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0月25日

我觉得所有负面和阴性的情感中,以两种为最。一是忧伤,二是恐惧。忧伤还能让人有审美;恐惧,除了看恐怖片时可以释放一下多余的肾上腺素外,我看,百无一是。

蒙兄弟们关照,来穗无几日,若干人提醒我:人在广州,小心使得万年船才是人间正道。例如,ly兄告诫我不要在街上忘情打手机,lj兄提醒我听闻身后摩托响,最好转身猛回头。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兄弟我一并谢过了!革命阵营一家亲,此言不谬,此言不谬!

可是,来这几日,我全没发现这个城市的危险,反觉得我和这个城市有似曾相识的因缘契合。我喜欢这温湿的空气,夜半的骤雨,嚣张的绿色,还有,本份实在的商家。

这使我想起了临别北京时诸兄弟的谆谆教诲。他们担忧的不是我在广州可能遇到的治安上的危险,而是目前互联网新闻的困境是否值得我抛开成熟的纸媒体,下海一搏。

例如,他们所言的危险一,是目前的互联网新闻管制的环境严酷,且不能原创,想必做起来捉襟见肘,难以腾挪。危险二,是sina模式主流地位不可动摇,在网易能否逃出生天,是未知数;危险三,知我者谓我心忧。在暴徒云集、网络流氓无产者甚嚣尘上的受众氛围下,我张锐究竟有何能耐能秉直报人理想?对这些网民,弃,势必没有流量,违背商业道德;合,违背新闻理想——“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显然不是我的价值取向。如此种种,兄弟我若成了焦裕禄(焦燥、郁闷、忙碌),到还算个烈士;一不小心,若成了孔繁森(恐惧、烦恼、阴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真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说实话,北京诸兄弟师长的诤言,颇有道理。我孤身南下,在传媒业界“南军北伐”的大背景,更显得格格不入。当年鲁迅先生携许广平南下廈大,很有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浪漫情怀。我做此“逆势之举(师傅留我时的当头棒喝)”,实在是对诸兄弟劝诫三思而后行的理性之举。换句话说,我消除了对三个隐忧的恐惧感,确定我不会因恐惧而丧失自信,不会因自信消退而丧失力量后,才决定飘然南下。

我不怕新闻管制。这两天,我反复重复的话是,“可怕的不是不让你做什么,而是他强迫你做这做那”,“不让做的永远只有1%,把剩下的99%做好了,照样牛比”。这两句都不是我原创,都是师傅教的心经。如果把时间浪费在对不让做的新闻的长嘘短叹上,只能说明我们情商太低;如果我们因为不许你做这1%,就束手无策了,只能说明我们的智商太低。况且,和竞争对手相比,大家的管制环境是一样的,为什么别人的流量高些?再说,新闻管制的团队并非青面獠牙的怪物,他们一样有血有肉,也一样有理想,有抱负,对国家命运和互联网未来有着自己的理解。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分歧,不过是商业道德和政治道德之间的分歧,在现实中国的历史背景下,二者并无本质冲突,甚至有共谋的可能。事实上,你真要把管制部门当成怪物,你自己就自然成了被鱼肉的猎物。

我不怕sina的堂皇盛世。天下大道,盛极必衰。sina新闻模式不是不可战胜,不可颠覆的。sina新闻模式是阶段性的产物,存在和兴盛的条件是窄带背景、网民的互联网初恋背景和1.0产品背景;在传播方式上,他们是传统大众传播模式的显示器化;在文化传承上,是骄傲和虚妄的精英逻辑。在新的互联网技术环境、网民群体的数量和质量发生根本性转变、传统模体的互联网起义号角此起彼伏的2006年,sina模式定遇大挑战。问题是,这互联网新闻的南昌起义第一枪,谁来打响?网易,从我这些日子来了解的团队来看,他们有打响第一枪的炽烈动机、战备资源和英雄情结。

我同样不怕既有的价值观和新闻理想在选择做互联网之后凋零、枯萎。不会,它不过从温室移植到山巅,从庙堂走向了江湖。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和受众如此贴近、如此亲切,放佛能感受到他们粗野的呼吸和真实的脉搏。今天我第一天盯新闻,神经质地每过一会就看一下排行榜,我觉得太爽了。做报纸的时候,经常在晚上11点左右,我会和头版编辑抓耳挠腮地揣摸读者喜好,思忖头条。现在,他们的感知、民意、好恶,活生生地在我眼前,这怎么不让不一个做新闻的人兴奋?这是梦中情人啊!我的新闻理想是什么?不是教化、灌输,更非自以为是的拿自己的精英逻辑指引愚盲众生。我非圣人,我没有资格,然而这个世界上有圣人吗?谁又有资格?我的新闻理想是最大程度的还原真实,是最小损耗的提供信息,是最高性价比的服务用户。如我在《我的新闻理想》中所说的一样,我希望能在互联网环境下最高限度地实现信息民主。

