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蓝

总喜欢凝望天空,沉浸在充满幻想的蓝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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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说过我要在你的生命里消失,这三个月我真的做到了,你知道这三个月我都干了些什么吗?这三个月里我交了三个男朋友,平均每月换一个,就像换衣服一样,你肯定不会相信我会堕落到如此的地步,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来。我没有骗你,有我和我的男友牵手的照片为证,每交一次男朋友,我都狠狠地想,这一次我要好好地爱他,要彻底地把你忘记。这三个月我把每一次爱情都当作一场游戏,原以为我会通过强迫自己去爱自己不爱的人而忘记自己爱的人,然而我错了,他们三个人根本代替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时时刻刻在想着你,时时刻刻拿你与他们相比较,总觉得你在天,他们在地。他们三个人都曾经疯狂地追过我,所以他们都对我很好,简直是对我百依百顺。可是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看不起他们。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我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牵手是我们最亲密的接触。这是我导演的一场戏,他们都是很好的演员,不幸的是他们碰到的是一个不认真的导演,我终于离开了他们,我一个一个把他们甩掉,我要让他们尝一尝从云端掉在地上的滋味。

       

      你总说你对我很残酷,可是你不知道我比你残酷多少倍。你虽然不接受我的爱,但你仍然允许我做你的朋友,你仍然关心我,帮助我。可是我对他们没有留一点情面,我彻底把他们甩了,永远也不想见到他们,男女朋友没得做,普通朋友也没得做。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狠心,其中有一个男孩跪倒在我的脚下,苦苦地哀求我不要扔下他。看见他眼泪婆娑的样子,我没流一滴眼泪,我甚至把他推翻在地,骂他没出息,跪在女人的脚下!最毒妇人心,这句话完全可以用在我的身上。



      现在终于结束了,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噩梦耗尽了我的青春。这三个月我所犯下的罪恶需要用一辈子来忏悔,我伤害了三个纯真的男孩,我不该把他们当作试验品,我也不该对你说要忘记你,不该在要忘记你的时候还想着你。经历了这一场噩梦,我对情感已不抱任何的幻想,我不会再去强迫自己爱别人,也不会强迫别人爱自己。我会一直等下去。如果我这一辈子也等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你的人,我宁愿一个人与岁月一同老去。

       

      我决定离开我那阴暗的平房,我发短信给昕雯,我要走了,我要离开我的平房。



      昕雯也发短信给我,我也要走了,我要离开我的楼房。



      我问昕雯去哪儿,昕雯说到了再告诉我。



      昕雯问我去哪儿,我也说到了再告诉她。



      我收拾好了行装,把租的房退了,交的租金无法退回,却也没多少。这一次走的时间较长,回来后学校肯定开门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住这里了。

       

      天,晴朗无比,有一点温暖的风。我背着行李,一个人,踏上了南下的列车,悲壮而决绝。我去的那个地方叫云南,彩云之南,那个地方有我太多的梦想。很久以前我就想去云南,很久以后我开始实现我的梦想。我说过我是一个酷爱旅行的人,漂泊是我一生的渴望,每一次赚得的钱我都会悉数存起来,作为下一次远行的资金。我对我的未来没有很高的期望,我设想的生活状态是,一边写字一边旅行,把写的字换成钱,然后再去旅行。如果非得说有什么理想的话,那把我在旅途中见到的最美的风景和发生在旅途中最动人的故事变成文字奉献给和我一样有着漂泊愿望的人,这就是我的理想。



      再一次坐上飞驰的列车已然与第一次坐火车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触,一年半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一年半的大学时光让我成熟了许多。我并不觉得我在大学里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大学四年的知识其实只要一年的时间就可学完。但我并不觉得遗憾,我有我的收获,我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了一大帮好兄弟,祥善、凌宇、艾怜、never、还有后来我认的哥等等。

       

      在火车上我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蓬乱的头发长满了虱子,伸着枯柴般的双手,口中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儿。这使我想起了我和祥善在北京西站被骗的经历,老人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附近的旅客都把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我,我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元的钞票放在老人的手中。尽管我被骗过,但是我始终认为我付出的只是一点点甚至丢了都不会心疼的金钱,而换来的是让你感到心安的善行,而且每遇到一个乞丐我都宁愿相信他们是在真正的乞讨。



      在北京我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乞丐,越是繁华的地方越多。曾经有一次我被一名乞丐感动得热泪盈眶,并不是因为他的乞讨行为感动了我,而是他拉的二胡感动了我。他拉的是《二泉映月》,远远的,那天籁般的音乐传来,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站在旁边听,全神贯注地听,听完后我把一张十元的钞票恭敬地放进他的盒里。那个乞丐惊讶地抬起头来,不要这么多的。我说,我愿意。我买的是你的音乐,花10元钱买一次灵魂的震撼,值。

       

      经过几十个小时的奔波,我终于站在了我朝思暮想的大理古城城门前。看见大理这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我心潮澎湃。



