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5月31日

 

键人,成万上亿,纷至沓来。
所谓键人,是那些使用手机为主要信息发布工具和接受工具的人。
 
1. 手机是媒介还是媒体?
 
媒介,信息传播的介质。例如,纸张、空气、电波、磁场。他们是物理形态的,价值中立的。
媒体,广义说,是媒介+内容,例如肉体的个人,就是媒体。麦克卢汉说,媒介是人的延伸,我认为是一个经典的翻译错误,media应该翻译为媒体,而不是媒介。狭义的媒体,是“一对众”的大众传播,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报纸、广播、电视和互联网。媒体不是价值中立的,经常是媒体所有者的价值观念的表达。
手机是不是媒体?
躺在销售商柜台里的手机不是媒体,只是媒介。但是如果我们使用它,用它打电话、发短信、接受短信新闻、wap、玩互动游戏的时候,手机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媒体。
日常语义中的媒体,指的是一个报社、一家电视台、一个网站。其实,这些只是媒体的一部分,只是内容提供商。媒体产业,是由媒介生产商、内容提供商和受众共同构成。
 
2. 作为媒体的手机,和以往的媒体有哪些区别?
 
 
报纸、杂志
广播
电视
互联网
手机
传播模式
大众传播
大众传播
大众传播
大众传播+人际传播
大众传播+人际传播
内容消费
成本
广告盈利导向的,内容消费成本为0
免费
免费
免费
媒介使用成本
表现力
移动性
一般
不能
用户量
 
3. 互联网的本质?
一旦有人对我说,什么什么是什么的本质,我就犯怵。
比如说,有人说互联网的本质是信息,有人说互联网的本质是共享,有人说互联网的本质是互动。动辄说本质的人,不过是用毋庸置疑的口气在说话,至于说的是不是本质,姑妄听之罢了。
这些互联网的本质,不过说的是互联网的特性,是和其它传播形式的差异性。
差异性是带来财富的重要手段。共性的东西,产生不了超额利润。
西瓜,贱的时候,1毛钱一斤,但是今年大兴又出妖蛾子,弄了一种玻璃瓜,价格几何?居然只送不卖,奇货可居阿。
谁掌握了差异性,谁就又可能获得超额利润。这是常识。
互联网和其它传播模式的差异性在哪里?在它不仅有大众传播的功能,同样具备人际传播的功能。
大众传播在互联网中的表现指的是信息的大规模传递,是一对多的。门户网站是其中的代表。
个人传播的方式是点对点的,例如QQ、网络游戏。
网易为什么盈利性这么好?腾讯为什么被人追捧?盛大何以成为纳斯达克中国股第一,陈天桥成为首富?都是因为它们将力量集中在互联网和传统媒体的差异性方面——人际传播。QQ比较容易理解,自然是人对人的传播。网易社区兼具人际传播和全体传播的模式。网络游戏其实是娱乐基础上的人际传播。而新浪和搜狐,还是将目光集中在传统的大众传播的模式上,对互联网和传统媒体的差异性的认识不够。
盛大收购新浪,其实是掌握互联网特性的人对一知半解者的响亮耳光。
凡是能准确把握互联网和传统媒体的差异性——人际传播功能的人,并且能找到相应的商业模式的家伙,都在大把大把地数票子。而那些没有利用互联网的差异性的人,做的很辛苦,成本很高,收益却小很多。
一些已经了解了人际传播的功能,但是还没有找到相应商业模式的人,则是焦灼不安。例如blog。
当我拿着手机苦思冥想的时候,苹果砸中了我。
 
4.  Blog为什么难寻生钱之道?
我把blog分为两类,个人化的blog和公众化的blog,公众化的blog主要还是“点对众”的传播方式,即便是个人化的blog主流也是“点对众”。但是blog中蕴含着相当多的人际传播的可能。直接回复是人际传播,ping back是质量很高的人际传播。
Blog难寻生财之道,主要因为是在大众传播的圈子里想问题,博客中国就是一个典型的误区,所谓博客门户,根本就是一条死路。新浪和搜狐的信息全面、真实、质量高,博客门户凭什么能留住人?如果留不住人,你怎样吸引广告,开展目前模式下的短信业务?更不用说,新浪搜狐他们完全有实力做blog频道了,如果他们将精力放在博客上,博客中国拿什么去竞争?
Blog难寻商业模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blog比大众传播的规模小(因此难以用传统的大众传播的广告模式来进行商业支撑),比人际传播大(因此难以用QQ和网游的渠道消费收益来挣钱)。
说到底,blog是一种群体传播(不是小众传播)。
如果想blog挣钱,两种方法,一是找到群体传播的商业模式,二是将群体传播降解为人际传播,利用人际传播的模式挣钱。这里面蕴含大量商机。
 