fsw兄担心我从传统媒体过来,身上还有精英主义的流毒。善意地提醒我勿忽略网民的意见、情绪。我哪敢忽略,怎会忽略。能看到网民用鼠标投票,并且能够根据民意及时调整新闻选择、新闻判断,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网民永远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但是,他们永远在新闻处理上比我业余。所以,别告诉我怎么做新闻,因为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要什么新闻——只要我们有互联网及时互动的工具,并且尊重它、信服它,甚至如刘韧所说,信仰他。

也永远不要轻视网民的“非理性行为”,比如对与性有关的新闻趋之若鹜(哪家的top10不香艳淫靡),之所以如此关注,是因为我们公众生活里性信息太过闭塞(不是还有文化官员痛斥超女伤风败俗的论调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欲求不满哪里就有广大市场。若论社会意义,这是最大的社会意义,性新闻在给我们性信息阻塞的社会环境通下水道,若论人文关怀,正视人性,正视在社会裂变的时代背景下的人性扭曲就是最大的人文关怀。

只是我们实在没有必要整天把这些价值、意义挂在嘴上。让我们尊重网民的喜好、判断——因为我们和他们一样,我们也会去看这些新闻,会津津乐道,我们不尊重他们,就是不尊重自己,就是不敢面对自己,就是伪道学。

写到这里,楼下似乎传来打闹的声音,很好很好,我要站在阳台上,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午夜的打闹没有让我恐惧。我反倒对我依旧保留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探询冲动大为宽慰——这是新闻人的原始冲动,是生生不息的心跳,只是,在广州,在我初涉互联网的日子里,这心跳来得更真实、更朴素、更从容。

2006年10月22日

走出中介公司,外面车水马龙,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想着我不知道的心思。骄阳如火?抬头却是阴沉沉的天,却闷热得像在蒸笼。站在路边,我不得不给一直帮助我的宁宁小姑娘打电话求助了。

 

接着再找!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在家千日好,出门半刻难。心中念叨着警世名言,和中介左右逢源。总算在宁宁同学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房 子,水电煤气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房子不大不小,屋里干干净净,离公司又近。要价还比麦小姐的房子便宜。在房子里像猎狗似地转了一圈后,当即决定,租。

 

中介忙给房东打电话,听着他们鸟语芳香,却觉着有些不对头。经过宁宁翻译才晓得,这套房子今天早上10点钟已经被人看过,定金都交了,租客和房东约定的房价是1800。虽然我愿意出价1900,但是房东说,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收了定金,就不能反悔。

 

我心里懊恼,但还是佩服这个房东是个汉子(电话里我听出来是个男子)。忍住气,我问中介,你这不是逗我玩,都已经把房子给定下来了,还带我来看个 甚?中介一个劲道歉(看房子的这几天,我觉着广州的中介比北京的好很多,起码是态度好很多),然后允诺我再看看其他的房子。又转了两个,还是不中意。不死 心,便央中介再和房东聊聊,能不能把房子租给我——看了十几间房子,实在是没有比那一套更合适,性价比更高的房子了。

 

我说,三点,三点等你的消息。

 

中介走了。我心里忐忑,问一直陪着我的宁宁:“你是个乐观主义者么?”她说是吧。我笑着说,那估计能成。

 

3点,中介同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退掉了刚开始约好的租客,答应给他找一个同样质量的房子,于是房东愿意把房子租给我; 坏消息是,我必须承担违约的定金,加收中介费,总共是2000元(这个中介公司和网易是协作单位,本来只应该收600-800的中介费)。

 

好事多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兄弟我内心再次吟颂着老祖宗的劝世明言,一边慷慨就义,说。行,就这样吧。

 

很顺利的见到了房东,腰板很直,短发,眼睛很亮。很爽快地和我谈了一些细节问题,全没有m麦的冷酷无情。难得的是,这个姓朱的房东,不仅大度,而且 细致。连煤气报警开关的细节都仔细地关照我。才从m麦的严冬里走出,突遇朱先生的暖阳,令我受宠若惊。也让我感受到广州人热情、豪气、大度、体贴的一面。 真应了范伟同志的话了,都是广州人,咋境界差别这么大哩?

