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比认识到自己原来就自己所讨厌的那种人还要沮丧？！虽然我平时对极端民族主义嗤之以鼻，对网络暴徒声称心有警惕，对市面上的流氓无产主义的颇有微词，在拆解chinabounder事件的新闻价值中，我小心翼翼地回避了民族主义的迎合心理。但是，对这种强大的民族主义力量的献媚心，却一直在我心中潜伏着，潜伏着，在对chinabounder的追杀中，它悄无声息地从那些幽暗的丛林里蛰出身来，象一个不动声色的刺客，刺破我虚荣的知识分子假面，猎杀我软弱的人文主张。

骄傲，对我说，我需要和这刺客一样，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地完成我的工作。下午，我主持完两个会议，安排好今天的版面，换了茶叶，坐了下来。我收拾停当了今天的工作和我的办公桌，我同时收拾停当自己的思路和情绪。

我在等冠军。

冠军来了，我开口便问，chinabounder的网页快照看了没有。冠军没看，我有点火。发火的同时心里也不忍，于是便为我的发火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得逼你，不逼你，你成不了气。”为了证明这句话的合理性，我还翻出了当年冠军做的欧阳林事件（一大学教授诱奸考研女学生的新闻）的旧事来证明我发火的合理性。

冠军被我成功地激发起斗志。过一会，他来告诉我他对这个选题的思路，也给了我另外一些线索。

在验证这些线索的真实性过程中，我全然失去了昨天的兴趣——昨天，我还认为我们在做一个有着道德高位的新闻，今天，我却在对自己的追杀中丧失崇高感，也因此消磨了对这条新闻本身的兴趣。

这不好。我稳定了一下，重新和冠军研究其这条新闻的思路：

第一、还是要跟下去，还是要尽可能地逼近事件地真相；因为即便chinabounder是一个中国人，只要他在blog上公开他的性史，对其它人出言不逊，在客观上也对他人造成了伤害。而且，他的行为违反了他身为教师的职业操行，也冒犯了东方文化的公序良俗，所以，还是有新闻价值。

第二、接近真相的唯一手段，还是要尽可能的找到、联系上chinabounder。张结海博士在接下来的采访中，很难给我们提供线索和方便。全得靠我们自己，靠冠军猎犬一样的嗅觉和穷追不舍的毅力。

第三、遴选千头万绪的线索，有三条路径最有可能找到chinabounder。每条都应该去尝试。

冠军很清晰地了解了我的建议，兴冲冲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他。我平淡地说，在这件事情上，要警惕民族主义的情绪干扰了我们的判断，也要注意不要被民族主义的力量当成标本。

最后，我告诉冠军：你联系到chinabounder的时候——请给这个国际流氓国民待遇！

但是我没有告诉冠军——当凌云告诉他这个选题的时候，我想他是激动的；当他昨天知道这可能只是一些行为艺术家的玩笑的时候，他是有些失落的；但是当我看到chinabounder的blog，发现张结海的超规格的愤怒和chinabounder的艳史同样可疑的时候，我们的选题失去了合理性，我们报道的道德高位突然失去了根基——如果我把这些告诉冠军，对他，或许是个打击。

我两次到洗手间去洗头，湿淋淋地出来，只为理清头绪。

看完chinabounder的blog，我可以肯定，他给美联社记者的email在说谎。这个sex and shanghai的blog绝对不是为了“研究中国网络警察的反应”开的，更不是什么行为艺术，否则chinabounder不必要用这么多篇幅、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细节、这么多情节去描述自己的艳史，他只需要在sina或者是sohu上开一两篇blog，就完全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keso在给我《从追杀chinabounder到追杀我自己（一）》的回复中也提到：如果是所谓的行为艺术，实在犯不着实验刚进入他们的设计，就加密了blog。

