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9月23日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因冥冥的指引,在巨痛中寻找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只因她寄托着希望;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坚持下去,忍受着无数网友的责难和那些微小的,微小的与我们心心相惜的体谅——要知道,在一些时候,理解比辱骂更让我不堪,让我绝望;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在汶川被遗忘的时候,用微薄的力量,去提醒人们不要遗忘;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用50部相机,50双眼睛去看拒绝旁观之后的那道山脊,那些蓝天,那个撑伞的女孩,那些奇怪的,无处不在的,光亮!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在庸俗和炒作的公司道义压迫下,在最最亲爱的兄弟们的不解中,去找寻最初的感动,去满足那些莫不相识的汶川乡民的愿望——呵呵,阿美梦想坐一次飞机,马瑜蔓不知道什么是棒棒糖;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用不可能的艺术水准,去拿一个中国最高摄影节的大奖;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任悦——一个有着高越艺术水准和审美眼光的摄影学者,陪伴我们,引领我们从北京到汶川,从汶川到平遥,陪我们实现梦想;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今晚,在闪光灯和晚会音乐中,让阿美走上台去激动万分,永生难忘!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爱媚、胜春,夏小赖,等等等等,在未来的时光中,必须把今夜反复回想;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客栈的服务员小青,在夜里给我们留门;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无数支啤酒和忘了几斤老白汾;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竞争对手,不相识的路人和丁磊都给我们赞美;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秋雨打在平遥灰色的城墙;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午夜1点在客栈的楼梯上合影,都在大笑;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杨虹在广州和我们息息相关,网易新闻的兄弟们共享荣光;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从汶川接来的10个乡民明天去长城,现在进入梦乡;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不再言说那80年代的旌旗、人海和血光,而是说,现在,现在也有使命敲打灵魂的巨大声响;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我们的梦想得以实现,而我们的梦想仅仅是实现他人的梦想;

我们的理想主义,就是终于体会到现在的伟大,承认每个人的不俗和力量。

2008年05月30日

阿美叫何世美,羌族,四川省汶川县龙溪乡马灯村人。5年前阿美13岁;5年后阿美18岁。

这是5年前的阿美;

5年后的阿美是这个样子:

拍照的那天是5月26日,中午12点。记者发回短信说:阿美在请我们吃樱桃。她家在工地废墟上。正在给我们做蛋炒饭和腊肉。

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我们就开始找阿美。前方7个记者,分配了四个人在寻这个女孩。汶川进不去,三条路都断了,他们步行,冒着生命危险——不为采访,只是去找这个女孩——记者许晓从前方发回的短信这样写着:

5月15日19点26分28秒:便车加徒步抵达北川

5月15日20点14分05秒:尸横遍野,尸臭极浓

5月15日22点20分15秒:唯一的一块的安全开阔地上,有50具以上的尸体。今夜同眠!

这是几百家媒体中最诡异的一支采访队伍,这是所有采访计划中最不可思议的一次设计,这是性价比完全不对等的一次新闻策划。

一直到今天,我们没有发回一条新闻稿。

今天下午4点,我们第四批记者登上飞往成都的飞机。增援!

为了阿美!

2008年05月28日

写博客,是因为有话要说。不写博客,是因为想说的不能说,能说的不想说。与其唧唧歪歪,不如收声。

如果不能面对内心,写作有何意义?如果不能真实说话,生存有何意义?前者是我有没有直面自我卑微的勇气,后者是质问周遭凝血一般的空气!

还是需要写下去,正如总是需要活下去。

2008年01月05日

我们都是赌客。

有人赌钱,有人赌石,有人赌命。我们赌新闻。

看着新闻滚动列表,揣摩着,这条放这,这条放那,就是在赌。筹码是流量。

看到一个新闻事件,寻思着,该不该做专题,要不要派人外采,是不是通联纸媒联动,也是在赌。这时,筹码更大,不仅仅是流量,还有口碑。

更诡谲的当口,我在想,张三是不是合适做这个版块,李四是不是该搞这个频道,还是在赌。这是豪赌,不能输。还不起人家的青春债!

赌客生涯,充满未知,常有人在江湖的漂泊感。但很刺激啊,谁知道下张牌是不是凑成“Full house ”,能不能胡成“杠后花”?同理,谁又能知道这条新闻会不会洛阳纸贵,能不能一举扬名天下知?

做网络新闻,让我更有超级赌客的爽感,感觉像从老虎机玩到了大户室。以前懵懂,发稿如出牌,根本不知道读者的反馈,犹如看不见对手的表情,心中自然忐忑。现在好,一看流量反馈不佳,随时调整——做成黄庄流局,又有何惧?总比放炮强!

