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7月28日

 


两个星期前,花了两小时粗粗写成的一个测试计划和Case被老美review之后,要求我重新修改。他们觉得内容太简单了,认为description部分很good,但是重中之中的“打算做什么”却很不清晰。因为deadline是本月的31号,老美显然有些急促,信里还略带一点责怪的口吻。这要是在以前,我肯定在心里自责得很。可是,现在不会了。工作了六个年头,我已不是那个事事求细节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了。以前,可以很耐心地写一封又一封的mail,和老美们讨论再讨论,进一步确认以后再做事。现在不愿意这么干了,mail能不写就不写。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保证在deadline之前有个比较好的交待就行。

刚才参考了一下老美们用新的模板写好的Testplan,又仔细阅读了一遍Dev的specs,开始依葫芦画瓢。一阵头晕眼花之后,瓢画出来了,自我感觉还不错。眼睛实在是累。桌面像是漾开了去的湖面,那些个字母啊,就在上面飘啊飘,飘成了满篇的五线谱,晕。休息一下,闲扯两句,接着再画下一个瓢。

很多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这样了,完全不由你掌控。说不清楚是好是坏,也许这世上的事情,除了大善和大恶,剩下的压根儿就没有好坏之说。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就偏爱理科的我会对我的老本行——计算机,无以复加地感到厌恶。想想以前沉迷于微积分、线代、还有概率的那些日子,那些整齐的摞起来能有半尺多高的草稿纸,我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在看见那些日新月异的专业术语,我会想逃,会从内心深处感到一阵阵的虚脱和厌倦。

大P总说,他觉得我很亏,他觉得我可以做得更好得到的应该更多。我虽然并不这么想,但是听着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难受。也许是失落吧。也许那些“并不这么想“的想法并不是发自内心,而不过是在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实时,宽慰自己的一些话吧。人,总是有一些致命的缺点在暗中支使着你,让你无力也无心去改变。日子长了,就这样了,那点曾有过的小小聪明算得了什么呢?可是,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挣的钱多了,职位高了,就一定会好么?看似精明的人们总也算不清楚自己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只有天晓得。所以,快乐是根本,健康是根本,家庭美满是根本。所以,取我们所能取,然后好好地享用。

人一辈子总是要工作的。这句话我以前也许想过,也许听别人这么说过。但是昨天它突然闯进我的脑子里时,我竟然有点被拍醒了的感觉。是啊,总是要工作的。在没有找到下一个香飘四溢的饭碗之前,做好眼前的事情,别无他求。

好了,我要抓紧画瓢了。

 

(5:45PM: 第二个瓢也画完了。哎,可怜的大P又不能回来吃晚饭了,除了叫他一声苦娃,真是没什么可说的。最近嘴馋得很,想起小时候在家吃过的那些佳肴,又暗地里口水不止了。决定回家想法子美餐一顿,然后喝一泡就剩下一小撮的铁观音,嘿嘿。周末啦,开开心心才是。明天一定要去给羽毛球拍子绑好线。用来用去,还是自己的拍子顺手。)

2006年07月26日

周一和周二,在公司晃晃悠悠就过去了。拿了公司的钱,半点事没干,觉得很亏心。
早上来上班,先在楼下遛了两圈才上楼,决定今天怎么着也得做点事情,算是对自己有个交待。还好,如了我的愿,弄明白了两个小问题。上周正忙的时候,有个同事问了我一个关于Domino路由的问题。当时我只说是Server的配置不正确,绝对不是软件的问题,但是没给他讲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把思路缕了一遍,又搭了个环境试了试,彻底明白了。跑到他的工位上,一二三地说了一通,他哦哦哦地直点头。嘿嘿,人就需要就这么一点点小快乐。

2006年07月25日


刚从公司回来。天黑了,窗外有知了在叫。
大P又加班。我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喃喃自语打发一些时间。
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几天心情挺好的,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种状态,那种久违了的从内心深处感到的富足。下午发生了两件小事,我的好心情又有了点小小的回落。此刻的我,幸福却有些哀伤。

