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17日

        夜 漆黑如水
        我的床小得翻不了几次身
        却总在做着无望的挣扎
        我对你一无所知
        谁能料到你对我会形成一种疾病
        象周期性的心绞痛
        总在午夜过后条件反射般的醒来
        我仿佛注定就被安排在这里等你
        面对你的时候
        所有的欲望都身不由己的暴露
        第一次见你就敢上了漆黑的日子
        伸手不见五指小路
        我感受着你的存在
        爱上你
        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相思使我在人群里苍白而寂寞
        我忧伤的姿势找不到其他理由
        面对你
        我决口不提爱你
        只用两片嘴唇抿住泪滴
        我该如何对你诉说
        那颗被你目光击碎的心
        如何的疼痛
        只好把手指
        放在刀刃上
        慢慢的向前推动手掌
        感受着心的疼痛
        不知道
        你看没看到我的深情
        怎么就给我一条无家可归的路
        天这么冷
        生命这么孤单
        让我爱你吧
        尽管你一无所知
        总叫我流着泪离开
        夜,在静得让人心碎的夜里
        我知道
        你也一样渴望另一只手的触摸
        今夜
        让我 做你的新娘
        我无须求助零点乐队
        我不必追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不想把太多的机会留在错误中
        今夜,让我做你的新娘
        拂去纷纷如雨的泪水
        让我把你的寂寞一起分担
        让我为你做饭洗衣
        以及那些琐碎的事
        我做你的新娘一定很美
        让我如歌的心跳
        全部温热无比的
        溶进你的目光
        请你不要忽视我的存在
        不要忽视我撕杀般揪心的等待
        等待
        让我对笑已失去了耐心
        请你仔细的倾听
        天涯尽处是谁忧伤的歌声
        你不知道
        你的唇
        是我的岸
        今夜
        让我做你的新娘
        让我把一生的柔情一次给你
        即使明天
        我们注定分离
        我不会因为留下遗憾而后悔

        一生的约定
        “呜——–”列车拖着长长的呜笛声,载着旅客奔向远方,有回家的,有外出的,也有无家可归的浪子,各色各样的人登上了它,去寻找自己的未来。
        靠窗的坐位上,有一位文静的女子,感触良多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忽然,她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她戴着一副镀金的框边眼镜,穿着朴素而整洁,柔软的披肩长发梳理的如光滑的黑绸缎。她的眼神平和且宁静,如一潭平静不起波纹的秋水。
        “回来了……”
        她的樱唇感性的漾起一丝甜蜜的微笑。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同桌是个叫韦哲的小男孩。
        他虽然长得很文秀,却是个好动粗心的家伙。下课时玩得很疯,上课时还要与别人扯长扯短。
        当时她是副班长,她有责任维持纪律,所以每次见他扯得太过火的时候便会在桌上敲两三下提醒他。开始时他不清楚她的用意,还取笑她。但过了不久,他竟渐渐的转变了,似乎是因为她的影响,躁动的心开始平静了下来。有时控制不住又在课堂上讲话的时候,只要一听到那敲桌子的声音,他就立即住了口。
        而她,亦收回手指,继续静静的听课。
        发觉他的关心是在那天早晨。一来到学校,才坐定没多久,胃里便翻搅了起来,她“哇!”的呕了一地。
        同学们都被惊动了,有的见状赶紧走过来,有的厌恶地转过头去;窃窃私语的有之,询问情况的有之。
        这时候的他不知何时从哪里铲来半地斗的碳渣,抓着扫帚飞快的清理干净地上的秽物。
        她感激的从关心她的女同学们围拢着的间隙朝他望去。
        他并没有发觉,当他直起身子朝她那边望去的时候,她心里由衷地起了一股暖流。
        他有一双很美的眼睛,剑眉笔挺,瞻毛疏密有致。那一双丹凤眼是女人梦寐以求的,他有神的瞳子流露一丝担忧,一丝关怀。
        从校医室回来后,他很自然的问:“好点了没有?”
        “嗯,谢谢。”
        她有点发窘,声音低调了不少。
        “你很内向耶,都没听你说多少话的,不闷吗?”
        “说很多话便会不闷吗?”
        “我也说不清楚,鬼知道会不会闷。”他吐了吐舌头。“但我可没你那么静,叫我一个小时内不开口绝对办不到。”
        她笑了起来,在他身边坐下了。从那时起,两人之间交谈的次数便多了起来,渐渐的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列车里除了轮子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外,便只有发动机不停的轰鸣了。旅客们经过长期的停站,过站,换轨,都疲乏极了,个个昏昏欲睡。
        她也不例外,软软的靠在车座上呼吸着疲倦的空气,在她的左手上,系着一根红绳。
        他的爸爸工作很努力,不停的升职,调职。生活的变动使得他亦不断地更换学校,小学只与她共同度过了两年半。
        即将搬家的前一天,她背起书包踏过操场的沙地,刚走上乡间的小路,忽然,身后传来他熟悉的喊声:“燕燕!等一等!”
        她迷惑地停下脚步,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弯着腰边跑边喘边说:“总算赶上了……你走得可真快。”
        “怎么了?有什么事那么急吗?”
        “嗯,相当急,还好找着你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不成,我还得赶回家去。今晚我就得和妈妈搭火车去上海,我要搬家了。”
        她呆住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那是用柔韧的彩丝编成的,打了几个美丽的花结。“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谢谢。”
        她静静的把它小心地系在左腕上。
        “你还会回来吗?”
        “不清楚。”见她黯然的低下头,他慌了手脚,忙安慰她:“我长大了肯定回来这里。那时再一起玩,一起读书画画,好吗?”
        “嗯,那是什么时候?”
        他傻了眼,搔了搔头想了想:“高中毕业后行不行?”
        “太久了……”
        “可是只有那时,我爸爸才允许我自由地独立生活啊。”
        “一定要回来啊。”
        “嗯,我们打勾勾保证!”
        他伸出右手尾指,她破涕为笑,伸出左手尾指与它勾缠在一起,红色的花绳随风飘荡,像极夕阳下的柳惠怡然展动。
        “呜————”又一声长呜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她惊醒了过来。
        “……已经这么晚了啊……?”
        车窗外,夜幕低垂。田野上的农家均已亮起了灯火,灯光在列车的前进中如流星般向后退去,,美丽动人。
        列车员送来晚餐,“小姐,你是去上海站的客人吗?”
        “是的。我的家搬到上海去了。”
        “这么说,你是回家而不是去观光旅游的了。”
        她点了点头,列车员笑道:“你的家人定是等得急了。”
        “我想会是这样。”她甜甜地微笑了起来。
        同时,她想:他也会是这样。
        依他的性子,这是肯定的。
        他现在,大概是已在车站了吧……
        上了初中,她便搬家了,也是去了上海,可惜没有遇见他,毕竟人是不可能事事如意的。
        但她给他写了信,韦哲刚学会写信的时候便第一个寄给了她。所以她知道地址。
        韦哲很快便回了信。这几年来,他们的通信从未中断过,但她不敢去找他。
        她知道自己不敢去找他的原因。
        她在害怕,也知道自己害怕的原因。
        人是会变的,尤其在过了好几年以后,怎么知道他的心一如往昔般真诚呢?人的举止行为都可以虚伪,心里说的一定就会纯真吗?
        所以,她不敢与他约会,也不敢告诉他电话号码。
        他提出见面的要求,她都婉言拒绝了。
        韦哲没有抱怨,便也没有再提。
        她却担心了起来,若是这样令他厌倦了怎么办?
        有时候,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可毁灭友情。
        他似乎没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依旧为她写长信,告诉他的喜怒哀乐,告诉她生活的快乐或苦闷,他的言语扑素而真挚。
        她很感动,几次捧着信又笑又流泪。
        就这样平淡而充实地过了一年。初二第一学期的夏天,他突然出现在她家里,令她大吃一惊,几乎慌了手脚。
        那是暑假里的一个星期天,她正在楼上看报,门铃突然跳跃了起来,响个不停。
        “燕燕,你的朋友找你。”
        妈妈的叫声在楼下响了起来,她忙放下手中的报纸。“来了。”
        走到楼梯边,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文质秀气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白色夏装,肩上挽了个蓝提袋。
        “天哪!韦哲?!”
        “燕燕。”
        他转头温和的笑了笑,把蓝提袋送给了她的妈妈。
        “来得太匆忙,没准备些什么,这些水果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哎呀,你太客气了。既然是燕燕的朋友,我们自是欢迎。何必买什么东西。”
        妈妈热情地招呼他上楼去用茶,他取下了眼镜,迎向燕燕,微笑的看着她:“意外吗?”
        “嗯,吓了我一跳。”她含笑点头,赶紧去准备茶水,一颗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韦哲静静地看着她,待她停下手脚,始道:“你长高了。”
        “你也是。”
        她有些发窘,不知说些什么好。
        “你还系着它?”
        他瞅见了她皓腕上的红绳,眼里流过一片感动。
        她脸红了起来,讷讷无言。
        “你还和以前一样,好内向,别拘谨,你没变,我也没变。”他好笑的翻了翻白眼。“记得我们小时侯的约定吗?”
        “记得。”
        他腾出右手托着脸颊看她。“本来是高中毕业后我回去找你的,现在却变成你跑过来了。怎么办?”
        她不禁莞尔:“现在你跑来看我,约定没变,只是地点变了。”
        “说好回去找你一起玩,一起读书画画的,现在却只能偶尔见见面,真遗憾。”他嘟嘴道。“好远,来这儿足足坐了两个钟头的车。”
        “你是特地来看我的?”
        “嗯,想看看你长得怎样了。变成了扁的还是圆的。”
        “那你看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在那么瘦了,很可爱。”
        他真心的说话,令她有点发窘。
        那天,两人之间没有因时间形成隔膜,谈得很开心。终于,她开始信任他。虽然空间上的距离,仍使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但两人仍然很满足。
        因为,距离并没有妨碍到他们的感情。
        她很理智,他也很理智,交往并没有影响到学业。
        上了高中,她告诉韦哲她的梦想:“我想考上大学,直至夺得博士学位。”
        “很棒,我支持你。”
        看见他认真的神情,她却感到心底有些失望:“这样一来,我们可能会分开许久许久,我……”
        “没关系,我会等你。”他温柔的笑了起来。“记得另外一个约定: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红霞敷面。“可是……我怕你会变心。”
        他苦着脸,道:“我也怕你变心,所以……”
        “所以……怎么办?” 他伸出尾指,笑着叫道:“拉勾约定!”
