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2月27日

夏中义是我大学时的导师。

第一次见到夏中义是在盛夏。那天我们几个同学挤在H大文科大楼一间没有空调也没有电扇的小教室里,眼见着晶莹的汗珠不断从夏老师微胖的脸庞上渗出,然后一滴滴滚落。虽然大家都很热,但那不停滚落的汗珠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人的皮肤怎么会对热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呢?日后看到夏老师在天冷的日子里,衣服堆成了雪球一样,才知道原来导师不光对热敏感,他对天气的任何变化都是敏感的。

有一次,ZSW说了这么一句话,“一个对季节变化不敏感的人,对于年龄的变化也不会敏感,年龄就是人生的四季。”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后来听说夏老师离开了H大,去了更能够体现他价值的地方,为母校惋惜的同时,对导师又加深了一层理解:一个对于年龄(或者说是对生命的流逝)异常敏感的人,又怎么能不异常的珍惜每一个使生命焕发光彩的机会呢?

我们这一组同学和导师的关系有点特别,原因是夏老师从不愿限定一个固定的时间和方式来正正经经的进行所谓的“导师活动”,于是我们成了流浪的小孩,一会儿逛到博物馆,一会儿遛到公园,或者聚在导师家一起看看球赛。居然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夏老师是个讨厌恪守陈规的人,他自己不愿被组织上安排的关系羁绊,同样也希望我们能尽可能自由的按照自己的性格和理想去走好自己的人生路。他对我们说,你们先得找到你们自己,有些人活到老了,都不曾找到过自己。他对于找到自己的解释是“找到你活着的意义”,这意义可能是你毕生追求不懈的课题,可能是一个你热爱的工作,可能是一份温馨宁静的心情,也可能仅仅是你所爱的一个人。做学问要先做人,做人要先找到你自己的定位。夏老师首先是个很有平常心的“人”,然后才是“学问家”。

因为导师把对我们的期望完全放在了自由发展之上,我们就不像其他组的同学跟着导师的专长去啃一些著作或者写些文学评论或作品赏析的文章。以前MYX说过一句玩笑话,他说我们这些基地班的学生,一入学就按系里面随机的安排跟了某位导师,结果就像嫁给了导师的专业方向一样,以后到大三再想改都难。

夏老师可没让我们这样。他是搞文艺理论的,但似乎我们一组的人没一个特别有志于文艺理论。我当时喜欢当代文学,因为这个方向最具现世性,最有活力。XJ矢志创作而D对语言学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在其他同学捧着导师布置的功课发愁时,我在读古人的禅理诗,沉湎于对禅宗理趣的探寻中,并与奥修交上了朋友。很感谢导师给我这样的自由,我相信这些空出时间自己挖掘出的珍宝将使我一生受用。

他除了在事业上崇尚自由之外,在生活中是个绝对的性情中人。读过老师的一本小册子叫做《倾听生命》,里面写到友谊——这段话也为ZSW津津乐道——他说男子汉的友谊应该像是两棵树,尽管树干离得很远,但在地下的树根却紧握在一起。

还有一篇写到他和儿子一起养过的一只叫小茸茸的小母鸡,生动极了,现在我眼前还能一下子跳出那只好看的,有着天鹅绒般美妙嗓音的小茸茸的形象。我记得后来老师给我们讲到小茸茸的死时,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尽管死的只是一只小鸡——尽管这只小鸡已经死了很多年。夏老师也是个极爱花的人——这一点与我一样——几次看到他在家里精心的养着怒放的黄玫瑰,房间里飘荡着一股幽香,令人沉醉。总觉得夏老师给我的启示主要是在生活中而非学术上。总觉得这些琐细然而隽永的片断透出一种令人难以释怀的高贵。

当然老师也跟我们谈文学以及艺术。从他那里得到的最大的收获是他使我认识了基斯特洛夫斯基。这个创作了红白蓝三部曲和十诫的伟大的电影艺术家,是在他向我们推荐的《沉重的肉身》(刘晓枫)一书中被着重论述而被我所了解的。说不清我当时陷入了一种怎样深沉的震撼和喜悦的心情之中。假如没有夏老师,我可能会一辈子错过基斯特洛夫斯基,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中就对夏老师充满感激。

和XJ私下里讨论过,我们都叹服于导师这种独到的眼光和犀利的洞察力。偶尔导师会要求看看我们近期写过的文章。听他评价时,我们每个人都能深切的体味出他简洁的话语中闪烁着多么高明的智慧。有时候,他的一针见血甚至让我脸红。相比之下,我的那点儿所谓的“文学感觉”是多么的肤浅和不堪一击啊。

后来就和夏老师不常见面了,只有拍毕业照那天见到他,他还热心的问了我们几个的去向。我知道,夏老师一直在忙,他是个活得很自我的人。正因为这样,他才活得自由,活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这种对生活的理念已经深深的影响了我。