      我发短信给昕雯,我现在站在大理城门前。大理,我在云南的第一站。



      昕雯很快给我回了短信,我在平遥,我在山西的第一站。



      昕雯说,云南我已经去过,大理比丽江好。丽江的商业味太浓厚了。



      我说,平遥我已经去过,如果丽江是一个女人,那么平遥算是一个男人。



      昕雯又回短信,我住在南,你住在北,我往北边走,你往南边走,我们两个始终是两条方向相反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有关大理的遐想最早源于金庸的《天龙八部》。我很小的时候就看了这部片子,高中时又看了好几遍,感觉黄日华、陈浩民版的拍得最有气势。那时候《天龙八部》中有很多的地名,我只记住了一个,那就是大理。大理在我的心中充满了侠士的气息与浪漫的精神,我发誓我一定要去大理,去看看段誉居住的大理,到底是何等的模样。高中的地理课上,老师讲的一句话我永远地记在心里,老师说,人这一生如果不去一趟云南,不去一趟大理算是白活了。后来我知道了很多关于大理的知识,吸引我的不仅仅是虚幻的段誉,还有实实在在的苍山洱海、蝴蝶泉以及五朵金花。大一的时候我就常常跟艾怜说,我想去云南。艾怜说,去吧,去云南一定要去大理。我说为什么。艾怜说,因为我喜欢段誉,大理是段誉一个人的。也许更多的人喜欢乔峰,但我还是喜欢段誉。段誉与世无争,不为名不为利,虽然命运捉弄了他,让他当上了皇帝,但我想段誉统治下的大理国一定是个世外桃源。所以,如果我去云南一定要去大理。我说,好啊,我听你的,于是我来到了大理。



      我先找到大理古城内的青年旅馆,我是国际青年旅社的会员,凭会员卡在全国各地任何一家青年旅馆住宿都可以享受折扣优惠。我在旅馆冲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开始了我的古城之游。

       

      我从来没有在哪条街上看到这么多的外国人,即使在北京也没有,看来洋人对中国的古文化很有兴趣,后来我才知道,这条街就叫洋人街,是专门给洋人住的地方。我在洋人街的四季客栈花了10元钱租了一辆自行车,刚要骑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澳大利亚的小伙子,捣鼓了好一阵才弄明白,他的腿走不动了,想让我带他一程,随便去哪儿都行。我不得不佩服外国人的精明与交往能力,为显示中国人民的友好热情我连声说“OK”“OK”。澳大利亚的小伙子一个劲儿地用英文问我有关大理的情况,无奈我的英文听说能力实在差劲,只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句话“Idon’tknow”。骑到南城楼的时候我下了,我说想上城楼去看看,问澳大利亚小伙子去不去。他不明白我的意思,还以为我要出城去,连连摇头,然后说了一句“Thanks”,一个人步行走了。我从正门上城墙,有人把守,还要交两块钱的门票。后来一位游客告诉我,可以绕开正门,沿着里面的城墙根走,周围至少有3个出口可以上城墙。我就是这么上来的,虽然门票不贵,但刺激。我站在城墙上迎着风,远远地看到了洱海。我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尼康相机拍了一张又一张的远景照片。只可惜我今天不能去洱海,太远了也太累了。

       

      大理的二月飘满了玫瑰花瓣的醇香,我骑着脚踏车在古城里转悠,满眼都是男女老少提着花篮在卖花。大理的老人最清闲,所以他们也卖花。大理的老人不是为卖花而卖花,三五个坐在一起,眉目间充满了恬淡与安详,谈笑风生,卖花只是他们消遣的一种方式。我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驻足,我想看看大理的玫瑰与北京的玫瑰有什么不同。老人说买花送给女朋友吧。我说我女朋友不在身边。那就买一朵花送给自己吧。想不到老人这么会说话,我突然之间就被感动了,于是就买了一支。我发短信跟昕雯说,我在大理买了一支玫瑰送给自己。昕雯在短信中显示惊讶的表情,没有人送玫瑰花给你吗?很多人都想送玫瑰花给你,而你却只接受自己送的玫瑰。

       

      大理不仅有玫瑰,还有茶花。云南茶花甲天下,大理茶花甲云南。说到茶花我又想到了段誉。段誉从小就喜好茶花,对茶花颇有一番研究,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茶花名闻所未闻。听说过抓破美人脸吗?听说过十八学士吗?十八朵茶花各有各的风骚,各有各的神韵,红的纯红,白的纯白,齐开齐谢,繁花悲壮。只可惜这只是金庸的想象,现实中的大理是没有这种茶花的。后来段誉也因为茶花邂逅了曼陀山庄如茶花一般的王语嫣,历经种种离奇,最终结为神仙美眷,令多少现实中的红尘男女为之痴迷。所以大理的茶花在情侣们看来比玫瑰更能代表纯洁的爱情。

       