那么，只有一个结论：chinabounder的确是一个夜夜笙歌的花花公子。他的说谎email只能解释为：面对中国网民和媒体的追杀，他怕了。

答案是否。

如果chinabounder只是一个普通中国人，张结海博士可能只是看完之后，骂一声“狗日的”，然后该干嘛干嘛。这个替换，需要冠军去问张结海，依我对他的分析，他会坦率地说：如果chinabounder是中国人，我不会这样出离的愤怒。

所以，张结海博士的愤怒，也许并不是他说的，或者是他想的那样，是为了让国人警醒、自尊。他的愤怒，源自于他的民族主义。

而我呢？我在分析chinabounder事件的新闻价值的时候，只是在说这个事件有冲突、有矛盾、有悬疑、有丑闻，但是我的潜意识，其实是在契合着一种有着广泛市场和不道德卖点的东西，它的名字也叫：民族主义。

朱大可在《艺妓、妓女和民族主义祭品》中说：
民族主义是对文化共同体的集体想象，但极端民族主义却建立在对自身屈辱的想象之上。极端民族主义无法对历史和现实关系作出理性判断，而是沉浸于夸张的、一揽子的、不分青红皂白的受迫害妄想，并且在此基础上制造种族对抗，展开仇恨叙事和口水抗日，寻找民族主义仪式的牺牲品，把他们送上道德审判的十字架。
 
极端民族主义是“仇恨政治学”在国际事务中的变体。它遵循低等的感性逻辑，并且在所有的国际事件中反应过度。极端民族主义总是在公共社会里扮演大义凛然的角色，其原因在于它所拥有的“爱国主义”桂冠，这不仅令其具备天然的道德优势，而且赋予该群体以高度的政治合法性。这种合法性掩蔽了话语的暴力，令它看起来仿佛是正义的抗诉，而实际上却只是一场笨拙的喧闹。

而陈彦在《民族主义诱惑和认同危机》中更是犀利，他在分析民族主义的两个内在逻辑时直言不讳：
“一是从本民族利益出发，以最大限度地实现本民族利益作为其宗旨，并以此为准则来处理和其他民族的关系。各个民族均可以设定自身的民族利益目标，但问题是怎样保证一个民族的目标不会侵犯另一个民族的利益？民族主义不仅不能解决民族与民族之间、国与国之间可能出现的摩擦和冲突，而且还会为一个民族宰割、统治另一个民族提供合法根据，从而是民族关系处于对立、冲突之中，这是一种对抗和战争的逻辑。”“民族主义的第二个逻辑是集体主义的逻辑。民族利益至上，集体压倒个体、以民族的利益要求个体无条件地服从，以集体的名义发出统一的号令，窒息自由多元的声音。……中国近代化的历程告诉我们，强调集体、压抑个人、崇尚单一、排拒多元的民族主义往往是既牺牲了个人自由，又葬送了民族利益。”

看着这些，我脸红了。

我经常笑话凌云，说他是一个有“新闻洁癖”的家伙，招人烦。事实上，我也有一些新闻洁癖，但是症状比他轻，不太招人烦：）

在追杀chinabounder的稿件中，冠军的第二篇报道只能侧面证明美联社记者的确收到了一个自称为chinabounder的家伙的邮件，但并不能打消我第二个疑虑——chinabounder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故意对美联社的记者说谎，借此金蝉脱壳。所以我的洁癖告诉我，还没完，还没完，还得追。

问题是，怎么追？如何证明chinabounder所言是真，或者是在说谎。张结海发出网络通缉令后，chinabounder关闭了sex and shanghai的blog，需要密码才能进去访问。无奈，我和冠军只能通过若干有可能和chinabounder有关联的中国女子的blog上寻找痕迹。chianbounder像夜色中飞翔的蝙蝠，神神秘秘，隐隐约约，飘飘忽忽。