 

签完合同负完费,已近6点,一直陪着我看房、谈价的同事宁宁也有倦意,让我心里好生过意不去。本想请她吃饭,但她还要回公司,只好作罢。

 

连夜搬家,收拾好已经是午夜时分。站在阳台,暖风吹来,灯火阑珊。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下,我真的来了。

 

还没来广州,公司的一个小姑娘就开始帮我租房了。她利用休息时间,前前后后帮我看了好几套,还极细致地用数码相机拍成照片,发给我看。电话里,我谢她,她说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我心里头想,即便是工作,也是在帮我解决燃眉之急,等到了广州,还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

 
哪成想,来了之后,根本就没有谢人家的机会。当天下午,刚下飞机,小姑娘就开始带着我一个个地看房子,前后怎么着也看了有十几套房子吧,不是屋子里的配套不好,就是房间、地理位置有问题,总是不甘心仓促租下来。刚从秋高气爽的北京城来,炎热潮湿的环境一下子让我颇不适应,看我满头是汗,别人还在不停地劝我,别急别急,总能找到好的。

 
赶得不巧,我来的这几日,广州正好在开广交会,还是100届纪念,宾馆的房价飞涨。兄弟我住的数码港酒店在附近是不错的级别,1000多一晚的标准间,竟然还没有窗户——整一个禁闭小黑屋。虽然酒店的费用是公司出,但与我,总是心不忍。再加上住酒店,毕竟没有安生下来的感觉。所以我只给了自己3天的时间,3天里,一定找到房子,住下来。

 
我的租房心切,苦了陪我找房子的小姑娘,大热的天,还要打着伞陪我一幢幢楼的看房。功夫不费有心人,总算相中了一套开价2000元的两居室,环境、配套都不错。于是便央着中介给我砍价,我要的价格是1600元。第二天中介回话,说不成,房东麦小姐寸土不让,就2000元,爱租不租。怀着被趁火打劫的悲愤心情,无奈之下约miss麦第二天签合同。

 
第二天,过了约定时间10分钟,miss麦才左手拿着一个纸杯可乐,右手举着一块汉堡地匆匆赶来,我看她瘦小、戴金丝眼睛、背一不符合比例的巨大的挎包,心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人家弱女子,说其价来多坚强啊。出我意料的是,中介刚介绍完我,miss麦立刻非常热情地对我说:“脏先生啊,昨天唆的价格的问题好桑量啰~这样,我1800给你,好不好?”

 
我靠,难道我听错了?难道广州真的是传说中的和谐社会?昨天还是冰冻三尺,今天立刻春暖花开?兄弟我激动地如同见到毛主席的红卫兵小朋友,喃喃如梦呓般连声道谢。

 
还没谢完,miss麦笑容更为灿烂地补充,虽然房租降了,但是租房税和宽带费必须我来交。疑虑之中,我怯怯地问多少钱,miss麦笑得更热烈,大度地说:“没多少钱,反正你不吃亏就好了”。瞧着m麦笑得诡异,我坚持让中介算一下费用,算完恍然大误,这两项费用加起来接近300块,也就是说,m麦是明降暗升,每月又多收了我100多元。

 
兄弟我心中顿时火起,你丫可以黑我,但不可以捉弄我,你丫可以明目张胆地宰我,但不能如此鸡贼地窝囊我,还顺稍手嘲笑了我的警惕性和数学水平。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按着心头的火,僵着脸上的笑,说:“不成,就2000,我租了”。

 
谁想变故又出现了,麦小姐见我变脸,忙说:“脏先生啊,也不要2000了,1990好了。”我靠,为什么又主动降阶10元,看丫的嘴脸,不像立地成佛的嘴脸啊?我问,为什么要降10元?m麦说,不为什么啦,就少收你10块钱好啰。我不答应,坚持要丫给个理由先。见我意正辞严,一本正经。m麦最终说出了主动少收我10元的原因。

 
原来,2000元是广州房屋出租税的一个临界点,达到或超过2000元都要收较高的税,m麦少收我10元钱,不过是想避开这个临界点而已——“能少缴45块钱呢”,丫说。

 
想想,这也算是合理避税了,也就这样吧。我一忍再忍。到最后却因为一个细节问题,却又僵持起来。我希望当天就能搬家——所谓搬家,也不过是从北京带去的两个皮箱子而已。但m麦坚持不同意当天搬,理由是:1、今天太晚了(当时才是中午12点);2、要和街道办手续,等周一再说(租房的屁手续要办4天啊);3、还要和邻居们打个招呼(你大爷的,你都已经搬走几百年了,打个鸟招呼,兄弟我长得再凶残,再困难,好歹也不像砍手党啊)。我央求神圣的中年麦小姐,我说,你看,我这住一晚酒店,公司要多花1000多块钱,这4天下来,就得4000多,何必呢,体谅体谅我,我把租金都先交给你,等我搬了您再办手续、和邻居打招呼不成么?

 
m麦“嗖嗖”地用吸管吸着杯底,眼睛还不住地在杯壁寻找着残存可乐,头也不抬地回我:“不行”。

 
你大爷的!我腾得站了起来,把已经被我攥着出汗的广州日报往玻璃桌上一摔,说了声:“我不租了!”