      遗憾的是我来的并不是时候,大理的三月才是茶花盛开的季节,可是我并不甘心,大理的每户人家都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庭院,庭院里栽满了花。我骑着车不小心就闯进了一户人家的庭院,我看见了很多很多的兰花和爬满窗户的三角梅,可是我就是没有看见一朵茶花。庭院的女主人不太友好地喝住我,以为我是来偷花的。我说明来意,女主人肥胖的脸上显示出歉意的表情。她解释说由于她太轻信于人,庭院已丢了好几盆珍贵的君子兰。大理的兰花很贵,一盆君子兰上千上万的都是很普遍的现象。怪不得女主人这么敏感呢。出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买上一个庭院,种上很多很多的花,让那些爱花的人来偷我的花呢?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冲动,我想在大理租一间房子,住上一个月,为的是亲眼目睹茶花烂漫的绝世景致。

       

      回到青年旅馆时,大理已是万家灯火。家家户户透出来的灯光让我感到很温暖又让我感到很悲伤,这么多的灯火有哪一处是我的呢?大理的夜很静,我孤独地走在街道上感觉很冷。我突然有种哭泣的欲望,我一个人漂泊到大理,明天的明天又不知漂向哪里。远处有忧伤的音乐,如此美丽的一个城市此刻却让我如此悲伤。昕雯说她像一阵风,命中注定一生一世要漂泊。我说我也想漂泊,一个人漂泊,幸福是牵绊还是自由,可是我知道我没有风的洒脱。



      我站在旅馆的窗户前遥望大理的星空,满天的繁星聚了又散了,我却始终没有找到属于我的那个星座。后面有人轻轻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去,是机缘的巧合还是刻板的宿命?我看见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虽然这张脸我只见过一面,但我说过,有些人虽然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但你会永远把他记在心里。是我和祥善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个流浪者,仍然是破旧但干净的牛仔,还有吉它,还有那张沧桑的脸和深邃的眼神。一年半了,我们再次相逢,在美丽的大理,我又惊又喜。

       

      还记得我吗?他的眼睛里闪着同样的惊喜。



      可是他却告诉我,他不能陪我去看大理的风花雪月了,明天他就要离开大理,去丽江。我的神情一下子有些黯然,天涯知己难得遇上一次,却又是刚相遇,便分离,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就这样真实的上演。他拿出他那把随身带的吉它说要为我演奏一曲,算是离别前的纪念。我很感动,于是我很认真地听,出乎意料的竟然是那首昕雯非常喜欢听的《在那遥远的地方》。我马上发短信给昕雯,我在青年旅馆里听一个青年流浪者用吉它弹奏你非常喜欢听的那首《在那遥远的地方》。昕雯说,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这首歌,谢谢你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没有忘记告诉我。

       

      流浪者走了,走的时候送了我一袋大理特产的普洱茶。他说普洱茶是大理最好的茶,都说酒越陈越香,但普洱茶也和酒一样越放越香,一年、两年,甚至几十年留给子孙后代的时候也许就是稀世珍品了。普洱茶就像个老古董,值得收藏。我谢了流浪者,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会好好地收藏他送给我的普洱茶。等到哪年哪月我们再次相逢的时候,再拿出来一起共品这上等的好茶,一起共享我们在路上的精彩人生。



      昕雯发短信给我的时候我正站在大理的下关面朝强劲凛冽的下关风。下关风,大理的风花雪月四景中的第一景。来之前我已经知道下关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致,只是想感受一下被下关风吹拂的滋味到底怎样。下关风一年四季,一天到晚都在不停地刮,刮得让人心寒目冷。如果你想在大理感受一下塞北的朔风,那么下关绝对是个好去处。我想要是在下关放风筝,一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风筝放到很远很远很高很高的天空。

       

      昕雯在短信中说,我现在行走在平遥仿古街上。你走过这条街吗?来这条街的人都必须换上古代的装束,而且你还可以要里面的化妆师为你变脸,你想变成古代的任何一个人都行,只是要花很多钱。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进去对化妆师说,我要变成任盈盈,他就把我变成任盈盈了,只是我忘记了带镜子,不知道我这个任盈盈长得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变成任盈盈吗?因为我特别喜欢令狐冲,特别喜欢令狐冲仗剑天涯的放荡不羁。我希望我能遇见我心目中的令狐冲,然后和他一起演奏《笑傲江湖》曲,他吹箫,我弹琴。你不是也很喜欢《笑傲江湖》曲吗?你相信吗?我还真的遇见一个令狐冲。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远远地向我走来,眉宇间有笑傲江湖的气质。我问他,你是谁?他说,我是令狐冲,你呢?我淡淡一笑,我是任盈盈。于是他就请我去悦来客栈喝酒。喝了几杯酒,他说,你的确很像任盈盈,国色天香,超凡脱俗。我说,你一点不像令狐冲,令狐冲喝酒从来不用酒杯,令狐冲的剑也从来不挂在腰上。说完我就走出了悦来客栈,然后对他回眸一笑,翩然而走。这个男子虽然俊美,也只不过是我身边的匆匆过客。我身边有很多过客,我却能听出你的脚步,因为他们是踏着大地,而你是踏在我的心里。

       

      下关是个现代化的城市,我没做过多的停留,我坐上公共汽车回到了大理古城。大理的公交车比北京舒服多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用目光触摸大理的肌肤,可惜车开得太快,没欣赏到过多的风景。