查阅了若干页面之后，搜集起那些零零落落的线索，我们查到一个叫做葛＊的女子，chinabounder把最后一篇公之于众的blog内容帖在她的一篇blog回复中。这引起我们的兴趣，这个女子学外语，在上海的一个外语教育机构教书，在职业、地点上和chinabounder有关联性，冠军随即查到了这个女子的QQ号和MSN号，加了她，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晚上9点半，冠军和我都有些倦，他说，我回了，还没吃饭。我这才想起来冠军下午开始一直在追查chinabounder的线索，被我逼得穷途末路。我心里愧疚，赶紧说，回吧回吧，赶紧吃饭。

冠军走了，我累累得靠在椅子上，想我们象警察一样，在一点一滴的痕迹中查着可能的线索，真是有趣，做新闻真是有趣——但也真累。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搜索引擎查chinabounder的blog网页快照，baidu还是一无所获，google照旧打不开（单位也不能用代理）。该死的MSN掉线了，重新登陆之后，弹出MSN的窗口。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不用MSN的网页快照试一试呢。

功夫不费苦心人。我终于找到了被chinabounder封锁的页面。将近40多篇blog，有这么多当事人的线索，还能找不到他么？我不信。连忙给冠军电话，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网页快照下载保存——呵呵，我可能成了除chinabounder本人外，收藏sex and shanghai页面最多的人了。

我的英语不好，看得非常吃力。但是看了几篇，我的感觉和张结海在通缉令里所说的很不一样——chinabounder按照传统道德标准来看，的确是一个流氓，但是所有和他上床的中国女子都是心甘情愿的，因此他并没有触犯中国法律；第二，chinabounder对中国男人确有敌意，但一些刺耳的话，也的确在我们身边出现，说他以偏概全，没有问题，但是要说他信口雌黄，似乎也难。

我的心情很复杂，象一个追踪千万里的猎人，到头来捕获的，并非是当初设想的珍禽。我开始对张结海的愤怒有些不理解了。

下面是一些网友翻译的chinabounder的blog内容（出处）：

This blog is open to invited readers only

Sex and Shanghai / 欲望上海

http://chinabounder.blogspot.com/index.html

昨天还可访问，直到今天早上已经设限不对陌生人开放了。

页面部分内容翻译如下：

　　……In spite of the title of this blog, my whole life is not purely a quest for sex; the company of women is simply more enjoyable than that of men. It seems to me the men in this culture have, mostly, rather little to say for themselves, but the women are confident, articulate and nuanced. Each woman is different; most men are the same. That’s why 95% of my friends are women.

　　尽管这个BLOG的标题是欲望上海，我的全部生活并不只是对性爱的追求。与女人交流也比跟男人更有趣。似乎在这个文化里男人关于自身总是无话可说，但女人很自信、健谈而细腻。每一个女人都不同，男人大多数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什么我95%的朋友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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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attention can be worse than unwanted attention, sure. But in this case, Ceecee did seem rather disturbed by it. I think the problem is that Chinese guys can often be freakish and weird in their attentions. China’s got a pretty fucked-up culture. There’s a vicious little tradition in the country of jilted lovers attacking the person who spurns them with acid, on the basis of `If I can’t have you, I’ll make sure no-one else will want you.’ Guys here often mix their wooing with threat of violence, sometimes to themselves but more often to the woman.

　　没有人关注比不想要的关注更糟糕，确实。但（我的注意）对Ceecee来 说却似乎相当的烦扰。我觉得问题源于中国男人在他们的关注某人的时候常常很古怪而奇异。中国有一种相当混乱的文化，有一个小小的坏传统，基于“我得不到 你，我要让别人也不想要你”的思想，被遗弃的情人怀着醋意攻击抛弃他（她）的人。男人的求爱里常常混合着暴力，有时候是对自己更多的时候是对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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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so Chinese society is stuck in deep denial, and the people who know least about modern China are the Chinese themselves. Chinese people, in general, know nothing about their society and are simply not interested in finding out. For example, I have asked 50 people in the last week what is happening at Shengda University. Not one knew. They simply do not care, are notinterested in finding out. Eyes shut, blindness all the way.