 

让自己不要忘记,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的美好在我们身边响起,只要我们抖落一身的尘土,用心地去听去看。就好比这雨,倘若你弯下腰,支长了耳朵,你就会发现除了雨声,还会有别的声音在深处吟唱。

这两年,北京的雨水开始多了起来,夏天比以往几年要凉爽很多。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我想也许我会喜欢上这座城市。昨天又下暴雨了,回家的路上开始下的。我没有带伞,下了小区班车,邻居们都撑开了伞往雨里去。只有我,故作潇洒地在雨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雨很大,无遮无拦地落在我身上。记得上中学那年,有一天中午放学时下起了豆大的暴雨,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送伞。我冲进雨里,不慌不忙地往家走。在离家门口不满百米的地方,我看见妈妈站在屋檐下,瞪着一双惊奇的眼睛望着我。我听见她说:“哎哟,怎么这么笨,不能等雨小些了再走。还不赶紧跑两步。”我笑笑地来到妈妈身旁,说:“雨那么大,急走慢走,左右都是落汤鸡,还跑得那么狼狈做什么。”

昨天我也这么边想边走的,还下意识地昂了昂头,任那些断了线的雨珠落下来,打在我的额上、脸上、还有鼻尖上,冰凉的感觉。我被夹在一群不认识的邻居中间,一群在伞下走着的人们。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一种被迫做出特例独行时感到的尴尬。“来,到我的伞下来。”,一把淡蓝色的小伞飘了过来。那一刻,很温暖。

这是一个声音细细的女子,面目白皙,娇小的身材把我给照大了,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体格粗壮还略带几分伟岸的女人。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雨声那么大,路那么短。我看着树叶在风雨中欢舞,我闻着她身上飘来的清香,默默地走了一路。在单元门口,我问她:“你是哪里人啊?住几号楼?”她说:“我是武汉人,住四号楼。”早上坐班车时又遇见了她,我们微笑着问好。人很多,我让她先上车。她笑着说谢谢,我觉得很开心。

2006年07月24日

夏天的衣服,我习惯用手洗。手洗比机洗要柔和得多,衣服不容易变形。有些自己很喜欢的衣服,穿过了两个夏天,依然不变形不显旧,如果愿意还可以继续穿第三个夏天。洗衣服的确不是太轻松,尤其是在连续好几日偷懒之后,篓子里的脏衣服落成了堆。倘若没有足够的牺牲精神,我是很难卯足了劲儿去品尝这颗在懒惰中恣意生长的苦果的。

大概十天前吧。如果仔细推算一下,那天应该是7月12号,星期三。苦娃大P又要加班加点,不回家吃晚饭。我下班回家,不知道干点什么好。左顾右盼了一番,我决定大干一场 —— 洗衣服。我数了数,一共有六件。我和大P平分脏色,各三件。深色的,浅色的,分别被装在了一个柱盆和一个脸盆里,放入适量的皂粉,搅匀,浸泡。十五分钟后,我啃完了一个大玉米,喝掉了一杯酸奶,然后开始洗刷刷了。我很庆幸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 —— 绝对不用柱盆漂洗衣服。因为用脸盆漂洗便于存放那些漂洗后还比较清亮的水,用来拖地或冲马桶。水哗哗地往外流,我的手浸泡在水里显得挺白皙,哈。我看见左手无名指上那只闪亮的圈圈,一闪一闪的,真好看。我心里想,真是万物各有命数啊,都是手指头,偏偏婚戒要戴在连个名字都没有的无名指上。你瞧它亮闪闪得泛着银光,多得意!一个小时过去了,衣服们终于被晾在了阳台上。我站起来,直不起腰,有点晕。父母们真是不容易,给我们一日三餐地做饭做了十七八年不说,还要让我们穿得干干净净的出去见人,还要上学,还要生病。真是万事劳其形百忧感其心,头发不白才怪!不落下什么病才怪!嗯,要是跟他(她)们怄气时也能这么想就好了。人真是健忘,自私!所以一生气就光顾着自己的感受,就想不起来这些养育之恩,然后心眼就变得针眼那么小。哎,惭愧了不下百次了,也没有什么显著长进,南~~无~~阿~~弥~~佗~~佛。