      在古城洋人街下了车,一路上全是烧烤摊子,豆腐、鸡皮、木瓜鸡,香味诱人,馋得我直流口水。好在吃饭的时间也到了,于是去太白楼吃了一碗杂酱饵丝和皮块烤鸡排。烤鸡排香滑可口,15元一盘,非常不错。饭后喝了云南著名的三道茶,太白楼的三道茶名气最大,三道茶中的一道苦茶我觉得并不苦,比起我以前每天晚上都要喝的苦咖啡差远了。洋人街吸引我的不仅仅是食物,这里的咖啡馆和酒吧弥漫着一股宁静轻松的气氛,你可以听着优美的音乐或看一些节奏比较缓慢的艺术电影,品尝着廉价的冰啤和饮料,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或者晚上。

       

      我路过唐朝咖啡屋的时候,忍不住走了进去,很喜欢这个名字。唐朝,如果我的出生年代可以任我选择的话,我第一个就选择它。在北京我经常去的是雕刻时光,只是我在洋人街上没有找到。唐朝的老板娘很漂亮,很年轻。我进去的时候她向我微笑,很迷人。我问她为什么叫唐朝?她说,喜欢唐朝,喜欢唐朝乐队,所以叫唐朝。我向老板娘要一杯黑咖啡,老板娘显出很惊讶的样子,说来这儿的人从来没要过黑咖啡,而且还都喜欢往咖啡里加点糖,你是第一个要黑咖啡的人。老板娘为我现磨现煮,这让我想起了蓉。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常常和昕雯去雕刻时光喝咖啡,而我却不知道我在雕刻时光喝的每一杯咖啡都是蓉亲手为我研磨煮制的。喝完第一口的时候我的心里飘过一丝忧伤,我透过窗户看每一个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他们都很快乐。我在想,这样的日子离我还有多远?一个月后我还是要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听讲师们唾沫星子飞溅地讲解。

       

      九点钟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网吧。大理古城的网吧不是很多,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而且网费特贵,要5块钱一个小时,我怀疑老板欺侮我是生人。我记住了那个网吧的名字,叫黑洞。网吧里的氛围不错,很少有人打游戏,很少有人吵闹,虽然人来人往,但也悄无声息。



      我打开QQ,碰巧遇到凌宇也在线。我发过去一个笑脸,好久不见了,凌宇!很想你!



      你在哪儿?



      大理。



      大理?不是住在学校吗?



      被学校赶了出来,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住了一阵,郁闷,所以就跑出来了。



      一个人吗?



      是的,一个人,一个人漂到大理。



      不寂寞?



      寂寞,特别是晚上的时候。白天还好一点,白天看风景去了。



      要我过来陪你吗?



      呵呵,兄弟,别开玩笑了。你远在福建,怎么过来?飞过来?你没长翅膀呵。你呢?最近过得怎样?

       

      还可以,只是很累。我在酒店打工,赚钱,然后还你。每天早上很早就要起来,很晚才回去。



      说过不提钱的事啊?何苦呢,我现在还不缺钱花。



      没事。在家闲着也是浪费时间。再说了我爸知道了我在学校舞弊的事,一个老乡不小心泄露的。我爸很生气,很伤心,一直在跟我打冷战。我去酒店打工就是为了避开他,免得他见了我就来气。唉,我也太不争气了!家里人对我希望很大,结果却给他们丢脸。

       

      不是你的错,凌宇。只是你的心太软,听我一句话,以后没有意义的好人不要去做,总得为自己想想啊。



      好的,我听你的。我该下了,保重。回校时给你带点特产。



      谢谢。886



      凌宇下了,我也下了。我没再回青年旅馆,而是选了另一家客栈住宿。四季客栈,就是我租自行车的地方,很实惠,20元钱一晚。我打算一天换一个客栈,大理的每一间客栈的布局都不同,每天都会让你有不同的感受,每天都会让你欣赏到不同风格的室内建筑艺术。

       

      第二天一大早去苍山,时间紧迫。大理的黎明静悄悄,我却无心享受,我想爬苍山,而不是坐索道上去。苍山很高,登顶是不可能的,爬到哪儿算哪儿。苍山的雪只能远望,爬到半山腰的云游路就可以望见苍山雪了,意外的收获是大理古城的全貌也尽收眼底。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爬山,常常和小伙伴们爬山摘野果,采野物。老家最高的山叫鸟岭,每次爬上它的时候我总有一种错觉,望着下面深不可测的峡谷,总以为是一条河流,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小时候很顽劣,和小伙伴爬鸟岭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走,结果有一次迷了路,害得全村人拿着电筒上山来找我。大一点的时候还是喜欢一个人爬鸟岭,坐在山顶上看辉煌的落日,大声叫喊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听响亮的回音。那时候我总是想,山那边是什么,山那边还是山吗,还是另外一个完全没有人的世界,后来我知道了,山那边仍然是山。