2006年10月19日

流窜到广州已有两天,今天大致领教了一下广州人民是怎样求真务实的了。
上午接到一直关照我租房子的宁宁同学的电话,称昨日勾结甚欢的房东在房价上坚决不让步。只好悻悻作罢。体检完毕之后去买手机卡,看见一个不怎样靓的号,开价800,但恰巧尾数与兄弟我的生日吻合,于是满脸堆笑地央小姐给我降点价格,小姐倒是热情,但是坚决不讲价,叽里咕鲁跟我一番粤语,没听懂,意思我倒是明白了——讲价?走远点!
为了发展高科技的优势,不枉我转型IT的生猛决心,买完号码(最终放弃了我的生日号),转头电脑城,去买摄像头、鼠标等物什,突然看到一个卖漫步者M2音箱的店面。我当过一段时间发烧友,对听音器材向来有洁癖,早先看过M2的介绍,看见真货,瞄上去还真是清秀可人,一问价格,398,娘的,比它当年当家的那款R1000T还贵。但怎奈禁不起诱惑,讨价还价良久,售货小姐依然是一毛不拔。

早就听说过广州人民求真务实,没想到还真是寸土必争。服了。
不晓得公司开的薪水打折不?

2006年10月18日

飞机呼啸而起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地感伤。

离开城市,离开京华,离开纸媒,离开爱人兄弟,离开左家庄、后海、长安街、梧桐道,离开晚睡晚起的习惯,离开打打杀杀的江湖,离开风起云涌,离开刀光剑影,离开师父,离开学生,离开干冽的空气,离开汽车尾气,离开冷清清的北京夜,离开态度恶劣的服务业,离开熟悉的书店,离开傍晚看不见头的堵车壮景,离开西山的红叶潭柘寺的钟声小胡同里的叫卖声,离开小剧场话剧和先锋诗人,离开摇滚音乐节和滚轴少年,离开簋街灯火辉煌,离开。

南方有嘉木。

2006年10月13日

小雪!哈!这个暧昧的标题,象思念或纪念一个美丽的姑娘。

哦不,它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姑娘!一个美丽绝伦的姑娘!一个离我而去的姑娘!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姑娘!一个永世不能遗忘的姑娘!我谈起它心里充满了欢喜,我想起它生命都是甜蜜,我看到它世界都是光明,我触到它洋溢起难以遏制的激情。

看残月这个孙子,挂在疏桐上,得意洋洋。我在这小区的梧桐道里已经是若干次的来回。我形单影只,我顾影自怜,我无所适从,永别了它,从此老死不将往来!你曾是我的救命稻草,你曾是我酒杯里最后一滴泪水,你曾是我斜阳漫天无法抑制的微笑,你曾是我人前人后不停诉说的骄傲与容光!

而今天!

而今天你是我在劫难逃的伤痛和宿命,你是我梦境里欲仙欲死却终是幻影的仙境,你是我缥缈无迹追寻不到的那段旋律,你是我止渴的鸠啊!

我的鸠!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大爷的!歌者不管我情绪激动,似醉似狂,不识趣地穿过高科技和貌似优雅的ipod对我唱:

告别的年代,分开的理由,终不需诉说出口

如果你爱我就真的让我走开

你究竟是想给我一大片的天空,还是真的想,远远的离开我?

然而。然而?然而!

然而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今夜无酒,月色无边都是我酒。来来来!陪兄弟我走一个。怎了,影凌乱,月徘徊?是男人么?是男人干了!月色无边呐,可以从今喝到明,从生喝到死。能怎样?!又怎样?!会怎样?!

今晚无泪,秋声萧瑟都是我泪。罢罢罢!看兄弟我哭一场。怎了,情已尽,恩未决?是男人么?是男人笑笑!秋声萧瑟呐,眼瞅见草长莺飞,春暖雁归。是这般!会这般!总这般!

哈哈哈哈。

音乐!醉舞!我冲月亮点一点头,说,对对对,就是你了,来,再喝一中!茅台?百威?女儿红?兄弟我奉陪!你他妈的萧瑟秋风快滚开,惹得我意乱情迷,惹得我血气方刚,惹得我老夫聊发少年狂。我不要这样,我要安静坐下,我需要忧伤对视,我最爱沉沉睡去。

然而。然而?然而!