做了点家务,有点苦劳,也有点点功劳,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读读书了。看《芒果街上的小屋》吧,这书真是深得我的厚爱。由衷地佩服这位名叫潘帕的译者,他怎么就有这么一杆生花的妙笔呢?他怎么就能使出这只有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才能使出的乾坤大移法,将这条美国的芒果街硬是给挪到了中国,然后涂抹上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的色彩呢?“你永远不能拥有太多的天空。你可以在天空下睡去,醒来又沉醉。在你忧伤的时候,天空会给你安慰。”,多美的句子。读它的时候,声音应该轻轻的才对。轻得就像你发出的一声叹息,一片在秋风中飘舞的落叶。翻过去,看看埃斯佩朗莎接下来会讲什么。咦,怎么只见戒痕不见了戒指呢?刚才收起来了吧?嗯,接着往下听。埃斯佩朗莎对我说,她不喜欢先前住的那所房子,那所掉了墙皮窗户用木板条杂乱地钉成,那所在告诉别人她住在那时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房子。她想有一处房子,一处可以指给别人看的房子。我听她这么娓娓地说,心里很难受。我想起小时候,自己家门前的那扇小木门。小木门很小,由十二根窄窄的木板条组成,错落有致,条与条之间有缝隙,大概半人高。小木门是新的时很漂亮,干净素雅,飘着一种淡淡的木头香。雨打风吹几年之后,小木门变得又旧又脏,一副历经百年落魄不堪的样子。南方雨多潮湿,木条条好像总是鼓胀得很厉害,后来还从下往上裹了一层绿苔衣。拉门的时候,门很重,发出一种木制支架快要散架时才能发出的吱吱声,扎在我心里,很不好受。小木门成了我的眼中钉。我每次进家门,开的第一扇门就是它。别人从远处望过来,先望见的也是它。我多么希望大人们赶紧换一扇新的门,一扇在别人眼里很漂亮的门。可是大人们总是很忙,他们无从知道小木门在我的心里有多么重。后来,长大了,小木门不见了。儿时曾有的那点虚荣却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记忆里。是呵,谁不慕虚荣?谁的成长无烦忧?隔壁医院里卖菜的那家人,他们远离故土来到北京,他们住在简陋的屋子里,他们每天在菜堆里忙碌,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想有一处房子,一处可以指给别人看的房子?

合上书,封面真好看。简单的线条,简约的画面,梦幻一般犹如我们的童年我们的成长。它躺在你手心里,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淡淡的忧愁,等待着你去走进去打开你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咦,真有人在敲门呢。贴着猫眼望外看,哈,是苦娃大P回来啦。开门,给苦娃拿包。咦,苦娃手上有东西在闪。呀,对了,我的戒指不见了,赶快找。找遍了也没有。苦娃很生气,说丢什么都无所谓,丢了戒指说明态度有问题。老天,闯大祸了,是比败家更深层次的问题!!戒指能在哪儿呢,洗衣服的时候明明看见它在闪啊?天啊,不是被我倒到马桶里被冲走了吧?!不会这么糗吧?不是真的丢了吧?应该不会啊!买的这对素戒正好花了4400啊,我当时还窃喜呢,4400,生死扣,吉祥啊!这么容易就丢啦?!完了,肯定是被马桶冲走了。完了,今夜无眠,要在忏悔中思过了。苦娃平息了尚未爆发出来的怒火,说丢了就丢了吧。我苦着脸,在屋里转啊转,越想越觉得此祸不小。苦娃找来一只塑料手套,手往马桶里一伸,轻松地说:“肥,别找了,在这呢。”我狂喜地跑过去一看,天哪,它还真是在马桶里呆了三个小时呢,哈哈!没事儿没事儿,不嫌弃。我跟在大功臣苦娃的身后,啾啾啾,啾啾啾·#¥¥%%……哎呀,幸好没用柱盆漂衣服,要不就直接到下水道里无影无踪了;哎呀,幸好光看书没喝水三个小时没上厕所,要不然……,哎呀呀,臭,不能想;哎呀,幸好聪明的人们让马桶有个小坡起,被我冲啊冲愣是没给冲下去;哎呀,幸好我脑子清楚,准确滴判断它在马桶里……打住!不能再啾啾了,苦娃对最后的那个幸好表示极其愤怒。哈哈,苦娃,我给你记功啦。苦娃,我批准你当家长我当副家长啦。哈哈,生死扣丢不了,失而复得真欢喜。我要划啊划,划入那黑甜的梦乡深处。