      我在云游路上的苍山茶庄俯瞰整个大理,想象着这样一个人间天堂如何一步一步地被我踩在脚下,想象着这些日子大理如何用温情的目光抚慰我疲惫的身体和忧伤的心灵,然后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落在了苍山上。假如有来生,如果大理还是大理,我愿我是丽江,和大理一生一世互相依偎,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眺望远处的苍山雪,阳光照耀下的苍山雪一片金碧辉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山,虽然只能远远地眺望,但我已知足。一直以来我都认为雪山是不可以被征服的,雪山的圣洁和千年不倒的坚忍我们永远也征服不了。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我站在雪山顶上,请你不要认为是我征服了雪山,而是我要和雪山融为一体,永世不离。曾经我对昕雯说,雪山、草原、大海、沙漠是人间四种极致景观,也是我的四个梦想,我一定要见到它们。现在,我已经实现了第一个梦想,其他三个梦想呢?其他三个梦想还离我有多远?咫尺还是天涯?一辈子还是瞬间?昕雯说,如果这也是我的四个梦想的话,我已经实现了三个。我惟一没有去过的是沙漠,沙漠是我最想去的地方。如果我还有什么愿望的话,我希望我去沙漠的时候能与你结伴而行。你说我像风,来无影去无踪,可是,你真的认为我有那么潇洒吗?我觉得我像一个苦行僧,肩负着奢华的梦想,匍匐在朝圣的路上,每一步都那么艰难。总有一天我会倒在路上,那么我希望我倒在沙漠中,让风沙把我掩埋。然后我的周围落满玫瑰花瓣,这些玫瑰花瓣我希望由你为我抛洒。

       

      大理的最后一天我去了洱海。去洱海看我梦中的洱海月。白天我包了一辆马车,绕着洱海走了很远,我想绕着洱海走一圈,可是马夫却告诉我,要想围着洱海转一圈起码要四天,于是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的时间不多了。坐在马车上看烟波浩渺的洱海,我自嘲地想,这像不像走马观花?晚上我住在洱海边的洱海山庄,坐在观海台上痴痴地守望,却一直没有看见月亮出来,其实我知道今晚没有月亮,只是我太爱幻想,太想老天能出现奇迹。结果望穿秋水的结局是人走茶凉,徒有空悲切。恍惚中,远处的洱海有一道红光迅速地掠过,那是传说中的洱海中的美人鱼。



      次日清晨,我踏着洱海的呼吸离开了大理,站在大理古城城门下,我不忍再挪动我的脚步,我回望我的大理,热泪汪汪。曾经有一个感人的传说,那是一个为爱情坚贞不渝的女子,为了回望一下她心爱的丈夫,结果变成了一块石头。如果我回望一下大理,变成石头,我也愿意,永远以一种回望的姿势,与大理长相厮守。

       

      昕雯发短信给我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丽江。昕雯说,你还在大理吗?我还在平遥。



      丽江和大理相比,我更喜欢大理,想做丽江只是想跟大理在一起。丽江的商业味道远远超过了大理,丽江的小资情调已经到了我无法忍受的程度。我可以无可救药地爱上大理,但我绝对不会爱上丽江,因为丽江缺乏我心中渴望的侠士气质,一座城市的面孔可以冷峻,但它必须有一颗温热的心。曾经的蓉,曾经的昕雯就是这么形容我的,她们说,很少看见你的笑容,所以当你偶尔一笑的时候竟是那么的迷人,由此我知道了你冷峻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一颗温热的心。



      走在丽江的街道上到处可以听见独具意蕴的纳西古乐,这是一座不可以没有音乐的城市。我曾在一个酒吧里停留,第一次见识了100岁的老乐手用超过200年的乐器演奏超过700年的乐曲的盛况空前的情景。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灵上的震撼。丽江的大研镇的确很美,是那种精致的美。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旁是古韵犹存的明清建筑,黑龙潭的泉水分成三条小溪穿城而过,家家户户小桥流水,风格各异的古客栈的招牌迎风招展。可是丽江再美,我也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因为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到钢筋水泥的北京。

       

      从泸沽湖回来,我坐巴士从丽江新城经过,无意间竟然看见街道旁一家豪华酒店的名字和我父亲的名字一模一样。我在惊讶中下了车,我走到那家酒店面前,没错,是我父亲的名字,我问前台小姐这家酒店的总经理是谁,她说出了一个名字,没错,是我父亲的名字。可是我仍然不敢确定这就是我父亲开的酒店,因为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太多了,何况我父亲的名字是那么地平庸。我从来不知道父亲在丽江,他只告诉我他在云南,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自从父亲告诉我他在云南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家之后,所有关于父亲的记忆都已被尘封。我打电话给我父亲,口气仍然是那么的冷若冰霜。我问,你是不是在丽江开了一家酒店?父亲面对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好久才反应过来,说,是。然后他又问我在哪儿。我说在丽江。父亲有点慌张地说,如果你要过来请千万先打个电话给我。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冷笑地说,放心,我不会过来,过几天我就回北京。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看了看那座豪华的酒店,看了看酒店的名字,我从容而优雅地转过身,走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世界,那是我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的世界。可是没走几步,我的心中就划过一道尖利的疼痛,我的泪水被风吹了出来。

       