然而别了,我的城市,我的爱人,我的兄弟,我的战场。

2006年10月06日

大概是从张艺谋的《英雄》开始,我对所有的国产大片都产生了强烈的审丑期待。

因为搞新闻的缘故,一般来说,我会比其他人早一些了解电影的拍摄消息和评论观点。也是因为做新闻需要常年上夜班,所以我难得回去电影院看场电影。但是大片就不同了。

往往是从先期的炒作开始,就能看到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喧嚣,丑闻、绯闻、探班、揭秘,总是闹得不亦乐乎,吊足大家胃口。可一旦上映,群众们总是大失所望,于是,口诛笔伐,又一番熙熙攘攘的景象。我一般是在这口诛笔伐中培养起对国产大片的兴趣,心理充满了严重的期待。我明白,这期待不是想看一部令我愉悦的电影,而是出于一种想看看这被千夫所指的东西是怎样不堪的好奇心。我把这种好奇心,成为“审丑期待”。

审美可以让人愉悦,审丑同样可以。西方从上个世纪,诞生了“丑学”,研究人们在对丑的触摸、丑的咀嚼、丑的暴露中所产生的快感。中国从80年代中期的先锋文学开始,也有大量蕴合丑学神韵的作家和作品出现,如果我的分类没错,韩少功当年的《爸爸爸》和苏童的《米》,就应该是这审丑文学的代表。而余华最近的《兄弟》,我想,或许也可归于审丑文学的范畴。我在李光头对着电线杆摩擦生殖器和宋凡平汽车站前的惨死的段落描述中,体会到丑的沉重、丑的凌厉、丑的不可遏制且无法逃离。

这样的审丑,我想,最终还是一种审美体验的吧。因为看到了丑,才看到了人生的虚无和荒诞,才消解了对自身命运的虚无与荒诞的疼痛感,到是一针吗啡,一剂止疼剂。但是我对这些国产大片的审丑期待,却是大大的可疑。国产影视的弱智低能和影视名流招摇过市的外在形成强烈反差,在我心中,半是蔑视,半是嫉妒,冰火交集,自然萌动了一种“看你如何出丑”的心态。这,或许是我有审丑心态的根源。

或许,有这种心态的人,不单是我一个。从《馒头血案》的风行,到《晚饭》的叫座或许都能看出这审丑心态在自由度极高的网络上极有市场,对所谓大片的嘲弄比大片本身还有吸引人——至少是吸引我。值得玩味的是,我们审丑的对象往往是电影圈的大腕,如果不是陈凯歌、冯小刚,即便片子拍得一般,甚至更滥,我们还会这样津津有味的审丑吗?

我不会。不知道别人会怎样。

所以,这种审丑期待并非针对作品本身的嘲弄,而是对“盛名”和“实绩”之间的巨大落差的一种调戏——阿Q调戏小尼姑,不过为了现实自己比尼姑高贵,我调戏名导和滥片之间的落差,同理!

《馒头血案》之后,陈凯歌盛怒之下,又出败招,扬言告胡戈,“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冯小刚也在记者招待会上痛斥“这种问题很无聊”。唉,我真是替他们的智商担忧,在一场大众狂欢的集体恶作剧中,你们这些名导不过是被耍猴人一般的大众戏谑、玩弄的小猴子啊,你的面红耳赤,你的怒不可遏,除了会招来更多的戏谑,更响的嘲笑声,还能给你招来什么?

审丑期待,似乎还不仅限于对名导们的嘲弄,凡是装腔作势或者是招摇过市的人、组织的艺术作品都有可能招来公众强烈的审丑期待。看看恶搞中国印,看看“北京欢迎你丫挺”的笑骂,还有最近那个非著名女诗人赵丽华,就能揣摩个八九不离十。想想这些“艺术家”们也挺冤的,费时费力费钱做出来一道菜,大餐也罢,小菜也好,好歹是费时、费力、费钱做出来的,谁想到刚一端上桌,众人便掩鼻而去,夺门而逃,嘴中还不饶人地喊到:“狗屎一堆,狗屎一堆啊”。

莫怪人民群众有眼无珠,下里巴人。艺术家们也得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太拿自己当个范儿了,也得检讨一下媒体炒作是不是技巧不够了,也得看看动辄上亿的投资是不是有点虚张声势了,也得照照镜子是不是已然江郎才尽却打肿脸充胖子了。

审丑期待,我觉得是好事。审丑期待在互联网的风行,也说明了互联网作为民意载体的开放性、颠覆性和叛逆性。挺好的事。

只是今天下午在看《夜宴》的时候,在葛优同学深情念出“你贵为母后,母仪天下,怎么睡觉还蹬被子”的笑场声中,我突然感到了一些不自在,有些坐不住,有点脸红:是不是我该对这并非卑躬屈膝、并非指鹿为马、并非阉割人性的艺术作品,多点将心比心的宽容呢?