5.手机和blog
刘韧说,你去动员你们的记者和编辑来donews写blog吧。我把这句话理解为“用户渴求”——只有用的人的多了,donews才有用户基础,才有可能以此赢利,例如说更多的、针对性更好的广告。我同样理解这句话为“市场稚嫩”——blog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市场。
为什么不成熟?怎样才能成熟?
1)人人都有表达的需求,但不是人人都是由用文字来进行表达的需求。这是博客难以大众化的一个最大的问题。播客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不是现在的播客网站的方式。播客如果不利用手机,实在是暴殄天物。面对3G时代的来临,如果不利用手机作为网络内容建设的工具,实在是傻瓜。具体的,不多说。聪明人应该可以想到。
2)中国现在有将近4亿的手机用户,这就是一个庞大的blog使用群和消费群。移动性是手机的最大优势,也是blog的很大劣势。手机-blog串联的不仅仅是思想,而且是现实消费。
3)在现在的手机通信条件下,也可以创造出商业模式。例如回复、ping back的手机通知。文字输入的blog接收。
4)blog是群体传播。为blog电子商务创造了很好的条件。Donews就可以创建一个基于blog基础上的商务平台。Donews作为“中转仓库”和“信用保障人”收取佣金。同样,那么多物以类聚的blog提供者都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在RSS大行起道的时候,交易成本进一步下降,市场日臻成熟。
2005年05月18日

对donews上的高手来说,这些简直是太小儿科了。但是对我这样的科盲,还是挺好玩的。弄得我三经半夜,还兴致盎然。

1。http://blog.yam.com/blog_guide/archives/cat_984.html

台湾的一个给blog添加代码的网址。很好玩阿。我的时钟就是在上面找到的。

2。加自己QQ图像的方法:

<img src="http://qqshow-user.tencent.com/你的QQ号码/10/00/">

3.加天气预报的方法

这里找到你所在城市,点击后,再如图所示的位置点击,找到喜欢图案的代码.

4.插入音乐的方法:

<P><IMG height=0 loop=infinite dynsrc=音乐连结 width=0 border=0></P>

在blog里面加入上面这段HTML,语法中LOOP代表循环次数,infinite表无限寻环(可以自行更改),height跟width分别代表图片的高跟宽

5。插入google的方法

http://www.google.com/searchcode.html

6。加小鱼儿

。<ul class = "list">
  <li class = "listitem">
   <div id="Layer1" style="position:absolute; left:303px; top:285px; width:415px; height:299px; z-index:1"> 
 <object classid="clsid:D27CDB6E-AE6D-11cf-96B8-444553540000" codebase="http://download.macromedia.com/pub/shockwave/cabs/flash/swflash.cab#version=6,0,29,0" width="400" height="400">
  <param name="movie" value="http://bhmse.com/congzi/160034.swf">
  <param name="quality" value="high">
  <param name="menu" value="false">
  <param name="wmode" value="transparent">
  <embed src="http://bhmse.com/congzi/160034.swf" width="400" height="400" quality="high" pluginspage="http://www.macromedia.com/go/getflashplayer";;;; type="application/x-shockwave-flash" menu="false" wmode="transparent"></embed></object>
</div>
 </li>

对了,找到代码后,是在管理-选项-配置-公告的地方添加的。惭愧啊!我还是前两天keso告诉我才知道加在这个地方的。

2005年05月14日

洪波说,一些无聊的家伙,在他的blog上冒充留言,在王翌的blog上冒充keso留言。临了,洪波说,见过无聊的,没见过这么无聊的。

好在洪波可以和王翌在MSN上互通有无,避免误会。但是如果两位大佬不晓得对方的MSN,会不会就此结怨呢?好在洪波和王翌之间有信任度,但是如果两人本来就有龌龊,这样的恶意spam会不会火上浇油呢?我看了假的keso和假的王翌的留言,基本上使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看样子是位喜欢恶作剧的先生,但是要他是别有用心的人呢?

昨晚,kesoMSN上对我说,“今天没挨骂了吧”,我说呵呵是的。我写blog,很多的时候,是将自己未成形的想法记录下来,以期能得到更多人的回应,以便能使未成形的思想得以完善。但是总有一些腹诽者或者是一些恶意的人,这也让人头疼。

IT界,明争暗斗,口蜜腹剑,比比皆是。其实代表自己公司、各自的利益群体在现实中进行角力,没甚么不好。问题是在私人化的blog上,如果把这些利益相争的因素牵扯进来,进而发展到人身攻击,可以吗?对于一些恶意spam,应该删除吗?