以前小本经营,一天百十条稿子,已然头昏眼花,现在过手千万,日滚动5000条新闻。赌得就是财大气粗,就是胆大吃胆小。以前发行量能超个30万,已是对西烧高香。哼哼,现在哪天不是千万的pv?

但,十赌九输。赌神传奇,不过是小儿梦呓。一不留神,“总理”写成了“总经理”,“贪污犯”弄成了“任长霞”,等着你的,哪有《三十三块》的自我撒娇,定是倾家荡产卖妻当子的命运。

也不是没有善终的,瞧,这位,也曾是我们新闻圈的赌友。其实,想妻荣子贵,也简单。只要你有出千的胆识和智力,敢背弃赌局的仗义与规矩。

但我只想一辈子,做一个谨慎的赌客。我愿意。

2008年01月03日

网易科技总能想出来一些出人意料的好点子,像去年的“CEO扑克牌”、“前台美眉”,都好玩:)

今个又看到了他们的中国网民第一次上网调查。说实话,调查不太专业,报告中连采样方法都没有。不过本来就是一个话题式的炒作,做不做,无所谓。

倒是看到网友留下的“第一次”留言,有意思。

我第一次上网是在央视,98年。拨号。那个慢。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注册邮箱。263的。捣鼓了好半天,zhangrui啊,zr啊,都被人注册了。结果我就注册了一个zrde。大家都以为这取的是“张锐的”(zr的)的意思。其实不是:)这里头藏着我的小名。zr是大号,de是小名。不知俺底细的人猜不出:)

第一次,嗯,“第一次”是一个好词。其实每天都有“第一次”,今天,刚才,我就第一次弹了一个升F小调的减七和弦。

第一次说明我们还年轻。

完全不懂如何操作
 
  “第一次进网页,不知道网页能往下拖,也不知道能点击进入其他链接,结果看了一小时的首页,超级郁闷!”
– 温涛 男 26岁
 

用猫上网 痛并快乐着
 
  “十年来让我最难忘记的一件事情是97年的时候,那时候还是用猫上网的,我进的第一个网站“网易”,那时候的网页哪有现在这么漂亮,这么全面,为了节省网费,我把网站保存下来,断掉网看那图片看了近一个小时,那就是网络……. ”
– 张中文 男 27岁
 

在地址栏直接输入邮箱地址
 
  “十年了,第一次上网是因为听说了可以通过电子邮箱发邮件,当时刚上大学,和同学到烈士墓旁的网吧里申请了一个邮箱,接着就发生了最难忘的事情:不知道申请了邮箱后如何登陆,便将邮箱名###@netease.com直接输入在地址栏……。每次想到都晕菜,呵呵!”
– 张涤非 男 29岁
 

进网吧就问聊天室在哪间屋
 
  “晕死了,第一次上网闹了个大笑话,进门就问网管:“聊天室在哪间屋啊?”跟我一起的同学到现在还拿这事数落我呢,郁闷”
侯文 女 23岁
 

每次上网都要重新申请一个QQ
 
  “第一次我进网吧去玩沙丘,进网吧后看到其他的人都在聊QQ,于是我就申请了个QQ号在QQ上随便找人聊天! 当时记得最好笑的一个事就是,我不知道那个QQ号可以重复使用 我每次下QQ的时候就把我的好友的QQ抄下来 下次上的时候再重新申请个QQ加上抄下来的QQ好友!! 哈哈!~~~想起真的好好笑”
侯俊杰 男 21岁
 

第一次见网友
 
  “第一次在广州上下九的真功夫见网友。彼此之间傻傻地打了N久电话,回过头才发现,咱们背对背站着,距离仅仅0.5厘米,顿时黑线。我网友扬言,真要鸡婆地学机场接人的路数,牌子尽量高大——某某,我是你网友某某!”
豆丁 女 20岁
 

色情网站到处都是
 
  “正值青春时期,看的都是美女图片,看就看呗,关键是点开了一个网页,又点开一个网页,居然都不知道关,后来开了N个网页,最终机子死在那里。网吧女老板过来,帮我处理,真是尴尬哦,更郁闷的是,后来还是老情况,打开N多,机子又死了,不好意思再叫老板,直接下机走人o(∩_∩)o”
小李 男 22岁
 