        她亦轻笑了起来,像小时侯般与韦哲拉勾勾许诺。只是在拉勾后,那黄昏的夕阳下,两个硕长的身影紧紧的相拥在一起了。
        “小姐,小姐,到站了。”
        列车员摇醒了犹在梦乡中的她,她睁开眼睛,摇晃着起身,拖着因长时间静坐而麻木了的双腿去领行李。
        肩上挽着一个旅行袋,两手拎着两个大皮箱,她吃力的走下列车。
        车站人潮汹涌,各种杂声交织在一起,极为刺耳。她停下脚步,朝四周望去。
        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感到失望。
        他们呢?应该接到电报了呀。
        他呢?回来之前还打了一通国际长途呀。
        她感到沮丧,拖着行李与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月台。
        刚推开站口的玻璃门,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呼声:“燕燕!”
        “真的?在哪里?”
        人群沸腾了起来,她吃惊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小群人朝她疾步地冲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一袭月白长衫随着晨风展动。他的脸欣喜的微笑着,如迎风开绽的白菊花。
        他身后的便是年迈的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姐夫等人。
        “阿哲?”
        他紧紧的拥抱她,深情地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她不知要说什么好,只有亦紧紧的抱他,眼睛模糊了起来,是泪水的缘故。
        “妈妈!爸爸!”
        他们都老了,两鬓花白。她含泪拥抱了他们,嫣然发觉自己离开家人实在太久了。
        “我们怕在月台上找不到你,错过了去,只好在站口等你,一点点地过滤人群。倒是阿哲去了几次月台,大家都很想念你。”
        妈妈的眼眶红红的,爸爸亦连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韦哲与姐夫提起了行李,姐姐挽起了她的旅行袋。她回头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回来了。”
        只有他明白这句话的真意。
        韦哲俯耳轻笑道:“什么时候举行我们的婚礼?我的博士。”
        她脸红了起来,甜蜜地迎向晨风。
        约定。
        下一个将是他俩携手共渡一生的约定。

她是个二十二岁的城市女子,单眼皮,细眉,爱喝玫瑰花茶。
    他是个三十四岁的已婚男人,成熟,高大,喜欢咖啡和啤酒。
    就像这个城市里所有的男男女女一样,他们工作,挣钱,花钱,过日子。
    二十一岁的时候她把头发烫成了卷发,却不涂一点点口红,光裸着手、耳朵和脖子,干干净净地来到他的办公室。
    “我没有念过大学,目前正在自修本科,就快要考完了。”她轻轻对着面前年轻的主考官说。
    他报歉地对她笑笑:“恐怕不行,我们招聘的首要条件是要专科以上。”
    她坐在那里微微地笑了,那样深地看着他:“也许没有文凭不代表我就不行?”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子,细细的眉眼间满是淡淡的安宁和从容,像秋天里才开的一朵小雏菊。
    后来,她成了他的同事。家远在几千里之外,如果不是因为爱情的力量,她是不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她骗母亲说是公司把她调到这个地方来,她欺骗了深爱的母亲,却发觉所谓的爱情远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分手吧,犹豫再三还是流着泪分手了,前面的路已经走错,如果再走下去只能是一错再错。
    搬进了公司的宿舍,办公室自然就成了临时的家,上班和下班有什么区别呢?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家人远在千里之外,没有朋友,又刚刚经历一次失败的爱情,心如死灰。日夜都漠着脸苦守在电脑面前,白天是则她的工作,夜晚是她的归依。
    他总是加班,全公司上下那么多人在看着他,衣食住行都要从他手里过,妻子又在外地不愿意回来,索性就天天加班打发无聊的时间。常常,深夜的二十七楼只有他和她两间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此起彼伏。他们隔着不近不远的几面玻璃窗聊QQ,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倒也不觉得无聊。有时候他明明可以不加班也会陪她在办公室呆到很晚,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有的时候,她也会想起那个让她从千里之外的家到这个城市流浪的男人,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爱上别人或者被别人爱上?想起他的时候,眼泪总是不自觉地流下来,毕竟,两个人是真的爱过呀,还为了他背井离乡地走了这么远。
    这么想在心里,隔壁的他会在文字里马上就感觉到了,他应该是个细腻的男人吧,不知道谁有福气做了他的妻?她经常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想起那个已经分手的男人,想他的多情,想他的粗心,想从前是的种种过往是非。
    后来她学会了抽烟,漆黑的暗夜里她披散着一头卷发坐在闪着微光的电脑面前,细长的手指夹着同样细长的香烟,飘飘渺渺的烟圈就像她的心事一样细密地包围在四周。他从透明的玻璃窗望过来,那个女子就像初识他的时候那样淡淡地坐在那里,细眉细眼,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出的幽思,让他心痛。
    你不应该抽烟。他走到她面前说。
    为什么?
    你干干净净的来,现在却犯了错误。他轻轻地拉起低头不语的她,拥在怀里,然后吻上了她的额头。她心里挣扎了一下,但那种久违的让她心痛的感觉又一次潮水般涌了上来,她闭上了眼。
    但他却只是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后来就不再每夜守着电脑隔着门聊QQ了,他变着法子带她出去散心,把工作都挤在白天或者更深的夜里做了,她觉得歉然,但是一想到那些因为抽烟呛得流泪的夜,她又默然了。
    在水吧里聊天的时候,她通常是要一杯玫瑰花泡成的茶。新鲜的开水冲进杯子,紫红色的花骨朵渐渐地就没有了颜色,而透明的玻璃杯子里,水却渐渐成了绚丽的金黄色。
    就像她的爱情,这么快就褪了颜色,只留下这几乎是无味的茶水陪她度过如花的年华。
    他曾笑着说,跟啤酒的颜色一样。
    她心里叹息着,就知道啤酒,他是不可能跟着她改喝玫瑰花茶的。却没有说出来,她知道他是懂她的,说不清,道不明,界乎于友情和爱情,或者什么也不是之间,他们在一起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不做任何超越的事情。始终,他是个好男人。
    只是,关于一个度的问题,好像是千百年来一直在男人和女人之间纠缠不清的痛啊,寂寞的时候,欢娱的时候,谁还真的可以冰封起明明已经悸动的心?他从来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女子动了凡心。跟妻子一晃又是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两人各做各的事业,钱是越挣越多,人也越陷越深,才三十几岁竟然可以好几个月不见面,这叫什么婚姻?
    但是,他一看到坐在他面前或者隔壁的她,寂寞而安详,自己却无法给她完整的爱,这又算什么?是对她的保护,怜爱,或者伤害?
    他被折磨得日渐消瘦,酒后一直模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她莲一样的心事终于在这个夜晚盛开在他的枕边。
    翌日,他看着床单上点点红梅,悔恨不已。那个淡如菊花的女子,他终究还是伤害了她。
    她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直以来,她都爱这样淡淡地笑。
    她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给他发了邮件,信中这样说:
    我只是不讨厌你,但谈不上爱, 一切仅仅因为在这个异乡城市的寂寞,或者离开爱人的孤单。
    我们都是寂寞的人,但我知道你是懂我的。如果我不是我,如果你不是你,我们之间的故事也许就不会发生。
    或者,如果我不是我,如果你不是你,故事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并非被徐静蕾天使般的微笑所感染,我的确迷恋在地铁里奔跑的感觉,让风掀起我的大衣,撩乱我的长发,那样我就可以显得更加沧桑一点。或者说,可以更加接近原始状态一些。
        一
        我不喜欢广州这座城市。在没有地铁之前,她像一片贫民窟,待到有了地铁了,又像一处避难所。人是套在笼子里的鸟。一天里要做的,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兴高采烈地跑到另一个笼子里。
        而我,也只不过是一只忧伤的麻雀,愤怒地看着苍白的天空。
        我亟需一种狂奔的感觉,那种起飞前的竭斯底里。于是我爱上了这条这具憎恶着的行将腐烂的躯体内的一条血管。任由无常的惯性将我推攘入那叫做“生活”的深渊。
        二
        那是张学友第一次在天河体育中心开的个人演唱会。这是一个爱做秀更爱看秀的年代。在狭窄的车厢里,我被挤到了最深入的角落,但同一时间又感到无法言状的充实。背后的金属沁凉透心,无情地嘲笑着我那可怜的体温对于这个世界的微不足道。蹩脚的司机不知碰了哪条弦,忽然来了个疯狂大减速。整个车箱的人像麦苗一般齐刷刷地向前倒去,再一次证明了牛顿第一定律的无懈可击。一个黑色的脑袋在我眼前摇晃了几下之后便直冲我的心窝。已无退路的我只能硬生生地用肉体抵挡了这股力量。待我稳定住摇晃的视线,我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女孩。在惊讶她美丽的脸庞的同时,女孩木木的眼神以及惊恐万分的摸索动作告诉我,她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三
        我发誓在0。01秒之前我绝对没有想过我会爱上这城市中的任何一个人,但这信念又在0。01秒之后讽刺性地遭到瓦解。直至很长时间以后我才弄明白,其实这是一种怜悯,一种本能的情感施舍。
        好像有一个叫罗素的老头说过这样的话——支撑生活的动力,只是三种单纯然而又极其强烈的激情: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渴求,以及对于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悯。这不幸被我听见了,而且还遭受从第三点射来的毒箭。所以当女孩慌慌张张地向四周频频道歉时,我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我的荣幸。”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在整车人看来近乎轻佻的话。女孩好像并不介意,礼貌地伸出手:“李小桔,叫我桔子。”我使劲绷紧了手上的神经,好让它感觉更有力刚强:“染舟。”稍作停顿,“也可以叫我鱼香肉丝。”
        桔子自我介绍的话说了很多,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桔妈担心桔子往人群中挤但桔子很喜欢张学友于是冒险逃了出来。我让桔子拉着我衣服的后摆,领着她往体育中心的大门方向走去。人群中,我有意用身体挡住汹涌而至的人潮,好让这个弱小的生命往她的理想之地款步而行。桔子显得很害怕,双肩蜷缩着,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鸟。
        到进场时,我才发现桔子和我一样买的都是最低价的票。我想距离的远近对她来说已失去任何的意义,正如再狂减的高价票之于我。这个年头,贫穷跟失明大概已没有什么区别了。
        桔子听得很陶醉,从那用双手托着的脸庞可以看出。我不忍心告诉她其实张学友是一个长着红光饱满的大鼻子以及脸上带着一条伤疤的男人。在无知种想象完美,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况且从来就没有人指着一样东西对她说:“看,这真丑。”