2006年07月20日

是朋友的母亲。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微微一轻,吐出了一口长气。
老人应该没有遗憾的,有这样一对孝顺的儿子和儿媳。
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痛苦,也好。
我犹豫了很久,拨通了Q的电话。
我以为我会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以为我是一个冷漠寡情的人,至少表现出来的一直是这样。
我听见电话里沙哑的哭声。
我听见她抽泣地跟我说:“守了好几天,一直握着她的手,和她说话。刚才只出去了十分钟,妈妈就没了。”
我泣不成语,哽咽着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挂了电话。
我想着在那个边远的小城,有一场生离死别拉开了帷幕。鼻子很酸。

2006年07月17日

昨晚没睡好,今天一天很难捱。
睡前贪吃了两碗粥,到现在还是觉得胃里有积食,不舒服,想家去。
琢磨晚上回家一个人怎么玩儿,没想好。
他忙你忙都在忙。而我只想少出声儿。说什么好!
哎,被时间无声地碾过然后剥落的感觉真不好。
有点闷。
想吃金黄的鸡蛋卷。用手拿着吃会更香。

2006年07月11日

在疏于阅读两个月之后,我终于又可以静下来看看书了。
在豆瓣网看到了一篇评论《芒果街上的小屋》的文章,瞬间被打动。顺藤摸瓜,又翻出来这样的文字。

“薄薄四十页,她检测出我们是不是有成长的烦恼,是不是有伤心的恋情,是不是有良心,是不是慕虚荣,是不是疑神疑鬼,是不是魂不守舍,然后,她轻轻在我们耳边说,不要紧,谁的童年不匮乏,谁的青春不慌张?”

感动得想落泪。
在Joyo上订了这本书,等待。。。。。。

2006年07月07日

又是周末了。
这周的表现让自己很不满意。
除了睡得很香,其他的,基本一事无成。

和我同一天来公司,友好共事了三年零三个月的同事,要走了。
他终于可以不再离开他的故乡,不再离开他深深眷念着的那片海了。

和我同窗四年,一起欢笑一起迷惘过的同学,今天已经在澳大利亚和我互道问安了。
她们终于可以在异国他乡,从新的起点,开始新的生活了。

和我做了快三年,一起包过饺子采过樱桃的邻居,昨天欢呼着告诉我她怀孕了。
他们终于要由幸福的一对儿upgrade成幸福的一家了。

只有我,原地不动,不知道下一个站点将会是哪儿。

一个比我大15岁,彼此真诚相待的朋友告诉我:“无论在哪儿,我们都渴望平静的生活。”

我喜欢这些让人安静的语言。我想变得安静起来。

近些日子,心太浮了,气太躁了。

刚才查看了三四月份的blog,发现在整个五月和六月中,我的阅读量基本趋于零。

我觉得很惭愧。为自己不止一次地问:“为什么哪怕只想坚持一件事情,也是这么得步履蹒跚?”而深深地感到惭愧。

哎,尽管我每每看到“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样发人深省的句子,我总是做顿悟状,可是这会儿,我想说的却是:“还真是有点活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