2006年10月03日

很多人问我,你的blog名字叫做“新闻是一种理想”,什么意思?招聘的时候,我也出了一道题目,“请谈谈新闻是一种理想有几重意思。”答案五花八门,我都判对——因为在我心中,此题无解。

是时候了,是我静下心来,在这秋日阳光中梳理答案的时候了,同样,我也需要通过对新闻理想这个神圣字眼的诠释,来给自己力量,给那些我在困惑中踽踽独行的战友们方向的时候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使命和责任感降临于我,让我紧张、兴奋、不可自拔。我晓得,这是一种神圣理想的召唤,召唤我逃离当下的苦闷、悲凉和无助。骊歌断肠,所以我不听骊歌,只唱战歌。我的兄弟们,我的战友们,我不是逃兵,我从我们蛰伏已久的战壕里腾身跃起,为的是攻克前方的堡垒,抵达那梦幻般神奇的圣地。

新闻与我,意味着什么?什么是新闻?我们怎样走出信息暴政?这是我最近常常挂念的问题。在一些人看来,这些问题既幼稚,又可笑。因为他们无需明白为什么生存,只是去生存就好了。我不行,我要想清楚了。即便我此时的想法被彼时否决,但我在当下,也需要一个生存的理由,行动的理由。我喜欢这种清醒的人生,让我不迷惘、不灰暗、不自卑。

关于新闻理想的表述和描述很多,但在今日之我看来,不是宽泛,就是错误。例如我曾经认为的新闻的使命:记史和救世。现在看来,还是有那么多不可推敲的地方,它无法成为我们现实的指南。而理想,理想本来就该是我们现实路径的方向啊,应该给我们指引、召唤。罗曼罗兰说:缺乏理想的现实主义是毫无意义的,脱离现实的理想主义是没有生命的。而关于新闻理想的路径设计,很多是脱离现实的,这些关于新闻理想的表述,漠视中国5000年历史和严酷的现实,罔顾新技术环境带来的生机。所以这些关于新闻理想的表述总象傍晚的云彩,华丽的很,但终会在暮色四合之后烟消云散。

我身边的兄弟和战友啊,你们当年就是被这样的新闻理想感召走入新闻这个行业,攥紧拳头,面色潮红,年轻的心象鼓满风的帆一样激动。但不过几年,你们就觉得恍惚、消沉,在颓废和游戏的心态中互相传染,污染。这也不是你们的错,而是你们在大学校园里被蛊惑的新闻理想,往狠里说,实际是精英主义的怪胎,是你们了解的那些新闻前辈的光辉业绩,本质上是打破一个牢笼然后建筑一个更坚固的牢笼。在这样的新闻理想召唤下,不走向绝境才怪,不沉沦颓废才怪,因为这些新闻理想,本身就是不值得推敲的东西。比如说,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是很多人在初入这个行业时候的新闻理想,但是认真地去思考,这个理想是有问题的,远没有表述起来那样铿锵有力、气壮山河,更没有字面上看上去的那样道德光鲜。妙手著文章不谈,我们来看看铁肩担道义的逻辑问题和现实窘境。

铁肩?何谓铁肩?罔顾生死、性命,博一个“人头落地,快哉快哉”是铁肩?而且,怎样做才算得上是铁肩?在生活质量提高和社会大环境未到冰火难容的环境下,我们是做新闻战士,还是新闻肉弹?我们批评游人没有公德算不算铁肩,我们讥嘲官员饮酒猝死是不是铁肩?我们能在现实条件下,批评更深层、更核心的政治层、外交层、文化层么?做不到是不是就不是铁肩?这些问题不回答清楚,就无法用铁肩担道义的路标去指引中国新闻人的方向。

还有,道义?何谓道义?新闻关注的是变动中的事实,因为变动,这些事实往往没有既有的价值评判,所以我们担的道义,大部分仅仅是我们“认可的道义”,可那仅仅是我们认可的道义啊,不一定是真理,更不代表所有民众的情绪、观点。担我们有权力,我们可以在媒体上把我们理解的道义大声疾呼出来,并形成舆论强加于人。即便是我们理解的道义没错,但是我们又有什么权力去强加于人呢?