第一次玩网络游戏
 
  第一次网络游戏:当时好多人在玩网络创世纪(UO),一直以为是单机的PC游戏,自己顾自己玩耍了3天,突然有一天一个“NPC”和我打招呼:你好!请问可以带我杀怪吗?当时一下惊讶,以为是这款游戏的一个任务,就答应了,带着“NPC”一起两菜鸟开始杀怪,边杀边聊,聊的一头雾水,还郁闷着为什么我问什么人家答什么!突然他问了句:你是那里人啊~ 我回答:金华。人家回答:我也是啊,你在XX网吧~有是一个惊讶,怎么和我一个网吧啊。回头一看就在我后面。这才知道什么叫网络游戏。
吴箭 男 26岁
 

第一次在网上买东西就被骗
 
  “朋友推荐给我一个购物的网站,可以买鼠标的,我一直担心会上当,毕竟网络太虚拟了啊。但最后我还是经不起诱惑去买了,当时想,不就100多块钱嘛,于是就去银行转帐了。结果是我真的被骗了……”
周杰 男 24岁
 

写博客给暗恋的人看
 
  “以前一直喜欢在论坛里面泡,泡久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后来有次无意中点进一个博客网站去,发现居然可以这么简单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网页,我整整弄了一天,中饭都没有去吃。以后每天都上去写一些酸文,还故意发给暗恋的GG看,可是那个榆木脑袋,就是不明白^_^”
妖妖 女 22岁
 

一年在网上买了2万块的东西
 
  “平时工作很忙,到了周末就只想睡觉,根本没时间和精力逛街买东西,男朋友比我还懒。所以我的化妆品啦,书啊,衣服啊,还包括吃的,很多都是网上买的。2006年一年,居然网上购物就花掉了2万块,天啦!不过挺适合我这样的懒人的。”
jessie 女 25岁
 

上网不再是年轻人的专利
 
  “上网是年轻人的爱好,家里虽然早有电脑,但一直是女儿用。今年听说基金股票不错,我也上网来看看学学。”
孙元凯 男 60岁
2008年01月01日

如果能等着天慢慢黑下来而无所事事,是件很享受的事。今天新年,我就让自己这么爽了一下。

16点25,太阳还拽,对面楼的玻璃反光。路上人大声说话,我戴着耳机,听不见他们的欢声笑语。

16点30,一只猫走过鹅卵石小径,消失在棕榈丛中。被我发现。

16点40,一朵紫荆花落了下来,正砸在一姑娘面前,丫熟视无睹,匆匆而过!大过年的,赶路呢?

16点45,服务员过来给我换烟灰缸。光线暗了,善解人意地拉开白纱帘,挽成一个节,垂着。落地窗上还贴着前两天应景的装饰,圣诞老人,白色的漂亮雪花。

16点50,怎么有点风?咖啡馆进来一对情侣,空气中有奶茶的香味。

17点。太阳照着破楼,红色的光,颇如酒醉。

17点20。一楼服装店打开了门脸的霓虹灯,还有橱窗灯。小姑娘在数钱。

这会,我饿了,想去找食吃了。

我在天河南一路的咖啡馆过无所事事的新年下午。

2007年11月23日

上午,我在准备明天发言的讲稿。面对煞白的WORD界面,敲下那个充满宗教感和空洞意义的标题后,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却无法下笔。
如果有人对我的长相、衣着开玩笑,我会当它是一种友情。但是如果有人戏谑我不会写东西,我会当之是羞辱。
比如现在,我就在被自己羞辱——因为的确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WORD界面还是煞白。

原因出在哪里呢?

因为我想语出惊人,因为我震慑于这个中国一流学府高贵的血统的历史。我想以这样的开头开头:“***曾经说过。。。。。。”但是以我浅薄的见识和阅历,我无法找到这样恰当的开头——恰当的,不失体面,又风趣优美地表示对这个学府的谄媚和自我才识。

我还想借用传媒学界那些面貌严肃,但是意蕴深刻(比如说某某时代、某某镜像,总之是少用,且一下无法全部理解的)的词汇,嗯,我得承认,因为我曾被这些严肃而意蕴深刻词汇吓唬过,顿感自己的无知和言说者的宏大深邃。所以,我想借鉴这些学界招数,去吓唬和我一样懵懂者。

现在,意识到无从下笔的原因后,我对自己笑了三声:一声讥嘲、一声善意、一声宽恕。

故作高深,不是因为没有能力全面表达自己的思想,就是因为故意用惊人之语掩饰思想贫乏。
引经据典,也不过是攀附那些显赫的名字,来显示自己的学识过人吧。
还有别的原因吗?