每个blogger都是一个好客的主人,大家因为有交流的欲望,有传播思想的欲望,有思想成长的诉求,所以才会来到blogger的家中听主人聊天。但是主人讲的话,不一定是每个客人都赞同。所以有的客人会建设性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和主人形成良性的互动;一些人听见不同声音,站起身了,不说话掉头就走;另外一些人却在主人家中嗑瓜子乱扔果皮,在客厅里撒尿,走的时候还喊一声,你家真TMD的脏。

最后一种客人会败坏主任开门揖客的兴致。但是由于blog的开放性,主人难以阻止这类人的到来。怎么办?唯一能够保持自己心境平和的方法,就是在这些不受欢迎的客人走后,及时打扫卫生,保持室内清洁空气流通。

传统媒体和门户网站是公器,是广场;BBS是社区,是宗族祠堂;blog却是每个blogger的私家花园,blogger辛勤除草施肥浇水,为的是自己有一个优美的环境,因此,对一些私人性的blog来说,删除那些恶意的、偏颇的甚至是无建设性的回复,不仅仅是技术现实,也是道德现实。

至于删回复的尺度,取决于blogger个人的修养和见识。那些非我族类则删之的blog很难有好的人气与访问量。对我个人来说,我可以忍受误解类的回复(例如说我是清华李某人的同党),但是无法忍受毫无思想性,仅仅是情绪宣泄类的回复。

至于已经具有公共性,已经是舆论领袖的blogger,他们删除回复,是不是有道德踩线的嫌疑?用什么来限制他们日渐强大的话语权,我没想好。因为从技术上看,后台管理的权限是掌握在这些blogger意见领袖的手中的,他高兴删就删,你不能奈他何。

 

1.  传统媒体和新闻门户网站,抛却传播载体的不同,在传播模式上很相似。都是典型的“一对多”的大众传播模式、缺少反馈、传播噪音小、制作成本高、议程设置的功能强大。传播权力集中在专业的编辑和记者手中。舆论监管的难度小,力度大。

2.  BBS有效解决反馈问题,但不对等。小众传播的模式。传播噪音较大。成本较小。议程设置的功能不明显。传播权力分散,但是BBS依然有把关人进行信息过滤。传播权力集中在版主手中。舆论监管的难度大,力度较小。

3.  BLOG的反馈更加及时对等。眼下主要为小众传播的模式,但是存在着大众传播的技术可能和信息可能。传播噪音大。成本最小。议程设置随着大、小众传播模式的不同而不同。传播权力完全分散。把关来自于BLOGGER的自身的道德约束、文化背景以及现下问题的沉默的螺旋作用。传播权力完全个体化。舆论监管的难度最大,力度最小。

4.  三种传播模式。目前的和平共处,不代表永远的共存。讨论一种传播模式取代另外一种传播模式,必须在时间段上做好先期设定——是以未来几年为讨论区间,还是以发展趋势为讨论区间——另外,所谓电视出现了,也没有取代报纸之类的陈词滥调,要不是人云亦云的,就是恋旧情节下的依依不舍。从人类的传播史上看,竹简最终取代了甲骨;帛取代了竹简;纸张取代了帛——电子媒体(包括电视广播互联网)取代纸张载体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5.  一种传播模式取代另外一种传播模式,取决于:

1)  技术所能降低的资源门槛;

2)  新的传播模式能否补足就传播模式的缺陷;

3)  新的传播模式能否建立高效、稳定的产业链模式,并能摧毁旧传播模式的产业链。

目前的三种模式的共存,说明了上述三问题尚未解决。

 

2005年05月12日
下午,20分钟之内,连续知道两个同事遭遇亲人骤逝的惨剧,一个是家里的一个亲戚满门被灭口,5个人,无一幸免!一个是一家人遭遇车祸,姐姐不幸身亡。
我们是做新闻的人,每天报道着不同的悲剧。一个朋友曾经调侃我,如果哪天不能从我们报纸上找到10个人死于非命,那一定是天大的怪事了。是啊,或许正是由于我们见多了烧杀奸淫杀人放火,所以我们已经被“钝化”为无知觉的橡皮人,一天又一天,我们越来越觉得这些死亡只是别人的悲剧,只是我们的工作,是公众的调料,是市民的谈资。但是今天,当发现死亡突然在我们身边出现的时候,这才发现这样的钝化是怎样的一种可耻。
太阳下去的时候,风吹进窗,慢慢的,短袖的胳膊有丝丝寒意。茫然的翻以前存下来的一些图片,按着空格键,当下面的这组图片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突然一种震撼破天而来,按崔健的话——一颗流弹击中我胸膛。这是我一个月前从西祠抓下来的图片。