        回去的路上,我让桔子像我来的时候靠在车厢的一角。然后我用双臂撑墙,努力为她营造一个相对宽松的安全地带。桔子把头埋得很深,只留给我一头直直的黑发。一路上,桔子显得有点拘束,不时抬头惊恐地叫到:“鱼香肉丝。”我急忙回答:“在呢,我在呢。”
        四
        昆德拉说过:“发生一次的事情就跟没发生过一样。”所以当桔子从自家的窗台上喊了最后一声“鱼香肉丝”之后,我就像关灯一样把记忆的房间再次打得漆黑。她留给我的地址和电话我只是象征性地copy进备忘录。世界不痛不痒地刺激了一下我的大脑皮层,又打着瞌睡把它抛给了时间。
        依稀梦里,胸口隐隐作痛,才泛起几丝关于那头黑发、那双眼睛、那份彷徨的记忆。
        五
        绝大多数情况下我是不相信意外的。只是当车灯在我面前一闪,继而伴着一阵凄厉的喇叭,身体在失重般的感觉中起飞,我才感到一丝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接下来就是一阵初生时的黑暗和无助,连同那点无法言状的浅浅的幸福。
        意识首先回复到我的躯体。虽然我还不能用动作来证明我的存在。四周是熟悉的人的熟悉的哭声。或许又过了几个夜晚。我终于挣开了漆黑的梦魇。我开始向人们招手,也向再次出现的生命招手。但我的确受伤了,无论我多么的顽强。我再也无法看到这个世界了。医生告诉我,视觉神经已遭破坏,是无法修复的那种。我的面前又泛起桔子那双木木的眼睛。因为从它们我可以想象着自己。
        那是一段长长的黑暗的岁月。我没有挣扎。淡忘的是我的样子,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镜子了。
        六
        我应该是和桔子一起推进手术室的。待医生把两张手术床并在一起的时候,我又听到那声熟悉的“鱼香肉丝”。我以为桔子会说“谢谢”之类的话,但她没有。只是寻找着我的手。这是一种很柔软的感觉,似乎已没有了骨头的支撑。我不禁紧紧地握住。桔子用指甲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你真的忘了我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请给我一个结束的理由好吗?”我还是先前的沉默。我无法用我世故的想法来回答桔子,纵使我是千真万确地那样认为。我没有伟大到用我的失明来换取桔子的完整。这只是一种顺带的施舍。从那晚的演唱会到这次视网膜的移植都是一样,我只在奉献对我已无用的东西。桔子渐渐松开了我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怕吗?”我点了点头,虽然明知她不会看到。
        桔子继承了我的世界。
        七
        据说手术很成功。我成了彻彻底底的盲人,而桔子也看到了有生以来第一线光明。我开始学习适应失去视觉后的生活。我每天都往返于康复中心和家之间。而且总有一只柔软的臂弯在地铁入口轻轻地挽上我。那是桔子。我没有拒绝。
        “这世界美吗?”我问桔子。“嗯,是一个美丽而震撼的地方,虽然迟到了。”听着地铁的轰鸣声,我再也不能感觉到那种飞的感觉,我不知道它要驶向什么地方。
        突然有一天桔子告诉我,她喜欢我,从那次演唱会之后。黑夜中长长的一个吻。吸干了所有的泪水和忧伤。我嚎嚎大哭,像婴儿一般。桔子紧紧地抱着我。用温暖的身躯抚慰着这个无助的灵魂。
        每次桔子从我身边离开,我总会问:“你会陪我到永远吗?”一阵沉默之后,“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我总奇怪她的这种逻辑式的回答。我并没有介意。当痛苦从桔子身上轮回到我身上时,我是没有理由再把伤痕分她一半的。
        我现在知道了,怜悯也是一种伤害,我和桔子都先后成了人性的刽子手。
        八
        我一天天地脱离着经验的羁绊,渐渐适应了失明后的世界。我又不太情愿这一切结束得太快。那双臂弯一直没有离开过我。这更使我感到一种分别的将即。桔子的话越来越少了。每天像完成任务似地来往于地铁站之间。每当我谈起往事的时候,她总是非常聪明地回避着。这会是一种世俗的聪明。我已陷入这个人为的漩涡,似乎已没有自拔的一天了。
        一张薄薄的视网膜倔强地连接着生命的两头。在感到窒息之际,我终于开口:“以后,你再也不用来了,我能照顾自己。”我挣开那双曾给与我无数感动的温暖的手,朝着我执著着的方向摸索。“染舟!”我愣了一下,“桔子是从来不叫我的名字的。”我赌气般地踉跄而行。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已找不到泪腺的感觉。
        桔子还是追了上来。我正要发作于这无谓的纠缠。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李小娅,去哪呢?”我确定我没有听错,桔子显然很惊讶,继而紧张起来,拉着我加快了脚步。刚才那个声音在后面埋怨起来。我迷蒙的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一幅幅近乎“巧合”的画面在神经深处接连闪过。本能的自卫感令我停住了脚步,我发疯似地喝斥:“你是谁?”
        九
        有一种病叫白血病,在其相中的千千万万的生灵当中,有一个女孩叫李小桔。而且,在一个月前,这个叫“白血病”的物体在未征得我任何同意的情况下就打发了她的生命。我于某一天的零时零分孤独地站在这城市里最莫名的一角,接过了另一个抽噎着的女孩手里递来的一盒冰冷的磁带,按下按钮,倾听一段已飘向了天堂的声音:
        鱼香肉丝,我想你终有一天会听到这盒带子的。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在我生命的黄昏里能看到这个世界和你忧郁的脸,我已经很满足了。很感谢你让我做到了这一切。我曾经很想告诉你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当你的眼睛,当你的拐杖。请你原谅我的无能为力……不要问我到哪里去了,也或许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纵使我突然消失在这个城市,我也会在天涯的尽头。你在地铁里常常问我下一站将开往哪里,我现在告诉你好吗?下一站是——春天。
        十
        如果死亡是一种无止境的沉默,那么活着就是另一种最大限度的遗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重组着我的记忆。我将一切永远定格在了昨天。我已看不见天边的霞,水中的月,我落入一个完全孤寂的世界里。当小娅拉着我的手摸上桔子冰冷的坟茔的时,我只是无声地颤抖。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没有坚持到最后的“crying game”。
        我常常幻想,在汹涌的人群里,会不会有一对凝望我的眼睛?这飘忽的世界,又能否容得下一个祈祷过后的生命呢?
        我和着春天的梦,把过往调成一杯微苦的浓茶。灵魂不肯下咽。我悲伤地偻着肩,留下了一堆注定要被遗忘的身影。

        见网友?杀了我我也不去的。我最恨网友聚会的,因为那永远是俊男靓女的灿烂画卷,是俊男靓女展示自己风姿的舞台,那些风光的场景不属于我,我只是陪衬,我不去!
        我先天性缺憾,属于二级残废,长期的不活动,胖得和雪球似的,影响市容不说,还玷污了别人的眼球。不见,不见。
        再者说,我很怯懦的,自卑,我见了生人会手足无措,我担心别人奇异的目光盯着我,担心别人背后窃窃私语议论我,我一直只愿意把自己龟缩在自己的甲壳里,尽管我的心也象蓝天大海那麽宽广辽阔,可是我还是走不出这一步!不去,不去。
        再者说,见光死,见光死,这是网友见面的必然结局,何必去用强烈的灯光洞穿那层朦胧的面纱,“网友若是长久时,就只在屏屏幕幕”,不见!不见!
        再者说,我可能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我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会喜欢我这个身体不健全的女人。
        再者说……
        可是,可是他却是我唯一希望见到的一个。
        因为他从来没有瞧不起我!
        这种感觉很强烈。
        我和他认识有三年了,一千多个夜晚,我们躲在QQ里天南海北地狂聊风侃,彼此熟悉得他今天是不是喝酒了我今天是不是吃药了都要互相汇报或者是查询一番。更多的时候,是在bbs上讨论文章,我们彼此熟悉得就象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即使是匿名的文章也能知道他是为谁而写为何事而写。
        在电话里他告诉我,他要来我的这座城市出差,他说他希望看看我,但是如果我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从来不勉强我做任何事情。
        但是他却说“我知道你的情况呀,你从来没有隐瞒过我,我喜欢的是你的文字,你的思想,不是你的外貌……”
        “不见!”
        “难得这样的一次机会,我也不是可以经常出差的,来你的这座城市我是第一次,说不定也是唯一的一次,你就不尽尽地主之谊?”
        理由很充分,我几乎无可辩驳,除了固执地重复那两个字外,我找不到别的语言了。我的心在剧烈地颤抖,我矛盾极了……。
        其实我想见,想见那个在我心里激起过狂涛怒海的人,想见那个三番五次惹我落泪的人,想见那个和我呼吸相通心心相印的人,想见那个懂我爱我牵挂我关心我的人……。。
        可是,我还是不能见,我们都有一个温暖的三口之家,他爱他的妻子,我爱我的丈夫,那麽这样的见面又有什麽意义?
        我从不把网友的见面想得那麽龌龊,我一直认为网友之间是可以有很纯洁很正常的友谊的。我厌恶别人用异样的目光审定“网友”这个词,好像网友都是那非常男女间干些非常事的堕落者。
        我心坦荡荡!
        可是我还是怕,我还是怕百口莫辩的是是非非,我还是怕背后冷峻的指指点点。
        他的手机一直没关,从出发起,每经过一个城市就向我报告一次,随着火车的轰隆声,离我越来越近了……。
        最后他说,如果你不见我,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就在你的办公楼前远远地看你一眼就行。
        ……。
        真是见也难不见也难,我陷于了深深的两难境地。
        “我去火车站接你吧!”就在火车到了倒数第二站的时候,我经历了20个小时的认真思索,终于答应了。
        还有半小时火车就要进站了,我匆匆忙忙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我等在出站口,想像着他的样子---虽然早已看过照片,但是人流如注中能否一眼看出来。我需要检验一下我们心灵相通的程度浓度。我故意关了手机,我想凭感觉在人流中找到他。
        出站的人都很急,行色匆匆,不知是急着回家还是急着见亲友故旧还是急着打车……真有点茫茫人海的感觉。
        人差不多走光了,还是没有看到我心中闪烁的那个人影,我几乎是彻底灰心了---看样子我们的缘分还不深,还不能到足以一眼就从茫茫人海中认出来的那种默契……我拿出了手机,正准备还是采用最现代的方式联系。
        就在这时,一个人向我迎面走来,高大魁梧,至少有180cm,肩背着一个藏青色的旅行包,左手拿着手机,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
        是轻松,一定是轻松,我笑了,迎上去,“你是轻松?”
        “是,你是如意?”
        “是!”然后我们握了握手就并肩走出了火车站。
        见面的过程原来就这麽简单,早知道我就用不着那麽忐忑不安,那麽瞻前顾后,那麽辗转反侧,那麽犹豫彷徨……
        上车时他搀扶了我一把,接着就很自然地一直握着我的手。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只是手掌和手掌在摩挲,我感觉到了他手中的力量。我感觉到了他手心的炽热,好像还渗出了汗珠。许多炽热的语言就在这手心交换着。我们就象是熟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我把他带到了清华大酒店,房间在八楼。进了房间,他把旅行包往地上一丢,就扳过了我的肩膀,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灼人的热浪,我微笑着,不敢抬头看那眼睛,我怕被熔化,被灼伤……
        “如意,你失望了?”声音很轻很柔,甚至有些颤抖。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喃喃地说“没有失望,我怎麽会失望……”
        他的眼睛直视着我,我偏偏低下头去,他一把抱住了我,“轻松是你的!如意是我的!”
