
亲情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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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2:47
  回到家,老母下厨,妹妹悄悄告诉我,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边哭边笑还一边神经一样地念叨。
  一家人又在一起了,父母都老了很多,我感觉我是带着他们一起上的伊拉克战场。
 
  我是从伊拉克直接去的新加坡,然后才回到美国,因为事情耽误没有坐部队安排的飞机,但部队还是给了我机票。
  在部队里,给母亲和父亲写信是我最大的事情。我觉得,在战场上几年,我改善了家庭的关系,也获得了更多对父母和亲人的认识,他们也认识了我,是通过书写。我母亲去美国20年了,还有阅读问题,所以我坚持用中文书写。我有时会写很肉麻的话,因为在战争中你会体验到原来你是这样爱他们,这个感觉很强烈!
  飞机一落地,就看见老妈和妹妹。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老妈看见我,高兴的都有点摇摇晃晃了。老妹大了很多,也长高了很多。父亲没来,他在家等,妹妹说他的膝盖出了点问题,这也算是他的矜持吧。回到家,老母下厨,妹妹悄悄告诉我,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边哭边笑还一边神经一样地念叨。
  家里的报纸都是有关伊拉克战争的各种内容。在我进入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之前,报道是连贯的,后期就乱七八糟的了。因为后来在巴格达我们巡逻队已经没有了固定的随军记者。父亲和母亲记录了许多笔记,都是和Jane通话时的记录以及Jane关于战争情况的简单介绍(Jane是我们的随军记者)。
  一直到现在,他们和Jane还是朋友。有时候,凌晨两三点,父亲会因为一个战场消息把电话打到她爱人那里,在田纳西,她爱人就想办法找到她,通常就是第二天了。两天后,Jane回电话过去,告诉我父亲死的是另外的人,在百里之外,“是吗?”我父亲还不相信,又加大自己对其他报纸的搜集工作。
  有时候路过绿区,偶然进去上网,接到妹妹邮件,知道父母担心了,于是马上找个电话打回去,父亲接了,很不在乎地说,我知道你还活着!又唠叨自己腿不行了,说我是不死鸟,他都死了,我还不会死。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到齐了,还有华盛顿的表哥也特意回来看看我。父亲拿出一瓶浏阳河特曲说:我们今天喝点。表哥不胜酒力,几杯后就晕了头,母亲也破例喝了起来。
  一家人又在一起了,父母都老了很多,我感觉我是带着他们一起上的伊拉克战场。后来父亲喝上了头,就开始唱戏,唱的很投入。
  老妹躲到一边和人打电话,“她谈恋爱了吧?”我问我妈。我妈说:“她找对象,我就一个条件,不准找当兵的。”
  父亲的矜持、母亲的传统,最终都在这个移民了20多年的新大陆里土崩瓦解了。
  饭后我给老黑挂电话,电话里是个女人接的,她说老黑出去了,要我回来再挂。一直到现在,回到中国,我还没给老黑挂第二个电话。我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我想,现在他的战争更加具体,还是不打扰他了,我还年轻,还没到怀旧的年纪,以后路过那儿或者旅游再去他家蹭饭吧。
  父亲说第二天带我去他的老哥们儿那里走动走动,那些叔叔爷爷都想召见这个侄子,并提醒我,只负责听,别多说,不要反口,例如那个赵爹,他崽女就只给他看中文报纸,他前段时间还专程去外地参加反战游行,他喝茶都会骂娘的,你就听着,啊,听着,懂吗?
  在家呆了几天,吃得油头大耳。晚上还不过瘾,又跑到厨房偷吃,还好,老母知道我的习惯,都在冰箱里留着东西,还在厨房守着我,她阴阴地一开口,我还以为中了埋伏。
  后来老母和我闲扯,问我有没有看中什么姑娘。我说,我打算回中国,伊拉克没有。她立即补充:“对,对,伊拉克的我是绝对不允许你找的,哪个国家都成,但伊拉克的不成。”
  我透露了我想回中国一次,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表态,叹了口气:“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你爸爸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回去了,但说他不想吧,你看他这日子和国内的时候没区别,吃的、穿的都一样,现在是我照顾他,所以他觉得没区别,要是我走了,他得马上学会做个美国人。”
  我突然就觉得,这是句大大的重点,母亲继续说:“你先回去看看,如果合适都可以考虑在那边原来住的地方买个房,我要是比你爸先走,你就把他弄回去养老吧!”