      我在丽江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是大年三十。我站在青年旅馆的窗前遥望丽江烟花灿烂的星空,如此繁华热闹的世界却不属于我。家家户户香飘四溢,笑语连天。如此特别的一个晚上,惟独只有我一个人在清冷的旅馆里被泪水包围。一个人,一个人,我始终是一个人。当父亲打来电话问我现在在哪里的时候,我说我已经回到了北京,其实我正在青年旅馆的窗前看外面一片一片飘落的雪花。



      午夜的钟声已经敲响,鞭炮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的手机也响个不停,我打开手机,好多好多的短信,好多好多的祝福。那一瞬间,我被幸福淹没。

       

      我终于又回到了北京。



      我并没有直接回北京,我辗转去了四川稻城。祥善的家就在稻城。稻城,四川的香格里拉,如此美丽的地方出来的人都是那么的善良、纯洁,就像祥善。在祥善家里玩了十多天才和他一起回到北京。



      回到北京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的兄弟们都已经回到了学校,给我带了很多的特产,他们都很奇怪,我没有回家却比他们回来得还晚。我告诉他们,我去了大理,然后去了丽江,然后再回到北京。他们非常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快乐充实的寒假。然后又说无香打过好几次电话过来,问我回来没有,于是我去找无香。

       

      无香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个月里,你有想过我吗?



      我一阵木然。说句心里话,这一个多月我只是偶尔想起无香,我的脑子里全是大理。可是我又不能说我没有想她,说谎不是我的强项,于是只好保持沉默。无香兴奋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看到她失望的样子我很难过,于是鼓起勇气想骗骗她,可是刚要开口,无香却用手堵住了我的嘴,不要说了,我明白。



      无香要我陪她去超市,无香拉着我的手,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无香说,怎么了?很紧张吗?



      我说,不是,我的手爱出汗。这是我第一次在校园里在白天和无香牵手。以前,总是在晚上,在我们学习累了的时候,我们走出校园,来到街上,然后牵着手,走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去超市。每次去超市她都要给我买黑咖啡,我的心里都很苦。每次去超市的时候我总是给无香买水晶之恋果冻,无香说我们之间的爱情就像水晶,只是无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伤感。

       

      从学校到超市需要经过一个小小的草坪,走到那里的时候经常会听见女孩的哭泣声。女孩在这种场合下哭泣只有两个理由,要么和恋人吵架要么和恋人分手。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有一天我和无香会不会也像这样呢?我和无香从不吵架,那么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一个:分手。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无香总是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她说她不想听到那刺耳的声音,她说她怕有一天她也会那样。有一次,无香抬起头望着我,问我,我们会像他们那样吗?我望着无香忧虑的眼睛,心乱如麻。我无法给无香承诺,无香曾经问过我很多问题,我都没有给她承诺,只好把她抱得更紧。



      无香拉着我去超市,给我买了一串佛珠手链帮我带上。无香说,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了,愿这串佛珠保佑你永远幸福安康。

       

      无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而我早就看到了结局。



      我虽然回到了北京,但我的心依然在大理。开学已经一个月了,可我仍然没有调整过来,我仿佛又成了刚来大学那一阵子的我,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心里都充满了无限的忧伤,我的大脑一半是梦幻,一半是现实,我逃脱不了现实,也进入不了梦幻。



      大理之行让我脱胎换骨,这种脱胎换骨让我恐惧,我突然之间对学校,对上课,对那些枯燥乏味的所谓知识感到极其的厌倦,我甚至不再想去上课了。

       

      开学的第一天我踏着铃声进入教室感觉是那么的陌生,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转眼之间我又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依旧选择最后一排安静地坐下,我上课从来就坐最后一排,因为我从来不听教师讲课。对于朋友的倾诉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但对老师的讲课我怎么也听不进去。如果不允许我干别的,如果硬要我听课,最多十分钟我肯定会进入梦乡。所以如果我不想在课堂上浪费时间,我只好干别的。大一的时候我曾经用古人锥刺股、头悬梁的精神来督促自己上课不打瞌睡,用笔尖狠狠地戳自己的手指。可是,肉体尚可虐待,灵魂呢?当上课已经成为一种折磨,我想,有必要寻找解脱的办法了。我想到了逃避,其实,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接受又不断逃避的过程,适当的逃避反而会使你的精神不至于麻木。与其在课堂上浪费时间,不如去其他的地方充实自己。大一我没有逃过一次课,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太傻,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青春。

       

      我开始逃课,疯狂地逃课,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一天一次,甚至有时候一周一次课都不去上。与我一起逃的还有凌宇,凌宇在出版社找到了一份兼职,每周必须去两次。凌宇找兼职纯粹是为了赚钱,然后还给我。这次我刚回北京凌宇就把寒假在酒店打工赚到的1000元钱全部给了我,我坚决不要,他执意要给。没办法我只好暂且先收下500元,说等他再赚1000元的时候我再把另外500元收下。凌宇为了这份兼职几乎要把整个北京城跑遍了,所以凌宇非常重视这份兼职,宁愿逃课被抓也要去上班。