        这是他第一次这麽说,“轻松是我的,如意是他的。”
        因为他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他从来不说不负责任的话。认识他三年,他从没有说过一句轻佻的话,甚至连喜欢也没有说过。
        我逼过他,问他喜欢不喜欢我,甚至威胁他要与他绝交。可是他说,绝交就绝交,我作不到的话我就不说。凭感觉,你可以凭感觉来感受我。
        现在他终于说了,他终于承认他是属于我的。
        我感动了,我的心一阵阵悸动,颤抖,象电流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闭上了眼睛,我已经忘记了一切,我渴望他的拥抱,他的热吻。
        他的嘴唇贴上来了,濡湿的嘴唇有点凉,他吻得仍然很文明,很仔细,甚至是有些犹豫,仿佛是怕我拒绝他。他的嘴轻轻地缓缓地额头上,脸颊上,鼻子上滑动,每一个动作都那麽仔细,那麽缓慢,最后终于滑落到了嘴边……
        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原始的冲动,我猛地吸住了他的嘴唇,把舌尖送进了他的嘴里,他吮吸着,拼命地吮吸着,仿佛要把我吞进肚里去似的。我的身体在他的怀里蠕动着,扭曲着,我神志一片混乱,有些眩晕……
        他抱起了我,走向床边,我也没有挣扎,任他摆布。
        “叮 …………。”
        他的手机响了,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家里的,不理。
        然而,手机固执地响着,我从他身上滑下来说,你接吧。
        “爸爸,你怎麽不打电话回来?你到了吗?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袅袅,我已经到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是妈妈的生日,快给妈妈打个电话!”
        “哦,我还真是忘了。叫你妈接电话!”
        我去了洗手间。我没有听见他和她说些什麽。我打开水龙头拼命地洗手……。
        他走进了洗手间,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并且在我耳朵边亲着。
        我的激情却被冷却了,似乎有点麻木了。
        我已没有了继续做爱的情绪。
        我推开了他。
        “你生气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我擦干净了手又回到了房间。我有什麽权利生气?本来我们就是不应该的!
        他有些低沉地说,“我妻子很贤惠的,在我最困难时,是她支持了我,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但是现在她瘫痪了,八年了!”
        他接着给我讲起了他妻子的故事。
        他讲了在他一文不名的时候,是妻子执拗地背叛了家庭而决定跟他走,那时岳父岳母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把她从身边拉走。
        为了去看他,妻子惨遭车祸,不幸失去了右腿!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一辈子对妻子好!
        ……
        他平平淡淡的叙述中,看得出来,他很爱他的妻子,而且是一种不可动摇的爱!
        我也被他的叙述打动了。我这才真实的相信他从来没有说过假话,我这才明白他为什麽从来不说喜欢我连假装骗我一下说喜欢我都不肯的原因。
        他还告诉我,因为我和他妻子有一样的遭遇,所以他才一直耐心地听我的倾诉,因为他知道我的喜怒哀乐,知道我这种人的心理障碍有多严重,怎样才能安慰我而又不伤害我的自尊心……
        最后他说,如意,我想我刚才是有些冲动,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还是一个丈夫,一个应该对患难与共的妻子忠贞的丈夫。
        我很矛盾,一直就很犹豫,我不知道我应该怎麽处理我的感情。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什麽都不用说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就只在屏屏幕幕!”
        我想我更崇敬他了,更喜欢他了,但是,我也不会说出来的!永远不会!
        我们都用自己的理性坚守住了自己的忠贞,我们也都没有遗憾,没有后悔。
        我们是更要好的网友了!比任何时候都好!比任何意义的朋友都好!
        我们正常吗?我们的感情真实吗?有这种感情的存在吗?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关于第四种感情的说法,一种不同于友情亲情爱情的第四种感情:
        那就是“可共谈笑风生,却难风花雪月”,
        感情的确是相当玄虚的玩意,而其中的友情(指异性之间)跟爱情更是玄之又玄,交互之间,很难划分一种界限,友情上升成爱情只在一瞬间,爱情变成友情有时也在一回首。 友情与爱情是比较脆弱、娇养,容易相互演变。
        而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第四种感情需要安份守已,需要理性,因为第四种感情本身就是从稳固的友情基础上演化而来的,在友情的基础上又生出一些情愫,在理性的约束下,又能固守自己的情感防线!这种感情很难做到,因此她也就倍加珍贵。 都说知已难觅,其实第四种感情比知已更难觅。因为它要求对方是知已的前提下还必须做到对自己没有任何非份之想(当然一丝丝邪念总是有的,这也是人之常情)。这其中又关联到一个纯友谊的问题,说实在的,许多人不相信纯友谊,因为大家觉得一个人如果不是对对方有些什么想法的话,不大可能会为对方付出很多!也就是可以说,对对方没有非份之想,却又能关心对方的知已更是难找!
        但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感情也没有!
        第四种感情的生存空间相当狭隘!所幸的是我遇上了!
        物以稀为贵,所以,能拥有第四种感情也是件相当幸运的事!比之友情她更多了几份情趣,比之爱情她更多了几分宁静!
        我愿意拓展我的第四种感情的!

        这是一个经典爱情故事,无可置疑。
        这个女人,长得太有特色。一对明眸,大得惊人,亮闪闪的,释放的电量绝不亚于惊天霹雳。双唇总是湿润的,随着口齿一张一翕,撩人心扉。一袭长发,垂到半腰,乌黑秀丽,洗发水广告没找她拍简直是厂家的损失。一米七的身材足以令她在那群矮胖的恐龙中鹤立鸡群。归纳之,活生生的一个尤物,用美字形容她都显得粗俗。
        于是,毫无疑问,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不可自拔地坠入情网。那年,我18岁,高三。
        她还没调到我们学校,就已声名远播,传说中A班的班花,B中的校花,C区的区花,D市的市花,再扯之,E省的省花也不为其过。
        当得知此女即将转至我校以至我班,我校的男同胞们没少兴奋。具体事实如下:A君,雅号“逃课之王”,一年难得在校见此君几面,那段日子在学校频繁出没,时常可见此君在校门口潜伏。最后被门卫误以为是社会上的小混混而抓到教务室,限制其人生自由半日,差点没闹到市法院。由此可见此女魅力之大。更不用说我班的男生了,简直乐癫了,为此特地开了个篝火party,二十几个男生歃血为盟,誓将此女追求到手。自然,我也包括在内,嘿嘿。
        她初来我校那天的浩大场面至今历历在目。几乎全校的男生都出动了,没去迎接的寥寥可数,包括我班前天出车祸忍痛在院的王君,F班由于体型过于矮小而不敢露面的郑君,以及健忘地忘了带眼镜的高度近视者李君。学校从门口到教室走廊挤得人山人海,在人潮中,我甚至看到了年近70岁的老校长,由此看来此女整整影响了三代人。
        来了!站在前头的哥们这么一句,简直比本·拉登亲口承认制造9。11事件还有轰动性。果然,她来了,我想也不需要再多加描述,前面已介绍过了。老实说,写作这么多年,我却还不知怎么措辞来真真切切地形容这个女子。太难了,你明白。总之,她比传说中的还传说,男人个个陶醉得要死,女人个个嫉妒得想哭。不知是碰巧还是有意安排,当时校广播就这么飘来一首《My heart will go on》,得,女的哭了不说,不少男同胞也激动地哭了,顿时整个学校鬼哭狼嚎,像极了办殡丧的悲壮感。实话告诉你,当时我最骄傲的事就是自己没哭,真的,一滴眼泪也没有!当自己清醒过来,已身在校保健室了,没错,我硬生生激动地晕了过去。
        打那日起,我班成了全校最有名的班级,每天流动人口量成百上千,说白了,摆明一个“狼穴”。班主任谢美人也及时采取了防范措施,在她前后左右,东南西北分别安置了我班的八大丑女,以求驱魔辟邪。哪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众男生的言语攻击后,八大丑女无地自容,纷纷要求调离阵地。无奈之下谢美人向校领导求救,特地在班上为她安排一个座位,一米开外人烟绝迹,并且张榜公告严禁外班男生无故进入我班,违者严惩,才使局势稍得稳定。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班那二十几个亚当怎能坐以待毙,争先恐后向她发动攻势,岂奈此女爱情堡垒固若金汤,丝毫不得动摇。
        “难道你就没喜欢过一个男人?!”一日,B君被逼急了,泪水直在眼眶打转。
        “有。”她回答地很镇定。
        “谁?!”B君简直气疯了,声带直逼女高音。
        “我爸。”她这么说。
        B君哭了,眼泪鼻涕一大把地冲出教室,三天没来上课。
        看着自己的同胞兄弟一个个败下阵来,我心里仿佛打翻了无味瓶,酸甜苦辣加上咸。是时候自己发飙了!所谓硬的不成来软的,这正是当时本人的策略。毕竟都已经是高三了,几个月后要面对的是严峻的高考,身为学委的我自然要多多帮助这位刚转来不久人生地不熟的新生啰。顺便沟通沟通,发展一下感情也不过分,嘿嘿……于是,我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时不时靠近她满脸堆笑:“你新来,有什么学习问题不懂尽管问我。”我边说边傻傻嬉笑着,笑得脸险些抽筋。“噢。”她应了一声,便再没有作答。我只好怏怏退到一旁。哼哼,我会等的,你总会有学习问题吧!哪想,从此以后,她没有问过我半个有关学习的问题。等第一次省质检成绩出来,我才发现自己的智商和白鼠差不了多少。身为一班学委的我,硬生生被她拖了下来,屈居第二,并且和她的分差高达23分!搞得自己那几天心里很不是滋味,险些染上暴食症。我算领略到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精髓了,原来美女并不是个个没大脑,也有这种智商高得可怕的。
        古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本来我们这些高三快上战场的莘莘学子早就应该进入状态,即便做梦,也应该梦些什么数学公式,英语语法的,可自从她来后,十有八九都梦她去了。结果很明显地体现在了这第一次省自检。历次考试平均成绩稳居年段前三的我班,一下子滑到年段倒数第一,其中自然以男生成绩波动幅度最为明显也最为夸张。典型的是上次那个被逼哭的B君,好端端一个学痴,我班前五的才子,对她过于痴迷,一副非君不嫁的架势,以至废寝忘食,荒废学业。得,省自检成绩下滑地比蹦极还快,全班倒数第十!