  “我也不是不知道国内的情况,你看看赵叔,我们原来华盛顿那会儿的那个,还记得吧,他一家人不又回去了,在上海,还是生活得很好的。老头子经常给我读国内的报纸,我那会儿在华盛顿给那些留学生做饭菜,那帮小伙子家里都很不错啊,我们家我们三个人还算是中国人,你妹妹可就不一样了。另外,你父亲的膝盖要能回去治疗就最好,那里便宜。”
  下飞机到现在我坐在这个网吧的位置上,一直有种错觉,一个家族历经20年的颠沛寻找的自由世界,好像就是这里。
我回到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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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1:49
军事问答
  问:美国部队是不是真的像在电影中鼓吹的那样不能放弃战友?
  答:任何美国军人,都必须以此为第一信条——绝不抛弃战友,这点我可以绝对肯定。因为特别是在战地,我想大部分人宁愿死都不愿意被孤立。在美军里,抛弃战友是属于犯罪,必须接受军事法庭审判,这个法令在陆军部队里,叫6371法则。因为关乎荣誉和第一军事原则,在伊拉克战争里,很多美国士兵就是在执行营救行动的时候死的,这个比例很高,结果导致了什么呢?导致了没有一个队伍里的士兵认为自己会被抛弃。但同样你不能失踪,因为定义为阵亡是非常难的,例如需要被子弹直接命中,车压的都不算,这个是现在部队里最有反对意见的。
  我回到了国内,这里很安静,和伊拉克的凌晨一样,我喜欢安静,特别是前面100码有哨兵的安静。
  很久没回中国了,我在国内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白天就泡在网吧里,感觉心里很平静。我在网吧里吃着盒饭,是中国的小炒,然后开始打字。我力图通过书写这种方式来平衡自己,好像发泄一样,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是压抑的。因为第一次有主张地写自己的东西,而不会有人提出正面反驳或者责备,内心非常幸福。
  这里很安静,和伊拉克的凌晨一样,我喜欢安静,特别是前面100码有哨兵的安静,我的所有弟兄们都喜欢。我们最害怕就是Red Cross(红十字)的救援电话,因为那意味着我们又将面临安全的挑战。
  静静地坐在这里,随便说说我的个人经历,虽然我的经历相对于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或许是微不足道的,但能够这样肆意地倾诉,对我已是一种享受。因为很难有机会和身边的人去说,当年我老爸比较反对我参军,而我母亲懦弱。我只是认为这仅仅是生活的一部分,是一份职业,你突然进入了,你就必须履行职责,在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之前,你没有理由离去。其实我把军服脱了,和普通人没任何区别,可能不过是比我旁边那个聊天的伙计块头大点儿。我也没打算开枪杀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
  回来后受到了小时候哥们儿的冷落,也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不过还好,我没有任何War disease(战争病)。我有着正常的思维,我的生活观念也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极端。在同样的世界里,我们关心的问题是异样的,你所为之付出生命的问题是别人唏嘘感叹的茶余饭后,我们总是强迫别人关心我们最关心的,但问题在于,那并不是他真实生活所需要的部分。
  虽然我没有刻意封闭自己,但我还是和朋友们的交流出现了困难。不清楚是我的方式变了,还是他们变了,但我承认自己非常的土,在他们面前我会显得很局促。在回国前,我没有意识到我面临这些问题,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士兵,很普通,因此我无法应对某些问题,加上我的语言能力不是非常强,所以我更加乐意回答问题,但仅局限于书写。
  我的表哥问我很多部队的事情,但我真的没有考虑过,关于民族、为什么打仗以及是否正确,至少我在到达伊拉克的前6个月我什么也没有考虑。其实,在到达伊拉克的前3个月,我在感觉里并不清楚自己是在伊拉克还是在美国。
  我回到中国,是休假,因为便宜,消费很舒服,而且是个长假。我从山地训练基地到了沙漠,又到了这么一片真正眼花缭乱的地方。说实在话,我认为纽约的眼花缭乱是因为建筑、构造、城市的电影气质或者无数的博物馆,夜晚它和大部分北美的城市一样迅速地安静下来,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像中国大多数的人一样几乎过着狂欢般的生活。每到夜晚,我感觉中国的城市都在狂欢。
  晚上12点了,我看网吧外面还是那么热闹。隔壁有两个女孩子在打CS,我很想和她们打,我注意她们一段时间了,我甚至想和她们睡觉,千真万确。如果我当时进的不是纽约的征兵站,而是旅游公司的飞机,我现在也会瞪着眼睛看一个——华裔的美国兵写的这堆乱七八糟的文字。我宁愿抱家乡女孩子睡觉,也不愿意选择沙漠里修坦克,我即便是个军事迷也没必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站在马路上,看着很多漂亮的女孩子,我和她们都不知道如何说话。我和我小时候的哥们儿一起吃饭,他们这样介绍我:“嘿,这是我某某时候的某某哥们,最好的,现在是美军!你看他这个个头!”