所以,对铁肩担道义的理解,有很大的逻辑空洞,也正如此,对这个理想的理解也是个人化的东西。

但是有些新闻业的志士仁人却依旧将这个概念当成新闻理想,愈战愈勇,愈老愈坚。在人格上,我敬佩他们。但是从理性上,我不得不发出“廉颇老矣”的感慨。

举个例子,河南有一个很强悍的新闻前辈,在他任下,做了很多优秀的批评报道。但也因此得罪了官府,最后被闲置。有人问他:“M老,你后悔么?”他堂堂大义,声言决不后悔。这敢作敢当的范,实在叫我敬佩,但是他关于另外一个问题的回答,却让我周身寒冷,如坠冰窟!后生提问:如果因为你的报道,使报纸关门,追随你的年轻人失业,甚至身陷囹圄,您还会去做这些报道吗?M老反问:那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当然会去做。

这就是铁肩担道义的新闻理想教育下的变态人格。他们将自己意识到的“道义”当成最高价值观,其它一切,报纸的好坏、战友的生死全部如同粪土,不值一提。为了实现自己认可的“道义”,他们不惜一朝功成万骨枯,不惜踏着战友的鲜血和尸骨,“英勇”向前。

我就奇怪了,如果M老的道义是要救黎民与水火的话,那么他身边与他相濡以沫的兄弟、战友就不是黎民了吗?凭什么您的理想、道义要比别人的性命还要高贵?!更可怕的是,当恶强加与我们的时候,我们心里不爽,总想反抗。但是这种涂抹上理想颜色,批上高贵外衣的新闻理想,却使追随者心甘情愿的成为奴隶,把自己的青春、热情甚至性命放在他人理想的祭坛上。

可悲!可悲!可悲!

M老是个可爱的老者,所以他直言不讳地表达了想法,从而给我们反思这种精英主义的新闻理想的机会。在中国大多数报社中,领导者大多数不会象*老这样表达,但是他们心思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情节根深蒂固,而这个“王”,不是一直秉持的,那种精英主义的新闻理想,就是升官发财的阉人欲望。

我呸!

未曾谋面的新闻人坐在一起,最容易达成共识的莫过与慨叹越来越紧张的新闻管制环境。是的,这样的新闻环境使我们不得不屏蔽、过滤很多对大众有效的信息。但是我们从没有想过,更大的屏蔽和过滤不是新闻管制环境造成的,而是大众传媒的特性造成的,是有了报纸、电视等大众传媒诞生第一天开始就存在的原罪。一个事实是,即便是没有新闻管制、即便是在美国那样有新闻自由的国家,大众传媒业也在自动屏蔽有效信息。他们一样在反抗信息暴政的时候,建筑更大、更残酷、更无情的信息暴政。《1984》中的老大哥,不仅仅是电幕背后的权力,也是电幕本身。是大众传媒的技术本性和天然缺陷造成了信息封锁和屏蔽,只要我们还在大众传媒的媒介环境下过活,就无法不对民众使用信息暴政——这真他娘的是令人沮丧的事实。

我用和朋友聊天时,他举的一个例子来表述这个真相,我甚至希望在这个例子中重新定义新闻——新媒介环境下的新闻概念。

朋友假定一个事实:张锐结婚。这是一条新闻吗?

显然不是,但是在我们现在的新闻定义中,对这个简单事实做扩展,就有可能是新闻。例如,结婚狂人张锐第100次结婚,张锐和章子怡结婚。等等。我们认为这样的信息是新闻,不过是认为:这些信息对大多数人来说,有价值或者有趣味,所以是新闻。注意,这里有个大多数人的界定。那么被忽略的那一小部分人是谁?为什么会忽略?这是大众传媒的命门。

大众传媒不得不忽略这样一部分人,因为大众传媒的空间和时间有限,只能在有限的时空中提供大多数人关心的事实。但是这种忽略,事实上形成了对着小部分人的暴政。

这还仅仅是一个层面。回过头再看“张锐结婚”这个信息,这条信息真的不是新闻吗?对我的朋友、家人来说,这个信息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陈良宇落马”这样超重量级的新闻。作为信息提供为主要职能的大众媒介来说,为什么不能提供这样的新闻给我的朋友、家人?

因为在大众媒介的技术背景下,存在两个无法克服的缺陷:第一,时空有限,传播这样的新闻,从传播后果和商业后果来说,性价比太低;第二,大众媒介面对的受众,是匿名的、不可知的,大众媒介根本无法区分哪些是需要“张锐结婚”这条新闻的,哪些是不需要的。

再做思维的腾转。假设有这样一种媒介,根据读者自己的兴趣和定义,提供个性化、专业的消息,符合个人口味的版式、风格,是不是有更大的传播效率呢?是不是能将小众解放出被信息屏蔽的困境呢?