        谢美人急了,当天打了个申请报告,要求学校为此女另谋高就,换个班级别连累了自己的班,把她谢美人一世英明也毁了。可校领导也清楚得很,以此女的魅力,换哪班哪班就倒数,便把烂摊子留给谢美人,发下话来,自己搞定!一向沉稳有深度的谢美人也乱了阵脚,跑到厕所以泪洗面,几天下来,憔悴不少。
        第五日,谢美人出现在班级,满脸红润,拉过那位我校的大美人嘀嘀咕咕交代一阵,颇为神秘。咦,难道有应对之策了?上课后,但见她不慌不忙地飘上讲台:“各位同学,希望你们明白,我们都是高三的人了,我身为班上的一员,看到这次班级成绩下滑心里也不好过。大家振作起来,好吗?”你知道这两句话的效果吗?你是绝对想象不出来的。当场全班掌声雷动,当然,鼓红手的基本上都是“深受鼓舞”的男同胞们。B君甚至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捋起衣袖,振臂高呼:“说得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定会拼了命学习的!”那样子,像在对天发什么毒誓似的。后来想想,医大毕业的谢美人确实不是盖的,此招治标必先治本是也。
        而这一良方的效果一定让你瞠目结舌。高考前几次大考我班均稳居年段第一,年段前十竟占了六个,包括她,剩余五个都是男的,其中也包括后来学习疯狂无比的B君。谢美人乐得屁癫屁癫的,天天围着她嘘寒问暖,简直比亲子还亲。
        很快地,高考来了;很快地,高考又过了。待到填报志愿时,学校又产生一项记录。众人惊奇地发现,填报某名牌大学的人数严重超额,男生中不论好坏,三分之二的都填了该大学。我想不必我多说,你也该明白,没错,该大学正是她的第一志愿。
        “一个两个都疯了!”70岁的老校长扔下这句话,硬是得了从未有过的心脏病被抢救送进医院。谢美人才猛悟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该大学在我省的录取人数仅为个位数,而我班全部男生都以此为第一志愿,结果不言而喻,无数个男生将不可避免地上本二,她的一世英明就此葬送。填志愿次日,谢美人当面在全班60人面前捶胸跺足,哭天喊地。
        最终,我校有四个人进入该大学,包括她,我,以及另外两个她的狂热追求者,占全省二分之一,也破了个历史记录。当然,背后的陪葬品不比当年秦始皇驾崩陪葬的人数差多少。需强调的是,可怜的B君也身在其列,据说是考前压力过大,当然,压力来自对她的那份执着。听说后来他回读了,并以该大学为唯一志愿,可至今仍未在大学中见到他,想必还在回读班中呕心沥血,也苦了他一片痴心。
        就这样,我和另外两个男生,系着对她的梦,搭上了北上的列车……
        在远离故土的外省城市,同乡这个概念便是指来自于同一个省的。可初次来迎接我们这四个新生的“同乡”未免也太多了吧,离谱得很,密密麻麻一百来个左右。后来才知道,其中80%都是混进来的,为的是一睹其芳容。有魅力就是有魅力,完全不受风水气候的影响。不久,该大学几乎所有社团都向她招手,极力邀其加盟,险些发生社团火拼!但她还是那么有个性,最终仅选择女生部,这个部,全为女生,性别非女的连个缝都甭想钻进来。可有的苍蝇死也不甘心,好象那个校学生会会长麻子李,甚至写了份建议书给学校,推荐她当女生部部长,竭其所能阿谀献媚。但他们哪里晓得她的性格呢?她可是软硬皆不吃的才女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个曾经和她同班一年之久的同学又了解她多少呢?或许我根本不了解她,但却不可自拔地爱上她。我也知道盲目地向她发动攻势是徒劳的,原来学校几百个男生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了,于是,我变得不主动了,偶尔在学校遇见她也只是打个招呼便匆匆走开,我真不知道怎么在她面前表达自己,同时,我也渐渐陷入相思之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疼痛………
        我已经说过,这是一个经典爱情故事,所谓经典,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有一条鱼,向往那传说中神圣不可玷污的清泉,于是,它拼命地游啊游啊却怎么也到不了。终于,它累了,累得再也没有前进的力气。它感到无助,开始对现实绝望,随波逐流。一日,它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它没有多在意,几天后它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喜欢水中的一切。于是,它问水中的石头:“这里是哪儿?”石头的回答使它大吃一惊。原来,自己已游到那条清泉,那条梦想的河流。
        我便是那条犯傻的鱼。
        如果不是那次同学聚会,或许我永远也找不着那颗清泉中的小石头。
        说是同学聚会,可笑得很,因为只有四个人,即是在该大学的四个原校同学。提倡者是C君,也是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男生,借同学聚会之名,打算在当日来个轰烈表白。
        “嘿嘿,你们两个别忘了来,反正也是做做陪衬,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C君在那自鸣得意。
        “什么鸟话!多谢你的安排,为我的胜利制造机会!”D君反唇相讥。
        而我,沉默不语,也好,她也给足面子答应下来,能一起吃顿饭,自己也满足了。
        该天,颇为大款的C君在一餐馆摆下宴席。她没有失约,准时地来了。
        半杯酒下肚,C君开始发情:“芳,其实你是知道的,我如此喜欢你!”
        “是吗,谢谢。”她淡淡地答道,“可我的答案恐怕要你失望了。”
        C君是个明白人,二话不说开始埋头灌酒。
        紧接着是D君,同样的对白,重复地上演了一遍。
        D君也不傻,搬把椅子坐在C君旁,同喝闷酒,大有一醉解千愁之势。
        我没多说什么,自己明白得很,何必自找没趣,愁上加愁呢?
        那晚,她出奇地喝了不少,待到结束,面容微微泛红,看得出已有点微醉。而C君和D君,整晚只顾埋头喝闷酒,不讲一点情趣,曲终人散时早已烂醉如泥。
        于是,喝得不多较为清醒的我决定先把她送回宿舍,再来处理那两位男同胞。
        我和她走出包间的时候,耳后清晰地传来C君,D君的吟唱: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呜呼~~~~~~~
        我扶着她,走在回校的路上,已近深夜十点。这是我第一次碰着她,扶着她的肩膀,透过毛衣感受她的体温。她周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香气,大概被酒气压住了,所以很淡,却足以令我心旷神怡。她的脸微红,显得更加妩媚可爱。我感到自己心跳得厉害,简直不受控制地猛窜;我感到全身上下一阵燥热,估计自己第二天上不了课了,准发高烧。
        我们就这样颠颠簸簸走着,彼此沉默。片刻之后,沉默被打破,而说话的不是我,是她。
        “杰,看来今天你没喝多少。”她口齿不太清晰,说话断断续续。
        “嗯。”我应了一句,便不知如何再接下去。只怪自己口才不好,高中时母亲为自己订的《演讲与口才》,偏偏被我请到书柜当摆设,崭新无比。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她突然吐了这么一句。
        天,今天竟是她的生日,这可是爆炸性新闻!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那么多男生对她倾慕不已,却没一个能查出她生日的,简直比国家机密还机密。
        “不,我不知道。”当然了,我怀疑除了她爸,大概没有异性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吧。
        她好象没在听我说话,继续说下去,不过却换了一个话题:“其实我没什么异性朋友,他们只是把我当作一件艺术品去推崇。”
        不知为什么那时候我会有点恻隐之心,原本在我对她的认识中,只有她来怜悯谁,而绝不可能有让别人同情她的理由。
        看来我不是个优秀的推理家,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我觉察到她漂亮的脸蛋上掠过一丝痛苦,涩涩的。
        我动容了,当时就想安慰她说没事,我会作为朋友永远支持你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是喜欢她的啊,难道只能是朋友?
        “放心,其实你有很多朋友的,我不就是其中一个么?”最终,我还是说了,毕竟能和她做朋友我也满足了,我没什么奢望。
        哪想,她转过头来对着我:“难道只能是朋友?”
        这句话可把我吓坏了,天,难道她早就洞察出我喜欢她?我顿时感到体温骤然上升,脸一定红得比猴子屁股还屁股。咦,不对啊,这句话的口气好象……
        “其实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是……”她抬起微红的脸,热辣辣地看着我。
        ???!!!
        虽然我自认智商也不低,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逻辑判断能力了,不可能,怎么可能?
        “是你,杰。”她轻轻地说。
        我几乎晕了过去,或者这么说,我当时没晕过去简直是个奇迹。
        不过我的思绪更加混乱了,我甚至认为也许“是”就是“不是”,而“喜欢”则代表“讨厌”。
        但最终我还是保持清醒,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我醉生梦死好了。
        “可你并不喜欢我,只把我当朋友。”她口气有点失望。
        我第一反应很剧烈,连说了一万个“没”。待缓和一下情绪,我决定豁出去了:“我是喜欢你的,一直以来都……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真的,无法克制地喜欢。”
        我对自己说,见到你不喜欢上你的男人简直就是怪物!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我敢保证当时自己一脸严肃,仔细想想,确实没在她面前真正表白过。
        “呵呵……”她笑,那笑声直抵我的心扉,“看来我们一直都彼此喜欢。”
        我以傻笑回应,受宠若惊。
        接下来,我像个犯错的小孩,一言不发。她也没再说下去,暗自思忖着什么。她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明白自己把她先前说的那些话回味了不下一百遍。
        当我再次恢复思考能力时,她已经被送回宿舍,而我,也躺在了床上。床只是个附属品,当夜,我不能再清醒了,直接性失眠。
        噢,还有,忘了提了,C君和D君也早被我抛之脑后,那晚他们哥俩就在餐馆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还被迫交了不菲的露宿费。
        第二天,从我从床上爬起以至上课,我仍怀疑昨日的一切皆为南柯一梦。你知道,如果ET突然从你眼前闪过,你至少会花一个星期来判断那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放学,她在学院门口等我,向我招手,微笑。
        全场哗然。
        我终于确信,我是本世纪最幸福的亚当同族。
        我朝她走去,短短几米距离,一道道利光直奔我而来,怀疑,羡慕,嫉妒,痛苦,仇恨………
        我敢说这个月我们学校的头版头条非我和她莫属。
        “去哪?”她说。
        “给你补过生日!”我眨巴着眼。
        “来,牵手!”她边说边探出双手。
        哎哟……我的心都融化了。上帝真不公平,对我太照顾有加了……“}
        深秋的晚风有些微凉,和谐的脚步声伴着簌簌的落叶声,回荡在校园深处。
        这条小径,两旁匀称地挺立着梧桐,幽远静谧,被广大师生奉为我校的情人路。这样的夜,无论格调还是情调,可谓一流。
        我拉着她的手,迈着小步。
        “今晚的蛋糕挺甜的。”她嘻嘻笑着。
        呵呵,哪有我的心里甜呢……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这条路中那棵最高大的梧桐树旁。
        她停了下来:“知道吗,这棵树大家都叫她许愿树。”她顿了顿,语调略带羞涩,“我曾在这棵树前许下愿,在自己生日这天向你表白。”
        我不好意思地还以笑容,心中暗暗计划从此以后自己应该把此神树好好供奉起来,日日膜拜。
        忽然,她转身对着我,狐疑地问:“你真的喜欢我么?”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上前一步揽住她的小蛮腰:“宝贝,我爱你!”