　　中国社会停滞不前，是因为她如此固执地拒绝接受现实。最不了解当下中国的，恰恰就是中国人自己。中国人，普遍地对他们的社会一无所知，而且似乎也没有兴趣去了解。比如说，我曾问过50个中国人上周Shengda大学（这是什么大学？）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完全不关心，也不想去了解。就是这样，闭上双眼，让自己完全盲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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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一些评论及Chinabounder的答复）

　　Anonymous said..Every male who’s interacted with the various women of China knows Shanghai women are the biggest whores in China.

　　ChinaBounder 说…

　　A lazy piece of stereotyping. Shanghai girls are different to what you suppose. And in any case, neither Mona, nor Tingting, nor Lucy nor Jingjing were Shanghai girls. You, rather like BMPC have a puritanical and prescriptive attitude towards sex. You seem to have decided that Shanghai women behave in a way of which you disapprove and that all women who behave like this must therefore be Shanghai girls.

　　 You are wrong, and you show that you neither understand the women of Shanghai in particular nor the women of China in general.

　　  Of course no population can be understood as a whole, since everyone is an individual. And so I do not claim to ‘understand’ women in any especially profound way. But I would hesitate to make such a sweeping and ill-informed statement as you.

　　匿名评论者说：每一个与中国各种女人交往过的男性都知道上海女人是中国最大的妓女。

　　Chinabounder说：不经思考的陈腔滥调。上海女孩与你所想的不同,无论如何，Mona，Tingting，Lucy，Jingjing都不是上海女孩。你象BMPC（另一位评论者）一样对性爱有着清教徒式的刻板的态度。你似乎不赞同上海女人的某些表现于是你认为所有象这样表现的女人都是上海人。

　　你错了，这说明你既不特别了解上海女人也并不全面地了解中国女人。

　　没有哪一个人群是可以作为整体来理解的，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个体，并且我也不敢声称自己在哪一个特别的方面对女人有深刻了解。但是我不会象你这样随便作出如此大打击面的、无知的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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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said: you think making love with a wrong guy is not a big matter,that’s just your opinion,actually to many Chinese girls it’s a big thing, …and you will probablly destroy her future life!

　　ChinaBounder 说…To some it is. To some it is not. Ellen, or Mona, for example – for them sex is fun, passion, excitement. It’s not the be all and end all of human existence.

　　匿名评论者说：你认为跟一个错误的男人做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只是你的看法，实际上对许多中国女孩来说是仍然是一件大事。

　　ChinaBounder 说…对有些人来说是，有一些不是。比如Ellen,Mona，对她们来说性爱是一种快乐、热情、刺激。它并不是人类生活里最重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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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onymous said：…and you will probablly destroy her future life!

　　ChinaBounder 说…

　　You exaggerate.

　　 This kind of attitude is a mistake. People who make sex so very important are certain to be let down. Treating love, sex and marriage as some sort of holy trinity is the key reason why so many Chinese women regret their marriages. They have brought into all this society bullshit about how important sex is. But then, in their marriage, they find sex is no big deal at all; and thus comes disappointment and disillusion.

　　匿名评论者说：…你很可能会毁了她未来的生活。

　　ChinaBounder 说..

　　你夸张了。

　 　这种态度是一个错误。把性看得太重要一定会很沮丧。把爱、性和婚姻当作某种神圣的东西来对待是为什么这么多中国妇女为自己的婚姻感到后悔的关键原因。她 们接受了这个社会灌输的关于性是多么重要的胡说。但是然后，在她们的婚姻里，她们发现性压根不是什么大事，因此会感到失望并且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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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onymous said：Chinese girls made themselves ‘cheap’ and I as a chinese girl sometimes am ashamed..

　　 this is a curious attitude. Why should you be ashamed for what other Chinese people do? Why can you not see beyond the idea of `being Chinese’ and be an individual? You have no more need to be ashamed of what you perceive as a Chinese person acting in a bad way (though I dispute that they are) than a Muslim has any need to be ashamed of the people who attempted the recent terrorist attacks in Britain.