2001年2月22日。纽约Ackland 的Yager画廊。幽蓝的桌子,暗淡的光。这寂静的空间等待着两个来自尼泊尔和中国西藏的僧侣:Ven. Tenzin Thutop 和Ven. Tenzin Deshek。他们要用1个月的时间,来完成一个作品。
2月26日
两位僧侣开始工作。桌上的马克笔、塑料尺、带口罩僧侣腕上的机械表,都在告诉我,这将是一次对现代世界的忠告。
2月27日
僧侣们开始绘画。他们的绘画材料是五色的细砂。据我在网上查找的资料,藏医中会把细砂和盐炒热,放进布袋,但后放在伤口处,以达到“固定骨折,吸去血、协日热,脉热,骨热和镇痛作用。”
2月28日
瑰彩初现。僧侣最先完成的是作品的中央。
北青的宋燕在转这组图片的时候说,佛,是世界的中心。
3月1日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画廊,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审美?僧侣俯身桌上,一丝不苟,身边,与我无关。
3月3日
3月4日
第一张图:边界
第二张图:边界里,也有分野
第三张图:看,细砂如何构成世界。
第四章图:两位僧侣是在跪着造物的。
3月5日
摄像者似乎意识到什么,3月5日这天,他格外精细地拍摄
第一张图:佛,和环绕着佛的世界
第二张图:这是什么?象的鼻子、鸟的风冠、鱼的鳞片。
第三张图:端坐在中心在莲坐上的神,竟然如孩童涂鸦一般的可爱
第四张图:大象,左边的鸭子,右边是好像是猪的屁股。造物使万物如此有生机,如此可爱。
第五张图:可是你能想到,如此瑰丽的世界是由这样浅陋的器具创造的吗?
3月6日
3月7日
万物。
一角。
3月8日
众人和造物的人。
3月9日
宋燕说:孩子阿,你是否看出来繁华后面的脆弱!
3月11日
看到镊子下面的万千了么?丰富,细腻,充满质感。
每一粒沙,后面都有生命、河流、爱恨么?
3月12日
斑斓世界
祭坛上的蛇
这也是神,神无处不在。
3月14日
等待。
3月15日
这是奇迹。
3月16日
极至
敬畏
感恩
温暖
3月20日
无边绚烂
请看看背景中的佛影
而佛光注视下的世界多像迷梦一场,
而传世的尾声为什么有无边落寞
3月21日
世界趋于完美
只有造物者明白结果
最后完成的作品叫做:mandala
简单的工具和普通的原料
你能不能看见庆祝背后的神圣?
你能不能明白人们在神圣即将道来的时候,原来是惊惧的眼神?
真正的伟大现在才是开始!
繁华,刹那,毁灭
装殓
花葬
怅然若失
是因为繁华散尽,还是遗迹可辩?
多像浩瀚的宇宙
流水——生生不息
死亡——原是开始
2005年05月11日
民主有时候很荒谬
 
晚上刘韧说了一句话,他说很多的辩论,到最后都是概念之争。的确是这样。就象我写了sina和sohu的权力之后,引起好多争论。晚上回来收gmail,还有人写信来指责我,说我是某某网站的打手。哪跟哪啊。
 
我说门户网站有权力,一些朋友说没有,只是站在不同概念起点上的争论。如果一直争辩下去,逐渐的就会诉及概念本身。可是只要我们有争论,就已经天然的将概念合理化了阿,越是争辩,越是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因为对方连你的概念出发点都不认同,还有什么好争的。
 
现实社会中,由于有第三方可以调谐,有评判方可以结论,这样的争辩总有个尽头。不会无休止的纠缠下去。但是在网络,争辩成本很小,第三方调谐失灵,如何了结?
 
网络民主中,话语权对等是一个重要内容。套用自由主义的一句名言:我可以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是我坚决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但是这样的民主导致的却是争论无结论——恶意中伤——人身攻击的逻辑怪圈。这也是民主的成本。
 
民主有时候是荒谬的。制度经济学者卢周来曾经阐述过一个例子:100人的集体,对一项投资做决策,如果这项投资能增加一个人200元的收入,但是需要另外99个人每人支付1元钱的成本。作为这100人的领导,到底是通过还是不通过这个方案?
 