      凌宇在出版社里先是做校对,单位每个月给他800元钱工资,后来社里见他做得好又把他升为策划编辑,工资也涨到了1200元。只是往出版社跑的次数也就多起来了。当凌宇再次把1000元钱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没有再拒绝。我早就对凌宇说过,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用担心赚不了那区区 7000元钱。只是我叫他不要因为急于还我钱而太过于劳累,我一再强调我现在不缺钱花。凌宇说,没事,累点苦点也值,比在学校浪费时间好多了。干了一个月给我的感受是,学校教给我们那点东西一点用都没有。虽然我和你们同级,可事实上我比你们大两岁,照常理我早该大学毕业走向工作岗位了!这也算是老天爷对我的补偿吧。

       

      虽然我也在外面兼职,但我逃课并不是为了去上班。我在报社做特约撰稿人,在杂志社做栏目主持人,一个月去一次就行。有的时候一个月一次也不用去,只要按时把稿件用电子邮件发过去就行了。我把逃课的时间大部分花在图书馆里,图书馆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做。我常常在图书馆一呆就是一整天。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翻阅杂志、上网、写小说等等,如果没有图书馆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大学生活该怎么过。图书馆一天不开我心里就憋得慌,每次从图书馆出来我的心里就感到特别充实。



      这个学期我选了两门选修课,音乐欣赏和摄影艺术欣赏。每门选修课两个学分,学校规定每个学生必须修满8个学分,所以下个学期我还要选修两门。选音乐欣赏纯粹是为了好过,据说这门课的教师特别仁慈,既不点名也不要写作业,期末只要交一篇论文就行,论文不论质量好坏,风马牛不相及也行,只要交了就过,所以选这门课的同学爆多。

       

      选摄影艺术欣赏则纯粹是为了个人喜好,我爱摄影,理由很简单,我爱旅行,尤其爱风光摄影,把瞬间的美变成永恒的美是我的愿望。大一整个一年我都在自学摄影,理论知识相当丰富了,只是苦于没有好一点的专业相机让我亲手实践。专业相机很贵,一般都是国外品牌,一个普通的尼康镜头就要四五千,整套器材好一点的话大概要两万多吧。以我目前的能力买不了,我也不想再向父亲开口要钱。上次去大理用的尼康相机是租的二手相机,让我狠狠地过了一把瘾。拍出来的照片非常精美,同学们看了都不相信是我拍的,都以为是哪个专业摄影师拍的,我心里暗自得意。

       

      必修课逃课的现象已经很严重了,选修课就更是惨不忍睹。报名的几百个人通常去的只有几十个人。就拿我选的摄影艺术欣赏来说吧,有130个人报名,第一天几乎全去了,第二天就去了20来个,最惨的一次是只有6个。教这门课的老师,据说是社会科学院博士,鹤发童颜,说了一句非常经典又无限伤感的话: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看见我所有的学生都来听我的课,但是我这个愿望恐怕永远也实现不了了,因为你们是我教的最后一届学生。我凝望着这位老先生沧桑的脸,心里突然很难过,这种难过我以前对大学任何一位教师都没有过。第二次上课的时候我很早就来到了教室,我趁同学们还没到的时候在黑板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请帮助老师实现他一生的愿望。老师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他的学生都来听他的课,请相互转告。当老先生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是由于激动所致。他用平和慈祥的目光扫视在座的每一位同学,可能是想找出写这些话的人吧,当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对他抱以真诚的微笑,于是他也对我微笑,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闪耀着喜悦的泪花,我想他应该知道是哪个学生在帮助他实现他一生的愿望了吧。可是,命运实在捉弄人,下次上课的时候,同学们果真全都来了,连never在我的劝说下也来了,同学们静静地等待着老先生的到来,然而我们等到的却是另外一位老师。他告诉我们,老师生病了,这节课取消。老师这一病就病了一个学期,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我们上过课,他的一生的愿望最终如一江春水向东流。

       

      在选课的时候,never死活要跟我选同样的科目,我知道他的企图。他是要我替他点名代写课堂作业。我说,不要依靠我,我和你一样也要依靠别人呢。never把头往后一仰,说像我这样每个学期都拿奖学金的人绝对不可能逃课的。我说,你错了,你没有看见我逃课,那是因为我逃课的时候你也在逃课。可 never还是不信,仍坚持要和我选同样的科目。我说,那好吧,到时候可别怨我啊。不过never这小子运气很好,这两门课真的太好过了,老师自始至终没有点过名,也没有布置什么临时作业。在大学,这样宽容民主的教师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只是每每想到老先生那未了的愿望,心里就一阵惆怅。never的两门选修课总共只来了四次,一门课两次,第一节一次,最后一节课一次。他说这叫有始有终,亦如他军训时第一天到了,最后一天到了一样。最后结课的时候, never要我从网上给他down(下载)了两篇论文,没想到还得了两个

       

      选修课逃课倒没有什么多大的问题,关键是必修课,我逃课的时候可苦了我的好兄弟祥善。每次逃课如果碰到什么问题比如要写作业或者点名什么的,都是祥善帮我搞定,实在不行的时候才发短信告诉我,要我亲自过来。必修课教师点名,各有各的高招,在三尺讲台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学生的鬼把戏也都了如指掌,有的上课就点,有的中间点,有的下课时点;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以写作业的形式点,有的叫班长代点,有的是要学生亲自来老师那里签到。但不管怎样,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总是能想出法子对付老师。