　　匿名评论者说：中国女孩这样自甘下贱，我作为一个中国女孩感到很羞耻。

　　ChinaBounder 说..这 是一种很奇怪的态度。你为什么要为别的中国人所做的感到羞耻呢？你为什么不能超越“作为中国人”的观念来“作为一个人”？你不需要为你所认为的一个表现糟 糕的中国人（尽管我为她们在据理力争）感到羞耻，就象一个穆斯林不必为最近试图在英国制造恐怖袭击的人感到羞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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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said：But what I really want to comment is your disgusting attitude against the Chinese men. They are completely false, just flat out wrong.

　　 ChinaBounder 说..You argue well and there is a lot of truth in what you say. Yes, my friends are mostly men, not women, and so you are well within your rights to call me on it. You are also wholly right to point out that since I seem to talk to women in unhappy relationships, I will have a skewed perspective.

　　 But as I have mentioned in my blog, I often ask my classes about this, and 70% of women or so do tell me Chinese guys lack passion. Bear in mind that this is 70% of a whole class, not just 70% of a group I have selected, of a group that has selected me. and these groups are not undergraduates alone, but range from high school pupils to senior managers.

　　 Also I often talk about the type of cultural preconceptions you mention here in my classes. The general opinion seems to be the Western guys are more fun, more passionate, more creative – and much less trustworthy, decent, and honest. And Chinese guys are rather undemonstrative, passionless and stodgy – but much more reliable, trustworthy and family-oriented. Generalizations, of course, should never be believed wholesale, but often hold a grain of truth.

　　 And perhaps you knew the special reputation Shanghai men have. They are held to be somewhat effeminate. Among the male friends I do have, I find northern guys to be much more interesting than southern guys.

　　 匿名评论者说：我最想说的是你对中国男人的恶心态度。这是完全错误的。

　　ChinaBounder 说..你提得很好，你所说的有很多是对的。我的朋友多数是男人不是女人（这里我怀疑他说反了），因此你完全有权利提醒我这点。你也完全有权指出这错误因为我似乎都是跟感情不幸福的女人谈话，因而我会得出一些片面的观点。

　　但是就象我曾在博客里提到过的，我常常问我的学生这个问题，70%的女人说中国的男人缺少激情。我记得这是一个班的70%，不是我选择的一个组而是选择了我的一个组。这些群组不全是在校大学生，从高中生到资深经理都有。

　　我也常常在班上谈论你在这儿提到的文化偏见的问题。普遍的看法是西方男人更有趣更热情，更有创造力——但没有那么得多，可信、正直和诚实。中国男人可靠得多，更看重家庭。当然，概括不应该全信，但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也许你知道上海男人的特别的名声。他们有一点儿女人气。在我的男性朋友中，我发现北方男人比南方男人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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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in this country it does not matter how good you are; it matters who you know. From top to bottom, China is stuffed with incompetent and idle buffoons who hold their jobs by mere virtue of having the right friends.

　　China does not reward talent (which is of course a blessing for me), and this is the reason so many people leave the country. Time and again I have heard it from students (most often female students, for the connections club is mostly male) — `I can’t get ahead in my company, I don’t have the right connections.’

　　在这个国家里你有多优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识谁。从上到下，中国塞满了没有能力的懒散的蠢才，他们占着他们的职位仅仅是因为有合适的朋友。

　　中国不奖赏才能（当然这对我来说是福份），这是为什么那么多人离开这个国家的的原因。我曾不止一次的听到学生说：我在我的公司里没有前途，因为我没有合适的关系。

周二，我在大旗看到张结海的讨伐书，第一感觉这是一个好选题，有矛盾、有冲突、有悬疑、有丑闻，在和凌云做简单沟通后，立即把选题交给冠军去操作。

在新闻上，冠军是我最为看重的一个学生，但在北京报业操作水平低下，激情沦丧的环境里，时间一长，一个当初印堂发亮、炯炯有神的小伙，在采访中，也偶尔会染上了苟且、拖沓的恶习。选题交给他的当天，他没成稿。晚上，凌云对我说，担心明天外报抢先见报。我说，不会。嘴上说不会，心里还是忐忑。