这时候,如果以民主的方式是进行投票,结果是99:1,方案流产。但是从全体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支付了99元,收入200元,对整个集体来说是有贡献的阿。而集体利益最大化却是每个职业经理人的天然职责,在这个时候,独断,是最有效率的。
 
这就投票悖论的一种。
还有一种更好玩的。
 
假设目前有A、B、C三种方案,由甲、乙、丙三个人来进行民主决策:
甲的意见是方案A优于方案B,方案B优于方案C,也就是A>B>C;
乙的意见是B>C>A;
丙的意见是C>A>B;
ABC三个方案同时讨论比较麻烦,我们可以分阶段讨论的方法来决定ABC三个方案中那个最优。
 
首先讨论A方案和B方案孰优孰劣。因为有两个人认为A方案优于B方案,所以A方案获胜。这时候再讨论获胜的A方案和C方案之间的优劣,因为有两个人认为C方案好过A方案,所以最后胜出的是C方案。
 
那么,C方案是三个方案中最好的吗?
 
不见得!刚才我们是用AB之间的胜者去和C方案相比,现在我们换一种议事程序,先比较B、C方案,再用其中胜者和A方案相比,结果会怎样?
 
因为有两个人认为B>C,所以B方案胜出,再用B方案和A方案相比,最终胜出的是A方案!
 
与此同理,如果我们先比较CA方案,然后用其中胜者和B方案相比的话,最后的胜者将是B方案!
 
同样的三种方案,因为比较次序的不同,竟然可以证明三个方案都是最优化的方案——这就是著名的阿罗悖论。
 
我认为阿罗悖论不仅仅说的是经济学的道理,甚至有普遍化的、哲学的成分在其中。可以看出来,最后一个拿出来比较的方案,就是最终胜出的方案,而之前比较的两种方案,即便是胜出的方案也比不过最后的方案。
 
一次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个悖论告诉给我一个在市场部当头的同学。过了一个星期,她兴奋地告诉我,她成功的运用了这个道理。原来有三个广告公司到他们那里比稿,其中一家是我们另外一个同学开的,但是他们公司的人并不知情,我的这个同学自然偏向于另外一个同学提交的比稿说明书,但是又不能明说。所以她在大家意见分歧的时候(基本上形成了上面所述的喜好连环套),把我们这个共同的同学的方案放在最后讨论,结果:通过!
 
是每个人充分表达意见并充分尊重每个人的意见、使用多数票的原则,这些看似民主合理的东西,有时候却能够达成荒谬的结果。在一个知识权威的手中,甚至可以达成个人的私利甚至阴谋!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种“奇数委员会规则”。在一个有序的结构中,必须有中心,奇数才可以有中心,偶数形成的是一对一的均衡。在组织中,对称均衡带来的是一个也很荒谬的结论:提议方总是受害方。
 
举个例子,记者部门反映最近编辑的毙稿率太高,一度达到40%的比率,强烈要求编辑们减小毙稿率,多发一些记者写回来的稿件。
 
我如果用民主的办法,采取投票决定的方式。最终可能会生成以下多种结果:
1.根据记者和编辑的人数比例来确定一个10人委员会,就此动议作出表决。因为我们记者和编辑的比例是80:20,最后的结果肯定是8票比2票,记者动议通过。
2.因为在这个动议上,编辑和记者代表着不同的利益方,我也可以形成一个5:5的10人委员会,来对此方案进行民主投票。投票的结果也容易看出来,最后是5:5。这样的投票结果出来,意味着多数票原则失灵。记者的方案即没有被通过也没有被否决,最后的行动结果是,方案搁置。对提议方——记者来说,方案的搁置就是让他们维持现状,维持利益受损的现行格局——这就是偶数委员会的问题
(在偶数委员会中,提出方案的一方,总是受害的一方。解决的方法是形成奇数委员会,并且不允许投弃权票,这样才有可能保证最没有效率的“搁置”现象不会出现。有时候我在想,政治局的7人委员会,9人委员会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呢?)
 