  于是有人看我个头,我相信99%的人觉得有探索性,因为我是个可以问点新鲜事的人,除此外,我就找不到北了。我听我哥们谈生意,谈女人,谈各种丰满的话题。女人的话题里没有爱情只有色情,生意里面没有技术性只有手段。
  我很羡慕,不是贬意,想想我和我美国战友之间的谈话,那真是很枯燥的,大家一人一本花花公子,之后各自解决。精神,他们谈精神,我都参战了,我还知道所谓精神在哪里?我越来越空,同时又考虑前途问题,在中国朋友这里,我是个外星人,其实没有人真正对我感兴趣的,我想是这样。
  我和所有人一样讨厌这场战争,但也有美国人支持这场战争。我对战争本身没有评论,我只认为参加过战争是种个人经历而已,对这场战争是正义还是邪恶我没资格评论,相信每个人都有判断。现在很多美国人都认为是因为布和萨是big voice than big war。虽然是玩笑,但也有道理,我有时觉得国内哪怕吃餐饭的气氛都非常战场化,我们把原则放在心里,各自遵守吧。
  一次在朋友家里看台湾的综艺节目,其中有一段是讲台湾的“台哥”,也就是指台湾的那种本地味道很重的人,和我们形容土一样,其中就请到了一对黑社会的夫妻。黑社会的夫妻和一群ABC或者知识分子在一档娱乐节目里丝毫没有顾忌地胡扯,关于槟榔关于收账等等话题,有点类似美国的talkshow。他是黑社会,但目前他没有违法,所以他就有上电视节目的资格。现在好像很多内地节目也是这样,例如我收到的邮件里讨论芙蓉姐姐,于是我就去看了看,我不喜欢看,于是我换个页面,大家不喜欢看也可以换个频道,宽容的社会一个最简单的法则就是——他违法没有?没有,那你随便她去做什么,她有做她想做的权利,我们有不看的权利。
  关于我所说的一切,我给大家权力,请大家也给我宽容。其实在国内吃饭的时候,我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他们总是和我争吵,关于战争的各种争议,后来我自己走了,我害怕争吵。我说过,和他们反复说过,我就是个士兵,士兵就是份工作,我没有开枪杀过任何伊拉克人民,99%的士兵都没有这么做过,我没资格说全部,除去伊拉克战争初期的先头部队,后期部队几乎都是开枪自卫居多。当然执行抓捕任务的特别联队不同,我也参加过抓捕联队,但我没有对伊拉克人开过枪。这里有个大麻烦,就是我们真的无法识别哪些是伊拉克人,哪些是在英国放炸弹刚回来的人,他们都一样,这不是与正规军交战,有些愤怒的英军还打出了“Please put on your uniform”这样的标语。
  我在2007年退役,脱掉那身衣服,我就是个老百姓,一个中国人,有个美国国籍(也许会有吧,因为我现在还是绿卡而不是国籍)。未来我可能是个美国农民,也可能是个中国工人,甚至还可能是个中国军人。我所看到的世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紧张和可怕,推开北京的窗户看看有多少美国人,同样,在纽约就有多少北京人。战争应该会是越来越少了,这是所有人希望的,也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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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20:46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郭银星博士让我给《我是一名华裔美国士兵》写序时,大吉普“和平鸭”号正跨越寒风刺骨的额尔古纳河铁桥。1689年签订的《尼布楚条约》把我胯下的滚滚清流规定为中俄界河,现而今我手中的Nokia 9210却借助中国移动,早已悄然超越界碑,确保我放眼世界时,也能胸怀祖国。
  回首15年前,我这只癞蛤蟆龟缩在缺水断电的巴格达,根本不敢奢望手机之类的天鹅肉。孤身一人手端莱卡,从天安门移师可可西里,一路拍到巴格达。由于伊拉克的通讯设施都被多国部队封锁、摧毁,我只能用汉语拼音在电传机上打孔,再把打完孔的纸条送大使馆,麻烦留守巴格达的郑达庸大使用无线电传回北京……
  当年世界上普遍盛行这么一种观点——“凡是我没见到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就如本书作者所言,对于多数人而言,巴格达仅存在于各种传媒制作的画面里。年轻人对美军装备的浓厚兴趣,远超过我镜头里的无辜生命。
  本书作者和我素昧平生,他对海湾记者的描写令我汗颜:“实际战斗的照片我相信肯定很少,因为我们没时间拍,记者去不了……真正有独立精神的记者我很少见到,他们也怕死,他们比军人更加不了解战场。我从没见过西方记者单独去战斗地点,首先那不允许,其次他们也不敢。”罗伯特·卡帕50年前就英明断言“今后很难拍到优秀照片了”,聪明的卡帕因此改行写了《焦点不实》(Slightly Out Of Focus)。
  与我鲜艳“大红袍”的摄影记者身份不同,usdark老弟的黄脸一旦穿上“美军迷彩”就立马变成伊拉克的“人民公敌”。尽管《地雷公约》严禁使用莫测暴力,但谁也无法确定有多少颗“人体”、“车体”、“狗体”……正悄然逼近。由于担心“狗体炸弹”,20多年前,贝鲁特西区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就接到命令,有权向一切接近营地的活物射击。