        宝贝,我爱你……!!
        她幸福地笑了。我终于可以措辞来形容这个女子了———我最最动人的GF!
        她仍是笑着,比任何时候都动人,两片唇红润得仿佛樱桃一般………
        好了,故事到此也就结束了。接下来发生什么纯属个人隐私,朋友们,不要打扰,不要打扰。:}

        (一)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教室,四处是细琐的回音。我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会孤独的坐在这里,这个毫无依靠的地方。我的手边有一本严歌苓的小说集《也是夏娃也是亚当》,而夏娃和亚当从来没有真实的存在过,如烟似幻的人生。
        我感觉到孤单,如同那只形单影只的蝴蝶。每当孤独的时候,我总会想念那只接连几年都到我家院中采蜜的蝴蝶,她拥有高贵的黑色翅膀,斑斓的装饰,鲜明的舞蹈,但年复一年,她依然孤单。在每天的清晨和傍晚来到院中的花朵上停留,片刻,几个盘旋,飞向别处。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这个习惯。我不知道蝴蝶会不会在每一年都经历一西重生,是否重生后的蝴蝶依然拥有前世的记忆,但我确定她一定是所有蝴蝶中的精魂,一定是那只最寂寞的精灵。我和她心有灵犀。
        其实,我只是一个害怕寂寞的小孩。
        (二)
        当越越第一次说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回过神来颤悠悠地打出“为什么”三个字时,越越已经从聊天室里逃脱了,一个完全的逃兵。
        赛飞不住的在遥远的地方用文字安慰我,我的长发把整个脸深埋,没有人看得见我纷落如雨的泪滴,所有的文字都只是虚假的温暖,心燃成灰烬。这是我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做通彻心扉,只有疼痛才能使人懂得刻骨铭心的滋味。越越使我对爱情绝望透顶。
        我永远记得两千年三月十九日这一天,越越对我说“分手”两个字。我和越越的手指之间本来就隔离着千万里的距离,在遥远的城市说出的分手不知是真是幻,我无力分辨。如果这是爱一个人的最终结局,我宁愿选择孤独,更何况在相隔两地仅剩电话余温的情况下,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没有人能替代越越的位置,没有任何语言能给予我安慰。我在宿舍的床上躺了整整三天,除了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其实我是在自我惩罚,惩罚自己轻易的付出所有的爱。
        (三)
        一本书上说:没有速度的停留,就是消失。
        而我正在逐渐的消失之中,没有人能挽留我的步伐,除了我自己。其实,我并不愿意为了越越放弃整个世界,我谨小而慎微。只是我一再的逼迫自己步入深渊,决意不回头。
        最终我在思维的训斥下逐渐清醒。
        思维把我叫出宿舍,扔下两瓶啤酒,一盒香烟。他说你不是不想活了吗?反正最坏也不过是消失,谁会永远只思念你一个人?我一整杯一整杯地喝着,到第三杯的时候,我的胃开始绞痛,我总是轻易地让自己疼痛不已。思维递过一支点燃的烟,我平日最厌恶的烟,可是此刻我努力地吸着,学着堕落的样子,结果被呛到泪流不止也没能吸完整支烟。思维说你这是何苦呢,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我说可是我却一无所有。思维说你还会遇到另一个爱你的人。
        我始终没有做成那个为爱堕落的女孩。
        (四)
        赛飞在遥远的城市看着聊天室里沉默的我。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失控的局面了。我使所有关爱我的人陪我一起经历伤害,使每个在我身边的人都不开心,我真的很失败。
        赛飞说我会来看你的,不要再为他伤心,忘了他。
        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只剩下空荡荡的网络陪伴我,我相信这是另一种关怀。可是我这样自私的寻求一个爱我的人给予的安慰,却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他。五一的时候赛飞千里迢迢地赶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只因为这个城市有陌生的我。谁也不能否认年少时的情感是多么的纯正和真诚,但这一切被我摧毁。我自私的伤害一个爱我的人,只因为我落寞时的孤独。
        (五)
        越越回头找我,而我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回到越越身边。
        我很悲哀的发现我这一生都受控在越越的手心,我将永远也逃离不了越越的魔力,这将成为我终极的宿命,我将是那尾无人救赎的人鱼。
        我远离赛飞,远离网络,我丢弃自尊再次回到越越的怀抱,越越一再的用言语刺伤我,我全盘承受。我以为这一生除了越越,我再也没有爱上其他人的能力了。
        在无人怜惜的黑夜,越越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仅一步之遥的距离,却隔阻了曾经拥有过的幸福。越越用赛飞的存在来抹杀所有我付出的情感。我无力辩解,疲惫地走在越越的身后,他的影子覆盖着我,我始终无力走出他留给我的阴影。我陪着越越走了一整夜,这个陌生的城市,空荡荡的街头,被我和越越两个人固执的脚印显露出繁华过后的落寞。我们互相疼痛,直到我再不能踏出一步路。
        越越转过身,我在昏盲的路灯下隐约看见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他说我们这是何必呢,既然彼此相爱,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呢?
        我被拥入越越温暖的怀抱,如此久违的呼吸。如果生命只剩一秒,我只想要此刻安静的死在越越的怀抱。我将一生都记住越越眼角凝聚在我心深处的一颗泪滴。
        (六)
        在我作为学生的最后一年,我和越越最终还是分手了。不是不再相爱,而是为了不再互相伤害。我再一次放任自己随波逐流。刚踏入社会工作的越越,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越越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而我固执的留在原地。校园爱情果真不能长久。我清醒地对越越说分手。
        (七)
        我迅速的投入晓晓的怀抱,这使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有心的玩偶。晓晓包容我的任性我的无理取闹我的小小的虚荣。晓晓说他真的很在乎我,不想失去我。晓晓说这一生他只想我陪在他身边。这个虚伪的世纪已经很少有如此痴情的人了。我发现自己渐渐认真,在晓晓的执著下我不再玩世不恭,我越来越依赖他的存在,他使我感觉到被呵护被怜惜的温暖,不再受伤害。
        但是我始终莫名的恐惧着什么,我怕我只是爱上爱情本身,我怕我会带给晓晓不自知的伤害。可是我不忍逃离晓晓温暖的手指,我需要一个能够允诺我温暖的未来的人,而晓晓做到了。无论寒风冬雨,晓晓始终毫无怨言的骑着单车赶到我身边陪伴我,我们谈论到未来,想象着种种可能出现的问题,这个过程中充满了脉脉的温情。
        我不再挣扎。我从一张网落如另一张网,原来我的人生并非只爱一个人。
        (八)
        风雨交加的寒夜,我躲在晓晓的背后,他坚强的为我遮风挡雨,使我不至于过于寒冷。这使我有种相依为命的错觉。我不知不觉地流着泪,泪水弄湿了晓晓外衣的后背。我装作无谓地和晓晓说笑,泪水流过曾经和越越走到天明的街道。
        晓晓唱着阿杜的《离别》:深情吻住了你的嘴,却无力阻止你的伤悲,这一刻我的心陪你一起碎。大雨下疯了的长夜,沉睡的人们毫无知觉,突然恨透这个世界,因为要离别。就走破这双鞋,我陪你走一夜,直到心不再滴血,而你流尽泪水……
        我一遍又一遍的要求晓晓唱着,知道心痛到麻木,对这首歌再无知觉。我总是轻易的被一种感性的声音打动,一再的疼痛不已,我无力终止,只能重复这种悲伤的感觉,直到心变得坚硬,无知无觉。我反复又反复地听着《离别》,仿佛一切都已无所谓,心真的不再疼痛,至少疼痛已经成功的躲藏在隐蔽的一角,连自己都能够忽略。
        我紧紧地拥抱着晓晓,晓晓骑着单车在风雨中前进,除了拥抱我什么也给不起。但我越来越在乎晓晓的存在,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我不奢求天长地久,海誓山盟,我只想拥有平淡的幸福。
        (九)
        我的心始终在漂泊,从来没有真正的停留过。可是现在,我想停留,想拥有这样的平凡的幸福。人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而现在正是我懂得珍惜的时候。
        回到宿舍温暖的床,想着风还在回去的途中独自承受风雨的侵袭,心中有暖暖的水流漫延。其实天空之城的门并没有关闭,只是有时找不到前去的路而已。
        幸福总会出现,只要依然拥有珍爱的心。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渐远、渐弱的脚步却愈来愈强地击动着我的心弦,鼻子里一股酸酸的感觉也越酝酿越深……我又独处于空荡荡的房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由然而生。
    想哭,不知为什么,这是我刚依依送走母亲后的第一感受。也许,我是太依恋母亲了,会不得她走,但现在她已经离去了,我终究是得面对身处的这一方没有她嘘寒问暖,没有她忙碌身影的“静”地,这“静”是父母特地挑选来的,满心希望能给我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而且它显然起到了这样的效果;但是,这“静”往往有时候便成“禁”了,就像这个季节凛列的天气一样,在这样的天气中,一切都仿佛被凝固了起来(除了时间)。
    和同一个姿势不知在桌边坐了多久,几小时?几个星期?几年?几世纪?或许更长……倘不是0:00时钟传来的音乐,恐怕我真会忘了有“时间”变个东西的存在,这样看来我是永远不可能理解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国 “时间”变个概念根本不在我的头脑中(更保况调查表时全世界能真正了解相对论的人仅为数十 人)。这“静”变成的“禁”有时能万般折磨我,让我无处渲泄情感。每次放下手中的书和笔,就期待一句和往日一样的父母肯定的话或是送茶送水的关怀,或是有好多话想说,但最终因为眼前是一片空荡荡、阴冷的沉寂的房间,心里剩下的唯一感觉就是心荡荡和百无聊赖了。这时,我是多么渴望我是在家里呀 ,重新回到我那一周才能呆上十几个小时的家,温暖、温馨的家!唉,看来,我是太舍不得离开它了。
    正是因此,我打心底里特别珍惜这十几个小时的归家。就像一只因经风雨以及惊涛骇浪的舟,归航到风平浪静的避风港停泊一样,虽然短暂,但对下一次的出航意义重大。一回家,我就被母亲笑微微地迎接,她接过我手上的行李,手抚了抚我沾满雨滴的头,在确认我没有感冒之后,赴忙托来几盘上面用碗扣得严严的菜,摆在桌上,又招呼我刚看完报纸的父亲把高压锅里的一大碗汤端来。父亲欣然答应,快东地哼着小调去厨房。母亲掀开盖在菜上的碗儿,摄了一小口菜放在嘴唇上触了触,皱了皱眉头显然表示了对这碗儿们的保温效果很不满意,可实饭际上这些碗充当了我的“替罪羊”,恐怕它们个个都在抱怨我回的太晚吧。下午2点钟,本应是午休或上班时间,可我们一家人却在吃“团圆饭”,一桌丰盛养眼的菜,仅有发那汤冒着腾腾热气,其它菜虽已渐凉但却没有丝毫被动的痕迹,想必父母都为了等我忍饥挨饿吧,我已经可以了解和感受到父母待自己儿女的焦急以及耐心了如指掌
    母亲还是改不掉只往我碗里添菜的习惯,但是我此刻的心情却与以往吃饭时只是一味的抱怨不合口大相径庭了,我从来没有如此对一餐饭满如此的感激之情投意合我 然凝视着这一桌菜,母亲往我碗中一勺一勺的滔着鲜汤,弄得眼前热气腾腾的,奇怪,怎样会有这么多热气,让我的双眸如此模糊,看不清身边的物体了,而且更奇怪的是热气竟在我眼中液化后,大滴大滴的落在饭里、嘴里!?嘴里咀着母亲精心准备的菜,虽然已经冻了,但我却感到了心里的阵阵暖潮儿!这暖是我吃任何山珍海味的佳肴所不能感受到的!……是我的父母给我的!