其实在记者要求增加上稿率这件事情上,我也很为难:保证一定的毙稿率,是保证报纸质量的不二法门,提高上稿率,可能是以牺牲报纸质量为代价的——推演一个极端情形,如果上稿率达到100%,则意味着记者采写回来的任何稿件,包括红包稿、关系稿、垃圾稿都要上,这显然是不可以的。但是,长期保持这么大的毙稿率,会使记者很多辛辛苦苦跑回来的稿件上不了版面,这意味着付出劳动得不到收益,长期以往,记者的积极性会受到打压,最终可能造成的是记者的人才流失。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同意记者的意见,就使用方案一,如果我同意编辑的意见,我就使用方案二。
看上去,两种方案都是民主的方案,但是其实民主只是假象,完全可以通过对组成成员的操纵来实现个人的喜好。
 
 
在中国目前的环境下,来谈论民主的危害,民主背后潜在的独裁控制,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合时宜的事情,甚至是一件遭人骂的事情。我写这篇blog的目的,除了盘点我对民主问题、管理问题的思考新的之外,还有一些别的意思:
 
1.民主其实是手段。同样是民主,不同的投票方法和组织原则会达成不同的结果;
2.民主不总是好的;
3.民主的悖论有时候可以当成管理的方法,就象我的那位聪明的同学一样——前提是不要用民主来作恶,目的是集体利益、社会利益最大化;
 
补记:
一个组织中,领导者完全可以制定好规则后,远远地躲在云端,看下面不亦乐乎争来斗去,最后所谓民主,所谓大家共同接受的结论,其实都已经在很早以前就预设好了。我逐渐理解了,牛顿和爱因斯坦为什么在人生的终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神”作为真理的起点与终点。我们周遭的纷纭复杂熙熙攘攘,原来是被上帝造就预设好的阿。我们不过是上帝的一个程序,出生,只意味着程序的启动,死亡,不过是游戏的终结。
2005年05月09日

今天早上发了《中国最有权力的人》之后,blog上的回复众多,大多是表示不同意见的。从来都觉得思想需要碰撞,这样才有可能接近真理。

奇怪的是,一些传媒的bbs转载了这篇文章后,传媒圈的人到有与我心有戚戚的回应。我能想到的解释是我的表述有问题,一些在传媒圈中比较容易理解的问题,放在别的环境下谈,就不容易说明白了。

比如说,我说的门户网站的权力,主要指的是他们在议程设置上的权力。wozy说:“他们甚至连发布某条真实新闻的选择权力都没有,何来最有权力?这么说不是很滑稽吗? doubleaf 说:“别扯了,党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还最有权力呢”。我说的门户网站的权力,就是指他们在新闻选择和排序上,其实已经巧妙地传达了观点,潜移默化地改变了我们的认知。

李善友给我说了一个例子,当年《南方都市报》做出“孙志刚案”的报道,是sohu在第一时间里把新闻放在头条的位置,随后,sina也作了如是处理。假设没有门户网站的推动,孙志刚案还能不能有这么大的反响?还能不能通过“一篇报道废除一部恶法”?也许可以,但是几率很小。因为南方都市报的发行量只有100万(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影响力也仅仅在珠三角地区。没有门户网站对这条新闻的放大和综合,没有全国各地的义士的声援和帮助,孙志刚很可能至今还是冤死异乡。

门户网站通过对新闻的选择、放大、综合,形成全国性的舆论这两年案例太多了,湖北黄静案、黑龙江宝马撞人案,其形成综合舆论的路径无一例外的是:有勇气的地方媒体通开黑幕——门户网站转载——其他地方媒体的跟进——社会舆论对弱者、受害者的强力声援。在其中,门户网站起到非常关键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最近“塑封圆明园事件”也是如此。你能说门户网站“没有刊载真实新闻的权利”,就没有权力吗?

新闻自由,不是你“想报什么的”自由,而是你“能报什么”的自由。如果因为门户网站以及传统媒体在现行环境下不能报道某些真实的新闻,从而否定闻媒体的影响力——权力的话,那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权力是什么?罗素的说法就是改变他人的力量。权力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负面的,可能是正义的,也可能是邪恶的。在“孙志刚案”中门户网站展现的正面的、正义的权力,但是门户网站同样存在着滥用舆论权力,形成门户霸权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将随着全国性媒体的日渐式微,随着网络技术门槛的下降,随着新的一代人阅读习惯的改变而逐渐加大,如果我们现在不能对门户网站的权力加以理性思考和认识,不能对即将形成的,甚至使已经形成的门户霸权予以警惕和消解的话,明天是值得担忧的。

