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布托昨天遇刺死去了。从手机短信收到这条消息后,我相当震撼,虽然她是一个远方的陌生人,但多少年通过媒体的耳濡目染,贝-布托对公众来说,已相当的熟悉,这种熟悉造成的感觉是,她的死,就象你身边的一个熟人死去一样,因此有些微感伤。对普通人来说,任何公众人物的死亡,都很容易引起这种感伤,这不是由于什么特别的关系或者关心,而是人类对于死亡的那种普遍的兔死狐悲的情绪。而如果公众人物的死亡又具有非常性、或者有争议的话,这种感伤就很容易演变成震撼,大概去年此时,萨达姆被处死的时候,我也受到震撼,并有博文《把一个公众人物从肉体上消灭》。

 

贝-布托的死的的确确是场悲剧,她的死亡再一次让人感到,在一些发展中国家从事政治事业的高风险性,尤其是女人从事政治的高风险性,透过贝-布托,再看南亚、东南亚前赴后继、飞蛾扑火般投身政坛的女性悲剧,不能不令人感慨万千。
说女人从事政治具有高风险性,其实是指,在很多国家,当把政治的机会甚至担子给到女性手里的时候,他只能是高风险性的,甚至复仇性的,家里的男人都在政治斗争中牺牲了,才只能由女性接过担子,继续前进,用爱、恨、情、仇四个字为止形容,毫不过分。


大多数中国人认识贝-布托,是因为他老爸,阿里-布托,这位巴基斯坦人民党的创始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几十年前通过选举执政,试图在这个伊斯兰国家实行世俗化乃至社会主义化的改革,但最终由于力有不逮,功败垂成。他一手提拔了青年军官齐亚"哈克,接过齐亚"哈克推翻了他,并把他送上绞刑架。身负家恨,贝-布托投身政坛,想通过合法选举军事强人哈克手里夺回政权,那次贝-布托虽狡计百出,但本来也是希望渺茫,但命运之手帮了贝-布托,哈克做飞机蹊跷失事,贝-布托执掌政权,但治国无方,腐败横行,也就数年之间即被推翻,被迫流亡。今年,贝-布托在巴基斯坦政坛最复杂、危险的时刻毅然返国,头一日即遭炸弹袭击,侥幸得脱。但最终还是难逃一死,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当年英国人离开印度,实行印巴分治,有印度、巴基斯坦两国,后来巴基斯坦又分裂为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巧合的是,女人政治这场悲剧,在这三国都有上演。人们最熟知的恐怕就是印度的国大党的甘地世家,第一带是尼赫鲁,是印度独立后的第一任总理,女儿则是英·甘地,也是印度的总理,她在任期间,以铁腕处置印度的锡克教分离势力,当年,英甘地派了几万人进攻锡克教圣地,阿姆利则市的金庙,几千名锡克教徒饮弹身亡。锡克教徒作为印度的精英民族,凝聚力很强,个人素质比较高–以往英国人从印度挑选到海外当差的士兵多是锡克教人(他们习俗是围着大头巾),锡克教人立志报仇,六个月之后,英-甘地被他的锡克族卫兵刺杀。英-甘地死后,他年轻的儿子拉-甘地接过担子,当了印度总理,依旧铁腕,并强力干涉斯里兰卡的内战,结果在一次集会上,与一名献花的泰米尔猛虎组织自杀攻击女战士同归于尽。拉-甘地太年轻了,子女都未成年,只能他的夫人索尼娅·甘地接过担子,但索尼娅·甘地是意大利人,她只能当国大党的领袖,永远也成不了印度的总理,她将是安全的。

                            (英-甘地)

与印、巴两国相比,孟加拉国的女人政治则更加惨烈。近十几年来的孟加拉国政治,都是围绕两个女人的相互报复进行。一个女人叫哈西娜,1975年,一群年轻的军官冲进她的家里,将她的父亲、开国总统谢赫·拉赫曼和她的26个亲人全部枪杀,而正在德国的哈西娜和她的丈夫侥幸逃过了这场劫难。报仇几乎成了她活下去的惟一理由。另外一个女人叫卡莉达,他的丈夫是拉赫曼总统被暗杀后实行军法管制的首席执行官,在1981年,他的丈夫也被暗杀。两家怀疑对方背后下了黑手,由此结下深仇大恨。在孟加拉国实行军人管理的时候,两人曾经短暂联手,为民主共同奋斗,但一旦民主得以恢复,两人又反目成仇。从1991年卡莉达夫人当选孟加拉首位女总理,孟加拉国就进入两位女人轮流坐庄的时代。1996年,谢赫·哈西娜赢得了大选,但5年后的2001年,齐亚·卡莉达夫人在大选中又击败谢赫·哈西娜。两个女人以及其背后两个家族的斗争,演示了政党政治最恶劣的一面,在孟加拉国,不管哪个政党获得胜利,另外一个必定坚定不移地扮演着“捣乱者”的角色,通过罢工和抗议,来阻挠执政党的正常运作,制造政治灾难,以至国民抱怨:“我们有洪灾和台风,许多人因此而丧生。但齐亚和谢赫比这些更糟糕。”、“两位夫人是我们国家最可怕的灾难”。但人们又别无选择,他们不投票给有领导人被暗杀的政党,就得把票投给了那些组织暗杀的政党。这两个女子都有强烈的复仇心,不需加以掩盖的复仇是她们从政的最大鞭策力,也是感召她们支持者的重要精神武器。当年哈西娜选择的办公室,就是她父亲遭杀害的房间,复仇之心昭然若揭。整个国家都被两个女人的仇恨所裹胁。但到了2007年,情况略有变化,元月11日,孟加拉国由军队支持成立了看守政府并宣布戒严,两个女人都遭到放逐,一个被控谋杀,一个被控腐败,但对于孟加拉国人来说,军人独裁又能比女人政治好多少呢?