  我们都不是权力倾国的大人物,不是百万富翁,但平民也有发出自己声音的权利。我历来尊重一切亲身感受,usdark老弟描写的美国特种兵,“没有常规士兵的大后方,没有支援,也没有安慰或者鼓励,在孤立的环境里执行任务,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写的非常真实,由此我感觉他所写的《我是一名华裔美国士兵》不是道听途说,更不是谁教他这样说的。他用生命打开了一扇窗,让我们看到一直想看却没看到的东西,这在大规模模仿复制的信息时代尤为可贵。
  2000年我冒着开除公职的危险,第五次自费“重返巴格达”,在寥无人迹的巴比伦花2美元买过一个阿卡德国王萨尔贡的雕塑,萨尔贡是高级祭司的私生子,开创过崭新的军事理论,以轻装方阵取代装备精良的重装步兵,先后征服了叙利亚、小亚细亚、印度、埃及…… 萨尔贡一生打过34仗、擒获50名国王。由于“强迫全国只有一张嘴”,被称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独裁者”。
  正在走向多极化的世界需要听到多种声音,在CNN、美联、路透、法新社垄断的媒体世界,必将出现更多的中文、俄文、波斯文、印地文、阿拉伯文…… 就像大森林里百鸟齐唱的晨曲。
 
“Let Plato be your friend, and Aristotle,but more let your friend be truth。”
 
唐师曾
 
于2005年9月
 
出版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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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qianlong.com/   2005-11-10 15:19:40
有一种观点是——我没去过的地方,即不存在。
  鉴于此,对于多数中国朋友,巴格达不存在,它仅存于新闻联播的画面里,存在于各种传媒制作的画面里,美国人如是,美国兵亦如是。很显然,在中国年轻的人群中,相信“美国兵是玩具”应该是某种普及理论,我接触了国内的WARGAME,方才知道美国士兵的装备和武器是游戏的主角,除此之外,其他所有都是——新闻。
  在随意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角度是不与自己建立任何微弱的关联,任何会导致关联到我真实生活的成份都被剔除。希望大家理解并能体谅这种“懦夫”行为,它是为导致某种共鸣而敲出来的文字,是为了表达自己思想里莫名其妙的状态,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另外一些土地上另外一些人的生存,他们的状态和喜好,换一群读者而言是一种类似舞台剧的艺术形式。我们能够在和平的环境里安逸地读和写,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值得庆幸的了。
  H给我写了大量的邮件,她的语气真诚、合理、无可置疑。H是一名编辑,她说她是草原上的女子,所有的细节我都无法拒绝她,因此,出版这本书99%是H的意愿,H在必要的时候得站出来讲真话啊,你是这个世界上惟一能证明这件事情的人。如此迂腐地去强调仅仅是为了维持个人的某种平衡,关于我和H的战争是在巴格达战争之后……
  是一种情绪力量让我写下了这篇文章。最初,我有一个简单的动机,在某个篇幅到达后,我就把此文献给我的女友。但文字在被生产时候就发生了很多应有的意外。每一次打开屏幕,我都需要忙乱地寻找上一次的结尾,于是,我忘记了这是篇随笔,也忘记了它本身的漫无章法和目的,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封我有生以来惟一的情书。我的思考和记忆被突兀的问题和各种思想切割了,文章本身也被切割了,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段落,我的邮箱被全国各地的朋友塞满,我坐在邋遢的网吧椅子上甚至冲动得想站起来大叫——嘿,我成了名人了?这个名人是谁?一个网络ID叫做usdark的人!直到H的直言不讳,她说——我希望通过出版这本书获得我的成功。我动摇了,我沦为了一名作家,如果我也辅助了这次出版行为,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有一本以我的ID命名的书,而且是一本合法读物。我到底是底格里斯河的一名大兵还是一名出版了一本书的作家?按照传统的说法,都是堕落,我们一出生就是堕落的开始,从某个际遇开始,去学习、去理解、去体会,由此选择各种路径。
  这不是一本小说,因为只有我知道,它不是。
  但我建议当做小说去阅读。
  网名 usdark
  WXL于2005年7月
  usdark_dark@hot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