doubleaf 说:“再说,媒体拥有的是公众权力,假如滥用,倒霉的是他们自己。”chedan 说:“扯淡,你登一个爬珠峰试试。有三个结果: 1 再登一个道歉或澄清声明 2 失去更多用户;3 1&2”。爬珠峰只是一个比喻,列宁说,任何比喻都是蹩脚的。那只是我的一种假设情境。值得注意的是二位都提出了一个逻辑:因为他们滥用权力会伤害到自己,所以他们不会滥用权力。但是,他们“不应该这么做”,不代表他们“没有能力只能作”阿,我谈的是一个“权力”问题;另外,象我比喻中出现的极端情形的确是不可能出现的,象sina在奥运会期间所犯的“中国女排痛失冠军”这样的错误也不是出于主观故意。但是假新闻固然能误导读者,真新闻一样可以误导读者啊。举个例子,一个城市一天发生100条新闻,90件是好事,10件是坏事。如果作为门户网站只报道这10件坏事,对另外90件坏事置之不理,读者读了这10条新闻之后,一定会觉得这个城市是人间地狱,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城市还发生了90件好事,是门户网站屏蔽了这90件好事,进而控制了人们的认知,如果导致了这个城市的旅游收入的下降,就再进一步控制了人们的行为。这就是媒体的力量,媒体的影响力,媒体的权力。当然这只是一小方面的权力。但就是这一小部分权力,如果掌握在门户网站这样的庞然大物手中,也是需要我们警惕的阿。传统媒体固然也有这样的危险性,但是因为受众面小,可能的危害程度也要小一些。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如果我们看见门户网站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权利的时候,难道我们不应该对此表达担忧吗?

再补充一点,有朋友回复中将门户权力和门户霸权混为一谈,这其实是另外一个纬度上的偏见,门户权力中恶的、危险的一面才是门户霸权。在目前的互联网环境和中国整体的传媒环境中,门户网站更多的是在发挥正面的、良性的作用,只是他们存在着门户霸权的条件和危险。一个思考者,不应该仅仅是对现下的判断性分析,更重要的是对未来的探索性的观察,这方面,刘韧keso程天宇是顶级的blogger,我的链接分类的名称是:思考未来的人应获致敬。也是这个道理.

让我害怕的不是魔鬼,我害怕的是魔鬼向我走来,还冲我微笑。

sina和sohu就是向我走来的的魔鬼,并且微笑。

作为一张在北京乃至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日报,我们习惯了不可救药的自恋和在门户网站面前,摆出得意洋洋的嘴脸。当我们猛然发现,sina和sohu已经拥有了我们根本无法比拟的影响力,他们才是真正的传媒老大的时候,优越感荡然无存,恐惧铺天盖地。

但是,sina和sohu还对我们笑着。

他们笑着,是因为:

一是通过这种表面姿态的谦卑,维护他们的生命线的供给——新闻。由于管制,sina和sohu一直以来并没有新闻自采权,他们要通过对传统纸媒的转载获得每日海量的信息源——事实上,他们也并不需要党恩赐给他们新闻自采权,在原创和转载之间,转载的成本要小得多得多。披露一个商业秘密:sina和sohu对中国任何一张媒体的年新闻转载的费用,都超不过10万!简单地算一笔帐,sina每年转载我们的新闻,最少最少也要有3000条,我们每条新闻的编采成本最少是300元,而他们每条新闻支付给我们的费用,最多最多也只有3元!这是天大的好生意。

二,sina和sohu之所以微笑,还因为传统纸媒对他们还拥有“坏事”的能力,sina和sohu的公关人员水平是非常高的,他们最害怕的是传统纸媒在两个方面报道他们的负面新闻,一是色情,二是政治。如果在这两方面有问题,新闻办的同志们一定饶不了他们。

三,如果说我们近乎无偿地提供给他们新闻,倒也罢了,更可怕的是,sina和sohu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传统纸媒的广告资源,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看看新浪的广告报价,一点也不次于现在最火的纸媒。在IT、电器、汽车等等领域,门户网站的广告都对传统纸媒造成巨大的冲击。3年内,门户将发动对传统纸媒广告的根据地——房地产广告的全面总攻,那个时候,必定血染山河。

四,很多媒体都会统计两大门户网站对同城媒体的新闻的转载量,转载的多了,我们开心,少了,我们不爽。因为传统纸媒的兄弟们都有一个纯真的念头,如果被门户网站转载了,会提高媒体的影响力、知名度。但是,这些知名度、影响力是不能够换来经济效益的阿,有几个广告主会因为你被sina、sohu多次宠幸而增大广告投放量呢?希望被他们转载宠幸,更多的是源自于媒体竞争的虚荣,抑或想通过此来被上级主管部门赏识。

因为我们是出卖廉价新闻,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冤大头,sina和sohu得意地笑;因为害怕我们用负面报道来损伤他们的“美誉度”,sina和sohu谄媚地笑;因为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传统纸媒的广告空间,sina和sohu阴险地笑;因为传统纸媒媚眼频抛、争被宠幸,sina和sohu淫荡地笑。

我怎能不害怕sina和sohu对我笑?!

