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知光孝寺,是因为一桩奇案。
99年12月,一群人大代表参观完千年古刹光孝寺,正准备走,首座停在院子里的皇冠3.0突 然爆炸,当场炸伤一女香客。案发后不久,广州警方宣布破案,逮捕了庙里的一个管财务的和尚,一个看门的,一个电工。时过7年,3人突然翻案,称当时刑讯逼 供,蒙冤佛堂。一时间舆论哗然,感兴趣的兄弟可以看看南都的这篇稿件:光孝寺爆炸案真凶是谁?
4月看这条新闻的时候,偶然找到一个资料:这个光孝寺,原是六祖惠能大师大名鼎鼎的“风幡息 辩”所在!五组传衣钵给惠能之后,因怕嫉妒者加祸于惠能,于是让惠能远遁岭南,藏身于猎人中达15年。一天,惠能来到法性寺(即如今的光孝寺),正好看到 二僧见大殿前风吹幡动,一僧说:是幡动;一僧说:是风动。二人争执不休。惠能见状,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写下“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惠能,彼时的灵光乍现,是否依旧在千年古刹的晨钟暮鼓中高飞低旋?7年前的爆炸案时的惊心动魄,和千年前大智慧醍醐灌顶时的石破天惊,中间有什么因缘际会?
所以,下午,我来到光孝寺。以我俗眼,断断参不透这沧海桑田背后是否有大变故、大崩坏的征兆。那么就用漂移的心态匆匆掠过吧,也无妨,总无妨。
来的时候是下午,走进山门,细雨夹着花香。转过弥勒佛,大雄宝殿左手钟楼,右手鼓楼,与各地的名刹并无二致。形容上也没有什么出格之处。倒是墙上显著位置招贴的《光孝寺僧众日行仪规》吸引了,看来功课做得还挺勤快

向右转,是泰佛殿,也是光孝寺的法物流通处,从门口过的时候,听见里面有点钞机“唰唰”的声 响,好奇,伸头往里看,里面一位大娘警惕地瞅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再往东,是放生池,小孩子趴在栏杆上,翘着腿,往里丢硬币。笑着过去,蓦然见一面大 墙,上书“光孝寺菩提甘露场”,搞不明白是什么物件,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吃素斋的地方。看介绍,还发现这素斋还搞得煞有介事。广州的食文化真是了得, 真是了得。

蜇过去,后面一大块地盘,都是这个甘露场。刚进山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今日特价帖在僧众日常修行的招贴处,没想到出处在这。

看得索然,往回走,穿过一个房间,突然听到书声琅琅,原来是小孩子在里面念三字经,家长也来。呵呵,听说过家长送孩子周末上钢琴课、舞蹈课,没听说送到庙里读三字经的。也是稀奇。

转过光孝寺的三产区,回到正殿后,看大名鼎鼎的菩提树,就是这棵:

枝叶稀疏啊,全没有其他植物的葱茏茂盛。只留得树干沉郁,仿佛有大秘密。

还有这塔,

这树,这塔。大有来历!惠能大师“风幡息辩”,当时庙里的董事长就是在这棵菩提树下为惠能大师剃度受戒,藏发于塔,塔名“瘗发”,“瘗”,幽深的意思,大概取的是深藏的义吧。藏是藏了,但是禅宗自此一花五叶,光大天下。纵是再博大的传世,原来初源也不过涓涓。
本来这一树一塔,该是这光孝寺最精华的所在,但是树已颓靡,塔也萧条。善男信女自然不会光顾,在诺大的香火中,寂寞死了。我和一对老夫妇低头看塔前的碑文。我看着他们专注的样子,心里一个劲的亲切。
算了,还是看看人烟茂密的地方吧。瘗发塔的西边是四方塔,奇怪的样子,没有塔尖,或许是掉了。更奇怪的是这四方塔旁烧香祈祷的,清一色是年轻人,虔诚端庄,嘴角喃喃。或许这塔专应升学求职的愿?

最后看了大雄宝殿。新修的殿。没什么意思。倒是边上的卧佛殿有趣,里面有人大声诵经,凑过去 一看,似乎是做法事的样子里面一个唐僧状的和尚念念有词。桌边围了一圈和尚,貌似不敬业的工作人员,面前摆着矿泉水,有的低头打盹,有的眼珠子乱转。可怜 跪在地上的两个信徒,看上去象父子,虔诚地双手合十。我从来羡慕、敬佩有信仰的人,他们有依靠、懂得敬畏、会怜悯。但这一刻,我却怜悯起这对父子了。

走出山门,心想,这就是光孝寺。
这就是光孝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