现在,当我和别人说起,活着,首先要找到你自己时,我总会想到夏老师。是他教我迈出了寻找自己的第一步。

谢谢熊  

 我的博客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说我的积极性高的吓人 ,其实不是这么回事。我不过是比较有钻研精神而已。我的东西,如果它坏了,而我又不知道是怎么坏的时候,我怎么能不搞清楚它呢。

所以,谢谢熊。使我的博客恢复了正常。

今天跟两个妹妹出去饕餮。三三说最近交上了一群酒肉朋友,其实其中最起劲的一个就是我。她们趁我贪婪点菜的时候悄悄议论,说这家伙最近胃口特别好,是不是有了。

有了就好了。

^_^  但愿美梦成真。

2006年02月26日

很喜欢苏轼的这首《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那种淡定的哲学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却能被每个人体会到。

在惶惑时,在苦闷时,在患得患失时,就用这首词来自勉吧

什么都得到了,才感到的幸福,怎么能算真的幸福呢?

2006年02月25日

其实是写于2006.2.18.  雪(上海的早春时节难得一见的雪)

好,我现在开始写日记。

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用一个新的日记本开始写日记。

写了三个月吧,或许是仅仅一个月,本子就写光了。我把它带回家,那时候我所谓的家是现在的娘家。我以为这就是自己一辈子长久的家了。女孩的想法毕竟不同于女人呀。

那个本子的最后几页就开始出现了我先生的名字。那时我们还只是同学,或者可以说我有一点点暗恋他。

现在想来,可能冥冥中,真的有老天的安排吧。

我在那个生日许愿,希望二十岁能找到一生的真爱,并且从那天起开始虔诚的写日记。就在我的日记本要写完的时候,他的名字出现了。

当然,当时我并没有找到真命天子的感觉,不过是注意到了这个男孩子,然后自然的记下他而已。

我的恋爱来得很突然,头几年的时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的波折。索性平安度过了,我由初恋走向婚姻。心态由激烈转向平和。平和又不失激情。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越来越成熟。成熟到我现在又可以拥有自己的空间了。

算是受到蛊惑吧。看到三三的、小师妹的、瞿瞿的、熊的博客,我也想有自己的博客。

 

今天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看三三的日记,发现我虽然天天和她在一起,天天聊天。却从未深入她的内心,也没想深入她的内心。又自命不凡的以为她就是我想象的样子。

我太简单了呢。我把别人都想的同自己一样的透明和简单。可是,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我自己,又何尝是透明的?只是,现在的幸福把我包的太紧,实在没有时间让我想到太多的东西。

我理想中的自己应该是幸福又丰厚的,而现在,我却是捉襟见肘的薄呢。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找个倾吐的对象,直到昨天,格外觉得那种无法倾吐的苦闷。明明心里藏着一件事,一种无法排遣的惆怅,对着先生,我却不知如何开口。所以我上网了,碰到了熊和三三,说了空前多的话,第一次知道了他们的博客。就觉得我也该有一个。今天看了三三的日记,我更觉得该有一个。熊说有些话不好讲的,他给了我他的博客。我才明白他话的意思。那些稍纵即逝的、或者细若游丝的、或者苦苦缠绕着我们的情绪又怎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清楚的?

其实昨天的情绪是由那个要离开的孩子引起的,是由那第二个拥抱引起的。当我拥抱过那孩子后,心里突然涌起无法言喻的惆怅。他真的就要离开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在先生的怀里提到了这个孩子,提起我的忧伤。只说了几句声音就哽咽了,还掉了泪。不知道是因为我掩饰得太及时,还是他粗心,反正他没有意识到我哭了。

奇怪,是自己要掩饰,可他没注意到,我还是觉得有点失落。那我究竟想怎样呢?让他搂紧我好痛快的哭一场吗?也不是。女人啊!你到底是何样的动物?

最近一段时间突然感到,每当自己内心深处最细腻的情感被触动又急于向人倾诉时,我总是羞于向先生表达。或许不是羞于表达吧,而只是不愿意。

虽然,他也是学中文出身,虽然他善良而又聪明,可我总觉得他跟我是不一样的人。而如果要他经常来听我这种属于小女子的唠叨是不公平的。今天我一天泡在电脑上,他就过得很舒心。不受干扰的看他喜欢的电视,间隔着打打游戏。我看到他的满足,觉得抱歉。我实在是占用了他太多的个人空间。平时的双休日,哪一次不是被我缠死呢?

那样他都没有怨言。有时连临睡前看一刻钟电视的要求都会被我拒绝。那样他依然死心塌地的觉得我是最好最可爱的宝宝。为什么,他会是这么好,这么温和的一个人呢?为什么,我是如此幸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