那天,我对sohu总编李善友说:“你和陈彤是当今中国最有权力的人。”

假设:sohu和sina在新闻头条的位置同时登出这样的一条新闻:“美少年张锐五一独身登上珠峰”。全国9000多万网民会立刻了解这条新闻的内容,然后会在google和baidu上搜寻“张锐”。然后口耳相传:哎,知道吗?那个叫做张锐的帅哥,昨天一个人爬上珠峰了!真他妈是疯子。

事实上,我是30多岁的丑男,从来没想过爬珠峰,五一一直在上班。

我说李善友和陈彤有权力,不是谄媚,而是在说,sohu和sina已经拥有了控制舆论的力量,他们正在颠覆着传统的新闻接触方式和舆论制造路径。

一直以来,传媒人都是拥有权力的,在世界最有权力的人之中,传媒大亨默多克赫然位居第四。

权力,罗素说是改变他人的力量,而韦伯眼中的权力则是“在受到排斥的情况能实现自身意愿的能力”。

按照罗素的观点。我们至高无上的领袖有没有改变我们的力量?当然有!它可以通过制定法律、经济政策、文化政策和教育政策来确定目标,并且通过暴力机关和行政机关强制性的推行,以此达到改变我们的目的。但是sina和sohu同样有改变我们的力量,他们通过对信息的筛选来改变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引导我们的行为。

在我上面所举的例子中,sina和sohu就改变我们的认知。他们甚至能够改变乃至于控制我们的行为。假设两大门户同时登载一条“高露洁牙膏含有致癌物”的新闻,我们将会在晚间的超市购物中,对高露洁牙膏弃如敝履。

这就是传媒的力量,它不仅改变人们的认知,同时控制了人们的行为。所以默多克才会在权力榜上排名第四。

中国的权力榜,sina和sohu能够排第几?

利用强力直接控制人的行为,稳定性小——暴力挟持了我,我会一有空子溜之大吉;通过改变认知进而控制人的行为,才是最可怕的——你悄悄蒙上我的眼睛,还给我一杯忘情水,我浑然不觉得已经身处阿鼻地狱,我根本就以为我正身处温柔之乡!

传统媒体和门户网站同样拥有改变人的认知进而控制人的行为的力量,但是由于sina和sohu拥有任何传统媒体都所不具备的覆盖面(拥有的读者最多)、渗透力(表达的形式最为震撼)、成长性(网民的数量在增长,而传统媒体的受众必然下滑),所以他们才拥有最大的权力和最大的危险。

1999—2005,才6年的时间,sina和sohu就完成了基因到霸王龙的转变。

好在我看到了网络民主的曙光。

2005年05月08日

昨天晚上8点50,北大一博士生从逸夫苑理科2号楼5楼跳下。目前生死未知。

此前15天,4月22日,北大中文系的一位女生也从此楼跳下身亡

北大校内BBS上,有人说该博士生是数学系的,有人说是哲学系的。目前无法证实。

记者1分钟前给我打来电话,凌晨1点,仍有一辆警车停在逸夫苑理科2号楼前。但校园寂静,未名沉默,博雅无言,校医院没有灯光。

张锐评论

这是让我不安的新闻5要素。时间:半个月;地点:逸夫苑理科2号楼,同一地点;人物:一位22岁的女孩子,一位我现在还不知道年龄的男博士;事件:跳楼;原因:皆不详。

当我克服掉探询“为什么在同一地点跳楼”、“是什么原因跳楼”等职业本能。望着窗外,我立时觉得无限空虚。现在是初夏啊,纵有狂风,纵有阴霾,但是夏花绚烂,何必以死作别?

同样是北大的娇子,我欣赏海子之死、林昭之死,一个是反抗庸常生活,一个是反抗如铁暴政。我经常想,这些人类的水晶,这些神性的种子,他们之所以生存是为了嘲笑我们行尸走肉的犬儒式的存在,他们用死亡给我们搭建得救的天梯。他们的死是预言,是圣歌。他们告诉我们需要镇定、清醒、坚韧的生活。

但是我惋惜你们,这初夏离开的两个孩子。你们的死,留下的是周边无尽的疼痛。我想你们在赴死的刹那,也是无法抗拒你们所遭受的疼痛,但是,怎么会没有解药呢?为什么不镇定、清醒、坚韧地去寻找一下呢?哪怕是一下,一下就好。这样你们就有可能长大一些阿。

这是凌晨1点40的北京。

孩子,晚安。

补充(2:04分)

在我写完准备回去的时候,我们辛苦敬业的记者从北大给我发来短信:这位男博士是数院的,从二号楼天井跳下(与上次女孩跳楼地点一模一样),因抢救无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