    现在的我,不是在午千里之外的家中,而是独处于一间陋室中;此刻时已深夜,我也没有和父母一起享受午餐,但是我这时却感到刚刚又饱食了一顿,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进餐,刚坟我享受到了世间最美味、最令人满足的一餐,里面的菜同样是我的父母做的,菜的名字叫做—-爱。


我喜欢坐在你对面
你言谈笑间袖衣生彩
谁的诗句?我忘记了。我模模糊糊地记得是郑愁予的。为此我查了他所有的诗——呵,不是,我笃定是居然不是。他不做这样简单直白的表白。
但我情不自禁总是记起这两句。它们反复地浮现。你坐在我对面。你言谈笑间袖衣生彩。让我看着你,久久地。你挑眉毛,你做鬼脸,你装做生气的样子瞪我一眼——却撑不住,转瞬,笑了起来。呵,真好,你就坐在,我的对面。
你就坐在我对面。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我听到的笑声和我看到的笑容完美的叠合。我多喜欢看你笑啊。我从来也没有这样地渴望过自己妙语连珠字字生花,每句话飞过去都是岭南荔枝骊山烽火,赚你开怀而笑,放肆大笑,会意一笑,捧腹狂笑——只要你笑——我闭上眼睛,心就在这暗夜里,扑簌簌开出花来。
前天晚上我胃痛。我不愿意吃药。我很早就蜷在床上,看没头没尾的连续剧,看烦了就乱翻杂志。也是幸福的。可是夜真静啊。电视响的那么大声夜还是这么静。我什么时候才睡的着呢……九点多,我从床上爬起来,还是坐在电脑前,我知道打开屏幕你就坐到了我的对面……胃还是疼。你在我对面笑着,我在你看不见的这端,也笑着,一边敲击键盘,偶尔腾出左手按住疼痛的胃——我疯了。我想我真是疯了。
两个月前了。我第一次见你。我舍不得眨一下眼睛。你可以不漂亮,你可以不年轻,只要你是我想见到的样子——我第一次见你。是的。你不可以再漂亮。你不可以再年轻。你只可以是我看到的这个样子。想笑,也忍不住想哭。你问我那时心里是什么感觉,我夸张地笑着,夸张地告诉你五脏六腑煮沸,七经八脉翻滚,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你信不信?信不信?
你当然不信。现在连我回忆起来都觉得自己纯粹在开玩笑。这个码字的女人,不过是在锤炼文字罢了。
那我用最朴素的文字来蒙蔽你。我疼。
这么近,这么近,你就在我对面,笑着,我却不能死命地抱紧你……
我疯了一样的,胃痛。从床上爬起来,想看着你。
可是那夜。你告诉我,我们之间为什么会不停地出现冷场出现短暂的沉默呢?我那么想看你笑,想敲出最幽默的句子,为什么我连最单调最死板的话题都找不到?我很久没有灌水,没有写新文章,和你没有共同的网络朋友,网络里倾不了城,去成全一对寂寥的网络爱人。而现实中的事情我们都是小心翼翼绝口不提的。那么还可以说什么呢?
记不得谁说过,男女之间不可以动不动就“此时无声胜有声”。因爱情本是提高语言文字能力的最好学校。若真沉默是金的时候,你面临的不是转学,就是毕业。
你也意识到的不是吗?我们一样因明了而担心而恐惧吗?
甚至我们开始像党员向党小组汇报工作一样的做行踪交代、思想分析、交际状况……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不想听……强打的精神,强扭的瓜,强言的欢笑,为了习惯才打出的我爱你……只是不是情不自禁。悲从心来。我居然像个丈夫晚归时寻找头发丝寻找口红印絮絮不休纠缠不清的黄脸婆了!不,不,这不是我所愿意……
你说过你的初恋。你说,心念一动,我就知道她,她也知道我。
——正是为了彼此太“知道”,所以分手。
那时我不懂。却终于明白了。
既然“知道”。还追问什么?还怀疑什么还争论什么还营造什么还努力什么?哪里还需要费劲心机浑身解数地去吸引他揣摩他取悦他迎合他?还哪里去享受装腔作势争风吃醋盘根错节兵荒马乱?
乐趣总在似懂非懂若有若无间。
——似敌手,又似知己。想征服,又甘心被征服,才能彼此都保持最精彩最凶狠的状态。
而你我的此刻,都淡淡的,一杯纯水。
我说我要你知道,或者我不说话,或者我不在线,或者我在线也有一搭没一搭,可,我爱你,深爱。
我不怕你不爱我了。我知道你依然爱我。很久很久以后,想起我,你也会说,这个女人,我爱过。
我不过啊,是怕爱情变的无趣罢了。——留着,无味。舍了,可惜。
我不怕横刀夺爱。
我怕无疾而终。
无疾。

终。
爱情的保质期或者永恒
但保鲜期,实在太短了

我网恋着。堕落地网恋着,无耻地网恋着,不可自拔地网恋着,沉溺着,耽搁着,枯竭着,绝望着——哦,不是,我只是码字煽情罢了。阳光每天都透进窗子,这个时候,我心情总会很好,眯起眼睛,会笑。
就是前夜。我胃痛。我们说很多,滴水不漏。你唱歌给我听,我们一起笑出声。你坐在我对面,袖衣生彩,近而遥远。我胃痛而我的心已经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
只是当时的惘然。
两个月前我还在看着视频上的你无法呼吸。而前夜,不,不光是前夜,很多个深夜和白天,我们都陷进十分无味十分鸡肋的境地。我怕这哑哑沉沉断断续续的交流。无论如何这都是夜半鸦啼绝非吉兆。我想我应该可以改变这种局面,我写帖子给你,昭告天下我爱上了你。我卑微地请求你,让我嫁给你——
你没有娶我。我也没有嫁你。虚拟的也没有。我们都老了,都不想再做这种无聊的游戏,都不愿意再造一场声势汹汹的面子工程。不屑,也懒得。码字的时候再煽情,跟对你了如指掌的那个人,也煽不动了。
我们老老实实地,在QQ上,只言片语。有时候一个图象一个语气助词。哦。恩。好的。清汤寡水,连片葱花也捞不到。是啊,已经得到了,已经彼此太过分了解。对已经笃定了的爱情,谁都懒得取悦谁了。也不需要取悦谁了。
也是那夜我忽然掉线。然后我再也上不去了。我摸出一盘旧光盘,闷着头看。
《十二夜》。
平凡男女,感情生活里十二个瞬间。十二个阶段。十二个转折。
第七夜。她和他都体会到了纠缠的劳累疲倦。她在公司打电话给他。
你在做什么?
工作。他懒懒的。
很忙吗?
是的,忙。他犹疑了一下,似乎。
她挂了。
下了班。她在地铁里打电话给他。
还在忙吗?
在忙。他伏在办公桌上,低低的、浓浓的鼻音。
我想去看你。我去你的公司好吗?她问。
……好吧。
很久。电话再想起来。他停了很久才去接。
她淡淡地说,我想过了,我还是不去了。我已经到家了。
背景音乐是钢琴曲。不厌其烦反复着寂寞的音符。没有曲折没有起伏。淡到叫人心慌。
长镜头一直是她毫无表情的脸。
我知道我的爱情,到了第七夜了。
很想哭但是我没哭。我说过我五行缺水,汗腺不发达泪腺更贫穷。以前我想哭哭不出来的时候就只觉得浑身冷,冷到想打哆嗦,可是那夜我连冷都不觉得了……
已经是第七夜的爱情。什么心动啊心跳啊心疼啊心酸啊心碎啊……我想我们的心已经丧失这些功能了。它们不再芬芳柔软。
坚硬的核桃,哪里去找那么丰富的汁水。
两个月前。在视频上见你。你坐在我对面,你言谈笑间袖衣生彩,而我五脏六腑煮沸七经八脉翻滚。是从什么时候起,心跳恢复正常血液开始冷却的呢?我可以安静了,淡然了,一边看着你说话一边敲着键盘勾引其他线上的帅哥了?
一篇故事无非就是起因,发展,高潮,结尾——多残忍啊,高潮过后直奔结尾。
而正常的性爱,高潮过后,就是疲软。
疲软是多么让人痛恨和厌倦的状态。
可谁能永远保持高潮?