                            (卡莉达与哈西娜

印度的南面,斯里兰卡,这个佛教之国也难逃女人政治。两年前离任的斯里兰卡总统、库马拉通加夫人,她父亲曾是斯里兰卡总理,1959年,他和两个和尚一起被暗杀,在全国一片汹涌的同情浪潮中,她的母亲,也就班达拉奈克夫人被推上政治的前沿,成为世界上第一位女总理,这一跨就是40年。其间库马拉通加长大成人,接过家族的政治接力棒,并与一位著名影星结为伉俪。1988年她丈夫也被暗杀,1999年,她自己也险遭暗杀,并因此失去右眼。库马拉通加夫人最终成为斯里兰卡总统,但几十年的政治角逐中,他的代价是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丈夫,还失去了右眼。值得一提的是,库马拉通加夫人虽然失去了右眼,但她还是做出承诺,死后把左眼角膜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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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马拉通加夫人)

斯里兰卡完了还有。充满爱恨情仇的女人政治在亚洲,除了东亚数国,在南亚、西亚、东南亚都有实例,这从世界范围来说,也是个异数。在菲律宾,我们的华裔同胞科拉松·阿基诺演绎了她的女人政治传奇。科拉松·阿基诺祖籍中国福建省龙海县鸿渐村。其曾祖父原名许尚志,1861年到菲律宾谋生后改名许玉寰。许玉寰的长孙就是科·阿基诺总统的父亲。1954年她与年轻的政治家阿基诺结成良缘。在从事政治以前,科拉松·阿基诺曾经是位战地记者。而他丈夫则是位政治斗士、反对党领袖,一直与独裁者马科斯鏖战不止,饱受迫害,他曾被军事法庭宣判尼诺死刑,后被释放,但在1983年,他还是被当局开枪暗杀,这件事情轰动世界,最终使独裁者失去了美国的支持。科拉松只能挺身而出,完成丈夫的遗志。1986年,科拉松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在她的任上,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军事政变,但由于人民的支持,她终于坚持到退休,算是亚洲女人政治中为数不多的喜剧收场。

菲律宾之后是印度尼西亚。人物是梅加瓦蒂,她是印尼独立运动领导人、前总统苏加诺的长女。苏加诺在一场反华反共的军事政变中,被独裁者苏哈托推翻,并终身软禁,梅加瓦蒂继承父志,投身政治,经过十多年艰苦奋斗,终于在印尼暴乱、经济危机导致独裁者苏哈托被推翻数年之后,当上了印尼总统。梅加瓦蒂也曾经失去丈夫——一名空军飞行员,在执行任务时失踪,他的下落至今仍是一个谜。

还有缅甸的昂山素季,她父亲昂山将军,当年曾经奋起反抗英国和日本两个殖民大国在缅甸的统治,二战之后继续为缅甸的独立和民主而奔走呼号,被誉为“缅甸之父”。一九四七年,在缅甸独立前一年,昂山在国会开会时被政敌所暗杀。当时,昂山素季年仅两岁。 一九八八年,昂山素季回国料理母亲的丧事,从此投身到反对军政府的政治中,并在随后的大选中获得胜利。但军政府对否定了大选结果,并监禁了昂山素季,一直到今天。 一九九一年,昂山素季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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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斯)

贝-布托的死必定会激化巴基斯坦已经非常尖锐的矛盾,为已有的仇恨添上一丝血腥,但这次不是政敌之间的,而是民主力量与极端力量之间的仇恨,贝-布托的死会使现有的,分歧中的民主力量、世俗化力量由于兔死狐悲而团结起来。不知道贝-布托家族中是否还有人能够出面接过她的棒子。

纵观这些亚洲的女人政治,总与爱恨情仇有关,对亲人的爱、效忠,对敌人的仇恨,她们的复仇欲望是如此强烈,有时候甚至会以政党、国家、人民为代价去杀伤敌人。记得《围城》里方鸿渐第一次见唐晓芙那一幕,方鸿渐曾发表对女人政治的看法:“把国家社会全部交给女人有许多好处,至少可以减少战争。外交也许更复杂,秘密条款更多,可是女人因为身体关系,并不擅长打仗。女人对于机械的头脑比不上男人,战争起来或者使用简单的武器,甚至不过揪头发、抓头皮、拧肉这些本位武化,损害不大。无论如何,如今新式女人早不肯多生孩子了,到那时候她们忙着干国事,更没工夫生产,人口稀少,战事也许根本不会产生。”可见他还不了解女人,难怪唐小姐不喜欢他。有人说女人政治其实可以很温柔,只要是在民主选举的基础上,不牵涉那么多爱恨情仇。此话有一定道理,但也未必全对,君不见全世界民主国家曾经最有权力的两个女人,撒切尔夫人和赖斯,都以铁腕、强硬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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