我是自恋的人呐,所以我常想,上帝降我于这个时代,这个国度,这个变局之中,令我终生选择传媒行业,定是别有深意。我常觉上帝眷顾我,让我感恩,五体投地,也基于此。

是的,我是幸运的。因为我生活在互联网时代。互联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实现大众传媒无法实现的新闻理想,这个理想可以简单表述为:让每个人都有权力及时、低成本地获取他所需要的信息。

这个新闻理想的重点在于三个关键词:及时、低成本、他所需要的。

及时:重新厘定新闻时效性的概念,把“及时”当成“当时”。

低成本:用户在经济成本、时间成本和行为成本上的全面低成本化。

他所需要的:不用垃圾信息(对体育迷垃圾的信息,并非是对超女迷垃圾的)侵扰他的信息接触。

这样的新闻理想的表述,完全没了“铁肩担道义”式的话语铿锵,义正词严。粗粗看,甚至有技术主义的冰冷。但是我能了解到这个冷静到没有语词魅力的表述背后的温度、热情,以及对当下严酷事实的殊死反抗。这本以让我激动,当我知道这样的新闻理想在目前的互联网环境下,就有实现的可能(技术可能与政治可能)的时候,更叫我心绪难平,耳边荡起英雄主义的号角声声。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每个人都能自由地享受他所需要的新闻,不再被政治力量和大众媒介所屏蔽、阉割,不再被传统媒介人自以为是的新闻判断误导了方向;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提供大量的事实,让每个人都可以自主地对这个时代、这个国家做出判断——哪怕判断式那样可笑、幼稚,也要比精神暴君的奴役高贵万分;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信息民主可以带来我们生活质量质的改善,我们可以低成本的了解信息,提供生活决策,让西部的孩子和东部的富翁一起感受信息民主的恩泽;

这一切可以实现。

这一切一定会实现。

近来说话常得罪人。晚上一顿酒,说得两个人哭哭啼啼。之所以哭,恐怕大多是我说话不留情面,伤了人。

但我说的是真话。

俗话说,童言无忌。孩子说的话才是最可当真的话,关键在于“无忌”。无所担忧了,自然可以说真话。美国有一对黑人姐妹,活到100多岁,出了一本书,扉页上说:“亲爱的,我们活到这个岁数,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们可以说真话了”。看来,环球同此凉热,人在无所顾忌的情形下,还是愿意说真话的。

但并不是想说真话,就能够说出来的——即便是在“无忌”的情境下。比方说,除了热恋中的男女,难得对自己的爱人说一声:“我爱你”,那是因为害羞。更多的时候,是我们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想些什么,哪里能说出来真话?或者,即便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并不能用言语表达出来,怎么说真话?还有,就算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能用言语表达出来,但是选择的是一种不好的表达方式,对象难以接受,根本不相信,这样的真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我已经有了一定的生活经验和社会经验,所以我能够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拜命运所赐,好歹我还有能把自己想法表达出来的能力。但是我还是难说真话。一是因为我心思不够纯净,患得患失,所以经常选择不说真话,例如,曲意迎合,逢迎拍马的勾当,兄弟我就干过不少。我担心这样下去,我就会变成我自己讨厌的人,狗不理。还有,我不说真话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蔑视,人到中年,我越来越多地选择用讥誚的方式,调戏的方法去反讽,而不愿意表达我的心意、愤怒和抗争——因为我害怕。blog圈中,有两个人是这样的集大成者,一是按摩乳王晓峰,一是连岳,两个家伙都是我敬佩的人,有才华,有风骨,但是我不喜欢他们的油滑和另外一种层面的装腔作势(反讽的反讽是,这装腔作势,恰恰是他们最讨厌的),我也担心自己变成这样油滑和玩世。

钱理群先生在一次讲演中,把说真话分了三个层次:

一、力图说真话;

二、不能说真话,则保持沉默;

三、无权保持沉默而不得不说假话的时候,不要伤害他人。

与其把钱先生的三个层次当成行为指南,莫如把钱先生的劝世良言堪称是独善其身的一种无奈。我们搞新闻的有一句名言,起源似乎是《南方周末》,这句话是:有可以不说得真话,但决不说假话。这句话,看似够退让,但实在是难以做到。这句话属于钱先生言及的真话第二层面,事实上,我们连第三层面都难以达到。现实中,为了保全,为了生存,无权保持沉默,不得不说假话,同时也伤害他人的事情,我们干过不少。想起来真他妈的操蛋。

滑稽的是,我们伤害最多的人,恰恰是我们最亲近的人,比如,父母、爱人,同样,我们说谎最多的对象,也是和我们最亲近的人。有些谎言,我们说,是善意的。但谎言就是谎言,世界不会因为谎言而改变,亲近的人也不会因为谎言逃避伤害。

所以我想,还是说真话的好。假话说多了,会成为习惯,最终我们会忘掉自己,会丢掉自己。

所以我选择了说真话,尽管他们涕泪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