所以我打算用这样的开头,作为我明天演讲的开头: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开头,来表达我对这个学府的尊敬。。。。。。

2007年11月08日
今天记者节,是我的节日。
但是好像公司里没有气氛。我忍不住了,见人就喊过节好,大家都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嗯嗯,过节好。

过节好!

今天凌晨3点,我还在线上和人讨论陕西镇坪县出现华南虎照片的细节,研究做为网络媒体切入这个全国性(甚至可以成为世界性)事件的可能性、角度和性价比,从浩漫的信息中寻找可能的疑点、关键的证据和草蛇灰线一般的伏笔与暗语。

我很幸福。作为一个搞新闻的人,我很幸福。我知道只有这个行业才能满足我永不止遏的好奇心,对新鲜事物的追求心,对世界真相的迷恋感。也只有这个行业,才可以给我作为一个有思考能力的人才会拥有的满足感与荣耀感——是新闻让我完整。

做互联网之后,我并没有离开新闻。相反,如果说以前我做的是一种有节奏、有刊期的“有缝新闻”,那么我现在我做的是没有刊期、真正24小时全天候的“无缝 新闻”;以前我做的是通过自己的喜好来选择新闻的“主观新闻”,而我现在做的是实时监控用户反应之后的“客观新闻”;以前我做的凭借一己之力,带着英雄主 义色彩的“浪漫新闻”,而现在我做的是能集合大众之力,让他们参与、互动、鉴赏、挑选的“公民新闻”。

这是我现在的幸福。

再也回不去了,我不会再去做传统意义的新闻。

今天sw问我,你凭什么能够保证我们介入华南虎新闻会比传统媒体好?

我说,有三点:一、我们有钱;二、我们有时间;三、我们有人。我们有钱,不仅因为客观上和一般的媒体相比,我们的操作经费要充裕许多,更是因为传统媒体花 钱只能得到一篇报道,而我们花钱不仅仅得到一篇报道(甚至可以不在乎是否得到一篇报道,因为有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值得花钱),所以我们愿意花钱;二、我 们有时间,除了大小S,我们其实没有竞争对手,所以我们无需在发稿时间的竞争压力下干活,也因为24小时出版的周期性,新闻成熟时,就是和用户见面时,所 以我们有时间;三、我们有人,不是因为我们现在三头六臂、以一当十,远远没有,互联网媒体的新闻素养普遍不高,但是我们有人,我们有无数网民是我们的选题 产生者、是我们的采访提纲设计者和采访结果分析整合者。我们有人!

如果有一些东西永远无法背叛,对于我来说,新闻肯定是!新闻与我,是一种毒品,无时无刻不在面对苦难却又总能让我灵魂出窍、飘飘欲仙。我的朋友中,总可以找到一些现实主义者,他们沉湎与新闻之美,但往往能迅速忘怀。我不可以。我终生为奴。

我很开心,我是新闻之奴。

今天记者节,我祝自己节日快乐!

2007年11月06日

曾有人辞职,旁人问我作何感想,我用李白的诗作答: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然而,大多数人可能都没看懂这句话。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说的是时光荏苒,昨日已逝,再做耽念,徒增感伤——所以,无需再想,由他去!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说的是人生不得意,称意无多,着实让人烦扰——所以,已然这么些滋扰了,何必再去想那些云去楼空、阴晴圆缺的事!

但是好多人以为我是在说那些离职的人是弃我去者,是乱我心者。

错了,错了, 不是此意!

事实上,谁可弃我去?孰能乱我心?我在我自己的中心,我在我心头端坐,哪有“弃”的道理?鼻观口、口观心、向内关照、问心无愧,谁可乱我心?

这不是故作强声,实在是病中辗转,呻吟之语。知我者谓我心忧吧!

呻吟语!呻吟语!兄弟我一唱三叹!绕梁三日!

大儒吕坤说:呻吟语,病时语也。病中疾痛,惟病者知,难与他人道,亦惟病时觉,既愈,旋复忘也。

忘!是智慧!洗洗睡去!睡一觉就忘了!

2007年11月02日

一直觉得,命里,我是一个浪子。

所以在外浪荡这么多天,回到广州,我还是漂流的心。白云苍狗,万物皆流。如此的话,我飘飘荡荡,也是常理。

浪子其实没有拈花一笑的风情,也没有杀人如麻的快意。浪子就是浪子,流浪的孩子。好的,算是人子,坏的,不过是个败家子。

从前我说自己是浪子,是得意;今天我说自己是浪子,是惧怕、是守望、是无奈。