       

      比如老师最常用的口头点名,这时候代答是最普遍的。一般是这样,一班的同学替二班答,二班的同学替三班答,三班的同学替一班答,这样轮流交替,那么多号人,老师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只听声音,到了就到了。祥善用这种方式给我代答了很多次,我在的时候凌宇被点到我就替他答。如果狠一点的老师,点到某个人的时候会要他站起来,以加强视觉印象,防止代答。这样我们就不敢冒险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划算。但我们不是没有法子,这时候几乎人人都有的手机派上了用场,十个指头一起上,短信漫天飞舞地发出去,不消片刻同学们就四面八方地涌来。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本来空荡的教室一下子座无虚席,有的站在后面四处寻找合适的座位。每当这个时候,老师总是一脸的苦笑,唉,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手机呢?还有更狠的老师,做得非常绝,一上课就把教室的前后门都拴死了,途中任何人敲门都不准开。面对这一招,我们束手无策,惟一的办法尽量不逃这种老师的课。

       

      我还算是比较幸运,逃课的次数很多,除了never和凌宇就是我了,但我很少被抓。仅仅有一次,那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那讲师特别厉害,开头点了一次名,中间点了一次名,下课的时候又点了一次。前两次的时候我和祥善都在,最后一节课由于早上没吃饭,饥饿难忍,中途我和祥善跑出去吃饭了,结果那次我和祥善都被抓了,被扣掉了10分的平时成绩。以后这个教师的课我再也没有逃了,一门课有多少个10分啊。



      可是我却害惨了祥善,每次点名的时候他都要答两次。好几次被老师看出了破绽,当老师再次问他到底是谁时,祥善为了顾全我的利益说是我。可是祥善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这一切都是艾怜告诉我的。艾怜说,如果我能有祥善这么一个好兄弟,我死也瞑目了。我听了艾怜的话,心里难过得要命,对祥善的付出感到非常愧疚。于是我告诉祥善叫他以后不要再给我点名了。可是祥善不说话,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他照样替我答到。有一门课祥善几乎要被取消考试资格了,可他仍然替我答到。老师一直以为祥善是我,那一次他当着全系同学的面宣布祥善由于有六次没有来上课被取消考试资格。其实有六次没来的是我,而不是祥善,祥善每节课都来了。当老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看着祥善,祥善却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得知此事以后,我直接找到那位老师说明一切情况,要她改罚我。幸好这位老师很好说话,最后没有取消祥善的考试资格。

       

      后来我就找到祥善,有点控制不住地对他说,叫你不要替我答了你还要替我答,你傻不傻啊,怎么一点不为自己着想呢?连考试都不要考了吗?你是不是逼我来上课啊?我话说得有点重,祥善很委屈,哥,我并不是逼你来上课,只是当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觉得应该这么做,我什么也没想。我听了祥善的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祥善,你对我这么好,我如何承受得了啊!



      凌宇也比较惨,每次逃课的时候老师都会点名,恰好我也不在。虽然凌宇人缘好,很多兄弟替他答,但一次两次行,多了就不敢了,毕竟他们也不希望自己补考。凌宇在的时候老师偏偏却不点名,仅仅有一次,凌宇还帮别人代点结果被抓。这样,凌宇已经有两门课程还没有结束就亮了红灯,直接补考。还好,凌宇非常聪明,补考对他来说不值得一提,没有不过的,而且还都是高分。

       

      我们宿舍只有一个人从来没有逃过课,那就是艾怜。就连形势教育这种人人避而远之的课艾怜也从来不逃。艾怜说,并不是因为老师的课讲得好我才不逃,我上课也很少听讲。我和你不同,你逃课那是因为你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可以做,而我没有,我逃课又能做什么呢?艾怜的最后一句话与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有几分神似,我以前开玩笑地说他是自习狂。他说,我不去自习又能做什么呢?现在我终于明白,每个人都在寻找一种生活方式作为他的精神寄托,一旦找到他会始终不渝地去遵循,任何人都阻拦不了,因为这在他的眼中是完美的。

       

      在北京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无香终于和我分了手。



      无香说,你知道去年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说不知道。那是我们开始的日子,既然一切都由我开始,那么也就由我来结束吧。



      虽然我早有预感,但我仍然觉得太突然,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吧,我们两个都很忙,没有时间在一起……



      不,不需太多的理由,惟一的理由就是你根本就不爱我。



      无香打断了我的话,无情地揭开了我的伤疤,我一阵心悸。

       

      是的,我是在找借口,我一直在找借口。我不爱无香,却伪装了一年说爱她,每次无香约我,我总是借口推辞说没时间,每次都用一盆冷水把她的热情浇灭得无影无踪。



      如果你心意已决,那就这样吧,分手后我们还是朋友。说完后我转过身,打算离开。



      无香叫住我,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吻别?



      我说,算了吧,何必呢?就算我们从没有开始过吧。



      无香开始哭泣,我消失在满天的柳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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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4年12月30日 10: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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