我们只是在顺理成章顺其自然地划出这世上最完整的一道抛物线。
——第七夜的,爱情。
是的,我真的不觉得痛。我们都是贪恋欢好的人,贪恋燃烧的人,如火山,如决堤,如醉生,如梦死,谁肯抱着一堆灰烬,不冷不热,温吞吞,死沉沉。
一年了。朝朝暮暮。多少激情的话说不完呢。激情的话说完了或者说,再说也不觉得有激情了。又没见过面。男人和女人。没话可说了。又不能做爱。不能做爱也罢了又不能过日子。让我心平气和地想想,理智地冷静地想想,宝贝,我们还可以做什么呢……
我早都说了。我说别再为了习惯而说我爱你吧,我们。我们只可以在情不自禁的时候,郑重的,迷乱的,瘫软的,说出那三个字来。
情,不能自禁。该是多美妙的瞬间啊,面泛桃花心头鹿撞……
只是,我悲哀地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只存在着习惯而很难再情不自禁了。

“我讲的某些事实,感情,事件,也许是我原先有意将之深深埋葬不愿让它表露于外的。那时我是在硬要我顾及羞耻心的情况下拿起笔来写作的。写作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属于道德范围内的事。现在,写作似乎已经成为无所谓的事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
杜拉的话。
我想我也曾经把写作当作道德范围内的事情。
现在,我更愿意认为,写作是一个倾诉的过程。人需要向别人倾诉,更需要剖开自己的心对自己倾诉。
我只是一个自恋的小女人罢了。倾诉,更像是一场发泄……
刚刚接了电话。那端是一个只有两面之交的男人。我不讨厌他,也许还有一点点喜欢。他漂亮,沉稳而内敛,但灵魂深处应该有着波涛暗涌。
话题简单,而且琐碎。从天气到工作再到生活一一触及,也掺杂着他的心情。他的语气温和。一如这个春夜。我相信他在他的妻面前一定不会用这样温和的语气。我似乎是淡淡的回应着,却如妖孽附体般,偏把最寻常无味的内容用硬生生的方言也说出诱惑的感觉来——这有何难。一年了我与你相爱,就只用语言……
我享受男女之间初涉情色时这种试探。含蓄而热烈,小心而大胆,半推半就,半虚半掩。虽然我不想和他怎样。不想和他有床第之欢,更不想和他做所谓的柏拉图情人。我不过想征服他,想折磨他,想叫他痛苦叫他迷恋叫他深陷罢了。
这本是我所不屑的游戏。我曾经宠辱不惊冰冻三尺。可是现在。我迫切地,想要借他的惊见他的喜欢,来对自己说: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
你看,我已经落拓到要靠身边的某个男人来证明自己的地步了。
无关虚荣。无关心动。只要证明,只是要给自己灌注一个女人最起码的自信。
而挂了电话,我只觉得羞愧——够不上卑鄙,就只是无耻。我为我的无耻而羞愧。而且我是那么失望的发现:他也只满足了我那么一点虚荣。连心动都不曾。更不能给我一丝一毫的自信。
自信是自己给自己的。来自内心,来自经历。来自沉淀与积累。来自自己对自己的审度。
你初初见我的时候,我嚣张,单纯,没心没肺地快乐着,盲目地自信着。只是一年。你目睹着一个女人最根本也最可悲的转变。她死板,漠然,无声无息地淹没。可表面的理智不能带来内心的冷静,她更盲目,因盲目而躁狂,因躁狂而枯竭,因枯竭而无可避免地,卑微起来。
卑微。在今天我重读自己曾经的文字时,我会久久地沉默甚至怀疑,我竟这样烂漫过自在过酣畅过松弛过吗?如最饱满的骨朵,风一碰就哗啦啦地开?
今天我戴枷而舞,不可超脱。我克服不了自己灵魂里噬咬着的卑微。这卑微感是只在你面前才浮现的,因你了解,你悲悯,你疼爱,而更卑微。如张爱玲的绝世才情,也写出“将心低到尘埃里去”的句子,卑微竟可与爱划上等号的吗?
《绝唱》里山口百惠饰演的女仆小雪,面对着微笑着追过来的穿驼色毛衣的顺吉少爷,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少爷,我配不上你。我不漂亮,我偷吃厨房里的食物,我睡觉磨牙……每说一句,顺吉就柔声地说:我喜欢……
你喜欢。你以为你喜欢就能消除她内心深处那浓烈到绝望的卑微感吗?
我多憎恨这卑微的感觉啊。强盛如冬日朔风,凶狠如毒蛇之牙,我无力招架,被摧毁,被腐蚀。你说你不喜欢哀怨。你却不知道,比哀怨更难以治愈的,是卑微。白蚁噬堤,癌细胞扩散,我一泄如注,一败涂地——败给我自己。我一直相信,人只可以败给自己。
想从容却终究难从容了。卑微有太多的副作用。我心惊胆寒、如履薄冰、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爱情开始不再是享受而成了负累。所以我们之间如果出现问题,责任也只在你我之间。都已经累了。第七夜疲累的不堪重负的爱情。
或者关键在我。因了那不可消除的卑微感,我自戕自虐,身不由己地耽溺,认定自己没出息。我不停地想要逃,不停地想要把那鹤顶的红做死命一掷。
逃离从来不是为了成全。或者是因为不屑,或者是因为自卑。
而你不可改变我。你不可拯救我。
但谁也不可以击败我——人,惟有自救。人也只可能败给自己。
你教会我许多。教我知道爱的好与被爱的好。教我有胆量去审视真正的自己。教我袒露灵魂,鞭挞灵魂。自己与自己,华山论剑式的灵魂较量。
你教我狠下心。文字不是织锦的丝,而应被锤炼成一把血淋淋的手术刀。
那好。我先用手术刀剥开我自己给你看。我卑微,我不停地想要逃,我厌倦这无聊无味无趣死海般的第七夜,并且我想因了我们的爱情处在第七夜的状态,我就要失去你了。
但是我可以碰得头破血流却绝不允许自己眉目不扬。我更加不能输给我自己。
裸身相对。刀锋相抵。你休想让我,再生出卑微感来。

我说过我对爱情的态度。发乎其不得不发,止乎其所当止。
你不用对我讲永远。我想每个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也控制不了。爱了就爱了,不爱就不爱。情感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温暖,光明,持久,美好。情孽却是奇峰突起烈火燎原,情孽如九牛而修持只是一毛。谁也不是唐三藏。越是收心忍性死死抑制越只能把一场精彩电影拉长成连续剧,更曲折更蜿蜒峰峦迭起波澜壮阔因而也更惊心动魄。历史上治水,总是愈堵愈凶而疏导才可见功——那疏导,就是“发乎其不得不发”吗?
那么你告诉我,止该如何而止呢?
有多少种收梢啊。藕断丝连或一刀两断,嘎然而止或绕梁不绝。又有多少种收梢的原因啊,横生枝节或无疾而终,落荒而逃或黄粱梦醒……呵。没那么复杂的,当彼此失去兴趣,由浓而淡,渐至无色;由高而低,渐至无声——我曾那么怕这样惨淡的收梢,可只有这样才能不痛不痒,不蔓不枝,多好,多好……
顺其自然。多好。我接受你来,也不拒绝你离开。如花开花残,如月缺月圆,谁肯奢望永恒。你该知道,亿年的时间,无数海洋,成了高山。
是,连海洋也会变成高山。可去年夏天,在河南的云台,抚摸过波形石我百感交集——无论过了几亿年,无论海洋自己变成高山,总要遗留一点痕迹,提醒着高山曾是海洋。而我们,也会在彼此的心里留下一块巨大的波形石吧,久久地矗着,提醒曾有一波一波的激情,冲刷过,汹涌过,呼啸过,将你我完全淹没……
——这段时间我们状态一直不对。我的心是一个大洞,空空的,空空的。不至于失魂落魄,却真的浑浑噩噩。话不可以在心里窝着,吐了或者不快,不吐却要活活憋死。于是我艰难地梳理自己的情感与思想,艰难地表达与述说。我相信语言会和思路一起豁然开朗,而我终将找到最有力的着脚点,心有可依。
第七夜。烟花已经破空,流星已经划过,可爱情到了第七夜依然是爱情。我依然爱着你深深地。或者无言或者转身或者你离我而去,我却不能不爱你。你是否回应是否坚持根本不重要了。当摒弃一蔬一饭肌肤相亲之后,我就只为了一种不死的欲望,一种平凡生活中的伟大的英雄梦想。我将继续爱你。更从容些,更平静些,爱你。因爱自己而自私地爱你。像爱着陆小凤和令狐冲那样的爱你。我需要这个世界上有你,值得我爱。
我要我们都感觉到温暖和松弛。
我将把这种爱称之为一个人的舞台。
继续写贴,为了取悦你也为了满足我自己。正常生活,我深知我踩的是哪块土地。深夜打开QQ,我想我偶尔还是会蛮横地要求:让我看看你。
让我看看你。
当你爱上其他女子我会很识趣地把凝视你的时间缩到很短。你对我笑笑就好了。因了你的笑容,我还可以将那两句诗反复地温习:
我喜欢你坐在我对面
你言谈笑间袖衣生采
你坐在我对面。你言谈笑间袖衣生采。风将白窗纱扬起,夜空澹澹如水,微凉的月如初融的冰。春山不老,百合正开。生命里不多这样的良夜。

当你爱上一个人时,就意味着痛苦着他的痛苦;悲伤着他的悲伤;快乐着他的快乐;幸福着他的幸福。一言以蔽之——爱屋及乌。
    当他夜不归宿时,你会独自流泪到天明;当他出发不回时,你的心会随他在外飘流;当他生日时,你会为他定做一个巧克力蛋糕;当你接到出差通知时,你会采购足够的食物,惟恐他饿肚子……
    当你爱上一个人,爱情给你带来甜蜜和幸福的同时,也许还会给你带来怅惆和遗憾……
    财经小说作家梁风仪说过“女人最懦弱的时刻,永远是面对真情之际。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坚定的意志才会面临最大的挑战,她才力不从心地愿意屈服,准备投降。”还有人说过“投入感情最早最多的人是输家”,这也许是爱情实践经验的总结吧!
    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时,在潜意识里是没有理性可言的,其思维和行动是盲目的。任何人身陷爱情的旋涡时,都变成了十足的傻子,特别是女人。
    因为你爱他,所以对他求全责备。要求他事业有成,为人正直,生活有品位,提醒他远离诱惑,自觉自律。而他却曲解了你的一片苦心,认为你是限制他、管束他,恐怕别人说他是“妻管严”。
    因为你爱他,所以不自觉纵容他的缺点。家务活让他少干,辅导孩子你一手包揽,当工作与家务发生矛盾,事业服从家庭。这样做的结果,不仅自己在匆匆忙忙中变得憔悴不堪,事业受到影响,也让他养成了养尊处优的懒散习惯,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务甩手掌柜”。
    因为你爱他,所以宁愿自己委曲求全,也不能让他生气,凡事尽量服从他安排。岂不知,这样反而增长了他的傲气,是你自己亲手培养了一个真正的“大男子主义”。
    岁月的磨难和感情的创伤,让你逐渐变成了一个“哲学家”,开始思考自己无私的爱情奉献是否值得?
    痛定思痛,翻然悔悟,还为时不晚。
    作为女性,要学会打扮自己。不要拘泥于“女为悦己者容”,更要做到“女为悦己容”。着装整洁、得体、色彩协调,有时尚感,懂得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款式的服饰,懂得服饰与身份、个性、气质、教养的基本关系。
    作为女性,还要多读书学习,以增强自己的内涵。坐拥书城铸内秀,读书的女性是真正有魅力女性。
    作为女性,要有自己的兴趣和爱好,有自己的朋友圈。
    当你爱上一个人,不要一味为了爱他而放弃自己的人生追求。殊不知,也许有一天,会因你的落伍而遭到他的嫌弃。这才是女人最大的悲哀。
    其实,真正爱一个人,就应该懂得爱情和婚姻,就好像是放风筝,无论风筝飞多高,飘多远,牵引风筝的丝线却始终在爱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