果不其然，第二天《新快报》、《重庆商报》都报道了此事。虽然这两篇只是对事件过程的做了一个全景描述，操作上无甚高明之处，但人家好歹是首发啊。咽不下这口恶气，我面无人色地找到冠军，要他周三死活要成稿，周四见报。

第一篇稿件是这样的，我并不满意。事情是说清楚了，但是我们对稿件的进一步进展毫无方向。这个chinabounder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张结海在其中，是出于义愤，还是有炒作诉求？

冠军对张结海的采访也碰到了难题。第一天采张结海的时候，他言之凿凿，义愤填膺，第二天采他，就说起了“事情本身不重要，关键要唤起国人警醒”、“我炒作怎么样？！”这样无厘头的话。当冠军问他几个关键细节的时候，张结海也王顾左右，或者干脆“无可奉告”，封口。

回顾今年来比较有名的几个网络选题，“铜须事件”、“虐猫事件”，至少有当事一方不遗余力的推动事件进展。但是此次事件中，事件的始作俑者张结海态度和说法的陡变，对采访采取不配合的态度，这不仅令人生疑，也让采访遇到很大阻力。

怎么办？

在和凌云、冠军的讨论中，我们最终确定，去寻找chinabounder。按照张结海和很多网民的语言——追杀。

追杀，先从再次检查互联网上的蛛丝马迹做起。冠军在张结海的blog回复中，看见一个网友报料称chinabounder是英国人，在南京做现代艺术展。顺藤摸瓜，冠军却搜到了外电一个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报道。

如果事实如此，那么整场事件不过是这个chinabounder导演的一个笑话，而张结海和他的愤怒正中chinabounder的下怀。我们能通过互联网的简单搜索找到悉尼先驱早报的报道，张结海作为事件主角，自然也能看到这个报道（事实上，已经有人在他blog的回复中告诉他报道中的信息），这样就可以理解张结海为什么在周五的采访中声称“事实本身不重要”，王顾左右而言他的真实原因——他无意间成了chinabounder的一个试验品。

对于一个新闻工作者而言，证伪和证实一样重要。冠军觉得，验证至此，已经可以根据悉尼先驱早报的报道，再做一条追踪稿。我坚持认为不能轻率相信，一是不能轻率相信外报的报道为真，二是轻易相信chinabounder所言为真。在我的淫威下，冠军无奈，只好求助京华第一帅哥郭醌，郭醌的英语口语好，当时便采访了悉尼先驱早报，悉尼先驱早报的工作人员称，他们的报道转载自美联社的通讯稿。下午7点，经过数次辗转，终于找到了稿件的作者——美联社住上海的记者Christopher Bodeen。Christopher Bodeen很配合，立刻给我们转发了chinabounder给他的邮件。核实邮件，验证了悉尼先驱早报的信息。至此，我才心有不甘地让冠军去写了“流氓外教”的第二篇稿件《博客疑为5名行为艺术家所写》。

佛门也疯狂！而且还疯狂得一脸严肃，煞有介事。

我就狐疑了，这瞎折腾的，自己先当猴，再把众看官当猴，图个啥？

兄弟我再定睛一瞅，豁然开朗。原来也是一场炒作啊。图片里的诸美男原是“中国功夫之星全球电视大赛”的参赛者，选美完成后，将参加《少林僧兵传奇》电影的拍摄。估计不出几日，就会有《全球武林高手出关》、《武林高手少林论剑》、《首次武林大会盟主任电影男主角》之类的新闻出炉。娘的，又一个商业炒作。

也不晓得释永信给哪个帅哥投票发短信，哪位联手做局的记者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